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豐稿

始豐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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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始豐稿巻四

           明 徐一蘷 撰

  雜述

   正統問

友人周元亮其先嘗仕宋相見輒言宋事間從余渉西

湖上萬松嶺訪宋氏故都藉草而坐因及於正統之說

余曰言正統者以天下為一則以正統歸之眉山蘇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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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云正統云者猶曰有天下云爾元亮曰宋之太祖既

受周禪平江南平湖南平嶺南平荆平蜀至於吳越恐

悚待命所未臣者獨河東一彈丸地可以謂之有天下

矣比見四明陳氏著續通鑑綱目其書太祖崩曰宋主

趙某殂至太平興國四年始揭正統歸之豈非以河東

未臣而以敵國例之歟余曰非也太祖之北征也嘗因

河東諜者語劉承鈞曰君家與周世讐宜其不屈今我

與爾無間何為重困此一方之民承鈞復命曰河東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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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甲兵不足以當中國之十一然承鈞家世非叛者區

區守此葢懼漢氏之不血食也太祖哀其言遂不致伐

以此觀之則河東之不足為正統累也明矣彼陳氏之

書夫豈至當之論哉又曰或曰其說本於朱子余曰朱

子之荅陳安卿也曰如以正統則秦初未可當必平一

六國而後在秦晉初未可當必滅吳而後在晉隋初未

可當必滅陳而後在隋因言如本朝亦必并河東而後

在本朝朱子誠有是說矣竊嘗觀其荅問之意以謂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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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而下正統在梁梁之統在後唐唐之統在晉晉之統

在漢周氏簒漢廢湘陰公贇其父崇自立於河東則漢

之統猶在河東故也据朱子之說而以當時大勢度之

于秦于晉于隋是矣于宋則有可議者何以言之六國

之衆可以敵秦初之秦吳陳帝有江南可以敵晉初之

晉隋初之隋區區河東而欲敵宋初之宋以一敵九小

大不敵昭然可見此必朱子一時荅問云然非其終身

不易之定論也而况太祖之生符明宗宫中之祝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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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禪因陳橋六軍之變天命人心之所屬實開三百一

十六年有道之基不以正統歸之可乎陳氏之書葢用

其大父所取伏羲以來至祥興事類為四言叶以聲韻名

曰歴代紀統與其父泌倣綱目例尊紀統為經而疏其

始末為傳以行者如曰本於朱子則是持其未定之說

而以為是非忠於朱子者如出臆見則未敢以為至當

元亮良以予言為是爰著于篇

   歐史十國年譜備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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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季時十國稱帝改元者七荆楚吳越常行中國年號

歐陽公五代史著十國世家年譜於吳越云聞之故老

亦嘗稱帝改元而求其事迹不可得獨得其封落星石

為寳石山制書稱寳正六年辛卯始信其改元歐史所

据者以此所以不他見者疑其年號止行于國中而不

行於外國後并諱之至正中余避亂海寧州之東有姓

許者嘗闢巨室得古墓一内有誌磚葢錢氏將許俊墓

也俊年十八從軍以驍勇有戰功累官至節度使都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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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兼御史中丞寳正三年卒葬於此所載年月甚明此

又錢氏改元之一證也惜乎歐公未之見爾鏐殄巢殺

宏誅昌以有兩浙之地又貢獻中朝不絶若無稱帝改

元事當唐明宗即位之初安重誨用事鏐致書重誨渉

慢重誨大怒會使臣烏昭遇韓玫使鏐還朝玫誣昭遇

稱臣舞蹈重誨遂奏削鏐王爵鏐葢有激而然而鏐卒

之歲實為明宗改元長興之壬辰則寳正六年之明年

也重誨被殺當長興二年夏而元瓘自陳復鏐王爵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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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誨既死之後故元瓘襲位不復改元其事可見己

以余觀之鏐自梁末帝貞眀二年加天下兵馬都元帥

開府置官屬唐莊宗入洛以厚獻故得賜玉册金印自

稱吳越國王更名所居曰宮殿官屬皆稱臣遣使封拜

海中諸國君長至如俊者以分言之一陪臣爾亦授前

項職名儼然行帝者事矣奚待重誨見絶而然歐公去

五代未遠故老所云葢可信也當時十國皆非中國有

鏐之稱帝改元與否亦不足較第録所見以備歐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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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證云爾

