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橋藁
平橋藁
附錄
鄭介菴先生傳(載崑山/人物傳) 張大復
鄭文康字時乂父壬自號雙松居士居士精儒術而亨
於醫居恒謹言笑不喜聞人過失有相吿者莊聽之嘗
令其辭不得盡其孝友天性也正統十三年公舉禮部
試觀政大理未匝月而居士有疾聞京師公馳之不及
含已又喪其母夫人公毁瘠不自支喘喘數盡遂不欲
前乃就廬闢館𢎞奬後進督繩削墨必顧其安令人人
各自得游誦之暇品劑草木香達户外歲所全活不可
殫記秋霜春露輒從一二耆英訪遺郊外斷碑荒塜多
所捜述僮僕化之皆欣欣有幽討之致公偉幹豐頥兩
瞳子爍爍精光射人談説忠孝如振金玉一時軒葢旁
午春和里中至不能容馬足而公意泊如非其人弗與
見也以故平橋之教迄今如山斗云𤣥孫若曽有籌海
圖編等書行世稱開陽先生
論曰以予所聞鄭先生之道甚大其地望可以有為而
終其身用之一鄉豈有説歟長老言先生與葉文莊公
相厚善葢嘗分盟出處曰吾經畧不及下執事表章先
哲領袖後學庶幾近之請以相與卓哉斯語倘亦非造
作謂先生者耶予觀先生杖履所及即荒田野草之間
千載上死人重開生面述其一二葢亦先生之志焉述
曰先生存唐李漍妻唐氏誌石於樂菴之墓表貞元間
姚仙客妻張夫人墓碣於陳諫營塟之時斯亦幽矣趙
彦可者吾崑山人也洪武初嘗為山東臨清縣知縣公
勤寡欲好士愛民妻受民賂箠而遣之事聞陞知鞏昌
府絕特之行晦於邑史將令後世不復知彦可何人而
先生出之鞏志之中無善不彰雖幽必錄斯亦曩者雙
松居士不喜聞人之過擴而充之者歟然其道大矣鄭氏
於吾鄉故在甲乙之列至先生益顯而後寥寥也嗚呼
此其天之未定者耶
鄭介菴先生像贊 陸 釴
豐腴充溢其貌之盈端凝静正其神之清豹蔚彬彬鴻
飛冥冥視道義如泰山之重比爵禄於鴻毛之輕文乃
彰德詩以言情超一世之塵網流千載之芳名斯所謂
尸居而龍現淵黙而雷聲者耶
鄭介菴先生像贊 王世貞
鄭介菴先生諱文康字時乂崑山人頎而偉軀意豁如
也舉進士自以不能俯仰流俗屬㣲恙即乞吿歸以此
終其身先生居恒杜門踽踽少公府跡於書無所不窺
而尤善經生義所指授多顯者雖用隱約成好至於表
忠烈稱勳閥未嘗不慷慨有深味也故葉文莊公盛仕
通顯而時時推先生以為不可及今像殊魁然非山澤
癯也所著有平橋藁若干巻
贊曰一命未膺飄然里居升斗未沾耕而讀書殁無易
名生不辟除以擬靖節人或謂踰吾不知其他其藻弗
如
明進士開封鄭君壽藏誌 葉 盛
此吾友進士開封鄭君所營壽藏也曷為而營之古達
人不諱死君所取法也壽藏在崑山縣城西南湓瀆先
塋穆位其營為天順三年八月二十一日誌之為天順
四年十月十有六日若其藏為成化元年三月十三日
與夫君之壽五十有三君之壽止於成化元年正月二
十四日皆君不諱之日通家子弟門人進士朱萱所填
也君鄭氏文康名時乂字介菴則其所題齋居也鄭自
開封徙崑山今居崑山之平橋稱開封者識所自出也
始顯者宋贈太師豐繼而大之者太宰封華原郡王居
中史有傳譜牒有稽郡邑乘有紀載宦蹟儒書纍纍不
絶者其先世也曰彦實曰以敬曰有林號雙松先生史官
謂儒而醫配盧有賢稱者其曽大父大父與考妣也長
身偉軀目耽耽光射人高談座中氣葢一世斷乎上友
古人下視流俗輩其氣貌性行之大畧也年十七而游
歌邑庠十年而升於鄉又十年而登進士科觀政大理
寺大理之堂上下官皆譽之曰能弗久而得請歸養以
病弗克再赴職者其宦業也羣經子史批勘繙閲雖卧
病不少休指物操觚頃刻數千百言為之皆有深意者
存篇章既成輒為好之者持去間與編類成集君見即
火之火之再三而猶存平橋藁十八巻皆可傳者其學
問文章也崑山故家鄭在甲乙之列君能守家法冠婚
喪祭一遵朱氏禮異端左道之徒不得過其家修齊有
道尊養卑惠家庭閨閫肅如臨賓風範夙著此君之行
成於家也非公事不輕入公府隨時俯仰茍且部使者
相傾慕求見非其人亦不之見開門授徒執經而來者
自逺相踵接一時後生晚進多出君門下取科第去稱
謂必曰鄭先生鄭先生此君之行聞於人成乎物也平
居好談忠孝節義事表賢禮士盡力為之斷碑荒塜
人不之顧者遇之或徘徊竟日擊節長嘯人莫測其云
何或為故人遺老相招擕名山勝景清歌善謔亦不揮
謝者其中歲後所自樂也崑山醫學官董伯儒女孫君
