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麓堂集
懷麓堂集
欽定四庫全書
懐麓堂集巻七十四
明 李東陽 撰
文後稿十四
題䟦
題宋理宗御筆後
宋理宗御筆七言律詩一首後有賜吳潛三字又有庚
戌二字印葢淳熙十年履齊公為叅政時所賜也明年
公入相又明年遂罷開慶元年再相明年復罷方其嚮
用之時恩禮優渥至以文事相與以治效相願不旋踵
而疎斥廢棄若未始有者君子之難合而易退固如此
故茍非道交義合乃徒以言辭禮貎為輕重其可恃也
哉吾鄉先達學士劉先生題是巻慨君子小人之並用
葢公紹定間為郎官時上疏有云毋並用君子小人以
為包荒毋兼容衺説正論以為皇極其於理宗固窺之
深矣今閱世累代跡其故實猶以為朝廷之盛事不亦
重可慨哉先生之題為公裔孫學正原熙原熙之孫為
今行人宗周持巻視予紙墨圖印完好如故自其家觀
之其文與獻亦足徵矣因贅於末簡而歸之
書趙松雪十七帖後
古之名能家者未始不有所師法世傳松雪翁臨右軍
十七帖不啻數十本他可知已學書者以晉為正松雪
書雖骨格有可議而得其風韻最多正坐是哉此帖充
道宫諭所藏遇所得意往往有咄咄逼人之勢較之其
所自書雖妥貼未逮而竒㧞過之亦豈非述法之易而
創制之難乎後之學松雪者失其風韻而規規骨格之
間是宜其弗逮逺矣
書東萊先生手稿後
右東萊先生送張孟逺序稿一通舊藏於孟逺外孫潘
日敏氏元季金華諸名士如胡汲仲柳道傳吳正傳皆
有題識知為先生手筆無疑但紙墨磨滅前一行已不
可句每行下一字皆横截以去以意屬讀僅可成篇而
汲仲乃稱孟逺為孟陽不知何據按孟逺名杰於義為
近意者有别字邪抑其誤也其前有朱崇者自稱為宋
遺民幸生於三四十年之前得以講明諸老之學因歎
後生者視咸淳又隔一宇宙且與日敏所識皆不書年
號而書甲申元世祖二十一年也是時宋既改物宿儒
故老猶有感於文軌之遷革宗社之黍離而不忍自附於
膚敏祼將之列先生之遺風善俗於此尚未泯也及
其既久而并此失之乃徒以前朝故物相夸耀何哉艾
都憲徳潤所藏古書畫甚富近得此帖獨寶重之間以
視予予於此亦有感焉若先生之文章道徳天下後世
所共知兹不敢贅也
書沈石田詩稿後
右石田沈君啟南詩稿若干巻吳文定公序之詳矣初
文定以寫本一帙視予欲有所序述嘗觀擬古諸歌曲
愛其醇雅有則忽忽三十餘年聞石田年益髙詩日益
富至若干巻總之為若干首間始刻於蘇州而文定已
捐館舍翰林吳編修南夫來自蘇則以石田之意速予
予憮然感之夫形聲之在天下皆出於自然然亦有詩
歌以為聲藻繪以為形者其大用之朝廷邦國固未暇
論而閭巷山林之下或不能無若論其至亦可以通鬼
神奪造化降於後世乃流為技藝之末而造其妙者猶
以為難説者謂詩為有聲之畫畫為無聲之詩二者葢
相為用而不兩能若詩之為聲尤其重且難者也石田
寄意林壑博涉古今圖籍以毫素自名筆勢横絶敻出
蹊徑片楮疋練流傳徧天下情興所到或形為歌詩題
諸巻端互以相發若是者不過千百之十一故多以畫
掩其詩及其撫事觸物感時懐古連篇累牘則藏於其
家非遇知者歛不自售今既梓行而人誦則詩掩其畫
亦未可知而惜予之不盡見也姑以是復南夫且終文
定之諾云石田名周蘇之長洲人石田其所自號年八
十有一
書䝉翁書劉静修詩後