   蘇潁濱論馮道甚恕

馮道更事四姓九君歐陽公譏其反面事讎虧大臣節

獨潁濱論其事而悲之其言曰道雖為相而權不自己

出當其廢興之際或在内或在外禍亂之作非其過也

其相眀宗能以恭儉勸之十年之内中國稍安耶律徳

光滅晉大肆殺戮道顧强悍不可曉以莊語設俳曉之

徳光為罷殺戮周太祖舉兵覆漢勢張甚道待之如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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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太祖意沮乃陽使道迎湘陰公道未返而太祖簒漢

潁濱且曰方之於古可視管仲晏子又曰管仲召忽同

事子糾桓公殺子糾召忽死之管仲不死又相之以道

比管仲則功不及耳崔杼與晏嬰同事莊公崔杼弑莊

公立景公或謂晏子死晏子曰君為社稷死則死之為

社稷亡則亡之若為己死而為己亡非其私暱誰敢任

之卒事景公其後為齊名卿若以道比晏子庻幾無甚

愧也其說如此而謂議者黜之曾不少恕葢指歐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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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初疑之及讀詩至殷士膚敏祼將于京反覆玩味其

辭見周公之作是詩葢甚傷之而無譏切之意則知潁

濱之論亦詩人忠厚之遺意非立異也嗚呼道更事四

姓九君論者且猶恕之至比管仲晏子君子不幸視道

猶有可議而好為過情之論者且又甚之何哉

   述談

余過吳見大夫君子談屬邑何氏妻之烈未嘗不悚然

以敬也其歳己酉何以上户充里長役當集里所出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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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石有奇以輸官府國家於糧事設三限以期民之入

比入末限而何所集糧虧數甚夥督糧官懼其累已械

繫何且日加鞭箠終不能集仍追其妻來以加於何者

加之其妻&KR1727;然不能當也有督糧吏見其姿美麗且困

甚欲私之竊致殷勤曰糧事在我即從我我能逭汝其

妻面發赤不荅吏以為頷己使監者移置别室稍縱之

是夕二鼔徃私焉稍推戸入其妻奮曰必此吏來大呼

有强暴至左右鄰佯弗覺吏强迫之且詈且撾其面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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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俱厲鄰頗駭稍稍持燈燭至至則吏己遁去手血猶

淋漓也當是時何氏妻奮柔為剛以摧無禮推其心雖

有刀鋸不見其利也雖有鼎鑊不見其熾也雖有虎兕

不見其猛也彼所見者獨其眇然之軀金玉不足以喻

其貴氷雪不足以喻其潔也不其烈哉余觀世所稱貞

婦以奇節懿行自見者多在平居無事時今何氏妻離去閨

闥被繫械受鞭箠而必欲集其夫所不能集之事此其

所遭為何如也於此而其所守猶確然不㧞吾寧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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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悚然以敬也哉召南之詩曰厭浥行露豈不夙夜謂

行多露序者以謂强暴之男不敢侵陵貞女而作嗚呼

彼督糧吏獨何人也談者請述其事余故述之以為乘

約肆淫者戒焉何本元室右族其妻某氏出也葢有家

範云

  解

   臘月牡丹解

按牡丹生巴延以西及褒斜道中其名僅列於藥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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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之貴也唐開元天寳以來人始知貴之自宫禁邸第

以及豪門巨族莫不競植且致名品以相誇其品有姚

黄魏紫之類凡七十餘其花有天然富貴姿態第花品

者以王目之貴可知已大凡植物皆乘陽而發但所乗

之氣有豐有嗇其葩萼差不同耳他植如桃李諸卉非

乏可觀之色由其所乘之氣稍嗇故随其所賦各獻妍

耳牡丹發當春暮其時陽和畢達所乘之氣太豐故其

發也穠芳麗艶姿態之富貴有非他植所可比並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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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也然未見有固隂沍寒之時揚芳發艶如春月者也

贑上吕氏世以詩書名家至仲善有材而文既被徵手

植白牡丹一株於其園館而行乆之仲善官太常坐弗

慎犧牲事謫耕淮水之南既而有㫖凡官而謫耕者與

之為期悉使歸視其家仲善之歸則洪武六年冬十月

也仲善既抵家兩閲月所植白牡丹揚芳吐艶於冰雪

中狀若玉盤盂照映風日人皆異之九年春仲善起自

謫所來為杭郡幕官間以語余余謂之曰夫植物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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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以君家牡丹言之謂之無知固不可謂之有知亦

