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毅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文毅集巻十六

　　　　　　　　　　　　　明　解縉　撰

　　題䟦

　　　明帝典題詞

惟明開天闢地正倫復義通幽達明神識睿知商周漢

唐宋罔匹俊於放勲世系緒本顓頊周諸侯國於邾漢

大司空浮裔丹徒句容族以顯渡江檣於泗元淳篤慶

仁祖暨陳后習夢於休靈冠黄舍止索於牟秸糖璿圜

苾薌曰食以食藥既寤齚蘭郁夙震有娠天歴戊辰九

月丁丑旦天光臨焱騰龍采登衆詫驚己夘膨不懌仁

祖夢之寺抱拭於金人植璋於膂端寤瘳罔疢夕即焱

興夙祗於上下神靈動徴止随陰郁有應惟不凟嵗甲

午夢江東有木天齊日輝帛書帝翺翔大平美中華霽

嵗乙未渡江梴登采石遂取太平恊於夢徴止坊日升

平舍陳氏誕懿文陳媪賢夢龍見天雲光爛然具盤金

盥讙曰太子生太子生及降陳勝大㧞勍兵戡定建業

宥宻本基帝曰咨爾善長文政文忠爾達爾遇春爾愈

爾勝爾和爾大海爾璟爾惟戰惟守毋或輕於戮無彼

我皆天民惟天是鑒僉曰疑衆降用劉帝曰天不違於

人人敢違天惟天殄矧有衆克用盛戰鄱陽日重輪愈

曰以火攻疇曰底哉俞乃言友諒卒死降十萬帝拜手

稽首誓於將士曰惟無殺有戮於一人罪及爾衆衆拜

手稽首曰唯命乃定姑蘇乃定閩海乃定太原乃定西

蜀縛張士誠致陳友定走擴廓降明嬰四伐而天下大

定基曰惟帝天一獨禀全智文臣將臣惟成算是視雷

行電馳罔有髪不利惟天授非人力是致帝曰朕罔聞

知惟罔傾問以私惟克誠陰陽表裏赫有明徴非心黄

屋拯生民於塗炭收天下於羣雄繼天出治經綸萬邦

由一心運量嵗郊祀祗祗䕫䕫不敢仰視惠鮮小民一

夫不獲如灼於肌極天所覆罔不率俾帝曰爾后妃惟

居中罔有髮於外爾外戚惟畏法毋以親是恃爾寺人

惟給事掃除是司爾將臣惟出則用衆襄事則歸於第

罔以權或昵天休兹至帝勿休曰朕徳罔克臻兹龍據

於頂不震不驚五緯聚河流清雲繡卿鳯銜圖龍馬來

廷赤烏翔白兔見蓮並蕚木孕文屢豐年甘露降嘉禾

秀麥疊然益至於菓蔬帝勿休曰朕徳罔克臻兹惟勿

怠是非祥惟災帝經文神煥聲中律度夙興夜寐克儉

克勤不修宫室不為游畋服御無華聲色不邇絶不湎

於酒受命五十載惟終始如一惟懿文開天闢地神識

睿知恊於帝佐命丕圖夙播於徽柔輔運臣心翼從惟

謙不自庸承天時行克孝克恭克儉克勤乃文乃武陰

隲於下民惟至仁乃殂落民用誠若喪考妣

　　　䟦王魯齋晉唐法帖

吉文獻舊邦必有金石文字之傳往時臨江戲堂帖乃

鎦次莊以淳化官帖刻之今在新淦縣南溪水中絳帖

己逸其半間有存者皆模糊帖近在秘府人間皆不可

得見矣此晉唐雜帖數紙皆淳化官本之外金華齋一

百年前石刻也石久己不在獨此拓本有魯齋先生題

識其後人文英寳藏之以示予豈惟字畫之工與紙筆

之精好其一時文獻猶可因是想見也

　　　䟦王右軍法帖

右王羲之帖在淳化第六巻中宋太祖時王著定審真

迹磨勒上石乃相傳云木板豈固有兩本耶及觀太清

