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洲集

方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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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方洲集巻十八

             明 張寧 撰

 碑

  海寧縣障海塘碑

海寧古鹽官縣瀕海南上有山名赭赭南逺有山對峙

如門是為浙江受潮之口嵗久沂洄渟滀赭涘出潬若

陼則口隘潮束仄擊於鹽官隈岸宋嘉定中潮汐衝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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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平野二十餘里史謂海失故道有繇也成化十三年

二月海寧縣潮水横濫衝圯隄塘逼盪城邑轉眄曳趾

頃一決數仞祠廟廬舍器物淪陷略盡郛不及者半里

軍民翹惴奔籲皆重足以待縣上其事於府府守陳上

其事於欽差鎮守太監李巡按監察御史佀二公以所

上事詢諸三司布政使杜按察使楊又以二公命各詢

其佐叅政李副使端叅議盧僉事梁咸集厥地周視翕

謀區畫㑹訃相與祭於神具以成業托分巡僉事錢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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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宜任重有所給乏従革惟君自處公乃躬履原隰量

材庶宜命杭湖嘉興官屬因地順民採石於臨平安吉

諸山物用林積舟楫轉挽蔽河而至分命把總指揮李

通判何兼總工役初用漢犍絙法不就乃斷木為大櫃

編竹為長落引而下之汎濫稍定人知有成勢皆奮趨

事計以日費致月工填壘稠復為力漸易業可待就時

盛暑公有念曰吾聞聖禹治水奏鮮定賦非但疏泄而

已今民蕩析未寧農稼方作飢勞野聚必有疾疫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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亟也繇是作治雖嚴間輒撫循勞來失次者徙寓空舍

恵以薪米大集醫藥以療病者作副隄十里衛灌河以

防泄鹵之害義聲倡道富人爭自振施民至是始忘死

徙之念嵗八月塘成適沙塗壅障其外公因增髙倍厚

覆實𢷬虚使腹抗背負屹成巨防而海復故道矣是冬

舉羡餘之財修葺文廟增廣學地重建按察分司致祭

告成公乃復邑父老過相語曰昔元延祐海患財力大

艱時官寡謀誣以異術今之深沙鐵神遺跡近在吾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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嵗猶見大父行於悒流涕而道其苦辛者皇朝永樂九

年海決有司不時治民流移者六千七百餘户淪田一

千九百餘頃事聞遣保定侯孟英等力役蘇湖九郡貲

纍鉅萬積十有三載其患始息此吾輩耳目所及者今

錢公以一騎行邑斂不及民勞不縻衆徒以三府萬二

千人僅七越月而績用聿成患大費省力少効速較之

前事孰與此賢方首事之際振撼倉惶若遇勍敵雖有

優才絶力當亦不暇旁顧公能發心藴竭性能紓徐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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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以庇食我以調劑我以成我稼穡以寧我婦子凡吾

輩今日得以復安此土者皆公賜也奈之何泯没其徳

遂相率叩縣令孫綱教諭彭永烈介予友醫官郜暹庠

生凌雲翔徐寛具書幣走徵予文刻石予念風濤漲溢

凡際海之區無不間遇至於衡決激射惟浙江地勢為

常自延祐及今纔百五十年海已三變雖曰氣數消長

未嘗不以人力定勝但恐物非天成終當復故使赭山

之潬復出沙塗之壅再去後之繼任非人文獻無考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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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老前日之憂將或在其子孫也文章非紀實不足以

傳信請詳述本末凡有事者皆刻之碑陰一以示今日

之功一以示後世之法

  重修嘉興府學碑

嘉興府學自真定黄公懋修建凡九易守厯二十七寒

暑土木之工完壊相半成化十八年金谿徐公霖適知

府事重建聖廟東西廡二十二楹繪飾諸賢舊像仍文

昌祠三楹於明倫堂東後創鄉賢祠三楹於西後增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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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舍五十六楹牲庖有室饌食有所經始於是嵗三月

落成於二十年九月是舉也公固仕學優通僚佐皆徳

藝相值故其成也速而可乆羙而不靡訓導李敏趙葳

率生徒湯濬王永芳詣予以大司馬項公藎臣同知施

公漢章書記刻石以彰久逺余既卒記其事而公之本

意不可不白夫學者將學為聖賢也聖賢之道無他行

其所當然以盡乎其本然者耳聖賢不能使其身常存

其教常不息不得已而托之言學者不能親受教於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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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領㑹其面命不得已而求之於其言後世作人者不