不可何也使誠以為有知耶則是花也揚芳吐艶於春

月以衒其穠麗此常理也乃今於冬月見之謂之有知

不可也使誠以為無知耶則是花也自君植之其揚芳

吐艶不避冰雪而適在君歸之日若有所待而然謂之

無知亦不可也昔唐叔之禾異畆同穎司空之木殊本

連理物固有因人而自見者矣然則君家之牡丹其亦

若是乎吾嘗以物而徵諸人凡人處亨豫則志得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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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處憂患則志摧而氣沮夫人而然意者處亨豫之時

猶春月之牡丹處憂患之日能不摧於困而思自强不

病於餒而思自充則猶冬月之牡丹不為氷雪所挫而

以穠艶自衒耳則是花也發於冬月豈偶然哉是則同

穎之禾仁之孚也連理之木徳之暢也冬月之牡丹處

困而亨之徵也抑又何疑試以改官之日推而數之距

牡丹發榮之月僅二閲歲其徵不亦昭昭己乎今而後

吾見君揚鑣郡國之間鳴玉廟朝之上光榮烜赫如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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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之盛可計日而待矣非佞也庸敢誌之以俟

  說

   春江圖說

有為長生乆視之學者更其字曰春江其侣有善繪事

者圖春江貽之余按而觀江流汪洋浩溔桃花爛熳在

江之滸輕波細瀾乍貼乍起若吐若納其出無窮而落

英飄墮中流與波瀾相逐紅明綠淨若濯錦然有以見

狀物者得春江之妙其人請曰吾道人也聊以自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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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為之說余觀天地間動者植者流者峙者莫非一氣

之所為而水之為物生於天一成於地六氣之所由始

維此春江非若夏潦之淫而其流也暴非若秋潦之收

而其流也縮得天地冲和之氣焉吾聞神仙者流務完

固神氣以為長生乆視之本是以谷海之内納之而盈

使不至於暴吐之而虚使不至於縮養其冲和之至故

能後天不老與造物游此其似乎空同道士嘗言所謂

神仙亦氣之聚耳漢言安期生唐言鍾離權呂洞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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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氣之聚者其說是也因觀春江而得養氣之術述以

畀之

  贊

   瑞光井贊(有序/)

華亭縣治之西三里有寺曰超果附寺西偏有井其深

若干尺周六尺有竒泉紺寒有味寺之衆仰以食而邦

人之有疾疫者亦取以甦焉洪武初余游松江寺主僧

常為余言井舊有神物潛泳其間狀若虺而其色黄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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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謂之金鰻號金鰻井宋太平興國中有僧慶伊者得

觀音大士像乃錢武肅王宫中所奉以祈懴者未有妥

靈之地一夕大士夢伊曰吾與若俱之雲間遂奉以來

今寺所奉大士像是也初像未至縣十里而近光發寳

髻上且引而南時茲井亦發光與之貫若相迓然故又

號瑞光井吾菩薩大士雖示現無方所而茲海隅化為

佛地以饒益諸衆生者實茲井發祥之力松江志載伊

奉像事而畧茲井數更兵燹碑刻已燬獨井欄所刻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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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僅存願有述以示來者贊曰

地際南陲其勢厖洪孰鑿茲井風氣攸通黄祗孔靈祕

竒藴異如給孤園待佛而施巍巍大士其來自西具種

種相罔測端倪視此下土于以示現珠鬘繽紛有光孔

炫是時海俗讙趨向風亦有異光發茲井中其熛綿綿

若迓而至大士戾止作此佛地其積也久其發也時去

垢即浄道場光輝衆謂茲井具足功徳於我衆生悉蒙

饒益汔更小刼邑改井存寔殊勝地冝永傳聞爰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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諦贊其彷彿有引繘者作禮罔忽

   雪庭贊

龍華院康上人慈愼有行業號雪庭靈山竺隠師既為

之陳義復持巻請贊贊曰

我觀諸相靡物弗汙彼至潔者其惟雪乎霣也自天隨

地而積如以物喻惟玉其匹玊猶有瑕雪則無之欲加

之湼其何所施上人佛者夙修白業宴坐中庭有見於

雪惟此雪者洞澈中襟見不以目而見以心大道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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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無所染譬之明鏡為物所掩袪其昏翳以返靈明所