外舅䝉泉岳公謫戍肅州時嘗書劉静修幼安濯足淵
明歸來圖二詩肅州藏之幾五十年矣常侍御承恩西
巡得而歸募善繪者為二圖共梓為巻間覽而傷之静
修天下士也二圖之題故非漫作我公以忠直致禍幾
死不測其書此詩則感流寓之久念遄歸之樂託志寄
興確然不失乎正者亦已深矣東陽尚友古人景慕前
哲無能為一辭之賛嘗讀静修詩集有所擬述輙附
録於後云
書文公先生繫辭本義手稿後
太常少卿兼翰林侍讀費君子充得晦菴先生易繫
本義稿本數紙皆烏絲欄大小字分經註書間有竄易
即所竄易與世所傳定本亦或不同其意同而辭異者
不敢悉舉如㳺魂為變註曰魂既遊則魄降而為變定
本乃曰魂遊魄降散而為變葢其初説似微有次第之
可議而定說則見魂魄相離無分先後之意方為精當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註曰一與六相得合而為水二與七
相得合而為火定本乃曰一與二三與四各以竒耦為
類而自相得一與六二與七皆兩相合而語録亦曰相
得如兄弟取其竒耦之相為次第有合如夫婦取其竒
耦之相為生成又曰甲乙木丙丁火相得甲與已乙與
庚相合葢初説止一義定説則於經文而字各字皆有
著落而義益完足矣先生明聖學傳道統之功固無俟
論至於訓釋經傳剖析義理繭絲牛毛各極其至而明
暢妥帖無復遺憾天下莫加焉先生嘗自謂字字從分
金等子上稱來今觀命意造語累易而後定然後知其
用心之宻也今之學者茍能誦習而講求之雖中人可
以見道使此義作於宋之前彼以文章名一代者得而
觀之豈復疑於是書至以為非孔所作哉
蘓子由告身跋
右宋蘇文定公轍告身一通乃大觀二年徽宗造八寶
成肆赦加授中奉大夫者藏於霍山裔孫文斌景泰元
年文斌卒妻仵氏守節不嫁撫其三歲孤虎底於成成
化四年以舊業為鄰人所侵携虎持誥愬於巡撫都御史
王公竑王公見其卷軸斷裂惟故綾誥詞及三省官名
尚書省全印尚存謂仵曰此爾家世澤不可棄也仵以疋
絹屬六安衛張千戸為之裝飾張誣為質物責貸金若
干兩有所赴愬輙遣人遮止之後仵死虎孱不能直張
亦貧甚以誥予范千戸易穀六斛指揮使張時頗涉書
史掩而得之𢎞治十三年過廬州為知府馬君金道其
事遂以遺馬馬携至南京裝飾復完訪蘇氏後無所得
至十八年始得虎乃取而歸之嗟夫故家文獻惟制誥
為重葢國之典命在焉然唐之中世已有以告身易一
醉者若宋之盛時此詔方下不數年所謂八寶者幾為
俘物至於歲久代易子孫墳墓皆失其故里是物之存
乃屢經於喪亂之變累脱於攘竊之手而後得可不謂
難哉然則物之存亡得喪固有數焉而馬君之希古好
徳公天下之物而不為私者亦不可泯也故既記所建
三蘇祠又為題其巻尾蘇之後人其自今永寶之哉
跋聚芳亭巻
少保湖州閔公朝瑛出其七世祖介甫提舉聚芳亭巻
視予介甫葢其祖字本不仕提舉則鄉俗所稱如待詔
將仕之類耳記一通乃元至正間紹興路儒學正陳遇
所著稱亭扁為九臯學士所書而不舉其姓字亦已逸
去矣詩若干首皆東南人士而緇黄之徒亦與焉詩不
必皆工其字畫往往得松雪餘緒有趙相生趙肅者尤
為近似意者或其族人有陳恂者號亦山則學正之族
無疑也又有平湖錢永壽平湖本漢故邑後隸海鹽本
朝宣徳間始析為縣隸嘉興府嘉湖固鄰郡地平湖或
其鄉名昔已有之亦未可知也湖經元亂以張士誠為
我驅除納之盛世得不轉徙故家文獻猶有存者少保
