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毅集
文毅集
附録
内閣學士春雨解先生行狀
公諱縉字大紳一字縉紳姓解氏其先居鴈門唐金紫
光禄大夫琬之孫禹為吉州刺史因家焉其后世有聞
人曾祖辰叟宋漕舉進士永豐主簿祖貞我元進士判
安福州終東筦縣尹父開先號筠澗國子生元贈㕘知
政事母髙氏進士灞雪髙公之女也公生洪武巳酉十
一月初七日未生時母夫人夢老人以深衣大帶授之
覺而異焉已而生公因取以為名公生而秀異穎敏絶
倫為嬰兒時母夫人畫地為字以教之一見不忘父亦
竒之每賔客過從公在提抱間有問輒對聲皆成文由
是衆亦異之七嵗能屬文書過目成誦如流為詩謌操
筆立就往往出竒語先輩罕及焉稍長益肆力於學日
記數萬言父子兄弟切磨講貫自為師友通五經尤長
於易書時縣令姑蘇沈士行聞公及其妹壻黄金華俱
有名遂選為縣庠生自是文思大進若水湧山出峥嶸
浩汗不可名狀一時名公鉅儒折輩行與之交洪武丁
夘年十九與兄綸暨金華試江西皆中選公以年少魁
江右士由是聲名籍籍明年春試禮部三人皆登進士
第太祖皇帝嘉其年少穎異顧語廷臣曰解氏二子一
壻並為進士非有賢父其能致是乎嗟賞久之公遂與
黄金華皆為中書庶吉士嘗應制春雨詩養鶴賦操筆
而成造語竒崛太祖益愛之其為庶吉士日造中秘書
因得繙閲所藏古今天下之書由是意㑹心融而其中
宏博深窈弗可涯涘時中書舍人詹孟舉以書名世亟
稱公書有法而用筆精妙出人意表遂相與講求古人
書法悉得其要領當時有得其片紙隻字皆珍藏什襲
不啻重寳上以其親老二子皆仕特賜歸省暨還朝改
授江西道監察御史嵗庚午詔近臣有父在者皆得入
覲時公父年八十餘即日上道及謁見太祖深加禮遇
因憫其老特命公歸侍以終養焉公至家事親之暇閉
户讀書率意為古文其於性命道徳之奥諸子百家之
說以至佛老方技之書靡不研究其造詣益深矣或半
酣興至落筆數千百言倚馬可待未嘗創藁人以太白
擬之二親相繼以没既襄事用大臣薦起為翰林待詔
壬午之夏太宗皇帝入正大統首咨文學老成徳望重
者有言公即召至親加勞問公應答敏捷無所凝滯一
時詔勅號令頒布四方皆出公手於是上深眷遇之拜
翰林侍讀學士其在職日侍左右論思獻納多所俾益
永樂甲申春建儲東宫慎筵進以道義之說輔以聖賢
之學從容啟沃匡益為多焉上方銳意稽古禮文之事
詔修列女傳永樂大典諸書公為刋定凡例刪述去取
并包古今蒐羅隱括纎悉靡遺公在朝專備顧問言論
剴切無有所隱彌綸黼黻之功不可殫述其薦拔人才
引進善類惟恐弗及嵗丙戌以事出為廣西布政司㕘
議未幾復調交趾公至以夷人新附撫綏安輯不失其
宜南夷安之乙未正月卒於北京享年四十有七娶徐
氏繼陳氏子男二人長曰禎應次曰禎亮女一人適上
凍胡世恒卒之日其平生交處及從㳺者相與具棺襚
權厝公於郊外丙申姻家子通判髙原始歸其旅櫬窆
於仁夀鄉灞溪株山之原公生而秀朗目光如水才具
衆長學貫千古上既信任茍有益於國家雖違衆而行
無所顧忌四方之士為時所推許者甄拔無遺公退一
室蕭然惟留心翰墨揮洒忘倦言笑竟日不為崖岸其
所著有白雲藁東山集太平新說凡若干巻其平生行
能可見者若此而其中之所蓄淺見薄識之士有不能
窺其際也因具列如右以竢立言君子有所采焉奉議
