蘇平仲文集
蘇平仲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蘇平仲文集巻二 明 蘇伯衡 撰
雜著
分野論
分野之說其傳也逺而周禮春秋傳始詳焉春官保章
氏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觀妖祥
左氏内傳曰參為晉星商主大火外傳曰歳星所在則
我有周之分野也此分野之說見於周禮春秋傳然也
至漢地理志言分野乃為始詳宻謂秦為東井輿鬼之
分野魏為觜觹參之分野周為栁七星張韓為角亢氐
趙為昴畢燕為尾箕齊為危虛魯為奎婁宋為房心衞
為營室東壁楚為軫翼呉為斗越為牽牛婺女而鄭康
成則謂堪輿雖有郡國所入度非古數也今其分可言
者十二次之分也星紀呉越也𤣥枵齊也娵訾衛也降
婁魯也大梁趙也實沈晉也鶉首秦也鶉火周也鶉尾
楚也夀星鄭也大火宋也析木燕也觀乎左氏謂熒惑
守心宋景禳其咎實沈為祟晉侯受其殃鄭氏謂分野
之妖祥主用客星彗孛之氣以為象則驗災祥於星土
其法葢古有之不可誣也然而呉越之地南而星紀則
在丑齊之地東而𤣥枵則在子魯之地亦東而降婁則
在戍東西南北往往相反而不相配是則誠為可疑者
杜預等注既莫能詳而鄭氏則謂國中之封域於星則
有分焉其書亡矣夫有其書而既亡此後人所以求其
説而不得自漢以下星官史家參之以度數毫分縷析
各極其至而十二次分野相配之理卒莫有明言之者
嗟乎夫豈不以不足言而不言之歟唐天文志浮圖一
行皆以河漢為言固已疎遠及賈公彦軰乃援古昔受
封之日歳星所在之辰其國屬焉以為證若然則三代
之分野皆當不同而列國所屬亦必有不同焉者矣嘗試
論之分野視分星古不謂地也地有彼此之不齊而分
野在天則一定而不易以彼此不齊之地必欲求配於
在天十二次整然之分野其説之難通也固宜葢天有
三垣紫㣲太㣲天市是也紫㣲太㣲皆將相輔佐之位
而天市下垣則列國星宿之所在其星東西二十有二
宋南海燕南東海徐呉越齊中山九河趙魏韓楚梁巴
蜀秦周晉河間河中曰分野者指列宿所屬之分而言
也鄭氏所謂星土者是也其國在此而星則在彼彼此
各不相配而其為象未嘗不相屬非地之在北者其分
野在天亦居北地之在南者其分野在天者亦居南也
列國之在天下彼此從衡之不齊猶犬牙然而欲以其
地之不齊者求合乎在天之分野之整然者彼此之不
相配無足怪者甚者至以天之北極為天之首其體及
背故有呉北魯東之差其惑甚矣易不云乎在天成象
在地成形水火木金土其形在地者也而天有其五星
焉所謂象者豈惟五星哉凡物莫不皆然矣故夫齊呉
燕宋韓楚周秦魏趙諸國之地地之形也而其星在天
象之謂也地有是形則天有是星天有是星則有是名
曰齊呉燕宋韓楚周秦魏趙列國者非後世有是名而
舉以為分野之名也何以知其然也徵諸東海南海九
河河間河中巴蜀中山有以知之也東海南海九河河
間河中巴蜀中山在天皆為列星而東海南海九河河
間河中非國中山巴蜀非若諸國之顯也故曰地有是
形則天有是星而分野者指列星所屬而言也或曰若
然則十二次之說將無所徵歟曰十有二次所以驗天
運之度數日躔之次舍此葢古法而歴家之所取證者
也因其度數次舍之所在而妖祥見焉則其所屬之地
從亦可徵矣抑分野之説豈專係於是哉
問刑
或問曰聖人尚徳不尚刑信歟曰信然則帝舜何為殛
鯀流共工放驩兠竄三苗周公何為戮蜚亷殺武庚致
辟管蔡孔子何為誅少正卯曰徳其本也刑其末也是
故不得巳而後用刑初未嘗以之專造天下也而聖人
至於無已而用刑也必本之以欽恤行之以哀矜欽恤
仁也哀矜恕也恕故不喜刻而致深也仁故不加之罪