能使人皆聖賢無所差昧於是乎設為學校科目不得

已而論選其所習於聖賢之言非務其言將因言以考

其能踐夫所謂當然本然者耳能明其言以淑其行以

達諸用上也明其言不以淑其行而無所用下也罔於

言而或有得於名位之間皆茍異焉非聖賢事也是故

明言為格物致知之事淑行本誠意正心修身之事達

用兼齊家治國平天下之事聖賢所以教學者所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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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所以法乎唐虞三代者皆不出乎此寧願諸君子

勉為其上戒為其下强力従正以表著其茍異焉者然

後可以稱賢弟子為鄉先達為時名臣生也可以賔老

于明倫之堂没也可以俎豆于鄉賢之祠庶㡬道徳功

業不負公為朝廷興學之本意不特務其末而已其或

枉於進取溺於利禄自失其身而始卒不類是又茍異

者之弗如何足為學校齒論若夫非其所致而得失成

敗無愧於天者此則君子之不幸也何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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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鬱秀道觀重建殿宇碑

鬱秀觀宋咸淳三年道士劉一清樂洞雲以居宅改創

於由拳里元至正二十六年燬於兵火地址没入民業

漫不可復國朝洪熈初高士沈野雲弟子顧真常仍舊

額徙建於白苧里去一清百三十年而繼絶之人始出

野雲遭遇仁廟嘗被召寵賚賜誥命圖書觀因益顯著

殿像皆名匠所造工制絶倫第以逼際市水隘陋蒸濕

嵗久為白蟻所侵蝕梁棟不支日就崩圮成化三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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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弟子王應奎徒孫劉惟貞盡撤朽餘易以竪木石柱

崇深宏敞視昔不侔又闢東西蕪地周以翼室表裏明

爽真可以稱方外自野雲至此又四十五年而舉廢之

人始出前後通百八十年此觀已三變孰謂𤣥虚之學

當一守靜黙而可以終無為也予自成童讀書觀中真

常尚在應奎方少壯當時已復役慮於此今應奎年踰

八十惟貞亦將老始克就緒顧其積累之勤比野雲俟

時而動者不類可謂苦切矣因為記其事實刻石殿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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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後之人知有所務他不與知也

  句容縣五顯靈官廟碑

五顯之始紀傳不聞姓氏無所於考宋大觀中始賜廟

額曰靈順宣和間封矦淳熈中加封公理宗朝改封八

字王號有降誥勅御書等事載國史實録院編校官胡

升所撰星源志自是以後祠廟寖廣香火之盛㡬與道

釋神等雖偏州曲縣皆知其名號必其生有能為民作

福而死可祭於大烝者後世既失其真而遂以疑傳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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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其感之或通質之或驗則亦其平日之精明不撓所

謂使人齋明盛服以承祭祀猶有浩然獨存者歟況盈

天地間莫非此理故神之靈不特有廟之地皆可禱也

句容舊有神祠於縣治東淳祐中以卑隘不安於神共

遷於髙爽民水旱疾疫必相與禱之其感質尊祀者若

子孫之仰祖禰焉元季燬於兵燹故址没入民居宣徳

甲寅邑士朱以文等六十四人謀舉廢典召故守廟者

考實舊制以令於鄉人朞月盡復所侵地募民得錢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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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緡乃立垣墻置門屏作靈㑹殿肖神像而中處之輔

以華光靈應樓閣前後左右一望周洽宏麗壯偉視昔

數倍而民益向信之矣此其萃誠敬致感孚盖有出於

威靈氣焰之外者夫豈待動之以禍福而後能哉或者

乃謂甲寅之嵗神降於民家言人禍福民用大懼廟始

復故夫鬼神以𤣥默為徳有嘯於梁而觸於躬殆春秋

所謂用物精多則魂魄强者矣豈神之謂乎不然則城

域之異氣慿於人而假之言否則傳之者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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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水縣公廨碑

古者農隙役民嵗三日而家一人然周召營洛乃用庶

殷於春月周禮匠人建國有創置之等而無修述之法

月令孟秋命有司修宫室坯垣墉此足以見古昔盛時

經權適宜人法竝任而無偏廢不起之弊後世嚴於經

法而人亦無能特任鮮足以便宜者公堂府廨雖有小

損懦者拘於法貪者以媒斂恬介者樂因循振揚者好

敏急拘法則已不敢媒斂則上不従敏急則民勞因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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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度廢繇是有司之居如客視邸而坐待其大壊況能

