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墩文集

篁墩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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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篁墩文集巻十九    明 程敏政 撰

  記

   先壠碑隂記

敏政不孝既奉葬我襄毅公暨太夫人於休寜東南山

之原迺號慟而識其襄事首末於碑隂曰先壠山起自

邑西甚逺至紋溪之南聨岑複嶂抵流塘山麓隠然别

孕一土阜若古榦之新枿蜿蜒出田間過蜈蚣嶺為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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陂所阨而復紓凡起伏數十前走却顧左蟠右廽至南

山塘突然中止圓岡殿其後兩水交其前則今穴是也

蜈蚣過峽之右復孕一阜佐正支以行裹穴而北若一

玦内向紋溪之水與山俱來直㵼如練忽虬屈繞穴而

南越古城巖始演迤東注然為巖所障不見其去也升

圎岡而望四山環合無少罅隙一屏山適相拱焉稍左

一峯秀挿雲表盖吾歙人謝子期之所擇而定焉者也

先公賜葬以成化庚子七月念四日當是時術者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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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以為小成或以為全舛或以甲寅向加艮為非是獨

贑人曾守經與子期論同而凡位置髙下增損通塞一

惟子期之聴穴深七尺土正黄其半有鵞子石數升具

五色光彩相射其下土膏融結若錦繡紋者尺許遂作

䨇壙虛其右藏二栢簡二油缶以取驗後來有目者知

為吉壤也葬七年弟敏徳謫官而卒又明年敏政被放

歸田由是議者閧然歸咎子期以為非改卜其家難未

已又四年敏政被召還朝明年進秩三品又明年得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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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議者少戢而太夫人棄背以𢎞治丙辰正月六日奉

詔祔於先公值子期他出未歸因别致諸山人諸山人

者復倡言方位誠戾法當有水且隂戒家人多置灰炭

畚鍤戽桶之屬以俟敏政雖不謂然實切内懼爰先一

夕親督啓壙則有氣蓬勃上騰其土若曝甎若焙栢簡

尚新而不朽缶油悉凝為蠟而不敗於是先公之葬十

七年矣衆共駭嘆以為地靈所鍾不誣如此若子期之

為術精確明䆳亦豈近世所易得哉嗚呼凡所為擇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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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欲親之遺體乘生氣獲安妥而已餘非所恤也世之

術者既不察此又忽於郭氏之書與考亭西山之論一

從事乎羅經謂地美惡人吉凶皆繫星卦方位之合否

附㑹傳習以訹人而牟利敏政盖深悼其非而獨幸左

見之定以少逭不孝之罪於終天也故詳著之以告後

人且使聞者因鄙説而審於擇術或可為仁人孝子慎

終之一助云三月既望

   夀徴圖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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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工部尚書胡公還政居淳安十年矣𢎞治丙辰嵗

三月朔夀當八十客有以古夀仙圖上慶者遣書抵京

師告走曰凡人之以詞夀公而各致其隆焉者比比也

顧公之所以受知上下者或未之及盖公以御史考績

都憲陳僖敏公書之曰清慎公明太宰王文端公書之

曰勤慎初受勅則有詳慎端方之褒再授誥則有清慎

之褒三受誥則有清謹與全節之褒言無間於朝野無

間於久近目擊耳聞翕然一談謂美之者非溢詞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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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無愧色公議確然不可易如此予職史氏願書之為

公夀而因以儆夫名實之不可爽也走家新安往來青

溪必拜公於里第竊窺其徳容撝謙詞氣淳雅操履峻

潔將使夫側媚者自沮淺薄者自慚躁慢者自失誠有

如列聖所嘉與前輩所許者宜其享髙年備盛福而為

之逺祝前期者未艾也相昔畢公以四朝元老保釐東

郊康王稱之曰惟公懋徳克勤小物仲山甫為王喉舌

而吉甫美其令儀令色小心翼翼且以明哲保身夙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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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懈為言盖古之君子進徳修業孜孜焉不以老壮而