正室處士潘竒女側室也子膏子育其二子子育為弟
友光後也虞何子之婦也幼子受側出以鄭世旁習産
醫本薛將仕受復後薛也女二德娩德柔正側出各一
也君以有為而不為惟孝友為為政超乎物表是曰知
命此鄉之評而知君者以為確論也葢君之事多可書
誌畧言者有能銘者在也誌藏有石用漢𨽻法泚丹其
中者君女弟之夫周號氏刻者唐芸皆預為之約不即
刻者君之壽未涯當續有所書也以君之命為君杜牧
之叙君之事誌君之藏者君之友也君之友為吾吾為
勅廵撫廣東西等處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葉盛與中也
鄭介菴先生壽藏記 沈 魯
鄭先生文康字時乂號介菴登戊辰彭時榜進士第觀
政大理將授之職遽以終養吿歸已而子女婚娶畢遂
屏絶勢利惟窀穸為事時年未逾五十而杜門掃軌已
三年於此矣營壙之日吿始事於后土集所與交洎通
家子弟酧飲塜次衆訝爾而相㑹曰人情樂於有生而
惡言終命所以春秋而猶為醫藥巫祝以利生恤死奈
何年方鼎盛正増修德業之秋而急為此無禄不祥之
舉無乃情實不近夫人哉先生啞然笑曰古而無死爽
鳩氏之樂也夫誰得而有焉晏平仲之所以賢於人者
惟盡理之常是為委順吾浮吾休得其正焉而已矣嘗
於史氏所記得趙太僕之寓荆州陶徵君之居栗里司
空表聖之處王官谷皆預為之所而完名高節擅美百
世吾將辭逆旅之舍以圖久於此與三子者游雖其脱
然無累若不可及而吾學焉麤知禮義之所在行焉而
不敢有負於初心平居容與而疾日外至命不吾與焉
耳豈若溢虛譽以沽重名樂慆滛而多忘諱積隱慝而
不可解其為心病不識其何治而孜孜謀生之不暇吾
惡乎不厭彼而樂此以盡吾常以俟夫命哉
介菴銘(有序/) (江浦/)張 瑄
正統辛酉余舉於鄉時舍於金陵逆旅主人主
人葢敦樸樂善之士為余言曰吾之舍甚利舉
子前年崑山鄭先生文康居此已中選且言先
生善行縷縷它不能悉記大約非茍於為人者
余因其言而心竊敬慕遂詳記其邑里名氏見
崑之人士輒舉而問焉與主人之言無相逺者
後先生㨗春闈對大廷不旋踵予吿歸里亟欲
一見弗果得往往詢其在家介然自守開門授
徒雖一介之取與不茍闢一室為藏修之所揭
其額曰介菴因以自號著素志也今年王師有
事兩廣上命廵撫都憲葉公贊理戎務余得參
侍左右䝉不以文字鄙薄從容謂曰吾鄉鄭進
士某子知之乎葢慕柳下惠之為人者所居介
菴子其為我銘諸不敢以陋辭夫逆旅主人雖
知先生之大都而未探其底裏崑之人士類若
可信然人固難知平居號於人曰我介也我介也
一旦臨小利害輒變其所守外剛介而内脂韋者
葢比比也未及見其人不敢遽信其實惟公敦
行古道不茍毁譽人與先生居同鄉學同師欲
知其人視其友則夫先生之介果可信哉世之
委瑣者固不足論而過於狷者或盭大道先生
之中行必名實相孚言行不爽烏可無述苐愧
余久廢文字無以張先生無以塞公命漫掛漏
叙而銘之銘曰
有翼斯菴有飭斯士名菴曰介志吾素志其志伊何佩
服仁義其介伊何辨别義利義有不可利或幸致貴為
三公曽不一視富累千金棄如唾涕人趨於同我行獨
異所以然者但求其是有偉介菴名實相類悔吝無憂
作止無偽砥柱屹然弗違造次我思古人惟柳下惠徐
邈有常似亦不愧模稜反覆固已無謂亦有賢相迎合
取媚可鑑可戒可勉而至尚友千古獨立一世庶幾介
菴以永終譽
介菴巻後跋 葉 盛
古今人名字稱謂有取於介者要之祖魯大夫展禽耳
大夫以一德名得聖之和矣而又以介稱之葢介有分
辨意和有含容意初非有二義也大夫之和和而不流
此其所以為介歟孔子推之為逸民孟子尊之為聖人
且曰百世之師宜哉後來文山丞相有言石介之介為
孤峭唐介之介為直方鄭介夫之介敢決之介王介甫
之介執拗之介三人之介純於天資荆公之介雜於客
氣諸公之為介不同而同有可觀者如此余亦曰今之
世吾於介得將相者二人其一故少傅戸部尚書永嘉
黄公維其一前征西將軍定襄伯鳳陽郭公登兩人皆
以介名菴而吾友進士開封鄭先生時乂適與之同焉
噫大夫之介聖賢取與無以議為矣文山之所謂介是
非既定其賢與否不容掩矣余之所謂介方將與鄭先
生者交觀焉詩曰伐柯伐柯其則不逺朂哉乎先生尚
慎夫其所以觀
平橋藁附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