補所缺略而以增置為哉噫是可以推見夫世道之大

者矣秀水令莊君瑩中由進士出領邑事邑自宣徳初

析嘉興為縣土木多草創工久亦隳圯瑩中治任之餘

周覽境宇慨然興懐曰民社之具予敢不力自是經營

規度外措内思節用以致財養民以致力為之以漸以

致勞於今八年縣治學舍壇墠倉庫亭院驛置凡有事

神人者一皆修建完久非復曩時之率略矣盖重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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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二十二間增建三百十一間别其地名合五十餘所

而皆成於一令已無可惴上不見疑未必皆農隙也而

不妨於民未嘗待請報也而無僣於法若瑩中者其亦

不難能已乎瑩中行且滿考同官者謀以修建事實刻

石而表諸神廟之側具書専介請記於余余聞君子之

為事其致必逺是舉也可以樂成可以圖逺可以示法

一舉而三善備焉孰知其不可者因為之記

  嚴氏先生誥命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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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化七年八月二十八日進封宣威將軍海寧衞致仕

指揮僉事臣嚴端年八十卒明年三月二十五日葬海

鹽縣開濟鄉祖塋之西子明威將軍襲海寧衞指揮僉

事臣齡言念先世積勤累勞出萬死一生之功際遇聖

明以有禄位惟祖惟父克濟世羙滋承天休不敢期於

驕侈式克至于今不孝齡生逢盛旦無以奮忠而嚴父

見背孝復違缺存殁之感其道何由乃拜手稽首奉其

誥章刻石墓道南上承以龜跗冒以龍額覆以繪宇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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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石門用昭慕於罔極臣惟君臣之際上以不忘為事

而下以不負為心非有貞固之托不足以垂示久逺是

以古者君誓功於臣臣服命於君皆有詞文刻諸金石

又惟純臣不敢慢君之恵物孝子不忍舍親之澤器物

器且爾而況其服命哉宜齡之於此口誦心惟圖存思

永而不能自已請著其實於碑以率夫繼世之為臣子

  徳清縣重修玉皇殿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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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清縣治西南有玉皇殿宋淳祐間邑民倪福所建衆

因襲為祈報之所水旱疾疫謹致禱焉國朝洪武中一

嘗修復嵗久弗時治土木傾毁民頗自惑相與赴愬於

邑邑令師公賓曰是民志也且知鄉宜因以定之遂禮

其耆達者談思忠等七人為倡導業修建逺近畢協智

者効謀能者授任富者輸財工者售藝而庸衆者服勞

役自成化戊子己丑不二載吿成殿宇門廡視昔加盛

仍命元峰觀道士沈志安主香火是嵗適有年民自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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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慿庇大相安洽父老念予為鄉人走求記嵗月永昭

於後仰惟皇天上帝以無上之尊主宰下土父母萬物

言上下則有分故郊類非通祀示尊也言父母則有體

故凡本之者皆可自達示親也故曰雖有惡人齋戒沐

浴則可以祀上帝豺獺之報風火之升非上令而下求

本於自然也自然之化非天人之際其孰能為之古聖

人在位既以天自謂亦以天謂民詔諭之言政事之則

開導禁制動必稱天以相警動所以因其然而一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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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相屬切易化也或者以感召之事特以為文而民神

之殆奇論非聖人意也吴興六縣皆雅俗而徳清尤淳

謹民多務本尚質嚴於鬼神困相呼盟相質禍福相悔

保晨起暮息手舉而齒叩者皆蒼蒼者是賴所謂有孚

如臨不敢一肆其志於暗昧盖千百年之故俗如此夫

畏可以教敬而致於誠公能因民之善而導之宜其易

化也

  重修海鹽縣儒學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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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鹽縣自宋建學至國朝凡十一遷修嵗月滋久典守

靡常殘毁傾摧㡬不可依息者非一日矣成化庚寅郡

大夫方欲修舉㑹監察御史劉珂叅政甯良僉事周正

方行部視學顧瞻不遑詢簡通判鄭昇委以創述之事

鄭素廉濟承命惟謹盡撤弊餘易以栢木中立明倫堂

南徙中門北徙後堂東建復禮齋西建由義齋西北隅

為饌堂東北隅廪庾肄舍在西際南上廨宇在東際北

上復宣公祠於廟東仍文昌祠於廟西重門翼廡垣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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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肅左殿右堂廟學均稱自經始至告成僅八越月而