異也考公平生自擢髙第仕中外歴五朝官大司空典

留務恭勤畏慎效法畢公而明哲始終比跡山甫書所

謂吉人為善惟日不足詩所謂瑟彼玉瓚黄流在中其

公之謂乎矧今八十伊始精力堅强將由兹而九十以

底於百嵗巋然偓佺之流安期羡門之屬如斯圖所繪

者有司因鄉射之行而問政天子舉養老之禮而乞言

號夀俊於一時稱人瑞於天下垂盛美於後來誠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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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光也豈直吾黨私慶而已客為金陵貝珙盖公故舊

子弟而託為之言者吾宗人禮部郎中愈亦公姻家云

   客星亭記

嚴先生祠之東故有客星閣久廢𢎞治丙辰夏五月廵

按監察御史吳公至嚴州進謁祠下詢閣之故址所在

不獲乃歩度於祠之西得地焉秀爽殊勝以語分守參

議吳公及知府李公曰懿哉客星之名惡可冺乎宜易

閣為亭以還舊觀咸應曰諾遂集材繕工以是月經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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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月亭成丹堊巋然上出雲際下臨江滸而境益勝

於是吳李二公專書來以記屬惟先生祠事有范記與

諸先正之論備矣獨客星之説載范史或者疑先生於

光武交布衣一夕共卧以足加腹無大異事天至為之

動星文以表異無乃䙝乎予以為不然天人之際甚邇

也道徳勲庸風節材藝非常之人天實生之代不數公

况百世之士哉先生當西漢末避莽亂棲此待天下之

一遇光武之主猶以為未慊而去之非其君不事也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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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亦先生故人位三公矣仁義阿順之語凛然下飾若

凂焉非其友不友也先生之學雖莫知所從來殆必有

揆之中而安放之逺而準將與伯夷相望而興者所謂

非常人也故一起居之間天必示重焉而或疑其為䙝

豈善觀天者哉開東漢之風節大有功於名教孰謂其

無徴哉予既嘉諸君子起廢之功記之且著鄙見如此

後之有事祠下者退而登亭指釣逰之處㪺桐江之水

致髙山景行之思尚相與嗣葺之而無替焉可也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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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名瀚歙人奉命按浙一年公恪有聲思以亷貪立懦

為己責故於先生祠亭注意如此予家休寜每道河下

必瞻禮乃行而釣臺孤峻山路嶢崅恒不克一登為怏

近吳李二公爰先亭事規措剗拓去險即夷凡四里餘

費鉅且勞事得附書吳公名紀衡山人李公名徳恢東

安人皆勤政宜民故能副觀風者之志表先賢以興士

習清治原非世吏可及是為記

   慕親堂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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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門西城方君克振以𢎞治丙辰之夏為夀五十矣里

黨姻戚將舉酒相屬為慶於其堂克振黯然蹙額而辭

曰我先人負才亢宗不幸年二十六賫志以殞英時甫

三嵗我先妣孀居自矢年五十九抱節以殁此終天之

慟也程子有言人無父母生日當倍悲痛而乃置酒為

樂何心哉衆共嗟異而罷克振舅氏程君用仁進而語

之曰子之罷慶是也古稱至孝者曰五十而慕吾將以

慕親題子之堂以著子之孝何如克振則又𢥠然歛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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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辭曰英聞在昔惟顔子有睎舜之説我何人斯而敢

當是用仁曰不然上有建極之君則恒欲納民嚮之以

五福夫豈以其分之貴賤資禀之智魯限其所至而禁

其為善哉孟子有言君子有終身之憂憂其為鄉人而

不如舜也孟子豈為是大言以罔天下後世哉是必有

道矣故曰雞鳴而起孳孳為善者舜之徒也反是而為

利則蹠之徒矣盖天下之事出乎此則入乎彼子豈可

不自力於善利之間而决取舎以副里黨姻戚之望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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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嘗有取於顔子之學矣其曰過則聖及則賢不及

則亦不失於令名賢聖之士固不可企乃若服田力賈

而業詩禮求不失其令名為歸極之民以庶幾於舜徒

獨不可乎克振矍然自失曰命英矣請從事焉以無負

長者之教於是用仁之子啟來休寜以告請記之予以

其問對不舛於道且用仁吾宗也輙次第以授之然則

克振出入以時觀省尚期由五十進於六十七十而底

於期頥求所以為終身之慕者吾將考徳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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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元觀重修記