樓大觀帖乃徽宗再出秘府真跡與米芾蔡京等審定

重刻上石比前又大不同想王著所摹今世無傳者雖

佳亦是翻刻耳此三帖絳帖差瘦大體則與大觀同然

則今世所傳固當以絳本為上人乃不知愛甚可嗤也

　　　䟦歐陽率更化度寺碑

右歐陽率更書化度寺邕禪師塔銘石本王魯齋先生

自言兒時見其兄以此臨學時二百四十餘字其兄亡

後魯齋求補為全文而妍媸自見景定庚申人日所為

䟦如此至咸淳己巳春又得河南范諤隆興初䟦尾云

慶歴初其髙王父開府公諱雍奉使闗右歴南山佛寺

見斷石砌下視之迺此碑稱歎以為至寳既而寺僧誤

以為石中有寳破石求之不得棄之寺後公他日再至

失石所在問之僧以實對公求得之為三斷矣乃以數

十縑易之以歸置里第賜書閣下靖康之亂諸父取藏

井中兵後好事者出之搨數十本己迺碎其石恐流散

浙右者皆是物也則以是為范公家本矣今又百三十

年而魯齋六代孫文英寳藏之如舊比今西安府學本

清勁神采相懸絶逺甚大抵書法有輕重之勢而近無

石本類皆一體填凑字内筋脉舉無存者予與他人言

多不省今見此本乃知古人自有真也

　　　䟦李邕墨跡

右李邕永康帖米芾家故物也上有親跡等印芾甚為

寳惜而此真本子友仁善興中進之藏之秘府今巻首

唐李邕永康帖六字髙宗御書也宋亡歸於元國初流

落於鳯陽某家洪武庚子余里人侯成章得之章殁後

余兄簡約購求以為解氏之寳好事者可以一覽而足

兼有裝潢題識具在皆為人褫去益售其偽此真者正

不須也

　　　䟦宋真宗賜楊丕手勅

按吉水志楊丕字大中宋真宗祥符八年進士為員外

屯田郎改知康州據史書云大中祥符五年十二月立

徳妃妃聰明排羣議立之令康州進賀今此勅所云即

其事也當是公知康州日無疑而州志所稱登第之年

與此不合然必以史書與此勅為正此勅字畫甚佳蓋

真宗極盛之時也但不知與書三瑞之時孰前孰後耳

公之裔孫某出以相示為疏所聞宋制署某日及押勅

皆至尊親筆真宗與劉后坐閣中批答章奏每至中夜

其勤蓋如此勅雖未知其何人書但押勅蓋真宗御筆

無疑矣楊氏子孫其寳之

　　　䟦歐陽文忠公知諫院誥命

歐陽文忠公慶歴二年三月知諫院誥一通與魯周詢

等同受是命宣奉以制列御官知名者中書舍人孫抃

翰林學士呉育也其散官宣徳郎勲騎都尉如故無所

加也守太子中允特授守太常丞則遷守官矣知諫院

事則所陞職也集賢校理先以中允充今以太常丞充

故言依舊也勅㫖言廣闢言路崇設諫垣宜進官聨往

㕘諫列通篇專諫言也誥皆文思院織綾用吏部主事

印其文則中書舍人選書令史所書歸潁時平生誥命

分與子姓此誥是與廬陵尉房收者後贈直秘閣諱澈

之祖遷居撫州遂攜以往今秘閣之八世孫齊以太學

生修書禁中出以相示為之俯仰太息或人論公思潁

而忘吉者或人所不知也近嵗常遣人尋訪公墓在今

河南錫州新鄭縣思賢鄉巍然獨存但蘇子由所為神

道碑中經焚燒稍剥落耳聞其傍居民及潁上舊居公

之子孫皆無在者獨吾邑水西迹符南山白沙螺陂二

房實出公長子發之後發之子興世兄弟髙宗南渡随

駕來仕為太平守赴都堂給符據還鄉今此符據及公