吾邑之士遂復有所歸矣嗟夫學校者士之家也人而

無家則無所於歸其適也將惟遇而止撫世者知其然

必先為之地陶以禮樂期以科目待以禄位使有定詣

所以收天下之材而一其歸也當周盛時鄉國有學賔

選以時徳行道藝天下皆若人焉及其衰微以至戰國

王政不行庠序廢熄士始變故求通放為游説騖為戰

爭流為異端聚為食客波流風靡智藏耄遜而莫之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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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由乎士之無歸也汎濫浮蕩及乎嬴秦厭苦縦横之

術一切焚書坑儒専尚法令士之所用益無嚮用絶於

授受或就耰鋤或附刀筆或迫為卒伍或困為屠庸茍

避時禁不復審義一旦倡謀起事由其智力相竝動足

致人大約皆出乎無歸之士使其初不務除絶而務反

古以居之則跋扈踰閑者固皆曩時之賔興賢能也何

至乎空國而速亡哉漢唐以下學校僅舉科目多岐士

之功業與時相平因循遷合沿及五季儒者之門户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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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矣天啓人文誕敷宋治三百年來未嘗一日亾養士

之地其後國步雖艱學治不廢官曹或紊士論常存建

炎徳祐之際天運改屬人心不移雖有外圖卒無内叛

扶持迓續百有餘年而伏節死義與國終始者率多學

校之士盖由其養用兼隆安危相倚士至是則又以國

為家以死為歸不特不他適而已也嗟夫秦宋之國勢

强弱不倫而其廢興失得之故乃爾士果可使之久無

所歸也哉洪惟聖明繼周邁宋學校遍於海内所以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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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期待乎士者舉天下而一之無所不用其極海鹽雖

地薄民聚居無厚資然比之疇昔人皆安土樂文俗尚

明達風化日臻而不可動以非義者學與士之效也諸

君子以士入官仰體聖意用能舉弊起廢使吾黨大康

其家而終為吉士之歸是豈獨一州之羙雖達諸天下

可以善政稱矣寧故弟子員也舊家有光深復自慶因

紀叙其事而刻諸石凡我同志盍歸乎來

  崇徳縣學重建明倫堂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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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民必先於養士士得所養而三代之民純士非所養

而漢唐之民雜士失其養而嬴秦五代之民蔑如也得

失純雜何者不由於學校之興廢哉聖朝法古為治建

中立極以端教本學校遍於海内士得其養而民之歸

純也久矣崇徳為嘉興上邑其俗多秀民羙士自宋至

今科第相望正統中邑令焦寛重建明倫堂於學之故

址嵗久復時葺日就傾圮大尹南巢王君以鄉進士出

宰是邑始下車時修謁顧瞻已有成慮民未可以遽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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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乃早夜績畫聚材鳩工為備㡬十之八九而民尚未

知成化庚寅三月卜日經始言諸師生擇弟子之能者

楊明費敏使為倡率邑中聞義而起富者以資貧者効

力是秋八月具以告成俯仰周接輪奐一新自昔更始

舉役未有敏贍和洽不以令民而民樂従如此是可以

見養士之足以勸人矣嗟夫天下無一非聖人之道民

皆由其事而不知士能明其理而不倍無士則民日昧

而佚其所従事故士之所在其民必良無士之地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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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殆一得一失古有明徵無興學養士之功而欲善化

於天下雖絶力優智皆茍焉耳學師生感君之恵求予

紀述以彰久逺因著其所係之大而刻諸石

  海寧縣學鄉舉題名碑

周制卿大夫三嵗大比而賔興賢能是時黨庠術序備

嘗教簡論視始也閭胥族師黨正皆得嵗書其徳行道

藝至其成也鄉老大夫又帥羣吏同獻賢能之書於王

王拜受之登諸天府士之造就皆根於鄉雖或異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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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寥逺然而遺文可徵鄉論如素隋唐而下始専以科

目取士鄉舉變為官試賢書流為公牒獻受諉諸曹司

士於鄉黨若不相涉非有通顯雖先後輩亦或不知其

學行人品之詳而遂以忽㤀者於表率之道豈不重可

惜哉我朝舊制每進士登科命工部於國子監立石題

名待士之典蔑以加矣寧幸遭際恒念禮可以義起利

或得専行思欲於府縣學行鄉舉題名庶㡬廣上恩而

追古意及承乏汀州遄以病免方切自歉㑹海寧縣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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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訓導戴琰達穎適有是舉相與具書記詣予請記