證非雪所依非庭顧我俗士執文滯相願示悟門以破

諸妄

   陳節婦叙贊

蜀人王宗常隱居東海之濱以著文為事一日貽書錢

唐謂予曰所貴於古文者以能發揮忠臣孝子義夫節

婦之事暴白於天地之間使天下後世有所感激而奮

起也鹽邑人陳思㳟之妻莊氏守義能為衆女婦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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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為吾嘗傳其事用致於執事者請試觀之幸賜之

言焉予發書閱己徐取其傳按而讀之嘆曰王君固善

為文向非莊之竒節懿行有以發之亦安能如是之偉

哉蓋莊泉南人也思恭以商至泉南遂贅焉踰年而得

子思恭遂去商海上三年不返人以思恭為死矣隣媪

或諷之嫁莊曰汝以吾夫為死耶見之者誰峻斥之又

二年而其夫果生還居亡幾何思恭復去商海上既出

海乃遽溺死莊仰天大慟曰吾夫卒死於海吾非精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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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有死守以報之爾既而有復以言餂之者曰今則可

以嫁矣莊泣語之曰吾未亡人耳婦人之義一與之齊

終身不改胡為而出此言也且指其遺孤歎曰吾夫雖

死吾夫之所以遺我者固在此也遂不復有勸之嫁者

莊寡居時年二十有五今五十有八矣教育其孤至於

成人其孤寳生名彦廉字者是也贊曰

陳節婦之守義蓋其初已有確然不可易之見固不待

夫之生與死而後决也何也其初不信其夫之死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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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不死其夫之心也詩曰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

匪席不可巻也節婦之謂矣秉彛好徳人莫不有而灼

見者鮮莊以一婦人能之嗚呼賢哉

  辭

   望雲辭

常君徳新醇慤有至行其家在平陽翼城縣之剪桐里

蓋唐叔所封地也異時常君嘗仕為汳省撿挍官有善

譽及歸國朝調浙上鹺官而其母夫人留翼城以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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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逺弗克迎養請於上官歸省上官以常君職治鹽筴

在出納之司又難之常君思其親不置用狄懐英故事

大書望雲二字于壁以繫其思徵言於余乃為賦望雲

之辭以紓其情辭曰

睇彼雲兮天一方我有母兮逺隔太行吾胡此縻兮弗

遑以將曾不如彼雲兮其飛悠揚目力苦短兮心緒苦

長安得乘雲兮返吾故鄉奉吾母兮樂以康

  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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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峯處士宋公哀頌

今上初天下既定會材興治以建丕圖首起今内翰宋

公濂于金華山中既不得辭乃戒裝來覲上置諸帷幄

以備訪問已而職教東朝旋載筆後省日見向用公之

立朝雄辭鉅筆足以名世而不自以為髙博物洽聞足

以服衆而不自以為足故自上以及在廷之臣莫不加

敬不欲一日去左右而公之先府君蓉峯處士年則八

袠矣自念身備朝著而親年日髙逺違晨昏之奉人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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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何恒不自安乃力懇於上上憐之予告歸養於是公

之去其親於茲三年矣既抵家日奉觴為夀父子懽然

居無幾何處士竟以微疾棄榮義殆若有待者則公之

急於乞養亦豈偶然哉是其至誠惻怛之心有以感致

如此不然使不得奉湯藥於其親埀殁之時而其終天

之憾為何如也一夔未嘗獲拜處士而親炙其徳容辭

氣及考潛徳之一二與其所以垂祥而委祉者輒自誦

曰金華宋氏與眉山蘇氏相類蘇氏自贈職方君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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髙行弗用於世至其子秘書洵遂以文章擅名天下今

處士無愧職方君以公視秘書亦莫能或之先後其有

不同者彼當宋室全盛之時而此屬更化之初稍有差

耳嗚呼處士之死可謂有不死者矣公哀不自己既自

為阡表以述先徳復請大夫君子為文辭以相其哀辱

不鄙余而亦有請敢摭其槩而為之頌焉處士諱文昭

字文霆蓉峯處士前集賢院所錫號也頌曰

猗嗟處士葆貞毓醇氣冲以肅貌和以仁孝以事親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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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接物暴以義摧隣以恩恤維孝則純維誠則壹恩匪

勉强義匪矯激猗嗟處士美集于躬宜耀于時而嗇其

逢其蓄既厚其發斯豐是生令子蔚為儒宗猗嗟處士

人孰不死相其攸終與草木比惟處士之死令聞不已

令聞不己惟曰有子寳婺之墟有巍蓉峯仰止令徳與

峯俱崇於惟小子曷克形容于以播之用慰孝𠂻

   賢母頌

賢母者金華葛秉仁之母也秉仁之母年幾三十而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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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全婦道今老矣不愧於初誓秉仁既長大成人念其