祁門縣東一里有山曰祁山髙㧞深秀縣因以名而洞

元觀實據其麓山三面壁立中窽為石室曰青蘿巖亦

曰棲真巖乳泉出焉考之圖經盖漢將梅鋗故宅唐大

厯中置觀曰龍蟬宋太平興國中改通𤣥又改洞元相

傳有孫元明者於此仙去元至正末悉燬於兵殘甓斷

礎無孑遺者宣徳壬子道㑹周允中與其徒方志良始

言有司募工修復薙荒而勝剗險而夷贖其侵疆拓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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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基為玉皇樓八楹紫㣲閣十有六楹三清殿八楹東

寮十有二像設有嚴鐘鼓在御置田立籍還其舊規而

允中卒志良為道㑹益嗣葺之既老則以付其徒鄭碧

鑑碧鑑以兹役之不克竣也殫智畢力節縮浮費告所

還徃助者益衆而前知縣事御史曹君鳯今知縣事韓

君伯清皆憐其志佐其費遂為四聖殿十有四楹東廡

十有二楹方丈十有四楹祖師堂十有二楹道室二十

有二楹過廂庖屋十有六楹鐘鼓樓各十有二楹又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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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秀樓八楹髙者翬飛下者鱗次金碧焜煌丹堊鮮好

而凡為闌為墀為街道為坊表咸以文石堅緻如法盖

自成化庚子抵𢎞治乙卯十有五年而洞元之役始告

厥成於是碧鑑因予族孫啓來休寜南山以請記夫世

之號有起廢創始之功者非其人志之堅行之恒則不

能以有成幸而有之類必為肖子為能吏為服采榦方

之臣不可得也而碧鑑一方士無所承於家藉於官以

其獨任之勇積久之力成偉觀於一墟繼前功而丕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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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庶幾乎志堅而行恒者其孰能之彼有所承藉而反

忽於其所當為至無以副其前倡其後予固惜碧鑑之

功有在此而不在彼者後之人撫忠賢發跡之地而想

其破秦拯民之烈徇羽人巖棲之志而企其遺塵髙世

之躅重前代祝釐之意而仰戴我列聖咸和並育之澤

益堅其志恒其行心碧鑑之心而俾無替焉可也碧鑑

家邑南塘司徒傳之後𢎞治九年歳次丙辰秋九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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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路亭記

歙溪南吳以時過予請曰以時之姊氏適歙信行汪元

玘中道而寡無嗣有女一人歸故少司馬新墟吳公之

孫潜今且老矣恒自念曰吾不幸不及終事君子以畢

養於舅姑然治家弗敢怠也歳計益豊顧世之人喜從

事釋老之宫以覬身後之福者吾不欲為也吾少時歸

寜則見信行至堨田路值霖潦即濘淖沮洳行者甚苦

吾甚念之因語以時俾召諸佃傭募良工伐琶塘之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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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甃為長衢肇以某年某月某日告成突者夷之凹者

實之如練之紓如砥之平路以里計者八金以斤計者

三十又為亭以俟行役之倦者休焉徃來之人無不嘉

歎為名之曰義路而以時以記為託夫以孀居之姥而

憂人之憂不出户而號召揮斥以成大役此非奇男烈

士之所難能者哉義路語見孟氏書言義人所共由如

路然不可踰也後之人履斯途憇斯亭也為女婦者可

自省曰彼一未亡人爾乃能推其夫子之所有以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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矧吾輩處順境也可弗求自力於義以賛家政乎為男

子者可自慨曰彼一巾幗人爾乃能捐所愛以公利濟

矧吾冠圎屨方者也可冐非義務相競以取譏里黨乎

然則一徑雖小而所以繫勸懲者亦不可無紀也吳汪

皆歙之鉅族而吳氏之父曰斯隆舅曰廷郁尤一鄉長

者家範有素故吳氏之所植立過人如此若其行之懿

節之堅他日當有綽楔旌之彤管書之兹不預道也

   竹忩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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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情景之所適不在於瓌麗偉大之觀而恒得於卒