其事因樂為之語曰凡士之務於科目其致有三曰文

曰名曰位然皆造端於鄉舉是盖君子進身之資而非

進其身者也朝廷用士之具而非用於士者也夫文者

徳之華名者才之表徳與才周之所謂賢能而合備於

人謂之有道道非位不行君子恒因其自然著見者以

應上之求將致位而行吾道焉才徳藏諸身司士者所

未知亦恒因其自然著見者以察下之能命之位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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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道焉故在下成進身之業在上獲用士之效非但取

資具而遺事實也茍無其本而徒以文自飾以名自眩

以位自矜進則病民退則失已悻然由之而無所顧恤

其負學校而羞科目也甚矣猶詭諸其鄉曰吾昔之賔

興賢能人也豈不厚顏哉夫言無體要者不傳事無關

係者不永昔司馬文正公作誎院題名記欲列忠詐之

目使人知所避就此所題名皆一鄉之士出自學官弟

子切於見聞賢否正邪猶之論其家人呼名立辯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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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列而後知況刻之於石千載不朽非若向之可遂忽

忘矣寧也隣邑後進惜無可傳之言以記有永之事願

與諸論秀而繼當升者誓戒勉之用毋忘賢儒師表率

之意

  尚胥廟復修碑

古守臣鎮將太有功徳於民死而不能忘也則相與立

廟以祀非若今丘墟叢薄間纍然土木瀆亂無文者之

比若大夫伍公子胥以正諫被讒死非其命史稱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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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之為立祠江上命曰胥山海鹽開濟鄉去胥山三百

里開濟鄉故有尚胥橋循橋而北有尚胥廟石刻載封

號廟祀里社修改皆宋元時事其剏始漫不可考不知

何自有廟於此豈公將兵時伐楚破越嘗經行其間而

有按兵息民之澤或言諫素著民聞梓里抉目之語因

得為備而不犯越人入呉之鋒哉昔㑹稽吴山丹徒大

江錢塘浙江咸有公廟將所謂憐而祠之者不獨胥山

而開濟之廟亦其類耶公兄尚實死於楚今橋廟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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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尚又豈以奔呉之謀實尚成之而懐徳推本耶夫名

久者其行必碩報重者其施必深民之久於思公盖必

有所繇矣況乎水旱災祥禱之輒應公正氣在天地間

四方上下宜有浩然常存者積誠致感復何疑哉此廟

祀所以愈久而益不忘也彼有薄公入郢事為已甚又

誣公蓄怒為濤以厲吴土司馬王充之論固定矣獨惜

公平生被譏遭讒死猶未已如此况其身在而能免哉

廟故有田若干畆皆鄉人捐已業以奉嵗祀者繼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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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侵鬻殆盡祀事既缺祠宇日隳正統中邑處士張㫤

一常修復而典守非人尋蹈故轍其子太學生彝嘅念

存殁勵已率人積十有餘年而廟貎田祀始復舊觀可

以誠孝稱已其事之始末詳具碑隂予特為之著其大

  𤣥真道院建復旌烈廟碑

𤣥真道院在嘉興府秀水縣南隅韮溪界旌烈坊舊屬

嘉興縣後分屬秀水縣郡志載嘉興縣西北五十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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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烈楊將軍廟梁乾化中剙置計其地適盡道院東際

而巷名旌烈者正直其取入路將軍為守將城陷不屈

赴井死於此今地故有井嵗水旱汲不竭必其生有捍

禦功於民又能死事故立廟以祀遺跡具存無可疑者

惜其名字不傳沿革無考元延祐中道士范素菴懐心

菴姚純菴始創道院得地僅二畆西南距官道東北肘

腋之地皆割没為民舍隘陋逼促神之遺像漫列於廡

下與部従等及聖朝洪武以來承平休息民居益蕃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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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間尺寸不肯輕售況寥濶之舉誰復為之主贊由是

