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外史集
滎陽外史集
欽定四庫全書
滎陽外史集巻二十四
明 鄭真 撰
序
送鳳陽府儒學教授吳義孚先生謁告歸莆田序
閩南為儒先過化之地自龜山楊氏得程子之學於是
我道南矣考亭朱子承延平李氏屏山劉氏之傳自是
環閩以南家洙泗而戸鄒魯仁義道德之說藹如也世
運既微文獻凋落故家子孫有原伯魯之誚求其詩禮
之澤久而益振以師道自任若今吳先生者何其少哉
先生閩産也自㓜頴悟承先君子石亭翁之訓年二十
有九慨然曰我不讀書為士以祚其門不名為人從師
取友玩心經史凡性命義理之微天人禮樂之奥莫不
究悉為文章敦尚本實浮夸綺麗一切弗道值世事既
非隠居深山為學者師足跡不入城府際今天朝以科
目頒天下命興其賢者能者有司强起先生藝閩省先
生力辭且曰科舉誠我家故物然投老山林無意於世
久矣不得已以書經領洪武五年鄉貢進士薦計偕京
師將告歸適分巡監察御史張公度上言中都興王之
地四方視為取則而教席多虚非所以崇化天下也朝
廷用其議丞相及大宗伯以先生龎厚老成且在科名
優等遂授今鳳陽府教授縉紳咸賀以為得人既至而
負笈子弟皆遷謫之家心不樂學至視簡冊為害已先
生博以經訓約以文藝誨之諄諄而誘之循循也既三
年告諸生曰我老未有嗣息宗祀欲有所屬將歸經紀
其家復來委心焉於是請使府申諸吏部吏部報可遂
給告以去夫君子之道人倫而已道之所存教之所存
也故自身而家自家而國自國而天下躬行心得寧有
過於彛倫之外者哉於此而不得其理何以為淑諸人
之本也耶先生之歸君子以為能致其重者矣春日載
陽脂車言邁宗姻鄉黨歡言來迓覽田園之瘠肥慨風
景之非昔則亦時其興之所至云爾莆陽南閩甲郡在
昔衣冠尤號為盛立言之士若夾漈鄭氏石林葉氏四
如黄氏與考亭相望先後其經史註釋制度考索於名
教實非小補而近時陳氏衆仲亦有古詩文為士大夫
所誦顧諸君子之書久已傳世然而山川地逺後生晚
進莫之見矣聞其家尚有其人先生歸試而問之購取
以來嘉惠淮海之士豈非鄙賤之所望哉庸敢敘以為
贈先生名烈字義孚號方齋所著有卧雲集其考德問
業則先朝文獻若鄭先生獻可林先生學矩云洪武十
年三月朔日鄉貢進士四明鄭真序
送睢州學正永嘉劉貢寓上任序
天子在位之七年命天下郡縣守令各薦士三人時我
四明陳德源氏為重慶府巴縣丞巴僻在西陲人物稀
少懼無以上答明詔鄉友項熙原同仕蜀西謂之曰士
信於知已彈冠結綬必有推挽之者若永嘉劉氏南金
字貢寓者其可乎哉德源曰何如熙原曰貢寓世為温
儒族讀四聖之書觀象玩占達隂陽造化之理聖運肇
開士凡一材一藝者皆抜毛脫頴翺翔青雲貢寓杜門
謝客耳若不聞忍貧茹蔬裕如也方今旌車四出野無
遺賢可使若人者終老於巖泉間耶於是德源上其名於
四川行省行省咨之吏部吏部符温有司强起之貢寓
不得辭焉與羣士同詣吏部試易義中選將調官天官
宗伯議諸丞相以為通經學古者未可煩以有司當使
施教一方茍才賢輩出則其有功也大矣丞相從其議
遂得為睢州學正上任過淮臨以予同在斯文求一言
以贈夫政與教非有二塗今日之所以為教即異日之
所以為政也國家設立學校置師弟子員非有錢榖之
勞簿書之冗巍坐臯比與諸生日求其所未至士之以