而求其死也是故聖人之刑不徒曰刑而曰義刑聖人
之殺不徒曰殺而曰義殺義者宜也在下者非不宜於
天理不宜於人情不見刑見殺也在上者非宜於天理
宜於人情不刑之殺之也宜於天理人情而後刑之殺
之雖刑之殺之而無愧焉不宜於天理人情而後見刑
見殺雖見刑見殺而不怨焉是故義殺舉而天下莫不
畏威矣義刑施而天下莫不遠罪矣帝舜在位所殛竄
流放者鯀共工驩兠三苗而已不聞他有所殛竄流放
也周公相周所殺戮致辟者蜚亷武庚管蔡而已不聞
他有所殺戮致辟也孔子相魯所誅者少正卯而巳不
聞他有所誅也葢徳以刑而輔刑以徳而去此所謂聖
人尚徳而不尚刑也不尚刑體天也故曰天齊于民㑭
我一日不尚刑保國也故曰式敬爾由獄以長我王國
周道既衰判為十二折為七國而刑日非古矣至于秦
而極焉商鞅倡之李斯和之趙高從臾之吕政力行之
胡亥成就之有棄灰之刑有偶語之刑有腹誹之刑有
督責之刑有相收同坐之刑有見知故縱之刑刑人半
於道上而尸積於市成陵自是以來有國家者耳目習熟謂刑不重奸慝不息也謂刑不重號令不行也謂刑
不重紀綱不存也謂刑不重遠近不肅也故雖仁人之
議刑寧過於重雖仁君之用刑寧失於重往往以刑而
鼔其勢以刑而作其威以刑而濟其怒以刑而繩其下
甚者則以刑為嬉而廟堂之上郡邑之間朝夕之所務
無非刑者夫刑故聖人之所不廢也曷嘗以專造天下
而後世奈何獨盡心焉喜刻而致深加之罪而求其死
其刑其殺果義乎果非義乎果無愧乎果無怨乎曰然
則三代以上刑愈省而犯者愈寡三代以下刑愈繁而
犯者愈衆何歟曰古之刑用必得其當無罪有罪生死
殊塗人心灼然知所好惡則安得不愛重其性命如泰
山也後之刑用不得其當有罪無罪同歸于戮人心惽
然莫知所趍舍則安得不輕視其死生猶朝暮也是故
人之重性命於泰山而重犯法者由在上者視之重故
亦自重也人之輕死生於朝暮而輕犯法者由在上者
視之輕故亦自輕也夫不此之思而戾戾焉有疾視其
臣民之心而惟恐其刑之不勝也前刀鋸而後鼎鑊左
鞭棰而右桎梏使無辜之徒駢首接迹以就死豈刑期
無刑之道哉孔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
道之以徳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則人之善惡顧所以道
之者何如耳又安用多殺為且牛羊犬彘雞豚魚鼈人
資焉以養生者也其於人也異類聖人之殺之猶有所
不忍也而用之必以禮焉殺之必以時焉何至為民父
母視其同類曾牛羊犬彘雞豚魚鼈之不若而忍於旦
旦劓之刖之誅之夷之也雖能使人屏氣股慄不能自
必其性命而於國脉亦已傷矣獸窮則噬鳥窮則攫況
於人乎或者不堪其毒而羣起恣肆以決性命于斯須
不識能盡誅之否也昔人有云刑以勢行其濫也甚勢
以刑張其亡也速故嬴秦以刑懼天下傳國二世成周
刑措不用歴年八百此往事之驗也自古有國者其於
社稷之靈長則皆欲同周之歴其於刑之輕用則不免
效秦之尤此吾每觀前史未嘗不嘆其何心也曰然則
如之何而用刑曰明徳義以訓之謹好尚以儀之旌善
良以勸之申命令以敕之而猶有不率不悛者焉於是
擇其尤無賴者誅一以儆百是之謂張其勢以徳不以
刑用其刑以義不以勢
蘭雪軒銘(幷序/)
天台陳庭學給事儀曹雖在繁劇而意度閑雅間則退
休一室取詩書而詠歌焉因扁其居曰蘭雪夫生於深
林者蘭也而其芳無遠不聞雨于窮冬者雪也而其白
垢莫能滓故聞蘭之芳者悠然而心神清挹雪之白者
凜然而毛髮竦人之于蘭未有不愛之而于雪未有不
畏之者也人之生斯世也行不脩而善名無稱節不立
而随俗雅化不足起人之愛慕畏敬殆二物之不若矣