爾偶然之頃睹逸態之駿發聆天機之自鳴躍然於心

囅然於面而㗳然於口視所謂瓌麗偉大之觀直若枝

拇贅疣無所用之而人亦莫能與知也柴桑處士把鞠

於東籬康樂公得句於池塘之春草是二物者何地無

之山籬野塘又非有臺榭位置之巧而兩翁得之卒爾

偶然之頃喜極忘言謂終身不可復置而畢天下之情

景不足加之也髙情逺韻翛然出塵千載之下惡能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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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哉吾邑孫君以徳所居汊川有竹二三百本一日獨

坐忩下見竹之清隂羃忩間㣲風徐來金摐玉鏘其直

節挺然又若介士武夫相峙於前顧而樂之曰有是哉

天下之情景莫踰此矣乃顔其所曰竹忩聞者多為之

賦詠久之君出遊金陵諸勝處隨所寓而掲斯名盖不

能忘情也從子儒學生茂請予記之夫君之居汊川也

堂階庭戺之間嘉花異卉之植瓌麗偉大可以娛四時

勝一鄉者固足以樂之不厭乃獨有取於竹而又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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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忩之下何哉其情景之所適殆㝠會於東籬之鞠池

塘之春草而君亦莫能以語人也乎陶謝之事尚矣然

竊有感焉余家篁墩中歳居南山有竹一園適與忩對

方竹之未盛也啓忩閱之惟恐其不猗然也邇歳以來

竹日以盛隂日以繁翳我踈櫺恒不見日且老目昏矣

展書而不能讀伸巻而不能書每至忩下索然而返苦

竹之蔽也君忩以竹而樂予忩以竹而戚則天下之情

景其有所適不適又繫其逢焉不可一律也他日策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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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君汊川上坐此忩下擊琅玕之節從諸君子賦詠取

新籜而書之以為君夀雖不敢與陶謝爭能然情景所

適得之卒爾偶然者留以備一時故事獨不可乎

   訥菴記

訥非不言之謂謂不敢盡其所有餘爾古之人必有取

於訥者非行不副之為懼哉言顧行則慥慥君子矣行

不掩其言則嘐嘐狂人矣鄒魯之遺訓如此訥誠學之

首事而終身不可忽焉者與祁門汪君叔玉以訥菴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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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矣門人子弟與予還往者為求發其義予不及識汪

君聞其人端恪靖慎寡訾笑凡事一於禮法不茍止而

妄隨殆其質之近訥也父疾亟欲多畀之田資其學君

頓首固辭曰瑨兄弟四業宜均不可以獨厚兄&KR3530;仲琦

沒無嗣嗣琦以中子亦不私其所宜得者舉以均其季

瑞君早以春秋鳴邑庠從講授者多取㨗科名顧君乃

屢舉弗第以貢授訓導定海升教諭新安所至本經訓

立條約以身先之學者多服從而君以親老在洛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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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請致其事上官留之弗獲也跡是觀之君豈一於不

言者哉春秋聖人之律書也王伯之分夷夏之别正譎

功罪褒貶得失之際衆論蝟興不一也而君於是經考

詰問難不底於犂然不已成教於一鄉又成教於兩邑

曾謂訥者能之乎當義利之辨則力辭田於父再却貲

於弟毅然不貪非訥也行宦逹之途則急親之為養雖

挽留之不可翩然請罷非訥也盖君之為學必有所見

於行而後言之必可覆其行者也非不識訥之為義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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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子之瘖老氏之黙而後為得也君年七十矣力其學

不衰視其家皆治其配程與君齊年有靜専之徳二子

洋溢皆執業守禮不敢譁焉殆習君之教而然乎昔師

尚父年八十陳丹書於武王為銘其几曰皇皇惟敬而

繼之口生㖃口戕口衛武公年九十猶箴儆於國中其

抑戒之詩曰慎爾出話而白圭之玷之喻至使人三復

不能已然則古之人年彌髙徳彌卲者其要亦不出此

君由七十以抵八十而九十固將心尚父武公而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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訥為歸宿之地乎郷之人欵君之廬而誦鄒魯之書者

宜知所擇矣余不佞嘗以言獲咎於時誠有愧訥者今

踰知非矣故不辭而為記諗於君且以自儆焉

   重造休寜縣㕔事記

休寜縣㕔事肇造於丁酉之歳後十二年戊申始建元

洪武迨𢎞治壬子則一百十有六年其弊甚矣乃請於

朝而復作作未完而三山李公以丙辰秋至踰歳而完

焉以予縣人屬記其成初李公之來見㕔事起而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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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也㕔後之正已堂欹未整也儀門未修也門之外有

