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麓堂集
懷麓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懐麓堂集巻七十三
明 李東陽 撰
文後稿十三
贊題銘箴題跋
孝宗皇帝御贊
習静調元養此身此身無恙即天真周家八百延先祚
社稷安危在得人此孝宗皇帝御書静中吟絶句也於
赫先帝有靈在天明為日月散為雲烟發為文章星宿
森布二十八字應宿之數造化之動以静為體萬物育
焉天地參矣其機在我致用則人調元代工有君有臣
大哉王言衆理兼有惟徳與功為三不朽在天地間並
乆俱長舊臣哀慕何日而忘
少傅兵部尚書馬公像贊
官有三孤公陟其位邦有九伐公掌其制觀夫嚴重果
毅之資閎深博大之器稱廟堂經國之才藴尊俎折衝
之計歴夷險而不貳其心閲壯老而不衰其氣累朝耆
徳親荷乎衮褒天下安危方膺乎重寄於戲有文事必
有武備有所譽其有所試若公之賢有識者尚不能窺
其涯涘彼善繪者豈非僅得其形似而已邪
夏忠靖公小像賛
此吾鄉先哲夏忠靖公也昔聞其聲今見其容氣和貎
恭外朴中通不矯以為異不比以為同其大則君子之
不器其正則王臣之匪躬徳與齒而俱尊名與世而無
窮於戲疉州之使貞觀所遺以佐永徽者也而身負其
託淮西之帥元和所任以破元濟者也而心疑其功君
臣之相遇亦難乎其為終矣然則下車問政如仁廟贈
官賜謚如宣宗竭誠盡瘁死而後已如公者何啻魚水
之與雲龍於戲楊文貞所謂王子明韓稚圭之風者固
以其徳量之裕亦豈非以其遭際之隆也邪
太子太保刑部尚書門公像賛
氣和志平弗驕以盈惟徳之恒兮法精律明弗敢以陵
惟官之能兮五嶺提兵兩京司刑惟績之成兮七袠之
齡一品之榮爵齒並增兮惟官有評考實與名兮式瞻
厥形兮
沈學士民則像賛(有跋/)
觀公之書銀鈎鐵筆睹公之容金相玉質得其惠如懐
拱壁之珍閱其藏如入武庫之室有博文㳺藝之華有
好徳考終之實是宜先朝量能以授官後聖録功而䕃
嗣誠足以侈盛事於鄉邦為後人之表率者也昔我孝
宗敬皇帝聽政之暇游意翰墨尤好沈氏兄弟書一日
訪於内閣命禮部徵其子姓得學士度四世孫世隆時
授中書舍人領制勅文字且宣索其家得其遺像巻因
撫而歎曰沈先生出世矣巻有楊文定溥所著傳楊文
貞士竒楊文敏榮金文肅幼孜胡祭酒儼曾學士棨諸
賛留内府不復降出世隆乃别摹一像録諸賛於後存
於其家東陽因贅一辭用紀一時之盛事云爾
題南京工部侍郎沈公小像
身若不勝衣而受之則有容言若不出口而和之則不
窮葢嘗得西北江山之助為東南詞翰之雄當其入分
留務出奏民功持國之憲掌邦之工旋辭禄以避寵亦
完名而保終是雖在命大夫之列而有隠君子之風者
也
槐軒銘
太子太保吏部尚書四明屠公於堂之南軒新闢北戸
戸外抵堂堂之隙僅足容武有一槐適生其間縁戸而
起其髙出屋上可二三丈則布為繁柯覆為重隂方暑
盛時南枝透徹清入几格不知赤日之當午也公顧而
樂之若恨相見之晚者乃名其軒曰槐軒賦以著志侍
郎鄆城佀公姑蘇吳公皆和之出以示諸卿大夫和者
因益衆屠公則以銘屬予予昔奉使南都禮部尚書金
谿徐公時以學士掌翰林院事指所植三槐謂予曰此