大抵善學者往往會萬物之理以為一已之用是故喬
梓俯仰觀之而明父子之道棣萼相承見之而得兄弟
之情於風激雷厲而相益之義以著于日昳月盈而持
滿之方以寓于松柏而識固窮之節于履霜而知防㣲
之戒凡若此者未易以殫述也古人之觀物如此則庭
學之於蘭雪也夫豈徒哉因其請為著銘曰
有蘭菲非有雪霙霙伊誰取之以為軒名洵美陳生式
燕以安匪物之玩惟徳是觀莫馨匪蘭莫潔匪雪馨故
不泯潔故不湼不泯不湼君子攸同匪玩乎物徳焉是
崇和順中積英華外溢清白自持勢利莫移匪蘭而馨
匪雪而潔君子之風君子之節 全有堂箴
監察御史王君元輔以全有名其堂余知其有志於學
也因其請為作全有堂箴其辭曰
惟人之初出一而已焉及其至也為智為愚為狂為聖
不啻天之與淵其何以則然豈不由固有之性能全與
不能全乎於戲在我之天其孰能遷之奈何不勉以希
夫聖賢有如斵喪而不克奉以周旋則處斯堂猶將局
蹐其將何以無愧於兩者之間也
桂衡孟平字箴
人之取則者三尺之衡權之設也有前有却物之懸者
有重有輕而凡銖兩斤鈞惟于衡焉是徵寡則低多則
昻不低不昻斯得其平夫然後民情以服莫之敢欺亦
莫之敢爭而衡之所以平則由其無物我之情斯衡也
猶出於人之經營若夫人之具手足形也盖有自然之
衡與形俱生故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則又曰天之經地
之義民之行惟人日用之間雖不能無情而能若斯衡
之不用其情自一言一動以至于造次顛沛惟王道之
攸行惟天君之是聽浩乎其無適莫也泊乎其無將迎
也蕩乎其無偏黨也澹乎其無愛憎也漠乎其不作聰
明也則事變之錯出於吾前者雖轇轕而縱横吾之視
聽何至不免于熒吾之酬酢何患不得其正而吾之于
踐形也庶㡬其有逕庭矣惟平惟衡我字我名天之與
我者恒恐弗克奉承而蚤夜以兢兢爾名爾字罔弗與
余京余將致愛助之誠夫安得不以父師之訓我者為
爾之丁寧
表文
代翰林院勸進表伏以纉百王之正統莫大乎宅尊得萬國之驩心宜先
於建極葢惟體元而居正斯足應天而順人是以髙帝
開基甫四載而即位于汜水世祖興復僅一年而踐祚
于鄗南雖遠略之不遑而丕稱之是講義有攸當道在
随時(中謝/)欽惟躬膺歴數之歸徳合乾坤之大𤣥符顓
握江左首平黃鉞再麾潯陽遄定僣偽兼收于漢孽提
封奄奠於樊襄來享來庭南交廣西隴蜀于壃于理左
濠泗右河淮含齒食毛者咸懷傒戴阻兵恃險者悉就
誅擒推聖人兼愛之心委上將專征之任義旗所指郡
帥之内附肩摩仁聞所孚連城之欵降踵至葢師出以
律而民遂其生斯不戰而屈人故大悅而歸巳今則士
誠梟首于闕下會稽通籍于域中弓矢永櫜輿圖載闢
此皆二儀恊賛以申保佑之休百神効靈以開混一之
運豐功盛烈之著揆諸二帝則已多大寶鴻名之膺質
諸兩漢則已晚是雖聖明謙讓之節夫豈幽顯仰望之
情臣念眷命不可久違謳歌難以固拒輙陳愚懇冒瀆
宸嚴伏望仰體天心俯從人欲特頒明詔俾擇良辰講
其禮而正其名以其徳而居其位則郊廟社稷萬靈永
有所主華夏蠻貊億載得以承事
國子學賀登極表
寶歴在躬應千齡之上聖瑶圖啟運得百姓之驩心臨
御云初謳歌為盛(中賀/)欽惟聰明天縱剛徤日新仗尺
劒以定群雄道符漢祖歴一紀而成大業功邁唐宗陶
匏繭栗以藏祀而上帝時歆詩書禮樂以造士而下民
祗若風行雷動敷治象於多方春育海涵播仁聲於庶
類仰正統之誕紹知景命之永延凡在生成罔不慶賴
臣等獲觀鉅典幸際昌期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致治