東廊而西獨闕堂後之東北有秋水亭故址荒塞不治

也則喟然曰以是壮縣而舉諸役何有乃若未遑焉者

弗為耳爰注於心日規措之凡所需丹堊鉛黄以暨木

石甎甓之屬不兩月而川委雲集度可舉事則庀匠氏

傭庶工繪㕔事竪正已堂各八楹葺㕔事之東西廂若

庫各十有六楹儀門屋八楹西廊踵興與東相嫓三十

四楹作亭故址畚土濬池仍宋額曰秋水以虞政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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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焉由是環其治所欹者正闕者增髙者翬飛宻者鱗

次蔚然而彩張岌然而鼎峙勞不及民費不勤官百年

之廢興於一旦非李公之才充惠孚誠不足致此予考

縣志休寜境餘二百里户口十七萬有畸殆與古子男

之國相垺也而堂宇頺焉弗之理豈所以示出政涖民

之重哉惟丁酉首事為六安徐公弼丞也門之葺為山

隂杜公貫道正已之扁為雷陽周公徳成秋水亭之立

為宋丹陽葛公勝仲而壬子之請為清苑髙公忠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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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以肇以繼雖出前令而李公實成其終底丕績焉後

之人可弗思乎登堂則因己之享而思民之失業退食

則因己之佚而思民之作勞憇亭則因己之樂而思古

遺愛之在民者求與之齊焉如此則斯役之成庶於政

乎有益非徒以準時制備職守而已李公名&KR0974;字文輝

成化壬辰進士歴知秀水錢塘二縣以績最召拜監察

御史賢聲翕然乃坐事謫武平衛幕未始以夷險介意

其治休寜靖慎亷平視民如子規措所成乃緒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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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非能盡其所展布也起而司專城佐藩臬入臺省盖

有日焉而愛尤在於休寜不可以無紀公垂意學宫嘗

斥僧地規為講堂及鄉賢祠而夏紋溪橋以石易木工

費尤鉅皆力任之不沮余每稱其仁者之勇事當各有

述兹不贅凡僚吏及耆民之與有勞者附名石隂

   祁門縣重修平政橋記

徽郡在東南萬山間地斗絶水自髙㵼而下若建瓴然

當其平時可掲也一經霖潦則不崇朝而水暴至激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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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奔勢若排山操渡者少失尺寸即覆溺相踵故度其

滙流孔道而橋焉然水駛役鉅恒難於久民病之而有

司數更代視簿書不給又遑䘏此哉祁門徽屬縣之一

縣東有橋曰平政剏自勝國興仆不常而修於我朝洪

武元年戊申盖知縣宜春余侯寳也迨𢎞治元年戊申

一再甲子矣橋之弊也滋甚有釋法通募衆為之費尠

力孱成而復毁值江夏韓侯伯清來知縣事過而歎曰

古之人憂民之憂視有溺者猶已溺之而况受其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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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責者哉是誠在我不可以緩乃首捐俸之入以庀工

親徃規畫而民之尚義者勃然子來助惟恐後百需川

委取給無飢歉爰命法通及耆民三人司貨之出納而

董其役以乙卯四月肇工畚土疊石為隄於橋兩旁減

舊石垜之一而為七長為丈二十有四形南正方北小

㨊而剡其上以殺水怒髙去水幾二丈架巨木為梁設

闌檻為唇左右而構亭隄上使行者無恐勞者有所憇

踰月告成由是居民脱險而夷去危而安歌嘯驩呼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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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之徳請記於予予觀事之成毁民之休戚恒有數存

其間若斯橋之再興也適兩戊申之歳而今兹之役又

必待韓侯之來乃克成之則祁人蒙休將自兹始然竊

因是有感焉橋之得名非出孟子之説乎而孔子於子

産目之曰惠人稱其有君子之道四聞其卒出涕曰古

之遺愛也意子産之以輿濟人盖不忍冬渉之艱偶一

為之爾豈所以盡其人邪世至戰國士益卑政益陋非

極論以拯之則人知取足而已故孟子之所言者政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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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子産之所為者仁術也充子産之心而進於孟子之

