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墩文集
篁墩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篁墩文集巻三十三 明 程敏政 撰
序
辭金詩序
𢎞治庚戌秋占城國王古來言往者安南國王不道納
臣叛將而助之虐奪臣國授之以冐天朝之封臣投命
無地賴先皇帝大恩以事付都憲屠公公不鄙夷我陋
邦踰嶺海察事機合衆議以冊印畀之臣文告安南數
其不能恤隣之義折其姦萌道之逆順安南自是不敢
肆其兇狡而臣獲返國以有今日皆聖天子盛徳與屠
公之功臣表謝外有白金若干鋌黄金器飾若干事異
香番物若干奩附使者以謝屠公敢昧死上請上嘉其
誠命公受之公固辭曰綏逺之仁繼絶之義在聖天子
臣何功之有上不允公又懇辭曰臣不佞臺憲之長也
而受外國金其何以率下聞四方雖天語再臨臣不敢
奉詔上知公志堅許之令貯禮部備公使之需由是縉
紳流聞嘖嘖稱羡播之聲詩積成巨編而推予為之序
予嘗閲屠公辭金之䟽見聖諭丁寧始命之受而終聽
其辭者未始不斂袵嘆曰休哉非前代君臣之可及也
昔漢陸生使南粤受趙陀饋在槖中者千金他物稱是
歸不以言高帝亦不之詰宋趙令受吳越𤓰子金雖不
及知藝祖命受之亦不聞其力辭也然則謀國之功偉
而正己之道缺豈所以貴名檢而示儀型于天下哉公
為侍御歴都憲屢當劇任受重託其識足以察㣲其才
足以制變若陸生之學術趙令之勲猷公殆有焉而辭
金一事則過之矣逺近士夫仰公之清風而樂聖天子
成大臣之嘉讓詠歌之使亷貪之化可期伐檀之詩不
作誠有渉于風教為美談于後來不可以無傳也予與
公同舉進士相知深故不以鄙樸辭而序其事如此公
名滽字朝宗世家四明今官為太子少保兼左都御史
魁幹偉髯負氣節望而知為重臣碩輔云
端友齋録序
端友齋録一編出今錫山盛虞舜臣舜臣嘗得端石之
佳者為研而取象于鐘鼎黼黻凡四軰既以名之又潔
一室以貯之號端友齋矣復摹其形裒其所得傳記銘
詩之類鍥棗以傳請予為之序葢凡諸君子所為發端
友之義者畧盡而予往嵗亦嘗為舜臣銘其一焉將何
說之可益哉昔米南宫出見奇石具袍笏拜之呼石友
而舜臣方以詞翰與事禮曹印局其惓惓于斯者殆有
慕焉爾矣然録之所載言人人殊非諸君子所以私舜
臣而廣其志識哉或曰鐘鼎以食言黼黻以服言非盛
徳莫敢當也當之以物而加之友則幾于僭且鑿矣可
乎是不然舜臣之意以其有端之名有堅貞之徳故取
象焉求自益而因以風世之若逄蒙者謂其僭且鑿焉
過也彼命之曰陶泓侯之于即墨偃然人之而又假命
徳之權則將奚責焉或曰飽仁義者不願人之膏梁美
聞譽者不願人之文繡恐循名責實者過而撫之以為
端友之不屑于是也夫端友之屑不屑人惡得知之而
舜臣之意則可知己或又曰舜臣如欲風世則為室貯
之為銘相之斯已矣必鍥棗以張之而夀其形癖哉名
之取義又何暇論乎是亦不然古君子玉不去身士無
故不去琴瑟懼其心之逸而性失飬也夫端産抵玉而
研之役在簡冊有恒焉引之自近則玉與琴瑟之倫也
豈若南宫氏之姑友夫塊然者而已哉噫觴政奕譜之
屬紛紛然競出以售人士夫間亦或樂誦之者舜臣之
為癖也不寧愈乎吾以是序其録而使之傳雖比之說