恭陳於善頌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敷言願賛於成能
代翰林院賀登極表
皇穹埀佑誕錫貞符哲后挺生丕承正統中外永頼臣
庶均驩(中賀/)欽惟匹馬渡江六龍御極大明建國八綖
咸囿於照臨洪武紀元九域同歸於戡定於昭駿烈有
赫鴻猷臣等仰沐恩波叨居翰苑雲從龍風從虎幸逢
千載之昌期河出圖洛出書願啟萬年之文運
中書省賀平杭湖秀越表
伏以近悅遠來率土歸聖人之徳南征北伐無敵為王
者之師適瞻齊斧之特班遄見捷書之洊至羣情胥慶
一統維期(中賀/)臣聞高帝開基載興齊楚之役太宗啟
運復加充竇之誅夫欲和衆而安民則必兼弱而攻昧
事非得己兵不留行兹伏遇皇帝陛下智勇自天聰眀
冠世廓清區宇畨禺衣被乎恩光循撫遐荒&KR0526;道上供
其方物顧兹浙右尚阻華風爰致斯赫之威用副傒蘇
之望收海陽以遏其衝要定秦郵以擣其腹心濠梁泗
水舉若摧枯臨淮夀春取如拾芥計益窮而負固地逾
戚而偷生宸慮彌切於解懸戎車遂勤於再駕勢成犄
角人效智能引翎義旗親黨之投戈恐後允懷仁䎹謀
臣之稽顙爭先苕霅首平呉松繼下齒錢唐於郡縣登
會稽於版圖崑山傳檄而從距牙斯拔檇李攄誠而附
蕃屏悉空叛將就磔於藁街禁旅環攻其外郭兹雖天
眷實出廟謨殱厥渠魁佇看虞之不臘綏其士女幸覩
堯之授時臣等叨列星垣獲觀露布煙火萬里式歌神
武之功干羽兩階永底文明之治
代秦王府官謝表
伏以誕膺景命開車書一統之基衆建懿親為宗社萬
年之計兹肇開於土字遂董正於官寮(中謝/)臣歴觀夏
商以及周漢方其授茅土於子弟孰不任忠良為股肱
葢凡前後左右之人罔非吉士則得脩齊平治之術斯
為令王今神聖之膺圖仰皇王而取則方立經陳紀之
始為宗子維城之䂓況秦國四封奄有關内而形勢百
二在其域中府署之開傅相之設固將藩屏帝室豈惟
保祐王躬宜得重臣以申器使臣等經文緯武才不及
於曹參博古通今學有慙於賈誼夫何僥倖乃辱甄收
兹盖伏遇覆載等乎乾坤將曲成於庶物高明齊乎日
月靡求備於一人斯朽鈍之㣲踪亦叨塵於華選臣敢
不䖍恭夙夜茍非唐堯虞舜之道焉敢陳祗遹訓謨罔
俾河間東平之賢專其美
諡冊文
懿祖諡冊文(代陶安學士作/)
維洪武元年歳次戊申正月壬申朔越四日乙亥孝曾
孫嗣皇帝臣再拜稽首上言伏以創業開基孝宜先於
追遠祖功宗徳禮莫大於正名葢由積善而累仁是致
以家而為國考文於古進諡在今伏惟皇曾祖考府君
性賦慈仁志存謹厚克勤克儉脩身永念於貽謀無黨
無偏履道毎期於埀裕昔陶唐上崇於少皥而周武追
王於古公思水木之有本源履霜露而懷&KR0502;惕謂多儀
備物未足盡於孝心惟顯號鴻名乃克符於禮典作廟
有奕鏤玉惟榮謹奉册寶上尊號曰恒皇帝廟號懿祖
陟降有臨神明如在繼志述事敢云有道之曾孫啟土
建邦永賴在天之列祖謹言
懿祖妣諡册文
維洪武元年歳次戊申正月壬申朔越四日乙亥孝曾
孫嗣皇帝臣再拜稽首上言伏以人之大倫正始必由
於内治國之盛典報本莫大於尊親惟今日之光華皆
重闈之積累嚴脩祼享敬上徽稱伏惟皇曾祖妣坤道
順承壼儀雍穆儉遵澣濯徳音夙著於宗姻禮備温恭
慶系逺延於孫子實由中助丕顯前聞惟種徳於百年
之先故食報於數世之後遂令眇質獲履至尊爰考蒨
章式崇諡册謹奉册寶上尊號曰恒皇后誕受帝祉永
膺令名重翟褘衣莫遂生榮之願關雎麟趾尚祈隂相
之功謹言 制誥
代詹學士封靖西王制
朕惟竇融保五郡而事漢式彰推載之忱李勣舉十州
以歸唐益著忠貞之節在當時之寵遇越常典以褒嘉
眷爾外藩忠於内附為績既懋其報宜豐具位某曩在
北朝屬為近戚任維城之重寄乃胙土於遐陬撫御合
宜官府各脩其職業恩威並著部落咸頼以安全兹朕