彼此兩忘愈無可復之望宣徳庚戌今上清𤣥學講師

竹牕卜源靜領檄住持院事師讀書有材幹大為當道

所重正統戊午始廣地若干景泰丙戌復廟址之半成

化己丑盡復故侵地崇以潔繚以周垣作堂三楹遷神

像而中處之前門後閣迴廊翼室廚湢庫藏器物以次

具給至是始為一成可與方外竝稱矣然土木費煩而

售地者又數致訟求增直賴秀水令莊澈千户崔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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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主持卒以康濟士之成功立名固必有所因也余年

十五六讀書𤣥真與師及弟子潘本澄處當時䂓制皆

所目激今三十年來紊者以理缺者以完廢者以起侵

者以復而師之囊槖遂空髯髪盡白顧其苦心劇力豈

果為其家室子孫直盡心於所事而已士大夫能不為

其身而為所事盡心如此何適不濟況廟之舉尤為近

正君子不能不與之也郡同守東廣楊君冠好古樂義

將刻石傳久請寧為記遂述其大略以復若夫地址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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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嵗月先後施與之氏名則志諸碑陰銘曰旌烈廟毁

𤣥真聿興廢興之際侵割乃生廟址日湮院宇偏

裂首尾不倫胸揕肘掣溷擾參錯汚雜囂喧士亦

勞止神何以安勤勤竹牕補弊振墜匪日匪月絲積粒

聚不震不懾徐取而歸言念君子左挈右提豈曰予得

匪彼斯失天道好懐復此舊物廟貎於赫堂宇肅雍載

其清淨以永𤣥功功不可隳物難久假我作刻詞允告

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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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

  琴妙亭記

天台李先生陽春世善琴自其父琴趣翁作亭於所居

環清堂之右其地有山溪石泉東距逺海四周皆㑹勝

於亭魚鳥親人林木呈秀煙雲雪月風雨晴晦皆與亭

宜每鼔琴其中心逺思閒天機流動調弄竟日樂而忘

疲因題為琴妙亭是後以琴行四方江浙之間遂稱獨

步而亭之名亦隨以顯盖其學盡得徐劉二家之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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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總之故能清而古博而精和而不雜緩而不㢮密而

不迫混混洋洋而不失穠纖輕重之節聽聲如偶語寄

指若露意續微音於既間駐餘思於将闌此又其最善

者顧其輪厯擘摘與衆不殊而按抑引蹵之工遏如行

雲靜如流水心手同歸實所難及至其改絃易調奇藴

迭出羣弟子縦觀狎問先生亦不能自言其然稠人廣

座一倡三歎憂者以懌鬱者以舒放肆者就舉止粗鄙

者設禮容陶其和而従之遊者踵相接於户其為人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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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開坦不滯於物蚤嘗問學不昧於道樂出於虚而成

於文無怪其能底於妙也予年十三四家君命學琴於

先生徃來於家今三十寒暑矣叨第後厯官中外逺涉

華夷閲琴甚多未見有能與之抗手者嗟夫聲音之道

與政通感天地動鬼神和民庶格鳥獸此正琴之妙用

惜不能引致於阜民典樂之地以贊翊清化徒使其臨

風對月寄心妙於幽林空谷之間也然山水之趣河汾

之操荒閒寂寞中人尚有知其音而屬和之者視彼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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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無徒絶絃入海者猶勝斯亭之名自當與髙逸之風

竝久也一世之士何足與論先生哉海寧衞撫軍張公

廷鸞素善先生遣武毅二子侍傅二十五曲因請予作

琴妙亭記以贈夫學至無功而後謂之妙妙雖先生亦

莫知為之矣況可以文字傳耶敢復之曰不能記也是

為記

  怡松記

呉門有隠君子張姓而字廷肅者博雅好義志尚不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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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植松於所居隙地愛䕶甚謹嵗久滋長燕居無事每

相對坐忘意若與松㑹者因自號曰怡松客有過之者

曰子之怡松良是風拂之其聲可聽雨潤之其色可觀

花有臭子有味枝可採榦可材嵗晏不驚冬盛夏不知

暑靜撫醉哦不舍其故松之可喜者博矣奈之何不為

松怡哉廷肅囅然曰客之言將怡其利耶凡天下之物

足以怡人者皆足以戚人而聲色財勢其甚者吾方戒

世之所怡而用其所不怡者以自怡客將謂松能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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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我耶吾見世之悦柔屈也松勁直吾怡之吾見世之