樹既枯而復茂意院中有當大用如宋王晉公所徵者
屬予𨽻晉軒二大字扁於楣際故公是時屬予而屠公
見屬者亦以此也惟王氏以忠信仁厚饗功名富貴之
盛其祥在物葢一家之兆也然猶足以後文字傳久逺
今兹槐所托顯於官署天下人材所萃集之地其於氣
運殆將有徵焉以此例彼宜亦有不得不傳者也且一
物之微而顯晦出處繫於時者如此屠公感物用世觸
類而取之則凡魁梧博大之材樸茂敦實之器固將掄
簡甄㧞以為國家天下用彼山林草澤抱徳而隠處者
亦豈肯遺逺棄置使之有不遇之歎哉由是觀之則公
之名望勲業當不徒為一家兆也從而為之銘銘曰昔
聞其三今見其一彼槐何知倐異今昔昔在相門今在
公署彼槐何心實同出處惟天生材氣運使然家運以
百國運則千惟曹有銓若藪若淵彼材攸居視厥陶甄
材具小大槐其大者若作棟梁此物誰舍或蔽若捐或
顯若庸時哉時哉實維其逢公軒則嘉我銘弗工公名
之傳與軒無窮
長洲朱氏孝門銘(有序/)
長洲朱孝子顥字景南父病癰親為吮滌父喪當盛暑
負土成墳哀痛摧裂致有馴烏之異有司上其事詔旌
為孝行之門參政祝惟清有傳其孫存理上京師因予
友某請於予予感其義且重吳請作孝門銘以遺之銘
曰惟周舊都有宅有表匪徒美觀惟善是寶惟六行有
敎其先在孝有屋可封仁厚之效惟今南畿實古豐鎬
其孝伊何粤有遺攷生有致養死有遺報哀感行路信
及禽鳥匪人則然驗彼天道孝門煌煌天子有詔其徳
孔耀惟後人是傚
邵國賢亞硯銘
背惡鄉善為義孔臧守潔去汙於身有光君子體乾之
剛效坤之方致曲能動闇然日章文為國而増華名與
世而俱長葢一物而具衆理庶終身而勿忘
蘆泉銘(有序/)
蘆泉者武昌劉用熙所居武昌地瀕大江江岸多蘆有
泉出其旁浸灌滋長叢生而條達其為物可愛其徳可
取而比也用熙葺屋而居之且因以自名性嗜經籍謳
吟著述之餘無所有事日周旋其間泠然而耳入爽然
而目接葢將屬其徳而逹之乎政怡然而契之乎心既
舉進士為吏部員外郎通顯矣而不忘其初間以質予
請為銘為之銘曰蘆生水濱不植而茂其美維何中通
外秀泉出山下有䝉必亨維源之深其流則清蘆以喻
政泉以象徳喻存孔經象繫周易兩物殊類各有其有
孰其麗之為徳之耦維古有訓逺則物取取之維何為
徳之友徳則育之政則舉之有鄰厥居擇必處之盈天
地間物盡吾與蘆哉泉哉請事斯語
井井亭銘(有序/)
蘇之天平山白雲泉世傳有吳中第一水山半有井味
極清洌蓋其支派也井舊有亭歲既久亭井俱廢𢎞治
庚申封翰林編修吳君仲恒命工治井且伐石為亭於
是過者游者渴可飲倦可憇皆饗君之利不厭也南京
工部侍郎徐公肅名其亭曰井井君既卒葬於山麓其
子編修一鵬請予銘刻之亭中銘曰有山出雲為雨於
天其在地者則為井泉鑿而泓之於山之根不滓而雜
不淤而渾仰涵星辰俯鑑豪髪維食與飲用之不竭有
闌䕶之有亭覆之維名隆隆井食受之歲久泉堙亭亦
云侈有惠封君曰是在我浚深發洪否極終通上為帡
幪外廓中空滌煩捄暍仁者之功凡厥往來載罌載綆
既庇其隂亦酌其浻錫名孔嘉葢取諸井君之去矣逝
者如斯郡守之助鄉人之思有子斯才澤道以施為江
為河奚井之為維家有堂維國有禎為棟為梁矧惟彼
亭來者朂哉視我兹銘
謝生得米氏故硯上有海岳菴三字為之銘曰
海岳之英圗書之祥其人亡器則靡常得之者書其昌
乎
宣和殿硯銘硯長可二尺廣尺有二寸樸斲無