大夫左春坊大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兼修國史門生
曾棨狀
朝列大夫交趾布政司㕘議春雨解先生墓碣
銘
嗚呼此解公大紳之墓葬二十有二年矣其友楊士竒
始克序而銘之序曰解氏先居鴈門唐同州刺史琬之
孫隱為蘄州司户㕘軍始家廬陵之同水鄉㕘軍六世
盛遷吉水邑中世有科第至諱夢斗宋太學上舎生生
諱應辰元髙安縣學教諭生諱子元舉進士授安福州
判官兵亂守節死生開先號筠澗娶髙氏進士若鳯之
女公之父母也公諱縉字大紳自幼穎悟絶人五嵗父
教之書應口成誦七嵗賦詩有老成語十嵗日誦數千
言終身不忘十三盡讀四書諸經貫穿其義理老成不
能難也而文思溢發十九舉江西鄉試中第一洪武二
十一年㑹試禮部中第七廷試讀巻者以所對䇿言論
過髙抑置第三甲時兄綸及女弟之夫黄金華同登第
太祖髙皇帝喜其一家三人出仕授綸禮部祠祭主事
公與金華皆中書庶吉士日侍左右甚見愛重閒暇數
召兩人議論考其所學一日諭公曰爾試思當今施政
所宜直述以聞退即具奏大槩言陛下得國之正非唐
宋所及取天下於羣盜救生民於塗炭徐定燕都市不
易肆而女寵外戚寺人藩鎮之患消融底定皆處之有
法矣不邇聲色不殖貨利不為逰畋皆逺過漢唐宋之
君而無愧三代聖王矣惟願喜怒一聴於天理而推誠
任使不以察為明又言陛下拳拳於畏天畏鬼神治民
治强暴然畏民者畏天之本治心者治民之本又言令
不必數改數改則民疑刑不宜太繁太繁則民翫法司
近有朋姦罔上倚法為姦二條下人殆難措手足矣又
言御覽之書宜集唐虞夏商周孔及濂洛闗閩之言随
事類别以備勸戒又言六經殘缺莫甚禮樂宜正禮經
及訪求審樂之儒作樂書又言祀天宜復掃地之規尊
祖宜備七廟之制太常非可以肄俗樂又言僧道之壯
者宜絀之使復人倫經咒之妄者悉火之以杜誑惑斷
瑜珈之教禁符式之科絶鬼巫破淫祀以底善治又言
進人當擇賢否授職當量重輕今大誥有不為君用之
罪則仕者不復擇矣又言古者鄉隣善惡必記今雖設
申明旌善二亭而無黨庠鄉學之教互知之法雖嚴訓
告之方未備宜取古人治家睦隣之法若古藍田吕氏
鄉約及今義門鄭氏家範布之天下世臣大族率先以
勸旌之復之為民表率而致治不難矣又言易曰王公
設險以守其國重門擊柝以待暴客而近世狃於晏安
堕城池銷鋒鏑諱言兵事以為己治天下一旦或有不
測之虞何以為備宜勅有司以時整葺寛之嵗月守以
里胥額設弓手課之射教民以農隙兼習兵且乞設武
舉以收英才又言宜廣鄉校前代多有書院有學田有
貢士莊宜修復以教養賢士又言極刑之禁慮有遺才
給配婦人恐傷節義既奏上嘉其識正公素與兵部尚
書沈溍不合誣奏公入部堂索皂隸語嬉慢非禮上慮
公優閒怠逸即除公江西道監察御史蓋以繁劇玉成
之也時都御史袁泰怙勢家人横恣諸道御史欲糾之
無敢執筆為章者公揮筆直就歴舉其過章上雖曲宥
泰而一時多其直上又慮公少涵養將為衆所傾召其
父至諭曰才之生甚難而大器者晚成其以而子歸益
進其學又諭公曰朕於爾義則君臣恩同父子其歸盡
心於古人后十年來朝朕大用爾遂侍父歸公天分髙
又感上大恩歸益自勵而造詣深矣數嵗髙皇帝上賓
公趨赴臨權臣忌公者謂赴臨非詔㫖遂謫河州嵗餘