悦穠豔也松凝澹吾怡之吾見世之悦鋭發也松晚茂

吾怡之吾見世之悦多變也松持久吾怡之庭立切切

不撓不阿吾於是得處人之道根本茂固枝葉敷榮吾

於是得保家之道氷雪岩澤氣質愈奇吾於是得處身

之道若此者吾率用之以自怡而松不吾意也誠若客

言則將以利之将以利之則客之言未可以止也客謂

風拂之聲雨浥之色何不使我聽歌而觀舞客謂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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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而子有味何不使我薰香而飫肥客謂枝可採榦可

材何不使我以蠟代薪沉檀為屋茍無所於見不此之

取而徒事於寒暑遊逸之微棄人之所取取人之所棄

吾豈若是之聾瞽而好惡與人大相逺者哉吾誠懼夫

聲色材勢之將以戚人而柔屈穠豔鋭發多變之不可

以乆也故寜取其所遺者以自怡客何誚吾之深耶客

曰子之言髙古而近情可則也請筆之為記

  松泉琴室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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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泉主人世善琴築室於豐山松泉之間外門不飾内

具甚修每鼓琴其中以自娱若與世隔人鮮識其藴客

有過之者主人欣然命琴彈關雎之風而更以鹿鳴之

雅作止雍容情文周密若将有所待者客甚善其音而

疑其迹問之曰吾聞樂本於人情而章於聲故聞其聲

足以知徳聽其言足以考行子去而堂奥忘而利勢棄

衆人之所好尚而獨居乎野樹寒流之區髙介不羣希

聲太古吾固疑子為成連之亞伯牙之儔也何其見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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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節者猶復與與依依不忘於君臣夫婦之常吾誠非

知音者子亦烏能與志山水者同歸哉主人笑而不答

呼其三子出侍謹謝曰客幸少休僕願假晷刻入問老

父當即至三子皆儒衣冠云自學宫還進退肅慎不敢

與客當禮客乃俛而思仰而視爽然大悟曰先王之為

樂所以正徳羙成以和翼治化不但聲容而已主人其

将興詩立禮而庶㡬成樂者哉視彼絶人遺世眩能矜

奇於絃調搂抺之間者真辟人也吾可以是致疑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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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告而退歸記其事於草堂主人姓顧字暲客乃方

洲病叟張寧也

  忠節堂記

浙江都閫崔公𦙍名其所居之堂為忠節請余作記曰

昔在正統間閩浙盗起𦙍先公都閫以英才重寄移禦

金華與二弟澄清同日力戰以死時𦙍母夫人李叔母

郭賈年尚少郭既蚤亾二母痛姑老子㓜苦心事育三

十餘年皆相守以死兄弟死於忠娣姒死於節足以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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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常振風化此堂之基址柱石也朝廷有祭賚表錫郡

縣有紀述頌羙足以光史冊被絃歌正氣鴻名流布下

上煥焉與浙東西山水發祥增秀此堂之藻棁丹雘也

居其室者男正度於外女謹節於内約而處者安素不

濫達而仕者富貴不渝傳子及孫百世不敢有忝其始

此堂之閫閾整宻足以居正也過其門者非正人不入

非良朋不坐雖有衷邪隠佞仰而視俯而思語而及之

有弗動容愧志厭然自奪者寡矣此堂之階戺明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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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立防也嗟夫生死安危事勢相去逺矣崔氏兄弟夫

婦直使身塗草野命隣溝壑而後能成忠著節回視其

舍生就死去安従危之際荼毒艱難盖有不可勝言者

此所以曠世閲人通天下古今常不多見也顧其常不

多見而萃見於一門在人則人勝在家則家勝在一國

則一國勝隨其名跡所至無弗稱勝者也昔商容閭武

王猶式焉崔氏之堂宜其為兩浙士大夫敬所也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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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伯時畫記

姻家張公子宗大以龍眠居士列畫陶淵明圖徵予題

識按巻中通十四圖皆白描筆精微妙絶圓熟精密細

巧而勁平引而長不傅染而顔采發越筆意俱到形神

兩全繇始及終行坐動靜醉醒語默平疾壯老骨格不

殊形氣迭異所謂以鐙取景各相乘除其間㸃睛落照

精爽炯然俯仰顧瞻相對欲語斷非世工筆墨所造疑

有秘授也畫史謂公麟兼善顧陸吴張之妙信矣但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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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五栁潯陽三隠清風北牕可傳之事猶多惜無全筆