雕飾背刻殿名三字并御書之寳
此宋之物枯陵之書也直方以大得坤之餘温潤而栗
維玉其如葢竭江南之民力供内府之珍儲舍政機之
務而為詞藝之娛者也嗚呼用有顯晦身無榮辱歛天
上之雲烟閱人間之陵谷吾將撫宣和之往鑒續丁未
之遺録觀萬物之聚散寄一感於心目
惕菴箴
尚寶少卿崔甥世興請予曰傑未第已喪二親禄不逮
養志存永慕自受學以後頗知嚮方懼弗能守顧示菴
名為警勵之地予名之曰惕菴葢取諸易禮及傳既而
為之箴箴曰維人有心感物斯動陽然而興為憂為恐
其憂維何春雨秋霜其恐維何朝隂夕光我秉天賦我
受親體弗踐非人弗肖非子加以惻隱為仁之形兼之
悽愴為孝之門終日乾乾乃徳之成吾言弗信請視西
銘
書讀巻承恩詩後
讀巻承恩詩一帙葢𢎞治庚戌殿試之日讀巻提調諸
公所作都察院右都御史寧波屠公所輯行於時久矣
或者以為國家試士之法專尚經術悉罷詞賦正前代
所不及矧兹科制策方探化原求治道又新天子明示
意嚮之始而紀事之作以詩焉何居夫詩賦之所以罷
謂其務枝葉棄本根非有司求士致理之意茍華而不
害其實世亦不能無取焉故九敘之歌用之邦國二雅
之詩施之廟朝古之紀盛事而詠成功者皆是物也夫
使其排偶聲韻不病於科塲而典章制度賁敷於廟廊
是不徒不相悖而顧豈不相為用哉然則是詩也敘而
傳之可也官以讀巻名者十三人為少傳兼太子太師
吏部尚書謹身殿太學士博野劉公太子太保吏部尚
書三原王公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宜興徐公戸
部尚書臨頴李公禮部尚書掌詹事府事瓊山丘公兵
部尚書鈞州馬公刑部尚書建昌何公工部尚書束鹿
買公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學士洛陽劉公工部右侍
即掌通政司事衡陽謝公大理寺卿蠡吾馮公而屠公
及予皆與焉以提調名者三人則禮部尚書盧氏耿公
左侍郎錢塘倪公右侍郎太原周公也詩倡於馬屠二
公和者皆徧傳臚以後予繼倡亦辱有和者并以附之
而徐劉二公為序兹越五年十有人者博野公不及序
以去及丘李謝三公先後捐館王何賈三公已致仕馮
公為南京工部尚書在朝者僅及其半今徐公進少傅
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劉公為太子太
保禮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耿公為太子太保吏部
尚書馬公加太子太保倪公為尚書屠公進太子少傅
左都御史周公遷吏部左侍郎皆非舊秩而予適以侍
講學士累遷至今官又承乏内閣從徐劉二公後故復
識其末俾來者有考云乙卯四月二日禮部右侍郎兼
翰林侍讀學士長沙李東陽書
女孝經圗跋
駙馬都尉樊公大振出女孝經圖一巻無名識後有祭
酒胡公若思記以為宋李伯時作而世所傳頤菴集載
此記首有吾家舊藏四字知為胡氏故物也按漢曹世
叔妻班昭固之女弟撰女誡十八篇大抵倣孝經為之
故俗稱女孝經後世畫者多圖其事而本亦不同此巻
筆意精絶誠有如胡公所云者非近時畫手所能彷彿