權臣黜召還以為翰林待詔太宗皇帝入嗣大位首索
公既見置諸左右深信任之時朝廷詔敕與凡大制作
咸出公手每預宻議寵眷加厚陞侍讀數月陞侍讀學
士奉訓大夫上初與武臣等二三人議建儲文臣惟金
忠預皆靖難時股肱也武臣咸請立皇第二子髙煦謂
其有扈從功上不聴福等叩首請不巳終不聴遂召預
議事己定然秘未發明年册仁宗皇帝為皇太子髙煦
為漢王進公翰林學士兼右春坊大學士奉議大夫又
明年福等所初議頗泄於外髙煦素不樂公言於上曰
藩府之舊無泄者其縉泄之遂出公為廣西布政司㕘
議授朝列大夫又以李至剛言公怨望改交趾八年入
奏事時車駕己出征北國至京師見仁宗而歸車駕還
髙煦言解縉瞰上逺出覲儲君徑歸無人臣禮遂徵下
獄後三年以病死獄中素所交游出資斂之外姪髙建
春歸其柩𦵏之髙氏公死後家徙邊仁宗皇帝臨御特
赦還而官其子禎亮為中書舎人從子禎期為大理評
事公仕前後不十嵗為庶吉士再嵗御史未滿嵗為學
士四嵗兩贊外藩皆席未暖初修髙皇帝實録及永樂
大典皆為總裁考㑹試者一讀廷試巻者二聲名在天
下籍甚敦孝友重義輕利遇人憂患疾苦輒隱於心茍
可用力盡意為之篤於故舊及名賢世家之後喜引拔
士類或誚其汎愛者終不為變襟宇濶略不屑意細故
而表裏洞達絶岸崖雖野夫稚子皆樂親之求文與書
者輻輳率與之無厭倦意或言有不當與者笑曰雨露
豈擇地而施哉且孰不可與進者不畏彊禦承運庫官
張興恃寵而横嘗笞擊人於左順門公過之叱興曰御
座在此爾敢違犯禮法乎興雖忿公然不敢出一語俛
首遽斂退同官治職事或有失誤公在上前率引為己
過明哲知人太宗常與論羣臣御筆書蹇義等十人名
命各疏於下十人者皆上所信任政事之臣亦多與公
善而具以實對於義曰其資重厚而終無定見於夏原
吉曰有徳有量而不逺小人於劉雋曰雖有才幹不知
顧義於鄭賜曰可謂君子頗短於才於李至剛曰誕而
附勢雖才不端於黄福曰秉心易直確有執守於陳瑛
曰刻於用法而能持廉於宋禮曰戅直而苛人怨不恤
於陳洽曰疎通警敏亦不失正於方賔曰簿書之才駔
儈之心既奏上以授仁宗曰李至剛朕洞燭之矣餘徐
騐之仁宗因問公建文所用諸人對曰此皆洪武中人
才往事不足論也遂問尹昌隆王汝玉對曰昌隆君子
而量不宏汝玉文翰不易得所惜者市心耳后十餘年
仁宗出其所奏十人者示士竒且諭之曰人率謂縉狂
士縉非狂士向所論皆定見也公之文雄勁竒古新意
叠出叙事髙處逼司馬子長韓退之詩豪宕豐贍似李
杜其教學者恒曰寜為有瑕玉勿作無瑕石書小楷精
絶行草皆佳其卒以永樂十三年正月十三日春秋四
十有七配徐氏有賢徳子男二長禎應卒徙所次禎亮
孫男女各二人太宗皇帝初召翰林七人入内閣其三
出廬陵公與胡公光大及士竒也三人相與厚而相知
深今獨士竒在胡公墓上之石士竒書之公墓石未有
書其可不書銘曰
千里之足越國過都或一蹷之不虞楩楠百尋其才之
螙寧見捐於匠輸郁乎紛紛五采承日競瞻望以欣快
何泯没之遄疾干將地下其神不死尚有光華天漢之
涘 解公没光大約余各為文字未及為而光大殁余
初為解公傳去年得周恂如所録公洪武中奏對藁近
得禎亮將來世譜又改傳為此文雖於公平素磊落軒
豁意度有未悉然所為可傳於後者在此不在彼也遂
以授禎亮禎亮淳篤有為今幸蒙天恩悉還其故廬園
田則奉親敬長之餘一志於進學進徳庶幾稱公之子