郢書聽囈語固風世之一端也非成其癖而為之辭也
夀前侍御黄公序
黄公用遜以休致居蕪湖之驛磯三十年矣𢎞治辛亥
夀當七十加健焉凡鄉後進欲致慶于公者計得予一
言時予被放歸新安山中弗克成予還朝之又明年其
鄉國學生鄭文博因庻吉士胡仲光以見申其請曰黄
公志也諾之又明年文博出宰於濳請益力曰公之壽
七十四矣則&KR0719;然曰予不佞與公同出畿南素重其風
節又承乏史氏得公也詳能不一言以副尚齒好徳者
之夙願哉公舉進士授御史景泰中上書論事獲罪謫
典史營山稍進知安岳縣英廟復辟初録舊忠多起廢
而公值内艱去服闋乃僅得督府都事亦漸向用矣而
公復將䟽論用事者遂被誣謫戍邉乆之用事者敗始
以霈恩獲休致還其鄉既還有勸其自理雪者笑曰吾
豈為是可恧之事哉今侍御劉君廷式宰蕪湖為建清
風樓于江滸以著公之高節閣老瓊山先生實記其事
葢公性剛方而輔之以問學故一謫官再謫戍名詘而
氣益昌身窮而節益厲雖比跡古司直之臣何歉哉惟
天生物至不齊也然乗除之數恒黙存其間不使偏勝
焉南山之松其操凜然歴氷雪不少變故用之則其材
中明堂之選弗用則其夀閲千嵗而弗凋豈彼柔脆纎
穠一發即萎者可同日語哉若公是也公材之弗究于
用人也非天也躋耄耋之年享山林之福而樂子孫之
飬俾善者勸強不義者知畏天也人孰得而沮之新安
蕪湖相去不啻東西家然吾鄉人子弟出入者之所必
至他日得謝而南當訪公磯上登樓舉酒聽公高論且
有詢于公曰鄙文何好而公乃堅欲之也相與撫掌訂
晩嵗之盟于巖壑間可乎公自號飬素誕辰在嵗十一
月廿八日有子二人曰瑞曰琰皆克家有孫五人曰鵬
為儒學生世其業云
慶太守涂公七十壽詩序
寧國太守涂公恒孚致政居豐城里第餘十年矣乃𢎞
治乙卯春其伯子監察御史君奉璽書有事于廣仲子
兵科給事君奉璽書有事于蜀期以明年事竣並集故
鄉而公適年七十無恙兩君者得親奉一觴拜膝下伸
愛日之義焉於是士夫間榮其行多賦詩貽之而給事
李君漢實受經太守之門奉以請序予恒謂人生獲壽
與福非難惟所積稱其所獲之為難爾長歴厚享世豈
無之而所積弗齒于君子則奚壽與福之有哉涂居豐
城世以積善聞至草堂先生韜能不施積學以啓後伯
子憲長公遂舉進士為名御史己巳之變嘗上䟽止遷
都之議甚偉仲子即太守公繼舉進士歴南京吏部正
郎知衢宣兩郡鑑裁之公牧飬之良為一時巨擘而居
家孝友嗜學至老弗倦自號芝軒老人出其門多取高
第躋顯仕五子者亦皆身教之曰昪旦趾美甲科即今
御史給事君曰景薦于鄉曰晏旭事舉業葢涂之先所
積甚厚至公益培之且加濬焉壽當古稀福踰常等而
縉紳有發徳之什渢渢洋洋可以昭當時名四方豈非
所積足稱其所獲者乎兩君以使命之重過里閭山川
草木亦有榮耀登堂之際親黨畢來為父者仰公之夀
福並隆為子者企兩君之孝忠兼舉非徳則孰與致之
吾知公心休而體豫由七十而馴至于期頥可前卜矣
矧兩君以壯嵗競爽于朝司獻納典風紀位日崇譽日
興所以為儲休委祉之地者實有大焉則凡播之聲詩
託諸比興致南山之祝于異時者自今伊始予家新安
與宣接境亦嘗受一廛于屬邑側聞公之徳政也乆又
獲識兩君于輦下斯文之愛不可辭也敬序而歸之
萱榮堂詩序
刑科給事中新喻張君受詔覈邦計于二廣前期過走
言曰文不佞之有兹行也計歸日在嗣嵗初冬可取道