母之有賢行請于大夫君子為文辭以表之亦孝事也

為之頌曰

靖惟婦徳惟淑與貞兼斯二者則有賢名其賢為誰曰

有葛母自讀女箴動弗敢茍言歸于葛婦道以全夫何

芳嵗竟失所天既失其天誓靡他適確然自持匪席伊

石既有兒女亦有舅姑以養則老以育則孤其節如荼

乃遂所願九京可作不靦于靣中古以還風敎陵夷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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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之録孔子傷之矧茲凉薄罕知自守或視其躬見金

不有其克守者嗚呼幾希爰有葛母實婦之師文山之

陽葛母是宅里人賢之或過則式我見其子益知母賢

是用作頌以播于篇

  銘

   真率齋銘(有序/)

杭之耆彦有顔其齋居曰真率者是為楊懋臣先生先

生為人平實簡易杭在東南異時湖山之美邑屋之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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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海之饒甲于天下先生方少壯家饒于財視酒如漿

視肉如藿宴㳺嬉戲殆無不足於意者晚乃斂華就實

凡所以處己接人者略去邊幅作止語黙一皆出於自

然無纎毫矜持意有晉人夷曠之風焉或誚之曰斯人

也被服周孔之敎而學為嵇阮之流揆之名誼無乃非

所宜乎余解之曰俗之弊也久矣偽言偽行相先為智

相髙為賢比比而是吾方以真而率之為貴而子胡謂

不然夫禮始於飲食至徳之世上如標枝其民野鹿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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樽而抔飲其禮蓋亦率矣然而皆本於真也夫真與偽

對出乎真則入乎偽真則率偽則百計萌生無所不至

矣是故孔子言禮其稱曰禮與其奢也寧儉先生以真

率自見古之道也何足怪乎乃為之銘銘曰

君子之履惟適之安弊精神於思慮之外勞筋骨於俯

仰之間此可以媚於世而非所以安吾天夫惟大羮不

和大圭不琢體本自然反澆為淳斯徳之全守之以恬

其永無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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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碑

   黄龍祠碑(有序/)

黄龍祠在西湖北山之隂自其趾斗折而上有巖竇谽

谺不合如蠣水泉紺寒深不可測旱不縮而潦不盈有

龍居焉故老相傳曩夏雨初霽時嘗有神物蜿蜒卧于

松上其氣茀茀然而黄蓋黄龍也故世號黄龍洞祠在

洞側以栖龍神宋淳祐間無(闕/) 禪師有道行嘗説法

龍興之黄龍山而歸卓錫茲山之麓見洞中嘗有光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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禱雨輒應或謂龍隨師至時孟少保珙從師咨决心要

遂捐財為之建寺而師因請龍神為之䕶法於是始有

祠時天旱理宗延師入内祈雨師請退而黙禱未幾帝

遣内侍問之師對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已而大雨自

是無雨輒禱禱輒應當是時嘗封龍為靈濟侯錫祠額

曰䕶國龍祠矣至正末兵燹大作湖上之山俱赭龍蟄

不見祠因就燬歳亦多歉寺之僧有名祖吉者屏居南

山石屋一日歸視得度之地盡為瓦礫慨然欲振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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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風乃洒掃林徑詣洞祝曰祖道弗墜也龍其來歸乎

遂募縁興造而皈向者日至肇作奉佛之堂餘屋規以

次就而林壑亦勃然有生氣洪武七年六月天久不雨

民皆憂惶杭衛都指揮使徐公某浙省參政徐公某李

公某郡守王公某相率致禱甚䖍與神約不出三日當

雨且曰即三日而雨當新神祠使享有血食神無我違

吉亦用其法如其祖之黙禱以副其意如期果雨時雨

猶未足越三日致禱如初又得雨乃命有司具木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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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通判王佐董其事以十有一月甲子即其故處審擇

面勢作為祠屋棟宇翬飛丹堊炳煥林壑改色用以揭

䖍妥靈題曰黄龍祠從世所稱也夫人依神而行者也

是故古之聖王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今國家深恤民

隱故方面官臣遑遑焉以救菑為務匪神之貺其何以

慰安之哉廟祀以報之禮也乃作銘曰

新廟翼翼在彼山北伊誰作之實維方伯有嘉方伯所

重民命旱既大甚下民告病有嘉方伯維神是依刻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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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雨神不我違靈貺具來報事敢稽吹簫擊鼔北山之