説斯政平而仁不可勝用矣韓侯誦法孔孟以掇科入

仕有不究心平政之説者乎矧以公勤材敏稱於時而

於鋤奸惠民興學養士尤力兹橋固仁政之一端也遺

愛所存將有大焉是為記

   重修龍宫寺記

休寜邑南三十里有地曰藍田藍田有寺曰龍宫始唐

天祐二年興仆不一而名見邑志不泯也令不得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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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舎而凡古刹得不廢於是有音祥者當國初來住是

寺傳其徒福勝福勝以傳徳琮徳琮以傳文髙文成寺

漸以壊乃募財力而新之作大雄殿八楹左為土地祠

右為真君祠十有六楹中為法堂八楹東西為方丈十

有六楹前為門屋後為庖湢之所二十有四楹輔以修

廊繚以崇垣畢工於成化戊子以今計之盖三十年矣

里人黄景思年九十餘嘗有功是寺謂文髙之徒法華

等曰斯役之工費甚鉅而不紀厥成將後來者何所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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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嗣其業於永久盍圖之於是法華等具其事來謁記

予觀四方郡邑志凡寺宇多起唐天祐中考其時國危

如綫而佛宫遍天下可慨也豈上之人素所重者在此

故雖叔世益崇奉之以覬其祚之復興乎抑諸鎮皆有

監軍使相與為此而不恤其下之不堪命乎歴宋暨元

或因或革有不暇論次者矣我髙廟龍興凡諸小寺悉

𨽻叢林由是佛宫之減什九列聖嗣統恒用議臣言毁

新寺獨恕其舊者盖不忍一夫失所之霈恩也而龍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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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獲在古刹之列得重修以嚴其所事獨非幸歟雖然

予則有進於其人者佛書謂水行莫如龍陸行莫如象

能負荷大法者比之象然則寺之以龍宫名或以此邪

予不及逰是寺而閱法華所獻圖實幽勝地大溪出其

東古渠環其西渟蓄瀞深殆龍所窟宅而寺因以名又

未可知也使為其徒者能相戒以事其教而承大法於

已又能禱而獲豐歳於人則已之居是寺也無慚人之

出財力以新是寺也無負否則兩失之矣可不勉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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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知寜國府事姜公去思記

𢎞治十年秋八月同知寜國府事姜公用吏部言擢知

廣西之慶逺府事行有日寜國諸生暨厥耆民羣起議

曰公佐郡三四年嘗攝守事殫力勞心日不暇給其所

食者宛陵之水耳今除命下臨進服金緋差少慰中朝

士望不可復請留以私大夫之澤於吾人也宜列治行

伐石勒文著吾人之不敢忘公為來者勸則以告宣城

諸邑之為令者同然一詞而李君夣龍張君瀚發使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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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來請於新安予素則聞姜公名有學識能其官家居

三年得其政甚偉矧宣徽隣也而予方受命入與史事

惡可得辭邪盖公之治寜國也以摧豪右惠小民為己

責杜請謁守官常而不以利害自沮剔政蠧屏吏奸以

清庶務而振舉其廢弛待同列督所部侃侃忠告不隠

忍坐視以為賢曽不踰時而民安於里士興於學百度

犂然上承下御有緒而不舛隣境之民訟不决者必言

上官願屬姜同知而上官亦曰非姜同知莫能辦此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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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受委叢沓走旁郡無虚月所在歡呼有寜國别駕姜

老愈辣之謠致禱雨暘叶應官屬受成無後事之愆生

徒請益有致道之所衆善萃止孚於上下而公欿然如

有所不及政暇手一編披諷不輟或以行部覧觀山川

發為篇詩道其所適怡然忘其身之在逺外也廵撫大

臣奏治狀於朝請加旌擢廵按憲臣相繼論薦乃有慶

逺之命而公論猶未滿焉公名綰字玉卿江西弋陽人

舉成化戊戌進士知湖廣之景陵縣六年以治最召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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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察御史莅南京屢有所建白尋與同列奏劾柄臣中