文學自任者固樂為之而有不得遂也而今幸而得之
故必有得道忘勢之君子遇夫尊德樂道之諸侯優禮
崇奬摳衣負笈者得以激厲成就之奈何今之有司視
為故常漫不加恤而掌教者亦僅僅自守玩嵗愒日兾
幸一旦以去況夫中原多故以來故家文獻既以湮微
父兄之於子弟甘心樵牧視簡冊為累已其來非一日
矣貢寓學髙而强氣正而蒼行端而方所以轉移其心
術開示以正途下學上達俊乂林立登庸於朝為端人
為正士斯不負菁莪樂育之意豈徒日月書季考詞章
句讀而已哉睢為汴宿之衝華夏文明之地也昔者葵
丘之㑹諸侯封人之見夫子於是乎在仰惟聖明在上
王道大明五伯之事誠不必論睢之士大夫見貢寓者
於言動詞色有若封人得諸觀感之間則貢寓之道將
大行於時矣予與貢寓早嘗相聞而於陳項二君子皆
有同鄉契家之舊薦賢舉善二子既為得之若睢學之
得吾貢寓抑何其多幸哉於是為之喜而俾予敘其事
以贈
送潁上縣教諭徐景顔先生復職序
洪武九年十二月中書省檄鳳陽府凡通經博學之士
在教職者悉取以來盖相君上副天子宵旰求賢之意
欲盡天下之才儲之館閣謀猷黼黻致唐虞三代之治
也烏乎盛哉於是知鳳陽府事潘公奉行惟謹而潁上
縣大夫以博士徐先生景顔薦既至而中書且有後命
許留見職景顔辭諸潘公請復歸掌教事公曰先生是
也國家以用人為急先生去而登諸班行不過先生一
人而已先生在而學者有所成異日晉之省臺布諸郡
縣用以為奔走禦侮疏附先後先生之功顧不大矣乎
時同僚皆韙公言景顔即再拜為别予以同年之契送
諸淮河上執爵言曰景顔可謂識進退之宜矣夫君子
安於所遇固未嘗求進而亦未嘗求退也不求進以見
其不急於用世不求退以見其不果於忘世易曰時止
則止時行則行而孔子於仕止久速亦當其可而已景
顔家居太末為徐偃王之後世胄神明從容儒素浮沈
里閈將四十年適聖運肇興有司敦進就試淛闈以書經
中選來為潁上學官執經在座下者凡二十人皆通性
理能文辭於其行也咨嗟涕洟戀戀焉意其復歸今茲
果然矣是豈不足以慰其心耶往復去留何芥蔕之有
哉且夫富貴利達天也學以致用在人焉君子不謂天
也獨奈何今之儒者自一經決科之外於禮樂典故文
獻譜諜一切漫不省如或知爾則何以哉予之病此久
矣景顔疏通明敏朅歸潁上講授之暇博記廣覽以資
其見聞聖明在上述作之事日以大備馹車之召豈能
舎我景顔哉
送泗州稅課局副使金仲止考滿序
國家立稅課以征天下之貨郡有司州縣有局軍國之
需率賴於是然多以儒者司之盖經義治事初非二理
明體適用有在於此豈曰理財非君子所宜哉金華金
仲止年二十餘好學能文有司嘗以六科薦之天官試
藝中選署泗州稅課局副使有難之者曰稅課冗職也
子其若之何仲止曰先儒謂錢榖為為已之學職分所
在盡其力焉爾泗為兩淮要衝舟車憧憧無有寧日仲
止既上任百貨之來相其貴賤多寡而輕重之持之以
公平煦之以恩惠民皆懽趍恐後或仲止以他事出則
相顧延佇必待其親蒞得一言而後定既二年貢賦告
登而代者至矣仲止其賢乎哉仲止世居金華金華多
山水人才輩出儒先君子若魯齋王公仁山金公白雲
許公皆以道學泝朱子之傳若待制栁公侍講黄公今
學士宋公長史朱公亦以文章大家冠冕後進仲止生
於其鄉得其緒言餘論故其入仕之初不以為卑且冗
而善於其職如此夫洪範八政食貨為先禹貢一書底