誕開鴻業之初惟爾灼知歴數之在審於去就率先遣
使而來庭籍其土疆不待興師以及境知同馬援之識
真主義等箕子之歸成周是用頒新命以示恩仍舊封
而授任庶使守其祭祀豈惟保兹民人於戲錫爵疏封
不忘誠服之意柔遠能邇實切寵綏之心尚思對揚益
崇忠藎可授光禄大夫靖西王仍給金印俾其子孫世
世承襲 梅思禮授大都府副使制
建庶官以臨萬國任莫重於本兵掌邦政而統六師選
必先於碩輔具官梅思禮材資驍勇器量雄深胸襟韜
略之竒被服詩書之雅早登華貫作鎮藩翰保境安民
待四方之底定提疆籍户爰一旦而來歸明炳㡬先忠
於内附葢去留灼知乎天命肆危疑克斷以人謀辭項
從劉知同曲逆舍囂去述識擬伏波凡我師徒束兵而
下淮甸暨其士女按堵有如㤗山靖言思之厥功懋矣
是用擢居宥宻俾賛樞機匪彰効順之勤式示輸誠之
勸於戲立非常之功則有非常之賞既肇錫以殊恩奮
國士之報以酬國士之知益圖収於顯效可授
潘興祖授飛熊衞指揮使誥
環衞之司實居左右勲舊是任用表勤勞具官某直而
能容剛而不撓方渡江之伊始即杖策而來歸奮前驅
而擢彼南征列中堅而保兹東土奔走禦侮葢無戰而
不從艱難備嘗斯有功而必録戎旃再典奬命荐膺綽
有休聲既克副於望實誕加峻秩庶足展其威名督騎
士總材官任良重矣訓武經申兵法爾其勉之可授
王弼授驍騎衛同知指揮誥
社稷之守必在於爪牙拱扈之臣視之猶心膂克兹膺
選實難其人具官王弼沉靜可嘉果敢無敵始列右廣
繼長千夫屬櫜鞬而率先戎行時將十載聞鼔鼙而克
勤乃事勇冠一軍儋爵之恩愈隆汗馬之勞益著迨兹
升擢彌切倚毗帶礪山河朕不遺於故舊功銘竹帛爾
式克於欽承可授
頌賛 節婦黄氏旌門頌(并序/)
姑蘇呉縣之閶門里有旌門焉朝廷所以寵褒姚節婦
者也節婦姓黄氏名妙清歸姚氏為諱榮之妻生男女
各一人而榮以病卒榮卒時節婦年二十有九子文聰
纔二歳貧甚力紡績以俯育或勸其更嫁節婦曰夫死
不嫁婦人之常況有子可從何為而更嫁此足一移我
則匪人不聽後十二年張士誠入據姑蘇亂兵掠文聰
以去數從人問消息比二年不聞問或曰異日者有子
可無更嫁也今子俘矣無論死藉令生歸亦不可望不
嫁將焉恃乎節婦曰我豈以子存子亡為去留者哉終
不聽又四年文聰始脱身來歸節婦驚喜且泣曰姚氏
有後矣我死亦無憾後八年里𦒿列其狀上于縣若府
監察御史為詧實以聞制下旌其門為節婦之門則洪
武七年春三月也今節婦&KR0276;居且三十四年年巳六十
有三文聰懼無以侈上賜而昭示罔極聞伯衡嘗簉屬
太史氏介朱恪即金華山中求書其事勒諸樂石伯衡
惟唐虞三代之世其教既明其化既成其民俗之美至
於比屋可封當是之時旌其門閭表厥宅里猶不敢緩
然則所謂樹之風聲使民益勸於善雖唐虞三代之聖
人猶不能不以之為務也況當世降俗漓之後有天下
者不善其善以為勸奚可哉皇帝受天景命君臨萬邦
凡有係於風化者輙加表異盖以此也而姚榮妻黄以
貞節著聞䝉被寵褒如此是猶唐虞三代之民加唐虞
三代之令典矣遠近聞之其誰不感慕而興起此所謂
賞一而勸百者也不其休哉不其休哉夫推明聖意而
播諸聲詩者史氏之職也因不辭而為之頌頌曰
天眷聖神民君民師匪曰治民亦欲廸之聖神奉天式
和民則隂握化權作新萬國褒嘉節義錫以旌書風行
而表孰不犇趨非有舘鎋自率規矩四維既張五倫攸
敘呉縣有婦姚妻氏黄年二十九良人遽亡儲無儋石
室若懸罄母子煢煢相依為命霜風凄其落月照帷間
關機杼影與形随人或憐之勸之他適胡乃茹荼有薺
如蜜慷慨自誓辭與涕俱何以人焉而犬彘如我不即
死我志靡他我下從夫我子如何子未成童掠於亂兵
倚閭而望寒暑再更僉曰已矣安知非死無子焉恃不
嫁奚俟婦曰咈哉何言之卑我志可易太山可隳太山