拜㕘知政事封三代誥勅俱存迹符真象在螺陂又有

發授殿中丞誥一通存泰和蜀江則公之族房也公之

子孫散居吉之九縣者尚多而潁上乃無之豈公有遺

命使居吉歟公之行義文章非後學所能贊一辭者獨

旌述其不忘鄉里之意以告其子孫且解世之惑者云

　　　䟦蔡端明謝賜御書真迹

予嘗讀蔡端明文集載其所上謝賜御書詩一首後有

答詔時宋仁宗皇祐四年距今永樂四年丙戌三百五

十有餘年今存此卷當其時所上真迹必藏之秘府此

詔當在彚聚文集者故得之詔之存亡不可知而此本

不知何時流落人間然遞遭兵火中原多故公此紙獨

為人所愛惜夫豈惟其書之善哉彼若蔡元長父子書

非不工偶有傳者人必不能以此易彼且論之者非有

慨然而歎則必醜詆之矣又安能如此書之合口一辭

敬羨而無間也嗚呼書之美惡不誠係於人也哉

　　　䟦蘇文忠公書

書之為藝非他藝比也歴世聖賢重之蓋宣人文施治

化述六經應萬事經天緯地不能外此至百千萬年日

用而不可闕者豈他技藝之可比哉是故自庖犧作書

契三皇五帝無不在於書者世逺不能得見其迹古文

尚書與世傳石刻亦彷彿其萬一皆非繆妄者矣周人

善篆書孔子為人作題扁大字觀闕里牀前硯延陵季

子墓石可見矣漢晉唐宋帝王皆學書漢光武帝章帝

晉武帝元帝唐太宗宋太宗髙宗其尤也當時臣庶多

能書者杜度張芝鍾元常王逸少歐虞褚薛蘇黄米蔡

其尤也其志工於書也豈徒為人觀美哉蓋天之文與

地之文人之文一也景星慶雲人皆仰之精金美玉人

皆寳之繆惡之書見者賤之觀且不暇何以埀世傳逺

哉余嘗患世之不能書者不自咎其拙惡而以書為末

技藝藉口也蘇文忠公大節表著文章妙天下其書師

顔魯公規模淳厚筋骨隱映古意渾成中藏至巧如周

鼎秦鐘使人可愛固可以破愚起懦於千百載之下余

既躭學古人書於文忠公此紙寳之不啻珙璧書之所

進他曰安知不與古人並傳哉余姑識此為之兆云

　　　䟦蕭定基神道碑

右荆國王公所為蕭公神道碑一通樹立墓次巋屹猶

存今屬吉水縣中鵠鄉故舎之原碑為端明學士蔡君

謨書以御史之行荆公之文端明之書動人耳目模脫

固多御史十二世孫某懼其久而訛舛也蘄予重書此

紙或刻之石又可俾益久逺但碑稱武寧令仕李氏考

其官誥則楊氏乾貞其曰李氏蓋誤也郡志御史後有

廬陵郡侯之贈則在此碑之后故不及載云

　　　䟦蕭服侍郎印歴

此宋吏部侍郎蕭公諱服政和間除授尚書吏部員外

郎考功印歴也吏部歴官事己具宋史本傳予嘗觀其

伴遼語録己深有靖康之憂惜哉公之早世也其孫仲

素又視予此印歴為之憮然使公當執選靖康羣小何

由得進

　　　䟦王仙都手書

翰林王君文英寳其六世祖仙都令手書諸葛孔明初

見先主問答羊祐平呉疏王朴獻周世宗䇿冦準澶淵

出師事謂之碩畫以寓其有為之志其子魯齋裝治為

巻為之題識時淳祐庚戌二百九十有七年於此矣太

史蘇公謫仙都不以白其兄丞相致成功業予謂當孝

宗之時無幾可乗呉文正公嘗有云志欲有為時未可

為處丞相之時然後知其難耳宴安一隅夫豈豪傑之

本心哉不然則古今天下無可遺恨之事矣悲夫有時

可乗者不可以不為無時可乗者亦不可以强為碩畫