貴人被謫公得判桂陽州六部及兩京臺諫請還公等

䟽十餘上不果其議論風裁談者至今壯之而公尤不

以夷險為戚欣恩詔量移遂有寜國之政如此相昔董

宣之果於鋤奸吳隠之堅於勵行張允濟之敏於斷獄

光照史册不可尚已有若姜公英毅亷介而加以周練

明決充其所至有不幾如古人者哉今被命領郡符於

嶺表職守所在專行獨濟又非佐郡之比政益精澤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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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功名當益新而寜國者去思在焉不可無紀也立石

者儒學生王彦耆民楊玘等若干人

   靜定山居記

靜定山居者浮梁戴公廷節之别墅而因以為夀藏者

也公嘗讀書青峰山莊自署曰青峰生年尚少也而其

志己恬然若有不凂於世故者矣既而舉進士為監察

御史進知紹興府事再進參廣西布政事中嘗受詔廵

視江防職思其憂以致疾黽勉在公久之出守浙東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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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政成譽孚而勞益甚有歸志焉又自署曰靜翁然

以受恩公朝求所以稱其報者未敢遽請遂其私也屬

在嶺右理邉務於安南日走瘴鄉疾益侵遂上䟽懇辭

得請歸老營此以居盖距其邑南二十里居之後為夀

藏樹石表曰明戴參政宅而書其隂曰希安居前鑿石

塘廣袤可二畆形若半月塘之中架木為亭闢四牖各

因其泉之來立名之而取以自况曰出蒙本其學之始

也曰盈科志其成也曰朝宗不忘君也曰臨深示歸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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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也居之外山徑委蛇䕃以竹木越三百歩許樹石

表曰靜定山居猶云靜翁之居定於此也噫若戴公其

真有得於靜定者歟世之人行乎利害之途日惶惑而

不知止其至於顛踣乃去既去汲汲焉為後計撓其心

而不自苦孰知靜定之為樂哉公之處也能以靜為學

其出也守而不躁仕方亨而遽歸力方健而營一丘以

自適曠懐雅度豈常情之可及哉然予竊有進於公者

定而后静曾子之所受於孔門也定而主靜周子之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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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也靜定而動亦定程子之答横渠也盖必究心程

子之説而後至善之地中正仁義之指可窺也夫靜定

之義大矣公之從事於斯也久矣以是自名又以是名

其所棲止將守其道終其身而弗變者歟豈徒曰適山

水之趣姑賢於世之喜動者而已公之先居新安婺源

視予同鄉公兄廷獻舉進士與予同榜公子顯以鄉進

士來署祁門教事恒過予請益執禮甚恭且獲見其上

春官乞終養之䟽二庶有庭聞於靜定者祁門諸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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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軰樂其教仰其尊君子山居之勝不獲一造以考徳

問業為憾也請予記以夀公是為記

   靜夀堂記

人之為徳也靜而後有夀之象焉大抵夀者多靜也心

恬而不競志定而不惑神安而不躁以一身應萬變有

所恃而不舛故孔子語仁亦不過靜夀而已茍置身於

糾棼龎錯之塲舞其智力與世之人角勝以逞而求其

能夀者寡矣祁門汪君孔昭庶乎其能靜而夀者歟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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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早負大志治春秋究筆削誅賞之㫖思奮迅蹈厲以

見於世視世之齷齪淟涊者殆不足道也郡邑大夫多

遣子從學其子率取進士云君不幸而失怙三舉弗偶

遂罷不試退修於家肆力羣經子史從者益衆成化初

提學陳御史士賢釋奠祁門學中聞君名以布衣辟行

分獻禮其為一時名流推重若此所居西莊泉石佳勝

君晩嵗徜徉其間即其可釣逰吟望者凡十有六日詠

歌之且自號曰梅峯益有契於孔子仁者樂山之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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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其閱世之久也或曰君非靜者教其子福之甚勤福

之果以世經中南畿秋試邇嵗家人弗戒於火君亟救

神主以出而目為烈熖所燻遂失明其自苦乃爾何有

於靜乎是大不然君子之學非一於靜而凷焉弗之動

也其動以義猶靜也周子之主靜義也於是君年七十

矣福之構堂以奉君而卿大夫為題之曰靜夀亮哉其

可謂稱情者歟夫外物無所嬰其前則心益恬志益定

神益安耄耋期頥之夀可坐享矣彼世之僕僕然躁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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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惑舞智力而角勝以逞於終日與草木俱腐者其相

