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毅集
文毅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文毅集巻十五
明 解縉 撰
銘
持敬齋銘
有見夢於予者絳衣峩冠步中規矩不出户庭如有執
持斷斷誠一循循仁義其徒有曰整生齊生嚴生肅生
主一生無適生自然生惺然生者戰戰兢兢拳拳擎擎
洞洞屬屬然指予言曰是靈臺丹府泰然而端居者是
持敬齋主人也其所持守患難不能憂富貴不能溢如
匕鬯之持而雷霆有所不聞也不以幽暗自怠不以須
臾自間自未始有形之前將呈乎四達無窮之後後天
地先天地前無始後無終凛乎一於敬此其所持也顔
冉嘗從事於斯予恍然而悟曰子之居即我之居也而
孰為主孰為賓也孰紛紛而多言也嘗謹識之不敢忘
焉親友康氏志髙以持敬齋請銘孟子曰持其志也志
髙亦志乎聖賢之學哉天下莫不有是齋也而為之銘
銘曰人各有心心動為志持之則存洞屬祗畏匪若持
滿尚或措之勉勉循循拳拳無替自愚而賢自賢而聖
成始成終一於持敬
書
寄具川董倫書
違逺誨言薦將十稔天涯濶異感念奚云縉率易狂愚
動遭謗毁無所避忌數上封事萬言有分封勢重輔導
體輕萬一不幸有厲長呉濞之虞那哈术來歸之時欽
承顧問宜待之有禮疑則勿任任則勿疑稍忤機權其
徒必二此類非一後皆億中封事留中又嘗為王國用
草諫書言韓國公事為詹徽所嫉欲中以危法又為文
劾袁泰泰銜恨至深見嘗切齒但以不為屈膝之故竟
致排誣累迹深文之語皆非律令所該伏蒙聖恩數對
便殿申之以慰諭重之以鏹錫許以十年著述冠帶來
廷元史舛誤承命改修及踵成宋書删定經禮凡例皆
以留中奉親之暇杜門纂述漸有次序薦將八載賓天
之訃忽聞痛切之誠欲絶向非先帝之明縉亦無有今
日是以母喪在殯未遑安厝家君以九十之年倚門望
思皆不暇戀冀一瞻山陵隕淚九土何圖罣悞䝉恩逺
行揚粤之人不堪寒苦復多疾病俯仰奔趨與吏卒為
伍低徊服事誠不堪忍晝夜涕泣恒懼有不測之憂進
不能盡忠於國退不得盡孝於親不忠不孝負平生學
問之心抱萬古不窮之痛為天下笑為先生長者之羞
是以數鳴哀感冀皇天后土之鍳臨得還京師復見天
顔少陳情悃或遂南歸父子相見即走也更生之日臨
書不勝愷切願望之至
寄蕭時徽書
去年臘盡别時豈擬至今未能得見區區復以家叔之
喪觸熱瘴鄉不自持謹果得疾困為姻親憂令兄來己
審吉履清嘉慰甚繼承惠書迺知伯啓先生亦安和殷
勤念恤感媿萬千且相去無百里不承顔色又是一年
人生㑹晤良難可歎承借唐書前八葉傳為人借去失
蕭儼傳令兄芳桂己見續當録上區區嵗前請見此外
不一向時有詩奉上不果今因附獻
又寄蕭時徽書
久違思念誠切春間有西行今知不果甚至至百年奚
以為勞杜門隨分日足為樂不意令兄選迋遽嬰竒禍
聞之痛心不可堪忍慶門有此實大恠事天道無知乃
至是耶想骨月之情固難割絶仍希節哀順變秋序向
凉必來致芻束之情庶可相見也
寄蕭子郁書
前嵗還家不得一面繼聞有鼔盆之戚又丁内艱逺道
難為情况今脫身瘴癘將遂北轅冀與吾兄一見不知
可如願否子鼎不幸有此大變想必能一視之或可因
此得㑹耶聞公遜有佳筆擲惠為感若中等不必也齊
岳有筆在公詠處煩取還之