公以科甲起家位登三事文學治行為累朝耆舊亢宗
㧞族於前有光而其先世之清風雅尚托之冠裳鈆槧
之間者吾能徵之矣夫所謂聚芳者名花異卉蕩為浮
埃不足深惜而詩書圖史遺芬賸馥在其子孫者其來
未艾謂非少保公之賢而致然哉公與予同舉天順
甲申進士累官太子太保刑部尚書少保則致仕時
加命也予既為補書亭扁於巻首因復識於後如此
云
跋宋髙宗御書養生論後
右嵇康養生論一巻真草相間用智永千文體後有徳
壽御書印徳壽宋髙宗宫名作於紹興十八年戊辰實
中興之二十二年也又九年丙子孝宗受禪始尊髙宗
為太上皇退處徳壽又十四年年八十而崩於是宫此
書葢倦勤時筆計其年當過耳順而楮墨精宻乃如此
豈真有得於養生之説故歟史稱其博學强記繼體守
文而撥亂反正復讐雪恥為末足觀於是書者其亦有
所感矣吾友楊應寧都憲得此而藏之敬題其後
跋王守溪所藏古墨林巻
古墨林一巻守溪王先生所藏也宋蘇長公一帖即萬
竹山房所刻者與黄山谷蔡君謨二帖皆精習米南宫
後一帖亦佳前一帖自稱醉書而其本朝御府題䟦極
其奬許葢寧宗嘉定間筆也張即之小草世所鮮見元
鮮于困學後一帖殊有思致李雪菴以楷書名此一帖
行草亦渾朴可重予嘗見其大幅草菴字正如此虞邵
菴一帖稱歸隠時作然猶當在目眚前也蘇昌齡仕偽
吳為學士周伯温為執政其人不足評而詞翰皆可取
但周草不及其篆書逺甚楊鐵崖不以書名而橋傑横
發稱其為人陳文東國初名筆松人宗之此一帖校其
楷書頗似不及姚少師一帖小楷書其詩䟦乃後數年
作稱姪繼代書惟律詩一帖頗效蘇書後書與仲温賢
友仲温葢宋克字此亦必國初人而不著名氏不可攷
也嘉興周鼎伯器題其後則遂以為南宫宋恐為誤句
但所謂雲東逸史者乃前御史姚公緩知此巻為姚氏
物姚亦能書有識鑒故輯此巻為精然其没不二十年
而已再易主矣可勝歎哉巻首三篆字太僕丞金湜本
清書金善摹印篆亦不俗予既䟦此巻亦别篆三字於
後是日在閣署與守静焦先生同觀守静云嘗聞趙松
雪過酒肆見其帘字駐視久之謂當世書無我逮者而
此書乃過我問知為一僧書則雪菴李溥光也因俟僧
來肩輿往會與語而合薦之朝累官招文舘大學士守
溪亦云姚少師賑濟還吳見酒帘字問知為一少年書
呼而見之養以為子大宗官之至太常少卿令其子孫
存焉是代書此䟦者也此二事皆竒而相類故附書之
書栁誠懸處州帖後
顔魯公楷法嚴重而行草流動首尾貫串若無端倪柳
誠懸此帖深穏醖藉與世所傳石刻矜持結束弦直而
鐵屈者如若出二手觀書者固不可一律論哉世恒謂
顔筋柳骨故雖醖藉流動之中所謂筋與骨者固在也
因與克温學士談二家書法故併及之
七賢過關圗跋
論七賢過闗圖者多矣會稽劉孟熙霏雪録所載差詳
蓋黄山谷嘗題之曰眉山老書生作此圖人物各有意
態乂謂七子者皆詩人此筆乃少丘壑意以為趙子雲
之苗裔摹擬漸宻而放浪間逺則不逮其言止此不指
為誰某也元曹文貞公伯啟集有詩曰清談飄逸事陵
遲七子髙風世所師公室傾危無砥柱服牛乘馬欲何
之意指當代清談之流不知何據今觀漢泉集乃無此
詩不知有别本否也録又稱虞邵菴有題孟浩然像詩
曰風雪髙堂破㡌温七人圖裏一人存又稱國初唐愚
士有詩曰七騎從容出帝閽蹇驢驄馬襟山犉瀛洲學
士參差出十八人中一半人則是皆以為唐人矣予觀
雪樓程鉅夫集有詩曰長庚自是謫仙人予美逢時稷