去何啻霄壤哉予不及登君之堂然夙知君賢者而福

之材器英偉所以償君異日者將有大焉輒因其請而

記之君名顯徳其先自歙徙祁門井亭里出唐忠武將

軍越國公後至宋丞相忠定公益顯堂成之又明年𢎞

治丁巳十月望日記

   陳塘寺彌陀殿重修記

新安郡西三十里有寺曰陳塘寺之後有彌陀殿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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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議大夫徽州路總管府逹嚕噶齊仇公諱鉉之所

建也仇公本名大都朔庭貴族而自署曰仇鉉亦猶狀

元忠介公本名台哈布哈而自署曰逹兼善酸齋學士本

名哈雅而自署曰貫裕實勝國之中世彌文也仇公之

為此役甚壯盖以寓祝釐之意者故梁間所題無量夀

三字以金飾焉公之卒也子孫奉葬寺北立祠寺中而

占籍歙之王充至國朝成化丙戌始弗戒於火八世孫

永顯永清等鳩衆再作規制有加住持永署督視惟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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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未有記之者於是永顯之從子富從孫爵恕隆宗等

具其事以請公之没去今二百年矣斷碑故牘無復存

焉居人亦但知其為監郡之家而莫與究其詳者予為

考郡續志及諸傳記知公以延祐初至郡嘗剏作江東

建康道肅政亷訪分司一新徽州路緫管府署而名其

堂曰率正經理一郡六邑之田而蠲贍學之莊稅一路

之鐡冶凡五奏減其三嵗旱率屬䖍禱於命祠而復稔

跡其嚴風紀之司慎出令之地厚於養士而薄於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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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孚其誠而下被其澤一時良有司也彌陀之殿殆其

餘力所及而亦當時上之人所崇事者在此有不得不

然者歟公夫人洪氏别葬古岩寺之牛角塢有子八人

其長曰道亨葬里之靖山堂諸孫曰保珍者别居王塘

曰自堅者為揚州路學録又别居仇家塘各房子孫不

下四千指豈循良之後造物者固相之而致其盛焉若

此乎公之神既棲於是永顯等力修復之其尊祖之誠

奉先之孝亦非世之喜自殖而徼㝠福者可比予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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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而書之俾刻石祠下庶來者有考焉

   延齡橋記

鄭氏之居歙西者有渠亘其南跨二石梁以便徃來人

因號䨇橋鄭氏尚矣橋之右渠水支分而南與溪流合

未有橋行者病焉鄭氏之老曰邇祥方聚謀之其侄鯨

之妻汪氏使語衆曰夫君之未捐館也盖嘗志於是弗

及為也諸子又相繼不幸今老婦獨與小孫居而夫君

之業故無恙請捐之以舉斯役用成我夫君之志衆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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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説悲其意而從之乃召佃傭庀匠氏伐石畚灰諏日

肇工爰自其門甃石抵渠而作巨橋其上來水東注作

丁字洞導水南出砥石長丈有八尺廣如之而殺其二

浚支流東南行三十餘弓作稚橋視巨者功半之而稚

橋之南剏新路取㨗以逹通衢路甃石長八十餘丈廣

五尺凡若干日告成行者無苦居者改觀衆喜而名其

橋曰延齡謂汪氏以暮年撫孤孫而頌之且期之也於

是鯨之從弟舉子時士人燦具首末來請記予觀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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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時橋道皆領於官不以勤民其法具在後世因之而

踵陋襲常不復注意視先王之政逺矣於是有好義之

民起而圖之世以為難而况一女士能本其夫之志有

奇男子良有司之所不暇者哉昔巴寡婦擅丹穴之利

上之人為築懐清之臺不聞其能兼濟也蘇文忠公夫

人乃舎所有繪浮屠之像以徼㝠福比而觀之若汪氏

之舉可謂賢矣鄭汪皆歙舊族節孝相望而鯨又儒者

謹身好學以詩鳴一時君子以是知汪氏之所得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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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與其夫教深矣是尤可書者因并著之以告其後俾

無忘斯役之所自云

 

 

 

 

 

 篁墩文集巻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