家書
奉白簡夫座右縉竊禄中朝碌碌無補比來伏計山林
多暇問學日新惟深慶慰向聞士之自修不以外至者
為進退榮辱况觀望人成敗為勤怠者尤細人之所恥
為諒髙明必不罹此役也近日獨作間有經義時有小
發明口誦手編未遑逺寄積髙朋從朝夫不復一一尚
冀賜示少慰區區惟深察之
說
劉氏伯莊敬所說
書云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徳此周召傳心之語授之成
王也而所之為義久而莫能明漢儒汨之昧如也自武
夷之傳行天下户有之學者講焉然後知學之以敬為
所者誠至近而至切日用之間念念乎此一言不謹失
其所一動不誠失其所一事不慎失其所所者心之所
安也非敬其何以哉蓋誠者聖學之樞紐敬者聖學之
始終初非二物也惟敬則安不敬則危誠則實不誠則
虚虚偽不能有其所危㣲不能安其所無敬無所其何
以自立於天地之間哉吾鄉沙井劉氏伯莊名敬學為
通儒而以敬所自號蓋深有志於聖賢之學者也而或
者乃謂周召授成王之語乃帝王心法切要之言不己
夸乎余叔父璧山先生於伯莊有姻連以或者之言詰
予予曰人皆可以為堯舜帝王賢聖至於途人豈有間
哉伯莊而宅心處己常在於敬也若奉槃水屬屬乎其
顧諟也若涉徒杠縮縮乎其有循也日用動静語黙之
間又焉有過舉哉其顧名思義尤可尚也若夫儼莊嚴
肅則有見之於外者余知伯莊之學曰進而内外一致
表裏純全敬所之歸其將至於能誠也歟
周慎初字說
呉先生所為慎初字說一通為婣家周仲魯氏作也仲
魯兄弟八人其四人者皆以魯為字蓋欲其守鈍如愚
不務外也而其名曰謹故先生易其字而為之箴規言
事親交友皆當謹之於始而慮其所終凡事莫不皆然
其言至矣為之詩曰
君子守身執玉捧盈慎之於始永觀厥成跬步勿渝頃
刻無怠一息之間或臻於壊洞洞屬屬服膺思戒謹之
於朝勿怠於夕屋漏閒居中夜以惕周廟有器滿終則
傾惟謹於心勿震勿矜臨深則懼履薄則危其所慎者
坦道常懐始之非難終之者稀兢兢業業先哲同歸
徐氏二子字義說
徐致字景髙用力推致以求合於古人也徐效字景孺
效前人也
東漢之末賢士滿天下清風髙節邈不可攀者惟徐髙
士一人是時江右得名者蓋少獨以一人蓋之也故范
太史詩云嚮無徐孺子萬口薄南州士謙世居章貢非
其苖裔歟兹以景髙景孺為二子字以朂其成焉
劉南周别字說
永新田南劉氏其先吉水同江人今十餘世矣南周其
佳子弟也其字之義取普徧而無偏黨之私盡周旋而
無砥滯之患其義善矣南周猶以為深逺也請為别字
以自朂余為之字曰咨詢取詩周爰咨詢亦斷章取義
而凡人之為善者必取於人而不自用乃為可貴謙恭
遜志虚已下人不恥下問以成其美是所望也若夫異
端他岐則又所不必泛咨也傳曰泛問逺思勞而無功
咨詢勉之
劉君迪詢字說
永新劉南循其先吉水人也謁予為之字予惟詢字之
義有所效率於古欲其取益於今也乃字之曰迪詢而
為之說使其詢於老成詢於俊彦詢於益友詢於賤庶
謙謙然不自恃而務取諸人以為善其誰不樂告之以
善也人雖至愚責人則明故芻蕘之言聖人擇焉南循
求之古人以為未足則又取於今之人焉歸於善而後
已然不可徒詢而己泛問逺思勞而無功故又在於有
以行之也故不徒曰詢而必以迪為言者也迪蹈也非
惟知之實允蹈之合古今人師而友之以善其身行道