也夫畫之為用亦淺矣及其至或可以感善創惡出於
言語文字之外而施之婦女童孺尤宜使其據事指物
因辭以達意如后妃之閒静姜女之貞烈樊女之忠讓
驪姬之狼戾宜亦有悚然而興愓然而懼者矣若班氏
之文雖真贋工拙未可深辨而其義不失乎正君子茍
有取於斯圖亦無擇於斯言也夫予又聞唐郭良輔為
武孝經宋崇文總目亦載大農孝經酒孝經諸書者今
皆不復見矣安得與此圖並傳以為博物洽聞者之助
乎樊公讀書攻詩有王晉卿之風非徒溺於藻繪之好
者吾不敢效東坡畱意之戒姑因其請而識之
題宋舎人草書後
宋舍人仲珩書評者謂四體皆為國朝第一其真草篆
予皆及見之信然匏菴少宰所藏草書稷拂歌與王允
達舍人家所見稱異殆其出入變化不主故常久非株
守一格者比真翰墨之雄也但紙用粉箋歲久剝落殆
無完筆使觀者徒賞其風神而已惜哉
書賜逰西苑詩巻後
右賜遊西苑詩一巻葢宣徳癸丑夏四月宣廟賜文武
重臣及諸侍從並遊内苑閣老黄公淮已致仕以謝恩
至特與焉時館閣諸公賦詩以進各録副巻於家閣老
楊公士竒序已刋於家集此巻則平隂武徳王家所藏
者也於戲君臣之際亦重矣葢必有天冠地履之分而
又有家人父子之情然後上下交而徳業成都俞世逺
始替於下堂之見至於尊君抑臣之世則變之極矣後
之所謂交者乃流於近狎失於浮豔或者不於公卿學
士又移而之他其為治效安足望哉我朝自皇祖以來
優禮儒碩逺超近代凡一豫一遊一張一弛嚴而泰和
而節者皆於此巻見之宣徳之治固有得於體貎之隆
信任之篤者誠億萬世所當法也東陽以後進菲才備
員左右不能賛明良喜起之化於此亦竊有感焉平隂
之孫嗣成國公輔出巻相示因敬書於其末
書杏園雅集圗巻後
杏園雅集圖一巻乃正統初館閣諸老西楊公而下九
人會於東楊公之第各賦一詩二公為前後序圖則謝
庭循所作也當時此本葢家有之予始見於西楊之子
太常少卿導再見於西王之孫順天訓導綸三見於南
楊之孫尚寶卿泰其規置意象皆出一軌葢當笑談偃
仰之餘倉卒摹寫宜有得乎筆墨之外若太常尚寶二
公及東楊之孫吏部員外郎旦東王之孫兵部司務仁
皆予所與識其鬚髪睂宇固然莫殊也庭循非文士而
獲託於罇俎圖畫之間寧非以其苦心好藝兹會所不
可無者而然歟且自洪武之開創永樂之戡定宣徳之
休養生息以至於正統之時天下富庶民安而吏稱廟
堂臺閣之臣各得其職乃能從容張弛而不陷於流連
怠敖之地何其盛也夫惟君有以信任乎臣臣有以憂
勤乎君然後徳業成而各饗其盛此固人事之不容不
盡者而要其極有氣數存焉然則斯會也亦豈非千載
一時之際哉今越六十年而諸家子孫猶能什襲珍視
不失其舊尤足以見功澤之深文獻之相傳未泯者時
稱文貞為西楊文敏為東楊文定為南楊皆以居第為
别其稱文端為東王文安為西王亦然今尚寶所居賜
第尚在東安門外舊𦵏西為相近而東第所謂杏園者
已易主聞其家亦有此圖不及見也姑識於此巻之末
以復尚寶之請云
書忠節録後
右忠節録一巻少師謙齋徐先生録尚書吳公友雲死
節事也公宜興人少為國子生國朝洪武初高皇帝既定
元都魏國徐公禮遣赴京師累官刑部尚書出為湖廣
行省叅政坐事被逮上重其才釋之時元梁王據雲南
尚未下命公往諭會梁王使其臣鐵知院等二十餘人
使漠北為大軍所獲上欲以恩懐之令與公偕行至雲
南沙塘口鐵知院等懼罪說公改制書共給梁王梁王