下雖無瓊醴亦有酒酤雖無玉餐亦有束脯靈風颯然

林色為暝神之格思匪物伊誠自今伊始報事弗怠年

榖順成物無疵癘永衞佛天廟食世世

  記

   舊時月色軒記

天水趙公範清茂嗜學其先宋室支也别居鹽邑之東

有年矣頃歳兵燹甫息作新軒于其故居之左題曰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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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月色屢請余記余謂公範吾不靳子記也獨念月色

新舊一也夫豈以新而加以舊而損哉今子言月必曰

舊時月色吾不知所以記公範曰此特自吾所見而言

月耳非謂衆人皆我同也幸勿以衆人之見而狹我吾

嘗徙倚軒楹海雨初霽月行太虛中光彩注射地上瑩

若霽雪徘徊顧盼中夜不怡者久之其故何也吾家盛

時廪有餘粟籝有餘帛夷庭廣厦凉堂燠館巖邃靚奥

起居出入如列仙所居天下無事上令下供有程不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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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集胥𨽻跡不及門户司吾平者雖欲鷹擊毛鷙為治

了無所施寧有譴訶之及吾父兄伯叔雍容閒暇討論

墳典之餘苐謀為樂良夜方永月色在户庭薄具清宴

醖有内法肴有珍羞廬兒按箏家姬度曲至夜分不寐

自更多故一觸心一舉目皆非向日獨見月色宛宛如

舊時誠不能釋然于懐也先生其謂斯何幸有以解我

余歎曰嘻處憂患者不忘亨豫之時在荒閴者恒思宴

樂之地此人情之大較也獨予也耶吾試與子論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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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由死魄而至於盈茍弗繼之以虧則太盈矣太盈非

天道也由生魄而至於虧茍弗繼之以盈則太虧矣太

虧非天道也盈而虧虧而盈恒相因於無窮此月理也

子寧以境而二其觀哉古之至人一死生齊得䘮而不

物於物者有見乎此也雖然吾非其至者然亦有所授

爾子不謂然秋中之夜子幸開軒待我我將為子邀彼

明明者酧而問之

   馮氏義塾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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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敎者家有塾黨有庠遂有序國有學蓋嘗考夫家

塾之制曰家有塾云者非家置塾也合二十五家為閭

閭左右有塾擇士之仕而休者為之師以敎其子弟較

其規模視彼庠序雖若稍狹而其教條之施牖導輔掖

之具蓋亦初不異也自夫學設於州縣而二十五家之

塾缺而不修遐墟僻聚非乏俊秀去逺城邑莫知所向

徒負願學之志君子病焉海鹽治之東十有八里地曰

沙腰實斥鹵之處馮氏世居焉天厯中有號梅軒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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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諱某字某病其鄉閭無有講學之地創為閭塾殿堂

齋廡略如學校而以田一百畝入于塾擇勤敏者掌之

而以其所入延士之有學行者為塾師使馮氏與其隣

里之子弟入學于塾且給午餉使竟日不替于學後至

元初知州事趙侯孟貫義之署為馮氏義塾俟有成效

將請于朝如書院未遑也至正初塾燬于兵其子諱某

者更作之而禮殿未備㑹官府計田以賦而塾有田不

能獨貸其長孫椿集其諸弟議曰塾之設吾祖義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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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以塾田而充賦則塾無所入而己成之規隳矣吾其

以家田所入當塾田之所輸則塾可存於是諸弟韙之

而塾有敎養如初椿且將與弟完塾之所未備以畢其

祖之志遂以記請余歎曰嗟乎古者敎人之法蓋甚備

矣夫以二十五家為塾則家無不學之人矣家無不學

之人材惡乎而不成俗惡乎而不美矧夫黨庠遂序之

敎又益詳哉後世不知本此其不古若也固宜詎意今

茲乃有倣古學制以淑其人如馮處士者乎余見多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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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家不藉以縱其豪猾則用以莊嚴二氏之室廬以覬