可隳我志不易仰天一慟血淚雨集時既寧謐子亦生
還雖無甘㫖志養攸全郡守御史交謂宜褒乃具封章
乃請於朝乃被綸音旌其閭里苦節之報庶其在是昔
視其門門則以席今過其門門有綽楔楔楔巍巍龍光
有耀匪爾之私俾世視俲嗟臣事君猶婦從夫凡百在
位曷鑒曷圖婦道不虧尚稱聖意臣節殫竭有不寵異
刻辭堅珉以昭鴻恩以揚清芬以詔後昆
何遯山先生賛(并序/)
晉城何氏自唐㑹昌中諱晉者避兵來婺其後子孫遂
為婺人故吾婺之有何氏與安陽韓氏東莱吕氏實同
其盛衣冠奕世蔚為望宗皆所謂能世其家者也而於
我蘇氏代有婚姻之好焉有若遯山先生伯衡生晚雖
不獲拜其舄履然其素行清言葢嘗聞之矣今觀趙魏
公康里公之書讀祭酒許君之文能無重老成人之思
乎不揆未學輙係之以賛賛曰
退不絶俗進不同塵易之嘉遯先生其人況問學之該
博經術之精純纉令緒於奕世備雅徳於一身仕不擇
禄而全委贄之義醫以自詭而推及物之仁用能澤被
乎鄉鄰望重乎搢紳聳一郡之文獻後百歳而益振慨
宰木其已拱孰儀刑之可親此所以想髙風於往日而
嘆我生之不並辰也
夢芝軒替(并序/)
華川先生王禕生於至治壬戍十一月十有七日是年
先生大父南稜公年七十歳是日則公始生之旦也前
夕公夢芝産于所居之軒楣意者有異兆也禕乃生遂
告賀者僉曰先王夢祲之法不傳焉請筮之遇離之賁
筮人占之曰離火也文也艮山也賁飾也巖巖者而有
蕃草木華采有耀火自下燭芝雖異卉伊草之族禕其
以文鳴乎王氏其復興乎芝也其瑞乎故繇曰篤實而
輝光以繡于裳人文章也又曰利上行南國之祥飾為
葢其門有伉家乃昌也公既得繇因名其軒曰夢芝所
以志也今天子定鼎金陵而先生遂以文學被遇由侍
禮郎三轉而掌制翰林於是二百八十有八甲子矣然
則南稜公之夢豈非所謂有開必先也歟哉里生蘇伯
衡追為之賛賛曰
恂恂碩人兮維徳之行匪今則然兮曰自髙曾有種必
穫兮無善不徵芝兆于夢兮而明發孝孫以生頭角嶄
然兮喤喤厥聲於嗟芝兮又何必乎九莖厥既登崇兮
天下文明猗與休哉兮匪家之祥維國之禎
宗忠簡公畵像賛
公之力足以旋乾而轉坤公之功足以却敵而安夏始
以一言能返北斾而南還後以二十四疏不能回南轅
而北駕且留鑰之任方切而巧言遽入於帝聰渡河之
志未酬而大星巳殞於中夜何人之於公則知媢嫉而
天之於公則不知假借此有志之士百世之下所以想
英風而激昻拜遺像而悲吒也
殿撰王公畵像賛(并序/)
公姓王氏其先浮光人自浮光徙閩自閩徙温至公九
世矣公宋皇祐賢良儒志先生六世孫也諱益大字居
安累舉進士不合於有司開慶中獻平戎十二策擢國
史編校歴三省樞密院主事中書門下省録事判大醫
院主管崇道觀丞相陳宜中薦授右文殿脩撰徳祐失
國執節不仕以夀終于家其子與仕元以樂清縣尹致
仕推恩贈公(闕/) 郎同知瑞安州事江浙提舉陳先生
旅實銘公墓額則太常博士栁先生貫篆焉伯衡獲從
樂清君之孫淵瞻拜遺像而誦銘文謹摭其槩而述讃
曰
有卓其識有壯其猷志欲吞乎戎狄策爰獻於冕旒無
適不宜無試不効章交薦於廣堂位歴踐乎華要宋鼎
既移拂袖來歸酌東海以樂飲慕西山之採&KR0340;生氣凜
然遺像斯在雖去今已邈悠可想見其風采
虞文靖公真讃(并序/)
故蜀國文靖虞公以碩學雄文際遇文皇帝師表海内
伯衡每誦其文未嘗不想見其人兹幸從危翰林素得
公遺像而拜焉既命工摹寫遂為之替夫以公之盛徳
豈後生小子所能形容而伯衡尤區區如此者盖不勝
夫仰止之私焉耳讃曰
生乎閥閱之門奮乎熈洽之辰接羣儒之統緒煥一代
之人文終之消揺丘壑時止則止始之雍容臺閣道信
乃信故能使人敬之若蓍蔡而於時仰之猶鳳麟想聞
其議論風采外至四夷退享乎榮名富貴十有八春曷