亦遣人來刦降逼令易服辮髪以見公仗義直辭以死
自誓遂遇害梁王壯其節命收其骸送四川給孤寺藏
之先是金華王忠文公禕奉命往使不屈而死距公死
僅二歲耳後雲南入版圖朝廷始知公死狀及公子黻
以其事來白乃命馳驛歸葬而許黻為國子生黻貧不
能歸葬公於武昌舊治因占籍長子孫今閱再世矣𢎞
治初李尚寶應禎使湖南訪公墓不可得乃為傳以傳
比都御史王公詔巡撫雲南聞先生道公事謂忠文在
正統間已贈官謚建忠節初祀於其地而公事獨未著
為請於朝今上命復贈公刑部尚書謚忠節與禕並祀
改祠額為二忠兹先生所録者其始未畧備矣方黻葬
公時大夫士賦忠節詩為巻後并其誥遺書皆燬於火
潘子安海天清嘯集有詩一章劉職方子髙集四章則
為公作者故并録之而凡書奏公移及續有賦者皆駙
焉惟我國朝混一區宇以綱常立天下而以風節厲之
於勤事死節之臣必有褒䘏之制雖先朝所未及知所
未暇行者亦舉而行之不以其人已逺時已久而或置
可謂意周而法宻矣雲南逺在萬里外負固不服害我
忠良而其名跡顯著歴百餘年如一日英廟之䘏恩今
上之秩祀葢推髙皇帝廕子返葬之意而行之者也嗟
夫時變境易兵革擾攘之際雖闕庭畿甸之下節義之
沈没者何限况其他乎金華文獻在國初極盛故忠文
事最著公之名雖前輩所重然非文足以輕重一世言
足以榮辱天下如先生者則其事終不白而䘏典未必
行也崇徳報功之柄固繫於國論如此哉若表前賢重
鄉邑則先生之餘事而其大者不在是也東陽觀國史
知公名又從先生獲覩兹録因題其後
書五賢遺像後
按察副使邵寶國賢按方正學所敘五賢者各圖為
小像請予識之愚不敢議擬前賢乃取張南軒所撰諸
葛武侯祠堂記蘇文忠進陸宣公奏議表及司馬溫公
神道碑温公撰韓魏公祠記魏公撰范文正奏議集序
摘其要語各録於像之左方然又嘗攷其所自言者武
侯則曰鞠躬盡瘁死而後己宣公則曰上不負天子下
不負所學范公則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
樂司馬温公則曰平生所為未有不對人言者而魏公
所謂盡力事君死生以之豈可預憂其不濟者則司馬
記已載之矣古之君子自知之明所學之正固如此亦
豈待乎賛頌表述然後白於世哉學古人者必論其世
而原其心國賢好古力學葢有出乎圖像之外他日殆
於此自攷焉國賢勉哉
題唐宋名賢像後
右唐宋名賢像一冊凡十八人予嘗見於費侍郎廷言
家蓋宋筆也學士匏菴吳先生命寫真崔姓者摹為此
巻雖神采畧異而睂宇故存觀者可以竦然起敬矣
題宋諸賢像後
右宋諸賢像一巻凡四十八匏菴吳先生所得像與費
侍郎本相出入亦互有同異如王冦文富諸公尤甚蘇
像世所傳最多大抵皆類此其多髯者妄也嗟夫士君
子之徳業文章名天下傳後世者或曠世相感或殊方
交慕每獲睹其遺容餘範必起敬興歎而不能已此人
心之同然者也顧殘縑繼素累歲積世出於兵燹道路
之餘雖其子孫亦未必能守况其他乎今去宋不數百
年而存者止此非有所謂文章徳業者宜不得而與也
矧其間有子朱子在焉雖欲不敬且慕可得哉謹題於
巻端復綴書其後云
懐麓堂集巻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