契臣風雪茫茫五君子醉吟猶得繼清塵又嘗聞吾友
倪文毅公岳稱其父文僖公嘗見舊圖人各有標目有
王維史白者而不能悉記也吾甥崔禮部傑世興近得錢
舜卿白描巻自題曰七賢相顧度關時正是天寒雪又
飛大抵功名俱有分跨鞍何事不知歸巻後西河李
進者題長句有曰開元天寶全盛時閭閻巷陌皆能詩
又曰陳平何事有行役况復衝寒欲何適無乃漁陽兵
亂後飄泊天涯共為客又曰宋公七言變風雅崔李王
岑各相亞誰言行軰不同時雪裏芭蕉古曾畫又海鹽李
孟濬題曰摩誥也知偏善畫謫仙應是最能詩又三山
泰懋題曰輞川圖繪吳興畫太白文章檇李詩海鹽李
季衡曰謫仙之問詩無敵輞川繪事尤難匹髙岑崔史
總竒才豈少佳章紀行役大抵以為唐人也今此圖摹
寫徧天下而牛驢羸馬氊裘大㡌闗山風雪之狀皆畧
相似蓋必有所本者而鑒賞考索之家竟不能得其本
末何哉崔甥間以質予予亦不能悉也姑輯舊聞以
俟
跋米南宫墨蹟巻
右米南宫書七言律絶四首後有畢長史張掄二䟦斷
為真蹟無疑米書與蘇黄並價而各不相下大抵蘇黄
優於藏蓄而米長於奔放今觀此帖則奔放之外有藏
蓄之風焉予所見米書似此絶少評書者自知之
屠丹山詩巻
右太子太傅丹山屠公手書長歌一巻以遺贈太保周
文端公者也𢎞治間二公並為吏戸尚書曹署相聨接
篇章相倡答胥史僮隸給役不暇大抵周詩尚精鑿屠
詩尚㨗速體不必同而同於好樂觀丹山此巻每章動
數十言亹亹不厭其㨗可知已及二公先後致政歸不
相見者數歲更化之初相繼召用時禮曹事簡文端多
引疾在告而丹山以臺務倍冗舊興頓疎不數月文端
復遂歸志此巻葢别時所贈者未幾丹山亦復歸歸又
閱數月而文端之訃至矣嗟夫出處進退士君子之大
閑其間聚散欣戚固有不可得而齊者二公承召而起
奉身而退葢畧相同惟文端好得攷終贈穹階加美謚
事定於葢棺之後家傳於授簡之餘則雖言語詞翰皆
文獻之所在宜斯巻之長存也文端之仲子尚寶少卿
曾請䟦於予葢公治命既為位哭公始得㧞筆以附掛
劍之義尚寶乃受而藏之
書化度寺帖
予兒時亟聞先憇菴府君稱化度寺帖妙出九成宫右
而未獲見見汝帖數十字已磨滅不可觀每以為恨今
大師英國張公間出所藏舊帖乃駙馬李祺家物銘敘畧
備其空紙處率用印識若文書家所用葢印者帙後
若趙松雪掲曼碩巙子山諸公皆有題識惟謝端所謂
藏鋒王沂所謂神氣深穏者最為得之周馳云石刻羽
化已久則此固二百年前物也公博雅好文事尤重世
澤其永寶之如李氏所識也夫
書先府君遺墨後
先考贈太學士府君嘗衍永字八法變化三十二勢式
及結構八十四例著論一道景泰間上之朝既不果用
論例稿手自藏比棄養後發篋見之爛紙斷墨殆不能
讀而所謂勢與式者已失之矣𢎞治已未内弟太子太
傅成國朱公廷賛嘗出所藏勢式一帙則府君中年所
書以贈外舅太師莊簡公者東陽不覺哭失聲於是補
訂家藏論列之復取其所謂勢式者彚成全帙以藏越
十餘年屬國子生太原宋灝者摹勒大字勢式而論例
字少又多殘缺東陽乃手録於石而篆題其額曰憇菴
府君字法手稿并刻焉東陽不肖不能嗣其楷法粗以
舊文用存手澤以畢平生之志若其品格意義則有能
書家者在非不肖可得而與也正徳某年男東陽書
書顔魯公祭文
顔公楷法端嚴一筆不苟書家者流或頗疑其局滯及
其屬草之際流動飛越莫知端倪如西安所刻坐位帖
者是也漂本序稿予嘗見其真蹟於蔣御史宗誼家始