於人倫日用之間斯無愧於其名也迪道詢求孜孜勉
勉循循而無間吾子其勉之
李氏壺中春意書說
李氏子謙從予說醫予曰醫者意也意有善有惡有公
有私有誠有偽誠則公而善偽則私而惡故君子必誠
其意不誠則人誠則天故君子必體於天天人不二也
故人言曰天意曰春意天無意四時之意一春意之流
行也夏之意春之意漸通也秋之意春之意通而極也
冬之意春之意誠而復通也是以人物皆春其稱孔子
者一則曰温二則曰温想見之者如在春風杏壇之間
也稱曾㸃者曰春風沂水之樂也稱見程伯子曰如坐
春風中也而稱醫者亦嘐嘐然曰春風杏林也皆是意
也善乎人有恒言又曰生意春意所以生也醫以生人
為意意與天一故醫非淺技也非淺近私偽能通其意
也故為人子者不可以不知醫為人子者不知醫之意
必陷弑逆之罪非細故也春秋許悼公瘧世子止不擇
醫而輕用其藥藥不先嘗而誤進於君有忽君父之心
意不慎也春秋誅意謹諸㣲特書曰許世子止弑其君
買是也其後止亦以慙憤卒意之於病亦大矣哉是故
誠於生人之意醫也㣲有殺人者皆其醫之賊也亦足
以自殺其身而己矣盧扁淳華之徒可見矣彼因意而
偶致人之生也遂意其必能致人之死此意一萌而醫
不及前日矣故意窮術必窮術窮而死而人不知也嘐
嘐然猶曰張長沙病變一日而十二經徧不及藥也而
死謂有其鬼神也不知其術窮也生意之術本不窮其
窮者因其皆不知聖賢天地之意也長沙信精於醫之
術也者其病也固已切其脈而預知之預知則預防預
防則萬術施而萬藥皆遍也心先亂意先窮不能居易
而俟命呼吸導引調治攻鑽而愈鑿其天故以竒術致
竒病也皆不誠其意戾於醫之意天之意生之意也觀
於聖賢之意不容偽故其斃得其正焉得醫之意也情
怒利害之私也斯人之所同病也口鼻耳目之欲喜怒
哀樂之情其發皆由於意皆能以致病也怒傷肝憂傷
脾恐傷腎以怒治恐以喜治憂以意治意春意流行而
醫術無窮矣謙既得其說壺中春意扁其讀書之室且
畜醫方居善藥予又甚喜其曰壺中也有混淪無外之
心流通充滿之意壺中為體春意為用也則舉一室如
在壺中也一家亦如在壺中也一鄉亦如在壺中也衆
名物如在壺中也舉天地而不外壺中其心愈廣則意
愈仁善無惡公無私誠不偽也而生意也春意也天意
也聖賢之意也醫者意也合而言之一也問醫之學而
說聖賢之學也非援儒入醫也醫者黄帝而後不得其
說今數千年予故推本而發之庶乎通是意也邇之治
心邇之事親逺之及物豈曰小補之哉
說詩三則
漢魏質厚於文六朝華浮於實具文質之中得華實之
宜惟唐人為然故後之論詩以唐為尚宋人以議論為
詩元人粗豪不脫北鄙殺伐之聲雖欲追唐邁宋去詩
益逺矣詩有别長非關書也詩有别趣非闗理也不落
言論不涉理路如水中月鏡中象相中色學詩者如㕘
曹溪之禪須使直悟上乗勿堕空有嚴生之論可謂得
其三昧
學詩先除五俗後極三來五俗一曰俗體二曰俗意三
曰俗句四曰俗字五曰俗韻此幼學入門事三來者神
來氣來情來是也蓋神不來則濁氣不來則弱情不來
則泛茍不闗於神不屬於氣不由於情此外道也非得
心得髓之妙也
詩三百篇之作當世閭巷小子能之後世之作雖白首
鉅儒莫臻其至豈以古人千百於今世遽如是哉必有
說矣前人之詩未暇論爰以國初枚舉之劉基起於國
初極力師古煆鍊其詞旨能洗前代羶酪之氣僕向選