不觀此褐衣角巾委蛇如山瀟灑絶塵百世之士全徳
之人雖儀刑其已遠凛生氣之如存九原儻可作也吾
敢辭執鞭之勤哉 太師韓國公畵像讃
堂堂韓公秉國之成鴻業以定經費以盈羣賢以進百
度以貞四夷以服品物以亨公初無作孰得而名天實
生之光輔大明天下之士睹其儀刑想其風采不謀同
聲曰漢蕭何唐之𤣥齡功成而退不伐不矜衮衣朱舄
安享尊榮蒼顔白髪時遊大廷其徳日新其福日増天
子萬夀共享太平
譚君小像讃
堂堂乎果毅之姿卓卓乎雄深之畧其材之竒由生長
湘潭衡嶽其功之高以戰鬬甌閩朔漠藹輕裘緩帶之
譽嘗賦詩而横槊躬好賢下士之風每哺吐而髪握時
方際乎盛明年未及乎矍鑠吾將求之雲臺麟閣君安
得撫松於丘壑也
鄭氏三老圖讃(并序/)曩余見睢陽五老圖於朱澤民所又從故相呉履齋之
孫琳見𦒿英圖其人雖不出於一家其生雖不同於一
氣想其以盛徳高年參會於一時風采足以竦動朝野
雅望足以敦厚風俗可謂一代之盛美矣未嘗不咨嗟
歆羨而慨夫生不並時以為恨也今鄭氏兄弟三人伯
陽仲徳髙蹈逺引於山林之中仲舒名成身退於倦游
之日而並為一鄉之達尊且其人出於一家其生同於
一氣慈愛良悌藹如也視睢陽洛社諸賢名位固不侔
而其為一代之盛美殆且過之矣而余也辱與之生同
時居同郡且嘗獲望其閭登其堂挹其光儀聆其緒論
此余觀此圖類曩時咨嗟歆羨有加焉而又自以為幸
焉抑聞之隆古盛時上有聖賢之君則習俗淳厚民多
夀考或上夀或中夀而夭閼者無之今伯陽兄弟以埀
白之年集處於麟溪之上雖天也亦惟國家仁厚之徳
涵煦之澤發祥隤祉其民無異隆古是以鄭氏一門而
三老出焉然則三人者優游佚道之中安享子孫之養
而為太平之民奚必引年復尸之令行袒割饋酳之禮
加斯為䝉上之賜哉矧强健聰眀三人者如一飲食起
居畧不見衰憊態其福沛乎未艾也鄉人士君子歳時
陳五豆六豆尊之長之於庠序之間觀一家之慶而聖
朝之昌見焉則三老乃邦家之光豈止鄭氏之人瑞云
爾哉其圖之也固宜咨嗟歆美之不足賛以一辭以配
夀朋之什區區之情有不容已者矣而況仲舒重有請
乎讃曰
畨畨三老惟鄭之良既多受祉既夀且康亦既競爽望
于一鄉以我𦒿年際今盛世時和家給風清日美式相
告語無遠具邇仰有松竹俯有泉流可以休息可以詠
游今我不樂亦又何求伯氏攸居仲氏來趨季從而後
襜如翼如左圖右書其樂愉愉人孰無兄人孰無弟食
則同焬處則同宇老而益親疇若鄭氏此令兄弟巋然
鼎立自天厚之扶我人極天既厚之又夀考之維國之
華匪宗之老曷不觀此雪鬢霜髯威儀秩秩七縣具瞻
豈惟七縣一人其憲之
策題
國學公試策題八首
問為人君者莫貴於勤莫大於斷莫難於信其臣周文
之日昃漢宣之勵精秦皇之程書隋文之傳餐同為能
勤也而或治或亂不同焉晉武之平呉憲宗之取蔡符
堅之南伐宋文之北討同為能斷也而或興或亡不同
焉秦穆之於孟明漢昭之於霍光燕噲之於子之徳宗
之於盧杞同為能信其臣也而或安或危不同焉學者
之論事推其未至之理難為説而抵其巳往之跡易為
言請陳此十二君者其始何得何失而其後効相反以
備清問之及襲其所以成而改其所以敗庶有取也
問能稼而能穡斯謂之良農能獲而能烹斯謂之善獵
能開邊而能安邊斯謂之優於為國故漢收河北兵不
再興唐復河隴未嘗出師今西蕃朔漠之地秦漢唐宋
之所不能有者我國家談笑而悉取之矣伊欲使邊鄙
賔服不敢南向而牧馬洮隴幽薊之民目不覩旗旐耳
不聞鉦皷而安於耕鑿必有良策二三子其悉陳之
問井田也學校也禮樂也此王政之大者也為法雖不
同而先後嘗相資顔淵問為邦而孔子則以四代之禮
樂語之滕文問為國而孟子則以三代之井田學校告
之然則此數者果可偏廢歟夫為治未有不本於古而