而亦以副吾輩之望禎亮勉之
解春雨先生祠堂記
子輿氏曰五百年有名世者是時戰國以捭闔之術簧
鼔人心子輿氏以王道自任故惓惓王者之興然當戰
國猶知有尊周遺意在未有如季元羣奸竊據視戰國
時尤甚則所需王者之興名世之輔豈孟子時可擬萬
一哉仰惟我髙祖開天立極成祖入正大統天日重朗
當時所稱名世元輔自青田金華諸君子外舍吾邑解
公無出其右矣太祖當時豈不知公詔公父攜歸曰吾
與爾誼則君臣恩同父子十年之約蓋欲相公也成祖
立極即問解先生何在竟首相公蓋仰體髙祖徳意而
公竭知盡忠凡一切大典禮大制作大經畫悉出公摹
畫匡襄左右黼黻皇猷者悉出公手植錢穀邊塞刑獄
工作之類悉出公拮据有入而告主出而不能語人者
秘而不傳天下不可一日無我二祖而二祖一日能少
公哉迺公以争煦不軌事得謗而謫而死至今補天浴
日之手沉埋鬱塞嗟乎此藎臣弼士至今為公仰屋長
嗟也歟世或以公憂世似沅湘奏事類宣公得君後相
似張齊賢詩歌類青蓮草聖類鍾王不知誼之憤激太
白附永王璘齊賢不聞相業何似而公佐二祖之功即
忠宣處猜疑之朝其言不能竟十之一視公不可同日
語而以藝視公者猶之窺天以管也必不得之數矣吾
吉州相業宋稱歐陽子今稱楊西昌然西昌由公進者
而歐陽子在宋朝文彩標致與公相當然自夷陵貶後
翺翔皇路被口語不少公直以身殉國未五十卒天假
以年得展其末路三楊拜公下風何疑予獨恠仁昭二
廟業悉公寃詔公家所遣戍諸子孫纍纍歸寧後不聞
有一人為公請謚請復原官即公子奏績仍原職豈當
時諸老忌公才不無宿恨於中亦或多黙黙自守庶幾
明哲保身之義歟今起家詞林以知故而得美謚者衆
元標請公謚於朝今相國東阿于公昔掌大宗伯業有
成言忽以讒忌出元標南竟寢嗟乎諸公忌公生前并
忌公身後何說然公名世之功與相二祖天壤俱斃者
必不能泯公故有祠在邑城東門祠而未祀元標請於
當道始得祀祠故無記元標不揣鄙陋因公嗣人請輒
述公之崖略以誌碑陰敬為祀神曲三章佑以祀
迎神曲八解
天弓張 岳靈判 雲漢迴 列星降 圖為龍 書
為璧 成霖雨 作舟楫 秩日崇 榖日富 功其
全 造物妬 往肇申 今司神 寳璐煜 蘭芬紉
佩陸離 冠岌岌 辭帝閽 虞淵出 乗東維
騎箕尾 曰何之 祠予跂 烟縹緲 雲霮䨴 望
明河 金翠蓋 靈之來 半在天 瞻髣髴 忽在
前
降神歌八解
廟肅肅 禮雍雍 登載豆 犧錯綜 神弔矣 燿
圭瓚 縮包茆 芬膋鬯 吉蠲饎 牖之下 神耿
耿 何為者 薦留夷 吹㕘差 何以侑 鷺于飛
儀抑抑 壬有林 苖戩穀 且樂湛 文水清
螺月明 意侘傺 氣縱横 太平頌 故山麓 旐
繽紛 香馥郁 若在上 若諏咨 錫純嘏 無不
宜
送神歌八解
槱其燎 胙其受 禮云周 樂云篤 神之駕 不
少憇 轉龍旂 驂鶴轡 度咸池 緤閬風 絶莽
蒼 入雲中 潢水停 春宫閟 祠栢存 空蔽芾
來如疑 返如慕 享唯馨 神豈吐 貽嘉猷
丕丕顯 澤彌深 化彌逺 劒履珍 尚方賜 千
秋思 有嘉謚 戒爾後 蓁蓁葉 式明徳 永不
忒
萬厯戊申嵗季夏月婣家後學鄒元標頓首拜撰
明閣學記
解縉字大紳世居鴈門厥後家吉水遂為吉水人曾大
父應辰元髙安教諭應辰生子元子元生開先開先生
縉縉生而英悟竒絶五嵗讀書七嵗讀詩十嵗日記數