其集首推重樂府古調較之近體尤勝江右則劉崧擅
塲彭鏞劉永之相望並稱作者
書學詳說
書肇於庖犧筆墨紙研皆古所用後世異其制爾書稱
作會紀於太常非可以刀削為而詩稱彤管知非始於
䝉恬也三者倣此今書之美自鍾王其功在執筆用筆
執之法虛圓正𦂳又曰淺而堅謂撥鐙令其和暢勿使
拘攣真書去毫端二寸行三寸草四寸掣三分而一分
著紙勢則有餘掣一分而三分著紙勢則不足此其要
也而擫捺鈎揭抵拒導送指法亦備其曰擫者大指當
㣲側以甲肉際當管傍則善而又曰力以中駐中筆之
法中指主鈎用力全在於是又有扳罾法食指拄上甚
正而竒健撮管法撮聚管端草書便提筆法提挈其筆
署書宜此執筆之功也若夫用筆毫釐鋒穎之間頓挫
之鬱屈之周而折之抑而揚之藏而出之埀而縮之往
而復之逆而順之下而上之襲而掩之盤旋之踴躍之
瀝之使之入衂之使之凝染之如穿按之如掃注之趯
之擢之指之揮之掉之提之拂之空中墜之架虚搶之
窮深掣之收而縱之蟄而伸之淋之浸淫之使之茂巻
之蹙之雕之琢之使之宻復之削之使之瑩鼓之舞之
使之竒喜而舒之如見佳麗如逺行客過故鄉發其怡
怒而奪激之如撫劍㦸操戈矛介萬騎而馳之也發其
壯哀而思之低回戚促登髙弔古慨然歎息之聲樂而
融之如夢華胥之遊聴鈞天之樂與其簞瓢陋巷之樂
之意也是其一字之中皆自心推之有絜矩之道也而
其一篇之中可無絜矩之道乎上字之於下字左行之
於右行横斜疎宻各有攸當上下連延左右顧矚八面
四方有如布陣紛紛紜紜鬭亂而不亂渾渾沌沌形圓
而不可破昔右軍之叙蘭亭字既盡美尤善布置所謂
增一分太長虧一分太短魚鬛鳥翅花鬚蜂芒油然粲
然各止其所縱横曲折無不如意毫髮之間直無遺憾
近時惟趙文敏公深得其旨而詹逸菴之於署書亦然
今欲增減其一分易置其一筆一㸃一畫一毫髮髙下
之間濶狹偶殊妍醜逈異學者當視其精㣲得之是以
統而論之一字之中雖欲皆善而必有一㸃畫鈎剔披
拂主之如美石之藴良玉使人玩繹不可名言一篇之
中雖欲皆善必有一二字登峰造極如鳥獸之有麟鳯
以為之主使人玩繹不可名言此鍾王之法所以為盡
美盡善也且其遺蹟偶然之作枯燥重濕濃澹相間蓋
不經意肆筆為之人工適符天巧竒妙出焉此不可以
强為亦不可以强學惟日臨名書無恡紙筆工夫精熟
久乃自然言雖近易實為要旨先儀骨體後畫精神有
膚有血有力有筋其血其膚側鋒内外之際其力其筋
毫髮生成之妙絲來綫去脈絡分明描搨為先傍摹次
之雙鈎映擬功不可闕對之傚之如燈取影填之補之
如鑑照形合之符之如瑞之於瑁也比而似之如晲伐
柯察而象之詳視而黙記之如七十子之學孔子也愈
近而愈未近愈至而愈未至切磋之琢磨之治之己精
益求其精一旦豁然貫通焉忘情筆墨之間和調心手
之用不知物我之有間體合造化而生成之也而後為
能學書之至爾此余所以為書學之詳說也
執筆之法昔李後主煜有云書有七字法謂之撥鐙其
法予向者論之詳矣而撥鐙以下莫若平覆此亦晉法
宋元人頗尚之其法雙鈎雙挑平腕覆掌實指虚拳是
也食指中指謂之雙鈎名指小指謂之雙挑掌覆故腕
平拳虚故指實其大較也至於運用時亦當㕘用撥鐙
之法
學書以沈著頓挫為體以變化牽掣為用二者不可缺
一若專事一偏便非至論如魯公之沈著何嘗不嘉懐
素之飛動多有意趣世之小子謂魯公不如懐素是東
坡所謂嘗夢見王右軍脚汗氣耶