其第一圖平生詩酒自適事非有履厯先後當次漉酒

素琴之前不當引首藍輿當在王𢎞接見之際留錢當

在延之飲酌之餘此皆舊藏脱誤然亦無大關涉也嗟

夫圖畫之原尚矣天地之奥鬼神之情人物之故非文

字無以明其義非繪圖無以著其像不可以則民於是

乎山龍華蟲之作必繼之以出納五言之命焉古者引

裾鎻腰折檻江潭箕山諸畫皆依文字而立足以表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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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節靖節蚤以親老家貧一再為仕自劉氏録尚書後

世事漸不可人意乃托寓去官屢召不起放情詩酒以

清介自廢外若遺落而其中則卓有定見雖老病瘠餒

猶卻拒時餽此其心果何如者史不原其心而直以隠

逸名之是文字之傳殆不如此圖之詳實也宗大妙絶

鑒賞於是巻特甚珍重非有真識者不能昔楊少尹致

仕歸昌黎先生恐史氏不傳又惜時無工畫者為圖靖

節至末宋而卒志念㡬不白矣百世而下國史有傳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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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有圖詩文有刻古今髙其風致不已人患無可傳者

耳何患不傳哉

  畫牛記

湖隄春牧圖如漢英所製今為宗大公子家物圖中牛

二種共十有八牧豎十人皆出異無一事相類二㹀各

引小犢肉骨疏緩得孳牝態一牯有雀上領肤間其行

躑躅苦傷軛苦啄狀一偃角者舉蹄卻顧勢將下隄餘

六牛皆渡水淺者昂深者㸪抵陸者協登途者奮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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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坦者俛首受乘二犌厲角匿尾以鬬筋力盡見毛革

皆起最逺四牛駁者&KR0008;者黄者犛者卧立升降逺近大

小各極其妙二豎裸摶旁兩人赴救隔水二人見鬬欹

立牛背錯愕指顧一人持角躡牛首而上勢甚倉猝若

將前望鬬而後避牴焉者後二人各奮挺擊犌距踊超

蹶若與牛敵惟一豎㢮貫横笛調弄自如雖用筆粗簡

而靜躁勞逸之狀咄咄逼真其間岸栁汀蕪水陸平逺

殊有芳春意象不特畫牛而已大抵寫生狀物與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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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不同山水物理幽微非精深未易識至如花木禽獸

妍媸立見昔戴嵩與弟峯名擅畫牛及作鬬牛圖猶不

能免揚尾之失況下此者乎此圖布置經營情狀兼至

無一筆世工氣習可嘉也宗大真知畫哉

  思補堂記

臣子之道一而君父之分殊故忠孝安全雖聖人不易

得也古聖人自下位者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是已其

於君臣父子一得一失或變或常非徳之不類事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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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也徳順事逆而聖人之心必有不自安者於是乎有

䕫䕫齋栗之敬傷父盖愆之勤來世口實之慙羑里之

獻牧野之陳避位東征之勞宋齊魯衛之老於行然則

所遇不齊雖聖人亦嘗慎為其所未及況餘人哉學聖

人之學而識其大者吾於畢舜修見焉舜修之言曰吾

始由進士知曲陽事以父老歸養此玉時將効忠而為

孝所迫甫及三載罹此大故尋以病免此玉未克全孝

而忠復違心進退惟艱少壯不待兀然處兹覆載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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曷嘗跬步忘吾君親哉所念用舍不殊死生異時竭力

致身末由也矣惟夙興夜寐不忘所事以自訟於臣子

之末故名所居為思補客有難之者曰思逺不益行志

大不果成情達而事不従未見其能補也舜修悚然起

謝曰凡天下之事既遂何思非缺何補玉誠未遂而多

缺也蒙冒不韙妄意世之有家者皆賴於君人之有身

者皆本於親吾當齊吾家不敢違於君之法守吾身不

敢背於親之教植吾身家致勸於族屬鄉黨使各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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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各守其身各無違於君親日相趨於仁厚玉所謂豺

獺之報烏鳥之情雖無匡弼顯揚之偉烈庶㡬少自効

於天地君親之所不知以畢吾志念而已苐愧閔人不

足而能推已以補之則易病已不足而欲資人以自補

則難此玉所以自言竭力致身之末由將自訟於臣子

之末耳豈暇計其能補與否而後為之也琴師李陽春

來自淮致舜修書求為記且述其言如此此豈小丈夫

之所能哉予故詳記始末而首之以聖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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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洲集巻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