千言十九舉江西鄉試第一洪武二十一年計偕如京
師考官劉三吾閲巻極其稱賞聲名大振與兄綸暨女
弟之夫黄金華同舉進士皇祖親加簡拔選縉及金華
為庶吉士讀中秘書日侍左右特被寵眷一日寓大庖
西室諭之曰爾試舉今日施政所宜直述以聞縉即草
以進其略曰陛下得國之正非唐宋所及取天下於羣
盗救生民於塗炭命將出師皆受成算不假良平不倚
信布女寵外戚寺人藩鎮之患消融底定不邇聲色不
殖貨利不為逰畋又逺過漢唐宋之君而無媿三代聖
王矣夫令出惟行不宜數改數改則民疑刑不宜太繁
太繁則民玩今好善而善不顯善者未必䝉福惡惡而
惡日滋惡者未必䝉禍臣願篤惇信之本加慎獨之功
喜怒一聴於天理存養無間於須臾夫人君不以察為
明元首叢脞則股肱惰萬事皆隳矣人君惟以徳為政
帝徳罔愆則衆志應天命用休矣今畏天畏鬼神矣而
畏民則未至治民治强暴矣而治心猶未極臣願畏民
為畏天之本治心為治民之本祭不必凟受無咎之福
神不必勞享無為之治經正則庶民興故孟子詎詖行
息邪說臣願上泝虞夏商周之奥下及濂洛關閩之傳
釋老之壯者驅之復於人倫經咒之妄者火之絶其誑
惑斷瑜珈之教禁符式之條名不正則言不順故賈生
定官名易服色臣願明經制任諸侯王於衆職推恩義
以待百執事於一體大臣不施辱罵屬官不加捶楚夫
禮義不興非所以恊神人臣願祀天宜復掃地之規尊
祖宜隆七廟之制祀列聖於太學祀孔子於諸學而又
訪求審樂之儒大備禮經之缺夫險要不防非所以保
國家臣願開武舉以收英才擇關隘以屯重鎮額設弓
手課之以弓弩兼教民兵習之於兵農而又時申戒飭
之令特重官守之防夫風俗不正非所以示民趨臣願
仿藍田吕氏鄉約及浦江鄭氏家範率先于世族以端範
則夫田稅不均非所以厚民生臣願行授田均田之法
擬常平義倉之舉積久以嵗月以豐財賦夫臺綱不肅
非所以勵清要長風采今御史糾彈咸承宻㫖未聞舉
善惟曰除奸臣願去朋奸倚法之條使民有所恃而不
恐夫賢路不清非所以勵頑鈍奬忠貞今椎埋嚚悍布
列朝省朝捐刀鑷夕擁冠裳臣願遵鄉舉里選之法使
民有所勸而為善願陛下推愛臣之心愛天下推待臣
之心待萬民幸埀鑒焉奏凡數千言上嘉其識時兵部
侍郎沈溍忌縉才誣其狎侮胥隸上慮其中傷即拜江
西道監察御史值都御史袁泰搆害張昶怙勢恣横諸
道御史莫敢糾其非縉執筆起草力詆其奸狀又代虞
部郎中王國用論救韓國公李善長寃疏上又慮其涵
養未至召縉父諭曰才之生甚難而大器晚成其以而
子歸益進其學又諭縉曰朕於爾義則君臣恩同父子
其歸益盡心於古人後十年來朕大用爾未晚也縉侍
父歸感恩勵志所造益深矣髙皇帝升遐縉趨赴臨權
臣搆害謂赴臨非詔㫖遂謫河州未幾召還入為待詔
一曰於宫中披覽建文時羣臣所上封事千餘通命縉
編閱有闗政治者留覽餘悉焚之文皇靖難雅聞縉名
拜侍讀學士階奉訓大夫初開文淵閣簡用七人備顧
問以縉為首諭之曰爾七人朝夕相與共事鮮離左右
朕嘉爾等恭慎故在宫中亦屢言之然恒情保初易保
終難朕常存於心爾等亦宜謹終如故庶幾君臣保全
之美縉對曰陛下不以臣等淺陋俯埀信任敢不䇿勵
圖報上喜各賜公服又曰皇后欲見爾七人命婦其即
赴柔儀殿見之永樂二年八月己丑縉呈大學正心章
講義上覽之至再諭之曰人心誠不可有好樂一有好
樂泥而不返則欲必勝理若心能靈静事來則應事去