可行於今者也孔孟所言具在方册其設施之次第願
推言之以聞于上
問羲和之典歴后䕫之典樂臯陶之典刑益之典鳥獸
棄之典稼穡皆守一職終其身焉近世仕者一人之身
而兼數官者有之一歳之内而歴諸司者有之豈其人
皆賢於古人而措諸事業者無施不可歟將徒知計班
資之崇庳而恥於効一官歟抑拘於數易之制而材有
不得盡歟夫唐虞之時洪水方去天下可謂多事而當
其時事無不治今四方大定非有難治之政而當世之
務往往廢滯夫安其分而專其智能於一職與夫急於
進取而無常職其得失亦可見矣居今之勢而欲復古
之道如之何其可也
問常衮之居相位也選舉不自專一命已上皆付之定
法可謂盡公無私矣而賢愚有同滯之譏崔貽孫之居
相位也未一年除吏八百多其親舊可謂出乎法制之
外矣而當時有得人之稱後之宰相以常為法乎則渉
於避嫌以崔為法乎則近於專權專權致威福下移之
謗避嫌失竭誠狥國之義而謂賢相為之乎夫古之賢
相孰有加於伊尹傅説周公召公者乎伊尹則敷求哲
人傅説則旁招俊乂周召則明揚俊民既不自以為嫌
而其君亦不以為疑是果何道歟為相不師伊傅周召
顧自處於常崔之間抑可不可歟請為之説
問在朝言朝在野言野在學校而言學校可乎有虞胄
子之教專之於后䕫成周國子之教總之於樂正則樂
豈非尤學士之所當重歟後世何以希濶而弗講歟古
者興師其出也受成於學其反也獻俘獻馘於學則兵
豈非亦學士之所當知歟後世何以忌諱而弗談歟所
言者無非天人性命之理而指六藝為器之末所習者
無過記誦詞章之間而視六徳六行為空言後世之學
校果三代之學校歟夫何佻達城闕則其習至于今而
尚存成材就實則其人質諸古而有愧豈非學校僅以
著令而存其教養之法已疎歟然六舘三學之士或叩
閽上書而挽留先生或倡明大義而不汙僣偽或指斥
權臣而竄責不恤亦嘗見之而君子以為盛事果何以
致之歟其豈所謂不待文王而興者歟國家建首善之
地于京師二三子遊焉息焉豈惟稽往行以自鑒擇善
者以自從而已凡古法之當施於今與今日之所當務
者極陳之以脩舉缺陋使教道興而人材盛亦有司之
望也
問榖為六府之一農居八政之首是故為國先務未有
或先於訓農者也今天子每歳孟春躬耕籍田以率天
下之民郡縣之長吏皆兼勸農之職重農亦云至矣是
宜事本業之徒什伯於逐末作之軰也而田地之間地
有遺力而民多遊手何歟將盡驅之縁南畆歟則井地
之法未易復限田之制不可行何以給之不為之禁歟
則國家之調度一切取贍於有田之家不能無朘削之
病而操竒贏者顧安享厚利將見背本而趨末者滋衆
品調消息之使農民無所傷而遊民無所利其道何由
可得而聞之乎
問商書曰事不師古匪説攸聞周書曰不于古訓于何
其訓是以夏商周之有天下其損益者有之而所因者
猶一曰董仲舒以謂質文有改制之名而無變道之實
者是也自秦人廢古而先王維持天下之大經大法蕩
然無復存焉者矣漢興掇拾於煨燼之餘其豈無一二
為先王之舊然自秦迄今千五六百年時君世主初未
嘗諄諄然取法之為務也而不害其為有天下有天下
而最盛者莫過漢唐漢之法大抵襲秦唐之政一切因
隋而其治則皆㡬乎三王乃若新莽之復井田宇文周
之復六官可謂篤於師古者矣而無救於其昏亂敗亡
何秦隋之制可以傳遠而先王之法度顧不可以埀憲
歟夫豈高帝之大度文帝之仁厚宣帝之勵精太宗之
英武乃致治之資而莽之惡宇文之庸固自有取亡之
道歟將善復古者貴求其實而不貴慕其名在得其意
而不在泥其迹歟不然豈所謂世殊事異不相沿襲者
不誣而商周之書乃虛言歟幸推明其故
蘇平仲文集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