之傳於後世英雄識世務者尚知所擇焉可也

　　　䟦文信國公手簡

按廬陵自宋季惟崇政殿說書歐陽公守道以程朱學

倡東南而須溪劉辰翁心逺方峯二聶先生最稱髙弟

先有聲名方峯諱濟而心逺即吉甫也文信公厥後方

事歐陽公則於吉甫固同門而吉甫又先故此書尤致

其敬其故可考也

　　　再䟦催請書

聶繼善方峯聶先生之七世孫也間以家譜求予序予

家與聶氐世好相仍而方峯又為余族祖秀發公子壻

方峯姪以道仕元至廣東宣尉亷聲者於天下嘗從秀

發遊為子弟往時信國文公與其賓客故人書札或藏

於家兵燹無遺獨此二書副本猶存故謹書而歸之繼

善

　　　䟦羅神童詩巻

虞翰林負豪偉不羣之氣蓄經經緯史之學出乎蟬聨

軒冕之家而際乎豐亨豫大之時文章禄位自有空天

下小宇内之意平生詩文何啻數萬獨此詩為羅先生

作蓋題其歸來忩也想慕髙風杖履相從之語非一時

深交遽能使之降其尊大致其殷勤景仰如此神童公

之髙風百世之下可想見矣神童今有孫子澄僑居吉

水故墅遺墅規模俱存然皆不能如舊觀之足以動人

獨子澄為予誦此詩且言虞公江鄉往還後必過從更

書氷雪相看四大字刻石猶存尚使予戚然而仰悠然

而思也世間何物足以傳不朽哉虞公先祖丞相雍公

與先世荆南安撫公伯翔少保公善長御史都總制元

整俱事宋髙宗皇帝而先祖太史公真我在元京相與

莫逆自雍公至其身與予家五世交遊遺文無一存者

重可感也予所以尤愧於子澄之能憶此說也

　　　䟦楚竒劉公與丘氏書并梅南劉公䟦

鄉先生楚竒劉公仕元終廣憲貳死節於贑近日予過

其處父老猶能言之此前一紙其所與鄉親戚丘民則

書也前後書名及奉啟等字皆親筆蓋此時以江州守

萬洪都機務叢冗時也然猶諄切敬謹如此亦可見前

輩誠實之風矣後紙乃肇慶守梅南劉先生䟦語叙公

事甚備蓋其子作喆所書民則令子思朂出以相示予

感二劉公皆先君子之友而作喆教學中相與交甚厚

今皆不可得見矣而此二紙之傳非但可為丘氏之寳

江鄉前輩之風即千百年間欲有考者豈能無取於斯

歟

　　　䟦浮雲公墨跡

歐鄉劉旦文昌錢漢濱公之外孫也昔嘗來文江從翰

林張公伯頴游持其曾大父楚竒翁詩文一帖示予觀

之其文詞古淡意氣雄偉忠君報國之心隱然在於言

表千載而下休光遺烈耿耿而不磨者也旦讀書鄉庠

受業名師他曰擢髙科登顯仕益以見劉氏之不乏賢

也矧其序之於前者皆名公鉅卿猶之金石絲竹鏗鏘

於鈞天之奏桓圭衮冕從容於廟堂之上讀之令人起

敬旦其朂之哉遂書此以發其繼志之誠俾其保愛斯

文以傳諸不朽

　　　䟦金幼孜所藏劉仲修書

清江自范太史以攻詩之餘兼力於書趙呉興常推之

以為不可及國朝來仲修劉公奮然㧞特鬱為一時宗

尚固不在范公下也恨其命與時違卒陷非辜如陳子

昻之幽没而天下少知者甚可痛惜公初與先世交游

三十年今又獲見幼孜所藏則又知為幼孜先友也兩

家子弟撫巻慨然

　　　䟦蘇太史書柴宗禮傳

縉受學於太史蘇公平仲誦習其文知公之文必可傳

世也今夏官主事柴君謂先處士君行雖不下於古人

㣲太史之文亦安能卓卓表見如是哉按傳處士君之