過家省母孺人于堂上惟時母孺人壽周八十文獲奉
一觴候顔色葢自慶以為榮且文侍瑣闥將三年矣夙
夜在公恒以勤恪自勵思得恩封為母榮榮之所被皆
上賜也而吾母之慈訓實於是有徴焉謹以萱榮二字
掲堂之楣大夫士之厚文者詠歌之至盈巻軸顧不可
無序也敢奉以請走固讓不獲則起而嘉歎曰榮哉士
之限職守勢不得歸與將命四方苦于兾越之相閾徒
興于靡盬馳思于瞻雲而不能已則求如張君之獲事
其夀母者豈非千百之十一哉樹萱之詩燕喜之頌逺
矣然尚齒好徳之義本乎人情者豈以古今而有間哉
惟孺人出李氏世儒家為令女既嫁事其舅逸軒翁姥
甚孝佐其夫直齋先生有禮慈儉之行雝肅之儀賢明
之譽内外無間言其尤大者撫庻子若已出而敎育給
事君甚力給事君遂擢賢科為近臣知名一時而又被
簡命于今兹清江玉笥之間有榮觀焉吾意其登斯堂
也甘㫖載陳衣冠畢集誦諸君子之詩以侈上恩昭母
徳使見者企慕聞者興起一舉而忠孝之義具焉豈若
昔人之夸衣繡矜負弩于里巷而已哉李孺人目其子
之成而享其飬心日休體日強雖由耄耋以漸臻于期
頥其孰禦之使軺北還褒典南下則慈訓益彰榮益大
本尚齒好徳之義而為禮者其所得益富鄙言特為之
先驅爾其何足為斯堂之重也哉
送太守李君考績還嚴州序
太守李君叔恢之治嚴州六年矣𢎞治甲寅冬奏其績
于朝書上最焉予與君有世講而喜其政成也將舉一
觴以相屬廹嵗晏齋祓相仍願弗之遂既少間而訪君
則君去乆矣恒置恨焉忽一日饍部郎中程君愈過予
曰吾睦人荷太守君之惠澤甚厚思得一言為歸任之
慶可乎予亟諾之曰是方有歉于君而無所伸其禮者
第君業已行盍徐圖之饍部請不置荏苒之間至改嵗
而春且過半盖不獨愧李君并愧饍部矣惟己酉之嵗
予被放南歸泝桐江而上抵睦城下拜嚴先生之祠退
與君相見富春驛中說故舊君以兄事我以道義勉我
明日始别情依依若不能釋予心識之今七易寒暑矣
被驛召入朝值君之來乃不得執手一欵叙誠恝然不
自勝顧獨有所悉于君者不敢不為睦人告爾君世家
東安為故都憲歸菴先生之季子先生與先尚書㐮毅
公同年進士事四朝以正學直道聞天下其家訓極嚴
君兄弟四人皆以儒發身各有立期不負其世風見流
俗之事若將凂焉故其治郡惠民而有禮君趾美甲科
歴大理左寺正讞兩法司之獄必詳允有不可者至以
身任之不少徇焉故其治郡奉公而不刻夫惠民而有
禮仁之推也奉公而不刻義之施也兩者交舉而政之
弗成者鮮矣此吾之所悉于李君者睦人亦能知之乎
饍部曰知矣而未能詳著之以取徴後來是以有請也
予又曰李君之為郡也乆矣將有遷陟之命吾恐睦人
之欲終其惠澤而不可得也奈何饍部曰不然使李君
而有遷陟之命則位益崇施益溥吾睦之人豈敢專有
而淹君子之轍于東南山水之間哉予雖以遲鈍愧饍
部然喜其言之有合也促書畀之凡睦人之仕京師者
悉繫名其後而饍部予同宗其先自歙徙淳安故為之
倡云
送行人王君使朝鮮序
𢎞治乙卯春三月禮部言朝鮮之有事也宜遣一行人
往致禮于其國詔可惟時行人王君獻臣實受命以行
凡與君同年舉進士尤厚善者檢討郭君瑀而下若干
人醵餞之且相議曰敬止少年偉丰儀妙詞翰選于衆
而使逺外名一旦聞九重臨遣之日賜一品服視他使
為榮然求所以副兹命者宜請敎于君子一言乃託吾
宗人杲及楊君志學以來謝不獲則為之言曰朝鮮古