學書之法非口傳心授不得其精故自羲獻而下世無
善書者惟智永能寤寐家法書學中興至唐而盛宋家
三百年惟蘇米庶幾元惟趙子昻一人皆有師資所以
絶出流輩吾中間亦稍聞筆法於詹希元惜乎工夫未
及草草度時誠切自愧赧耳
學書之法既非口傳心授不得其精大要又須日臨古
人墨跡位置間架握破管書破紙方有工夫張芝臨池
學書池水盡墨鍾丞相入抱犢山十年木石盡黑趙松
雪十年不下樓巙子山每日坐衙罷寫一千字纔進膳
唐太宗持簡板馬上書字夜半起把燭學蘭亭記總之
大字須藏間架古人以箒濡水學書於砌或書於几几
石皆陷
書學源流詳說
書自蔡中郎伯喈於嵩山石室中得八角埀芒之秘遂
為書家授受之祖後傳崔爰子玉韋誕仲將及其女琰
文姬姬傳鍾繇元常魏相國元常初與闗枇杷學書抱
犢山師曹喜劉得昇後得韋誕塚所藏書遂過於師無
以為比繇傳庾征西翼衞夫人李氏及其猶子㑹衛夫
人傳晉右將軍王羲之逸少逸少世有書學先於其父
枕中窺見秘奥與征西相師友晚入中州師新衆碑隸
兼崔蔡草並杜張真集韋鍾章齊王索潤色古今典午
之興登峰造極書家之盛若張丞相華嵇侍中康山吏
部濤阮步兵籍向侍中秀輩翰墨竒秀皆非其匹故庾
征西始疑而終服謝太傅得片紙而寳藏之冠絶古今
不可尚已右軍傳子若孫及郄超謝朏等而太令獻之
獨擅厥美太令傳甥羊欣欣傳王僧䖍僧䖍傳蕭子雲
阮研孔琳之子雲傳隋永欣師智永智永傳唐虞世興
世南伯始伯始傳歐陽率更詢褚河南遂良登善登善
傳薛少保稷嗣通是為貞觀四家而孫䖍禮過庭獨以
草法為世所賞少保傳李北海邕與賀監知章同鳴開
元之間率更傳陸長史柬之柬之傳猶子彦逺彦逺傳
張長史旭旭傳顔平原真卿李翰林白徐㑹稽浩真卿
傳栁公權京兆零陵僧懐素藏真鄔彤韋玩崔邈張從
申以至楊凝式凝式傳於南唐韓熙載徐鉉兄弟宋興
李西臺建中周繕部越皆知名家蘇舜欽薛紹彭繼之
以逮南渡小米傳其家法盛行於世王廷筠以南宫之
甥擅名於金傳子澹游至張天錫元初鮮于樞伯機得
之獨呉興趙文敏公孟頫始事張師之得南宫之傳而
天資英邁積學功深盡掩前人超入晉魏當時翕然師
之康里巙平章子山得其竒偉浦城楊翰林仲宏得其
雅健清江范文白公得其灑落仲穆造其純和及門之
徒惟桐江俞和子中以書鳴洪武初後進猶及見之子
山在南臺時臨川危太樸饒介之得其授傳而太樸以
教宋璲仲珩杜環叔循詹希元孟舉孟舉少親受業子
山之門介之以授宋克仲温而在至正初揭文安公亦
以楷法得名傳其子法其孫樞在洪武中仕為中書舍
人與仲珩叔循聲名相埒云
饒介字介之號醉翁華蓋山樵浮丘公童子亦曰介叟
臨川人遊建康丁仲容壻畜之後卒於姑蘇時嵗丁未
宋克字仲温一字克温呉郡人官鳯翔府同知卒於其
地時洪武丁夘
宋璲字仲珩金華人太史潛溪公仲子仕止中書舍人
卒於洪武辛酉
俞和字子中號紫芝山樵桐江人寓居錢塘洪武時以
布衣終年八十餘
杜環字叔循廬陵人卒官水部員外郎時洪武戊辰
詹希元字孟舉新安人號逸菴丙寅訥叟幼從父官勝
國至洪武初為鑄印副使後卒官中書舍人
胡布字子中旴江人得書法於宋克一云與克同受學
紹興老僧
揭樞字平仲豐城人
文毅集巻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