謹財賦周太宰定九賦之法征斂隨宜迺今聖明在上
重本抑末征商之額取之有度仲止盡心周旋不虧官
不抑民異日為令為守為臺為省設施舉措從可知矣
易曰自天祐之吉無不利仲止其有焉予與仲止忝同
淛産久客臨淮聞名日甚茲幸得相見將與論世家文
獻之懿而以考績入覲京師其能介然於懷耶泗州博
士陳先生楚賓既合士大夫同致斯文之誼遂敘其出
處大畧於羣言之首
送鳳陽府稅課分司副使髙彦芳任滿序
鳳陽興龍之地今天子肇建中都四方百貨之聚陸輦
中土水道長淮視他郡為最有司相視地形於淮河之
北岸置稅課局凡商賈取道虹縣及宿州司其征閩人
髙彦方氏來為大使朝廷用言者改為稅課分司而彦
方昇為副使彦方年壯力强疏通明敏而長於幹濟自
始至終逾四年而朝夕不懈如一日於是貢賦以登考
當書績知虹縣事陳侯敬銘儒者也慎於許可獨於彦方
每奬譽之且使來請序其概夫征稅之法尚矣周禮宅
不毛者有里布民無常業者征夫家國家疆里之大生
齒之繁凡山川土地所出所以衣被而飲食之者不能
以數計闗市之職量其多寡大小以三十而取其一隠
匿者有没入賞告之律其為法可謂詳且密矣然而貪
黯之民欺公售私常額不登程督責備惴惴焉旦暮之
不保者相踵也而彦方獨優為之不謂之才可乎彦方
生於閩之南平盖延平李先生之里也先生之學傳之
考亭朱子考亭嘗論錢榖為已之學其於征斂之法固
嘗講之熟矣夫明體適用不當見之空言君子之於世
盖有無施而不可者易曰理財禁民為非曰義彦方其得
於儒先之緒餘者耶予典教臨淮若彦方之職業固當
目熟而耳聞而況陳侯之言有可徴者乎故不辭而序
之彦方世官閥在前朝嘗以門功司徼巡云
送清河縣稅課局副使劉與德考滿序
我鄉四明為文獻邦百餘年來流風遺俗猶有存者遂
初叔載王先生老成聞望師表於鄉時天台胡先生世
佐伯衡兩領鄉薦由儒學官歸老寓居於明胡先生三
省之孫家有史學王先生厚齋尚書公之孫以玉海書
著聞于世者也二先生先朝故家之契先後訓導明庠
而沛縣劉與德以宦游執經居弟子列二先生愛之凡
天人禮樂之奥典故文物之著詞章性理之微心傳面
命學遂以進既歸卒業又十餘年而聖運肇興以秀才
徵至京師試文吏部授淮安府清河縣稅課局副使清
河當汴徐之衝商貨之交舟載車挽與德量其貴賤多
寡而為之征錢楮之入以貫以文計者載之赤厯歲増
月羨貢之府藏之庫而軍國之費賴是以出焉既踰年
考滿當代與德曰我庶幾無責可以退矣清河人士挽
留之莫能得乃使來請序以送之夫衣被服食民之所
賴以生者不先有以貢於公其何以致夫尊君親上之
心哉然而奸民黠胥窺避隠匿弊倖百端於是闗市之
征不得不嚴矣國家之法錢榖為重監守自盜之律讀
者凛然而好生事者往往羅織鍜鍊必致刑辟是以清
修謹飭之士不樂為之盖其心戚戚焉不能以頃刻去
懷也噫是豈立法者本意哉與德天資明敏而敦朴有守
其於理財之要可謂不媿所學而無忝師門矣予家世
四明於二先生既親且契胡先生即世已久不盡得其
緒言餘論而以貢士忝教臨淮復聞王先生之訃老成
凋謝為之衋然猶幸遇與德論師友淵懿期底於逺且
大也夫為政之道盡其職分之所宜而已寛則民慢而
事不集猛則民畏而心不安於二者而取中斯其庶幾
乎與德學而仕者也異日為良有司不當如是耶知清
河縣事陳立本予同經友也其當以是告之