非望之福而已遑及此哉若處士者其亦可以謂之知

義者已處士既創之於前而其孫又克承之于後使不

至於廢墜繼自今瀕海之上俗有慈讓之風人有士君

子之行有以見義塾之化底於成矣

   赤山隱居記

同邑胡宗衡氏讀書赤山之下榜其居曰赤山隱居洪

武元年秋余歸自江表徵余記之余嘗觀於吾邑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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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髙且大者峯連岫接磅礴宇宙如重城厚郭聨絡縣

境之外而其光氣上屬層青積翠與霽霄競爽至於厖

洪内蓄或聚或散聚者龍驤散者蛇行望之膚理皆赤

去縣四五里孤嶂特峙狀若版築梯級千仭赤埴墳起

所謂龍驤者也是為赤城晉孫興公嘗賦之矣由赤城

西行三十里乍斷乍續前岡後阜蜿蜿蜒蜒或起或伏

所謂蛇行者也膚理明潤巖岫綺錯是為赤山視赤城

尤佳絶宗衡之居在焉宗衡之先居此久矣其尊人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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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甫猶以竒槩未集别作穹堂峻宇以萃其勝宗衡有

志於學將擇幽雅之地以務進修爰潔茲室每晴霞燦

爛衣被林木與山爭麗光彩絢耀户牖爛如起居出入

不知視居錦官城何若茲隱居之所以名也或訝之曰

懷材負徳之士有輕當世之志長往不返故以隱稱宗

衡之尊人明經制行蹈君子之軌轍當方氏即家開府

擅爵禄人屢迫之使仕而能執志不汚猶不以隱自處

今其子年方强盛有志於學固將為世用也奚取茲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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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耶余曰不然隱有二義彼長往而不返者固謂之隱

矣而潛藏以自修者亦有取焉何也媚學之士血氣方

剛徳性未定不能不奪於聲色貨利必也耳有所不聞

目有所不見意慮有所不及然後氣冲而志壹以達三

才之情以㑹萬物之理以極往古來今之故徳庶乎其

崇業庶乎其廣語不云乎隱居以求其志是也宗衡之

尊人嘗受易於老師宿儒其自潔於汚世非固也蓋嘗

推其所學以正一鄉一鄉之人䝉惠觀其出處必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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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解之上六相時而動之義宗衡方學以濟厥美寧不

取於此而彼之慕乎余世居山側與宗衡東西家耳目

髙曾時託姻鄰之好少時尊人刻厲為學不以余之黯

昧見輒以學事相勉麗澤之益多矣奈何余阨於貧雖

欲如宗衡之隱居勢不可得未免持空踈之學出游四

方初謂廣其聞見可以有成乃竟迫於餬口歳事奔走

卒無成效今也雖亦藉儒之力脫於流離顛沛之地猶

故吾也歸視茲山面為發赤宗衡志篤而性敏資實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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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有餘貲不必似余之逐逐於衣食而况上有賢父

以為模範其患無成乎宋石守道先生奉符人也讀書

徂徠山中學成行尊後為胄監直講學者不斥其姓名

以山配稱之人不敢有所損益無他地以人重也余竊

有志顧嵗月己邁而志氣昏惰無能為役它日茲山光

彩煥發若濡而深若培而厚在吾宗衡矣吾將觀其成

   風樹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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檇李潘徳全氏天性純篤往余嘗見之宣城貢尚書座

上時徳全之先君子甫歿羸形垢服泣而請銘尚書曰

孝人也余謹識之今年秋余見之澉上其貌與氣視舊

加充語及乞銘時事輒悲不自勝曰銘嘗刻諸先墓矣

顧不肖孤之不能終養也每聞風樹而悲之因作小亭

風樹之間庶幾孝思之所存云觀其言甚戚若欲得余

之記者余揆徳全乞銘時以至于今蓋十閲寒暑矣而

猶若初䘮然噫甚矣其戚也蓋徳全之先君子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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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有志於用世而僅僅為郡縣學校官又不得上壽以

歿茲徳全風樹之感所以不釋于懷也歟嗚呼昔者仲

由氏蓋嘗負米以養矣其後南㳺于楚從車百乘累茵

而坐列鼎而食而親不在是以歎曰子欲養而親不逮

樹欲靜而風不停凡為人子而不克終養者誦而悲之

不獨徳全也余聞徳全逮養時其親位雖不髙方食代

耕之禄可以自贍不資負米以給朝夕也及親既歿家

居授徒取所入以自給雖三方割據足跡又未嘗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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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干時取寵而有從車之盛累茵列鼎之富以自奉也