箕子之封履視諸蕃獨恭順爵有請賜有謝元㑹聖節
諸大禮嵗必四三至其境去遼水不三百里而近館傳
相望無瘴癘險阻之虞其人業詩書比内郡擎跽如禮
無頑獷犯順之習使其國者盡兩月可還則敬止之行
固不必有所咨計而使事可成也然天下之事或斁于
易而成于難彼使而渉瘴癘險阻之虞當頑獷犯順之
習勢若難為者顧一切以蠻貊處之摘其罪昌其詞宣
上徳威而奪之氣使其知讋而感焉斯無不得其懐服
者矣若朝鮮則何如其處之哉純以蠻貊待之則彼固
我之近藩業詩書比内郡不可也純以中國待之則彼
終以譯而通其漸或至于狎肆亦豈法之得哉必吾之
所以自處者介可畏敬可慕上以見中國之尊下不失
綏逺之義使朝鮮之人知天朝使者秉禮逹節而善於
其職若此名不愧皇華之選行足稱品服之華此敬止
所有事也予又見往時使朝鮮與安南者多喜以詩賦
相倡和為長雄心恒疑之夫周爰咨詢而陳詩以觀民
風古使臣之職殆不謂此如以其詞華墨妙自矜詡而
與蠻貊爭勝負縱過于彼十倍藝焉爾其何繫于使義
之得失也哉此亦敬止所當知也今上嗣統初詔用儒
臣一人告即位于朝鮮禮部以予名上值開經筵予不
佞承乏講讀官首不果行然恒以不得一覧東方山川
之勝為快於敬止之行竊有羡焉故既序其事以贈而
申之以規將見使事之真無難也此諸君子之意也
送太常少卿沈公廷美考績還南京序
廷美年十九以上海諸生領鄉薦即有名其學自治經
外兼通諸家作為歌詩得意處不減唐人風格書法兩
晉尤清勁豐膄為識者所鑒賞然數奇弗偶竟入吏部
銓授中書舎人遷尚寳丞幾九載僅一轉少卿而已廷
美性和易有守不以仕途通塞為計念公暇與客觴詠
終日當其興到開口論事後成敗古今人賢否得失如
指掌聞者嘖嘖曰此有用之才邪而滯于此𢎞治辛亥
始用薦陞太常少卿涖任南京一考矣上其績于京師
詔仍舊任錫之誥命陛辭南還大理卿王公景明於廷
美同鄉同學號知已太常少卿李公士欽於廷美同官
尚寳交莫逆喜其來而惜其去之亟也請予言為贈昔
予獲交廷美時廷美方住玉河東城下每好天良日有
所集予多在坐歌呼笑樂終夕不自休葢於今三十年
握手話舊恍不自知其髪之種種也雖然三十年來事
紛紛若蝟毛何可縷數獨以廷美觀之則當時固有較
力以相高而謂其弱者矣有隂㨗以取上官據左席而
謂其迂者矣然不旋踵間事去名墮徒為人所指議而
廷美顔如渥丹語如霏屑一飲累觴猶昔也為歌詩竒
健可喜猶昔也與人論事侃侃不少屈猶昔也奏績而
來予誥而歸亦何歉于得意一時徒自矜詡而旋已失
之者哉南京舊都百司事簡太常所職者禮樂無簿書
之勞東南山水佳勝處可日相尋眺以自適葢以已觀
之謂之吏隠可也以人觀之謂之仙曹亦可也人固有
終其身行憂患之途求一日之樂而不可有者廷美所
得不既多乎然予於廷美非一日之雅愛莫助之而竊
有告焉通塞相乘者數之常也詘伸不失乎己者君子
之守也廷美何患哉亦獨盡其在已者而已
南征紀績序
𢎞治癸丑嵗貴州都勻清平之夷叛弗靖詔平蠻將軍
出湖湘之師往征之京營官軍自飾戎裝願行者聽而
錦衣舍人廣右鄧君鎰其一人焉是嵗冬師集貴州合
鎮兵營其落乍之地從事于賊壘也有日於是鄧君與
其友指揮使尤禮等若干人書姓名于一巻題曰南征
紀績指日而誓于神曰此非大丈夫分功之秋乎所不