送邳州稅課局大使韓民瞻序
越為淛左名郡屬邑蕭山當淛江東西要衝山川之秀鍾
之於人名家大族若湘湖韓氏民瞻世所謂才者也其先
魏國公以雄文直道致位宰輔自後登金門上玉堂者代
有其人際今聖運肇興徴用天下文行之士越有司以民
瞻應詔民瞻不得辭遂試藝天官中選授臨川縣主簿臨
川在大江以西其民好訟民瞻扶植善良耡治强梗罔
不化服嘗奉省檄簿録民財一無所私怨家罔生事端
訴諸憲府憲府悉辨其誣然猶左遷為邳州稅課局大
使人有以為難者民瞻曰錢榖有司一事爾以治縣之
道治務何難之有且我夫子上聖之資辭尊居卑亦曰
㑹計當而已矣某聖門之徒也無入而不自得其可哉
既至而邳在中都輦轂下大河南北形勝要地行商去
賈舟車衝擾無有寧日民瞻量其貨之所直而為之征
多不為重少不為輕泉幣之入以文以貫計者登諸赤
厯儲之府庫月有餘而嵗有羨矣人皆曰民瞻其果材
矣乎考滿邳之士大夫作詩以贈使來請予為序自古
英傑之士必厯試諸難況乎錢榖軍國所需儒者視為
切已之學者哉王文正公旦監潭州銀場余襄公靖監
筠州酒稅之二公者皆位登政府勲著疇庸其始也豈
以位卑禄薄恥為之哉民瞻世家賢子孫清修謹約凡
其設施措置之方皆得諸學問之素自茲以往功名富
貴何古人之不可及哉予家世四明與蕭山接壤夙聞
韓氏之多賢有名某字奠之者慷慨論事縉紳竦敬於
民瞻為尊行盖嘗識其為人而予鄉先生黄公潤之以
東發之孫奥學能文在元至正間講授其地民瞻盖得
其緒餘焉者傳曰魯無君子斯焉取斯其民瞻之謂乎
於其入覲京師遂敘於羣言之首時洪武十一年嵗在
戊午正月既望序
送鳳陽府量積倉大使陳德謙考滿朝覲序
髙郵陳氏為文獻大家在宋孝宗朝有名造者博學髙行以
淳熙乙未進士積官朝散大夫入鄉先生四賢祠與孫莘老
喬竦並列爼豆尸祝不廢自是珪珇蟬聨領鄉薦及為運使
直内閣者相望後先入元為丹陽縣主簿名宏者亦以政事
有聲其在至正末為淮南參政名謙字子敬者則其孫也世
閥源流其有自來哉鳳陽府量積倉監納陳德謙父盖處士
再福之子參政公從子也去朝散公六世矣龎厚老成而熟
於世故際今聖運以嘗逮事先朝徴入天官授安慶河泊所
官沔陽倉副再轉調今鳳陽維倉庾之司職冗秩卑凡而
關鑰之嚴契勘之要槩量儲峙之煩㑹計出納之重夙夜
盡心不遑啟處者有年矣人有戚之者則曰錢榖國家所
頼眇焉小子嘗恐隕越失墜以為祖宗羞顧其職所當自
盡者可憚其勞耶既考滿得代倉廪皆有餘羨㑹給散告
盡乃奉府檄入覲京師來别曰我耄矣將上休致之請倘
廟堂憐其愚衷歸掃丘壟守田里以盡我齒榮莫大焉予
喜而復之曰是可謂能諗夫出處之正矣四時之序成功
者去人生幾何哉在少壯時志强氣銳視功名猶拾芥
齒髮既變奉身以退保沖養和以還造化舊物斯亦可
矣寧能與衆齊驅並駕耶德謙世業詩書善承善繼從
容仕版逾六十年而亷謹自律由始至終不以一毫自
累晚節令名庶幾保全矣聖明在上優老之令改官増
秩禄養終身所以䕃休于後嗣先耀夫前人者未可量
也傳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其德謙之謂乎予忝教臨
淮與徳謙時相過從樂聞其家世之詳樂稱道之於其
將别殆不能忘情也異日幸得南歸道過髙郵訪德謙
於山水間觴酒稱夀取其平生律身行已録而傳之使