友金用賔本括人侍父宦游因家於杭元末嘗仕矣己

而内附遂不仕徙家義溪宗禮家近焉從假牛種耕植

以養母家益削而守益固或以其困也勸之仕終不出

喪其母久而不克舉葬日夜號痛人不忍聞宗禮方請

為舉葬之用賔竟以哀毁卒其妻亦死宗禮慟哭告其

朋友故舊出財力立舉三喪葬之又負畚鍤親與其子

封樹㑹大雪手僵不顧也嗟乎此宗禮之義誠可於古

人中求之而其責用賔之朋友故舊有曰用賔在時諸

公敬重每不惜千萬錢供具為宴樂用賓未嘗赴今用

賓死獨不為舉其家三喪則平日敬重者皆偽耳宜乎

用賓不肯與諸君宴樂也由是人人感動處士君重乎

友誼亦工於言語哉傳又言予不識處士君聞其義延

與相見容止草率言未既不辭竟拂袖去不知者謂縱

恣禮法之外不知此乃所以為處士君也嗟乎其於太

史公尚如此則其傲睨一世髙視曠古豈不可想見哉

太史公謂特立獨行之事非特立獨行之人不能為余

謂非特立獨行之文不能傳太史公之文之必傳於後

無疑也

　　　䟦雪月軒篆額

右雪月軒三篆字前中書舍人宋君仲珩書也仲珩諱

璲金華宋學士景濂先生仲子能詩歌而小篆之工國

朝第一初學巙子山行草書而篆師張有講宋秀子呉

志淳孫子林朱孟辨及見太樸危公乃令師獻之行草

而篆法以李斯為宗嘗見梁朝有草堂法師墓篆字竒

古及呉天璽中皇象書三叚石刻皆真跡觀之至忘寢

食遂悟筆法絶出流輩學士君亦甚愛其書每見佳處

便曰寫老夫名足可傳世矣此三字余友蕭君世英得

之余猶及見有學士姓名印識蕭君與余别幾二十年

中間亦播遷南北兹幸㑹於桂林復以相示則姓名印

識不知為何人裁去蕭君甚惋惜之俾余追書其事以

示後之人若夫雪月名軒則有賢士大夫詩文所以稱

美蕭君而勸之備矣余但祝頌君之必有以副其所期

耳

　　　䟦袁端智拙逸巻

袁端智萬安人寓於永新髙子龍先生之子婿也先生

没後髙氏益落端智經紀其家甚至蓋忠厚之意有可

嘉者今其巻名拙逸豈少陵所謂用拙存吾道歟抑用

濂溪拙賦之意歟豈大巧若拙歟總不外淳朴之意豈

惟可以示之終身又將以遺其子孫也

　　　自䟦臨劉山陰書後二則

仲修劉先生文章識量節槩凜然不慕聲利國初徴集

賢禮書嘗拜官以瞶辭宋公景濂極畏服之其生平交

友若季大父求我禮部侍郎曽公得之文學掾金公守

正皆鄉里莫逆也今劉先生無後人曾氏亦落寞獨予

家藏其手書若干卷數年離家亦不知存否矣此為金

公書贈方壺道士詩金公令子幼孜寳藏毎以示予為

好事者持去情不能已遂俾予書之并識嵗月傳之後

世古人交友之際可以想見也

　右山陰劉先生為守正金先生書所作詩一篇而又

　加䟦語先生令子幼孜侍講毎寳惜之為人持去請

　余重寫以見前輩交友同志文章如出一己相善而

　不相忌如此昔歐陽公作集古録序歎無君子之知

　巳以梅聖俞先亡不及見為恨今幼孜復俾予書豈

　謂拙書之可傳哉亦使其子孫又見予一時相與之

　情耳初不論其書之工拙也

　　　䟦簡約兄所藏樵舍舟中書

書莫難於楷法而小楷尤難吾少時極用功至今未得

其妙近見唐人墨迹迺皆略重想其用筆亦甚髙通篇

顧盼精神是可為準則也予此書頗慕之而筆不如意