而猶若此使有是奉吾知其食將不下咽脅將不至席

矣若徳全者誠罕見哉吾家既貧而吾親恩逾于義每

自處以薄不使有負米之勞及壯而㳺四方固不敢求

所謂從車之盛累茵列鼎之富以侈吾親計不過謀升

斗之禄以易菽水而己而命與時違親壽己髙逐禄不

及竟負終天之憾當風鳴樹動之時迨不欲以生為乃

今見徳全名亭之故寧不重為之感乎善乎揚子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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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曰不可得而久者事親之謂也孝子愛日味斯言也

與其養而有待不若隨地而致其力幸而富貴可以盡

其心不幸而終身貧賤亦可以釋憾此區區之心亦凡

人子所當知也因著潘氏亭記而并發之

   蜀山草堂記

太湖之隂川迴而野迥有清曠之適是曰陽羡異時東

坡先生始領第錫宴瓊林與蔣魏公接席魏公極言其

地之勝先生遂有買田築室之意崇寧初先生歸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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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因告老于朝而居陽羡酬前志也去陽羡而近有山

隆然㧞地而起盤亘數百畝旁無聯附號曰獨山先生

愛之嘗築書堂其坳且曰吾本蜀人而茲山不宜姓獨

宜去犬留蜀更姓山曰蜀云陵遷谷變其址入於金陵

保寧之官寺久矣遂為寺之别墅今敏機師以純行粹

學來主保寧之席間至茲山紺壤疏潤碧泉流動上縁

丹崖白雲勃勃起自履下望見太湖粘天無壁而銅官

諸山聯翩而來如列大屏以障巨浸蓋亦竒矣師因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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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先生之所以盤桓於此而不忍去者以此也夫仍作

草堂其處而師亦以先本蜀人自宋季之亂往家吳興

每有所自出之想故亦姓山曰蜀而不復其舊云嗟乎

師之心即先生之心也人亦有言適異域者見似人而

喜以其類也蜀在數千里外茲山雖小茍其心有所屬

安知其不若岷峨太白之髙大哉是宜師與先生同有

此心也或曰先生家本蜀也自葬其父文安府君後出

立朝以至﨑嶇嶺海而歸未始一日還蜀夫寧不有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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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之思師之先雖亦蜀人生長東南之日久且桑門是

託殆將盡空色相今而惓惓於所自出之地夫亦有所

執著也耶余謂不然凡出家者以求道也而身也者道

之所寄也安有求道而不念其身之所自出哉君子謂

師為知本矣如曰師雅嗜吟茲堂也瀟洒夐塵可縱吟

事夫豈知師者哉是為記

   管氏祠堂記

古者諸侯有國大夫有家皆得立廟而祔祧之制具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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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展其尊祖敬宗之誠而無違徳降及後世將相大臣

得立家廟而因陋就簡之日久類多得為而不為至於

士庶人之賤勢有不得為者則又弗暇議也先正文公

先生有惕于此創為祠堂之制使上下貴賤一皆行之

而無礙其意嘉矣今其書雖存而知遵其制者亦鮮淞

上管氏新作祠堂奉其祖禰神主至於祭器之屬亦莫

不備歳時率子婦而下盥薦亦既成禮矣復來請曰走

也邑東之鄙人也先世家吳興四世祖實以業商至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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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𫝊至於我五世矣不幸少孤刻苦自樹立經紀衣食

上以事大母與母下以字弱妻與子其於追崇本始之

事未之能行恒自歎曰人本乎祖於此而不用其情其

得為人乎乃稍本据家禮作茲不腆之室以為祠堂而

吾祖之行與諱與其生卒月日亦以少孤而失諗之先

生長者累年而後得始如法作主用妥于厥位此區區

之心也而猶懼夫後之人弗克我承願假寵于執事者

畀之以文勒置祠堂之壁詔我後之人嗟乎君子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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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世而欲傳序之逺延祚之綿亦惟迪之以禮而已祠

堂之設使後人知水木之有本原禮之大端也異時淞

上豪家巨室林立爭築穹堂麗館以誇竒角勝曾未有

及此者今管氏既有以迪之於前而其二子長者方以

勤謹持門户次者且將以文學起家則管氏之澤亦未

艾也夫焉有弗克承者哉而猶惓惓假余言以詔之者

蓋憂之深思之逺不敢以皆賢必後之人也雖然彼為

穹堂麗館以誇竒角勝者且有能言之士為之張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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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之記亦何嫌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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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豐稿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