知朝散公之後尚有人焉
送新蔡縣知縣應先生致仕還里序
仙居應先生宗毅號木齋奥學髙行為有司所知洪武
六年之夏薦入天官試藝髙等授知汝寧府新蔡縣事
賜紗㡌襲衣銀束帶拜恩奉天殿下上任政舉職修未
幾流逋四歸田野日闢戸賦嵗増新蔡之民咸知有生
之樂由是興學校敦教化葺治郵傳興修水利凡事之
宜於官而便於民者行之畧偹部使者考覈以稱職聞
自郡府及衛閫至承宣布政司皆為崇重敬禮以為儒
者之效可暴白於天下矣一日先生慨然曰我老矣久
此何為者哉解印而歸獨不能効陶淵明也耶遂以老
病休致為請汝寧太守萬公孟雅為達諸朝報章既下
扁舟竟去新蔡士大夫父老及其民庶攀戀不忍别有
涕泣者先生曰我何政理而得衆心如此耶揮手謝之
過臨淮真以斯文之契賀之曰先生可謂得所宜歸矣
夫進退隠顯一於道而已進而顯所以行此道非所謂
趨競也退而隠所以存此道亦非矯激也古之君子平
日暇居以天下事置之念慮一旦列仕于朝仁義道德
之施所以堯舜其君民者特舉此加彼爾若乃功成名
遂投閒置散木石之與居鹿豕之與游逍遥徜徉以終
其天年其亦可以無憾矣使夫溺權要貪勢利戀戀不
舎一旦䧟身不測噬臍可及乎且夫淛河以東素號人
物淵藪自十餘年來登仕版者不啻千百也其有奉身
而退如先生者幾何人哉然則先生之歸天其有以黙
相之耶昔者聖人傳易於文言曰知進退存亡而不失
其正者其惟聖人乎先生知進知退庶幾聖人之道哉
真家居四明與仙居為隣壤服先生令名久矣兹客臨
淮先生之出䖏大致實見而知之顧以教職覊縻耄年
未及不得相從言邁心歉焉其弗寧也異日或得一遂
幅巾杖屨訪先生仙居山下某水某丘指其釣遊之地
歌歸來辭觴咏為樂有若晉人之風流焉其亦可哉
送致仕鳳陽府儒學教授劉伯機父還金華序
七十致仕載於禮經詳矣數千百載以來著為令典莫
之改也然人年至七十盖亦罕矣既艾既耄而使朝夕
困頓於簿書刑政之末不亦可矜耶夫仰惟聖明在上
優老養賢惟恐弗及邇者玉音渙發命中外大小有司
至六十以上許引年休致大矣哉堯舜之心乎予友劉
伯機父金華蘭溪文獻望族博學多聞洪武六年以秀
才徴入京師授湖廣荆州府潜江縣稅課局大使考滿
調鳳陽府泗州逓運所副使踰年以裁革調本府稅課
司副使分司新城三年貢賦登足奉考書入覲天官宗
伯以其年過六十上奏廷陛陞鳳陽府儒學教授致仕
時同列者六人上親御宸翰製誥以賜有曰劉伯機今
當調官而乃蒼顔皓首縱有自强之心終是年髙故加
升等以養老於家大哉王言也典謨訓誥何以加哉伯
機持歸告諸祖禰誇耀鄉黨父老親友下及山樵野牧
蔵諸篋笥將見虹光上燭矣烏乎伯機何以得此哉豈
其明哲自保慎終如始致夫名遂身退之榮耶將祖宗
積累之厚餘慶所及有以祚夫𦙍嗣之傳耶不然錦文
犀軸鸞翔鳳翥豈輕也哉夫司征冗官也典教清職也
稅課國用所關為之者或至於戾學校師道之重望之
者或弗能得士大夫於斯二者殆不能兼善而兩盡矣
伯機商稅之司克稱其職而於郡博士之任終顯榮厥
身其非出䖏維時進退以道者哉瞻望故山修程言邁
田園清興從容晚節幅巾深衣以道德文章模範後進
古之所謂鄉先生者非伯機其誰歟
滎陽外史集巻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