樵舍中書墨是廣信玉山周家製頗堅細有黑光簡約

兄得此古經紙有年矣因寫淵静傳一首寄回今年丁

亥二月予南歸簡約又付予將赴桂藩六月持赴京還

至今九月二十八日樵舎舟中始得滿巻中有處士墓

表筠澗輓詩再雜帖數首真行草書小楷略備蓋周迴

水陸數千里時經五六年然後得此以見事之難成類

如此後之子孫寳藏之毋忽是先世之遺徳在焉

　　　䟦趙松雪墨梅

趙松雪蚤嵗喜畫墨梅印以水晶宫圖書因淛中有瑪

瑙寺或戱以為對後遂不用此圖書而梅亦少畫聞之

髙竹闇云季常近得此紙有錢選舜舉䟦語其為公早

年畫無疑及觀公所題二首追懐惋惜未嘗咎其少作

之不工者蓋其才情超逸下筆過人有自得之妙亦必

有自得之趣固不足以盡識公之為人然亦可想見公

之為人矣季常其永寳之

　　　䟦楊補之墨梅

予鄉先輩楊君補之世家清江所居蕭洲有梅樹大如

數間屋蒼皮蘚斑繁花如簇補之日臨畫之大得其趣

間以進之徽廟徽廟戯曰村梅因自署奉勅村梅更作

疎枝冷葉清意逼人惜徽廟未及見也南渡後宫中以

其梅張之壁間有蜂蝶集其上驚怪求補之而己物故

不可得矣其平生耿介不慕榮利故不俯仰時好人不

得而知也侍郎王君得此紹興中作正其奉勅村梅巳

後晚年得意之筆重可寳也

　　　䟦存耕堂記

今國子祭酒胡公若思所為存耕堂記為清江劉子耕

作藏予期年矣昕舒夕諷燈前酒邊發明心學有味其

言世之能存心者或寡而又以鹵莽耕之不力之朂為

田之咎比比皆然故書此於記後以歸子耕但能存者

有種斯穫無肥磽之異雨露之不齊也

　　　䟦思紹堂記

杜聘君清溪先生予鄉道學士也常至其所居烟雲臺

清流白沙竹溪森然而故址蕪没為之悵然聞其故老

云子孫有居閩中者欲見而不可得今觀思紹堂記然

後知徳基為聘君曾孫而記乃鄉先輩周君子治所作

歴序聘君師友之盛而江右為多徳基豈能忘情哉且

方以教官入選相見當有日必思有以慰予之夙心者

徳基豈能忘情哉

　　　琴逸軒䟦

予歸自詞垣復之臨桂通家子胡端方持其琴逸軒巻

請予序其後匆匆中不暇為之聊塞責數語以副其意

吾想子之寓意於琴也或焚香煮茶掃石待月一鼓則

冷然再作則澹然若萬丈銀河一瀉秋壑半空翔鳯九

臯鳴鶴其於五音之旨趣不可勝數而董宗器一記亦

庶幾得之矣今子豈以此為隱逸乎吾願子毋怠厥志

他日出膺盛世羽儀天朝蓬萊之音與子一奏躋天下

之民於泰和仁夀之域中然後可也勉之勉之

　　　題安義巻

義者天理之所宜利者人情之所欲惟能安於義則不

至於利矣良輔勉之

　　　題縛筆帖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書一文藝爾非得善筆羲獻

復生無所用其巧吾尋常欲作佳書為傳後計非陸穎

筆不可陸穎本農家而善縛筆長子尤能知筆之病次

子亦能縛筆而不廢農事樸茂尤可喜農隙時讀書農

時手自耕種古者士大夫皆然風俗日薄遂不肯為爾

　文毅集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