如明鑑止水自然純是天理朕毎退朝黙坐未嘗不思
管此心為切要十二月進文獻大成賜宴禮部是嵗文
華寳鑑成上賜皇太子諭縉曰朕皇考訓戒太子常采
經傳格言為儲君昭鑑録朕此書稍加充廣益以皇考
聖謨大訓以為子孫帝王萬世之法誠能守此足為賢
君昔秦始皇教太子以法律元帝授太子以韓非書帝
王之道廢而不講此所以亂亡朕此書皆大經大法卿
等兼輔東宫從容閒暇亦當以此為說庶幾成其徳業
他日不失為守成令主後纂脩髙廟實録及永樂大典
命縉為總裁官先是上與淇國公丘福等二三大臣議
建儲諸臣咸謂髙煦有扈從功上意未决召縉宻議縉
對曰立嫡以長繼曰好聖孫宸衷頓悟事遂定立仁宗
為皇太子髙煦為漢王加縉為學士兼右春坊大學士
陞奉議大夫未幾丘福等泄初議於外髙煦知之憾縉
獨深遂譖於上曰潛藩舊臣無泄者其縉泄之時又以
所得交趾議建郡縣縉議曰自古化外之民反覆不常
但令奉正朔效貢職羈縻之而己不可以為郡邑因是
忤㫖乃坐縉廷試讀巻不公罪出為廣西㕘政既而禮
部尚書李至剛誣縉怨望改交趾縉以夷人新附撫綏
安輯不失其宜繼以禮樂制度漸次化導南人至今為
立廟祀之八年入京奏事時車駕北征皇太子監國縉
伏謁而歸髙煦聞之又譖縉私覲儲君無人臣禮復竄
交趾之化州檢討王偁在謫所邀與同趨廣東之化州
縉復上言請用數萬人鑿贑江上大震怒徴逮詔獄拷
掠備楚遂死獄中子禎應禎亮舉家戍邊縉襟宇濶略
絶無城府喜引拔士類為御史家居時見楊士竒所作
奬曰此公輔器也邂逅與語遂特疏題薦他如曾棨等
二十八人俱所奬進太宗常命縉評諸臣縉以實對於
蹇義曰其資厚重中無定見於夏原吉曰有徳有量不
逺小人於劉儁曰雖有才幹不知顧義於鄭賜曰可謂
君子頗短於才於李至剛曰誕而附勢雖才不端於黄
福曰秉心易直確有執守於陳瑛曰刻於用法而能持
廉於宋禮曰戅直而苛人怨不恤於陳洽曰疏通警敏
亦不失正於才賔曰簿書之才駔儈之心既奏上以授
仁宗曰李至剛朕洞燭之矣餘徐騐之仁宗嘗問建文
所用諸臣縉曰皆洪武中人才往事不足論因問尹昌
隆王汝玉對曰昌隆君子而量不洪汝玉文翰不易得
所惜者市心耳後仁宗登極出所評十人者示楊士竒
曰人謂縉狂士今知非狂士也特宥其家還自謫所官
其子禎亮為中書舍人至世宗因江西撫臣之請詔允
建祠神宗追謚曰文毅楊士竒銘其墓曰千里之足越
國過都或一蹷之不虞楩楠百尋其才之螙寧見捐於
匠輸郁乎紛紛五采承日競瞻望以忻快何泯滅之遄
疾干將地下其神不死尚有光華天漢之涘廖道南曰
縉負竒氣抱儁才意興所到肆筆成章水搏蛟虯陸剸
犀象淵乎其不窮浩乎其有餘其自視何如者而髙皇
網羅英俊智屈羣䇿當時翊運元臣雖親如善長貴如
惟庸廣洋近侍如安如濂如觀如素雷霆所擊罔不震
慴縉以一少年上庖西萬言疏批鱗逆心罔所諱忌而
聖度優容令其進學才難之歎猶可想見規模真宏逺
矣召旋河隴踐歴清華宻贊建儲有故老舊臣所不及
知獨幹運廟謨措神器於盤石視古英哲何以加諸然
沮征交趾力抗權倖卒罹於讒莫之敢白悲夫贊曰董
子三䇿賈生萬言誓日邅迴朔風孤騫縉也竒才國士
鮮儷遭際真龍逆鱗弗諱河朔既竄日南再遷魂飛湯
火殄瘁疇憐迄我神宗載揚偉績潛光益彰照耀方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