知石刻去墨跡逺甚恨坐帖真跡之不見於世也此稿
乃在東京時祭伯父文嘗於陸詹事亷伯家見之少宰
李叔淵得以相視吳文定公及䆳菴楊都憲皆有題識
方與喬亞卿希大三復撫玩又不知此書曾有石刻否
有之當否何如姑識巻末以俟知者
書陸中書所藏巻後
嗚呼吾友静逸陸先生之卒二十餘年矣其子中書舍
人爰輯予嘗所還往簡札數十紙為巻葢自筮仕以來
幾五十年者皆在焉予展巷締視猝不知為何人筆
也因撫而歎曰人之少老其異一至此哉當弱齡驟進之
時粗率簡畧莫知所裁固不可與静逸並駕第意氣之
周洽志趣之符合倉卒造次亦不相逺而箴規磋切予
得之静逸尤多據時考事誠亦有不可棄者况巻尾一
紙静逸已不及見其於存没聚散之際可勝道邪吾家
私稿所識不過一二而中書君乃能俱藏並録無所遺
失固趨庭授簡之餘事而篤念舊故嗜文好學之誼亦
於是存焉予之始觀不覺有宋景文欲焚少作之意徐
而思之知其志之不可咈且自懼老耄之年所得與所
進無幾為不足校也乃為之標首䟦尾憮然而歸之
書石勒聴講圗後
石勒令人講漢書酈食其勸髙祖立六國後以為此法
當失聞留侯諌乃云賴有此耳彼勒以膽力騎射自負
未嘗誦習韜畧而及此不可謂不難矣史稱勒雅好文
學起兵時立君子營既僣位置史學祭酒其亦有所得
而然乎勒之答徐光云若遇髙皇當北面事之與韓彭
比肩及其聽講乃與留侯之見合若髙祖所不及然借
箸未還而銷印已趣髙祖固兼留侯而有之矣且勒亦
非真達義理識事勢不過校計於利害之私彼張賔自比
留侯勒所委重所為建議亦不過猾夏干紀之事罪不
容誅寸長一得葢不足置喙於其間也此圖殆元人所
作意氣之雄黠耳目之傾注宛若聽説發難然者亦獨
非有所發感於其間乎觀者其不以畫視之而以史視也
吾甥崔禮部傑得之予覽而有感焉為題其後
書石鼎聨句圗巻後
右石鼎聨句圖一巻凡八段每段摘韓文公序語分書
其次紙縫有小御書印後有宋學士䟦語定為宋思陵
書李公麟畫觀其苦吟傲睨潜行悵望風神意態各極
其妙而筆勢圖活若真有契會然者謂為公麟真跡固
宜思陵書意度整暇且當國諱則闕其㸃書間有遺誤
不復竄補揆之事體亦有宜然夫以宴安玩愒之時雖
詞章藻繪之事猶足以妨治而養亂若石鼎之詩説者
謂文公寓言戲作非實有此人與此事即有之亦不過
騷人墨客所與資唇吻適情興者其於身心理政無益
也而况有甚於此者乎此巻葢廣信張真人家所藏
故印識猶有所謂留侯世家者比楮墨散脱為家人輩
包褁果物監察御史李自石見而收之敘次表餙完整
如故因又歎其世家故物而使之散佚不守曽經籙符
劍之不若則道家者流如軒轅彌明者亦難乎其人矣
噫
書范寛下蜀圗巻後
右范寛下蜀圖往歲於謙翁徐先生家見之翁精鑒識
相與歎宋初武功之盛繪事之妙翁不可作矣比再見
於其孫尚寶丞文煥嗟乎四三年來蜀冦未靖安得起
翁於九原而與之一慨也耶
書藏都憲手稿後
此松厓都憲壽東山司馬詩手稿也越數日未登軸而
松厓已物故司馬乃為之罷會葢此詩作於十二月中
松厓以明年二月初七十以次當夀曾不幾時而竟莫
能待也人生離合之無常可歎哉予既遣人録其詩因
題於稿末以歸司馬為後來故事時𢎞治十八年歲未
盡七日松厓没後一日也
懷麓堂集巻七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