同心協力以殄㓂圖報者有如此日衆志既諧乃受大
將鼓旗進薄其巢穴數與賊遇奮其謀勇無一不當百
者由是燔其寨若干俘馘其黨若干獲其軍實而還其
所掠人畜若干瘴煙肅清居民按堵奏㨗于朝天子嘉
恱班爵賜賚有差而鄧君授百户進千户蒞事錦衣親
軍榮有加焉乃間奉此巻請為之序予惟天下事成于
相契而敗于相嫉不易之理也况用兵四夷勝負之間
安危擊焉烏可恃一夫之勇而弗資之人哉若鄧君與
其友朋結為弟昆勉于功名勵之忠義堅腹心之託而
成敵愾之功于不毛之地於禮所制五人為伍傳所稱
師和則克者殆有合焉若彼妒此能而廹之險甲讒乙
功而毁其成惴惴然惟恐人之軋已而于國之大事不
少恤者亦何見之盭哉鄧君年方妙志方健又不忘于
軍旅艱難之際若是他日建勲四方致位金紫以増輝
于同盟之人不自此而基之哉予故序而傳之以為斯
舉也不獨可施之幕府行陣之間而已
贈陳君伯謙赴湖廣布政司理問序
𢎞治乙卯夏四月吏部試候銓者若干人次其高下有
差而言于上授職事于中外惟時吾郡太學生陳君伯
謙第在優等注湖廣布政司理問理問在藩幕為上佐
其職典刑獄為專官非他屬𨽻瑣屑者比人往往不知
其然而意陳君不慊于此者予曰是烏知其然哉彼郡
邑官能慊人意者每銓何啻百數而理問恒缺然無所
見非無所見也郡邑之官多理問之官少也天下之政
務細劇而難理者莫如刑刑清則其餘可從而理故聖
朝之制設專官焉每一藩置按察司以總一方之大獄
而布政司别置理問凡郡邑之刑繫布政司者悉𨽻之
理問勘其情偽曲直而上之使使覆之而獄成焉由是
強之鋤而弱者安惡之懲而善者勸其重如此非敬以
聽之勤以涖之公以决之其不至于僨事而斁政者幾
希是則按察理問品秩有崇卑治獄有大小其任之專
一也君尚以為未慊而不思有以稱其職哉陳居祁門
竹溪為舊家世傳春秋春秋者聖人之刑書得其肯綮
可理天下而况一官哉君年壯負學識練世故而不迂
雖困于塲屋而志益健兹之往也發其平生之所藴于
審克敬怠之間有所疑則傅之經義以求合今代制刑
之典使一藩之間刑清而政理上官才之君子予之則
君為不負其所學而績成于異日膺薦擢以増光于一
鄉可兾也哉
贈沈君良臣知南雄府序
良臣以成化甲辰賜進士出身第九人宜得京朝官乃
選知歸徳歸徳河南巨州也有軍衛雜處其間政劇訟
繁而良臣優為之由是部使者相繼上其治狀被旌異
之典進階而及其親時親在吳中尚無恙人以為榮且
意良臣宜得入為六卿屬乃更授經歴右軍都督府府
事雖簡而良臣一處之以公勤豈典銓者知良臣在歸
徳嘗兼理兵民有聲而輟之以佐殿巖之重乎於是良
臣將再考矣㑹南雄以闕守聞典銓者復以君名上詔
可拜命之日始有謂良臣廻翔頗乆乃今得一伸者予
曰不然良臣自釋章縫即把州麾佐帥幕而食中大夫
之禄才嵗一紀爾進而守大郡服金緋州縣之下吏環
視而聽約束儼然古諸侯之尊焉若是而猶憾其遷陟
之濡滯可乎哉夫仕之中外與遲速皆君子所不計君
子所計在職之稱否爾南雄治嶺南與南安相距葢江
廣孔道治之最劇者視中州支郡殆倍蓰也邇者盗起
江右至于殺將吏刼府庫聖天子憂之為置巡撫憲臣
專制數路賊所出入地而南雄實隣封軍書往來小民
繹騷將有日不暇給者視持文墨佐軍府又大異也然
則良臣之求稱其職也豈得謂之易易哉吾聞天下之
事小者理則大者可以類推易者辦則可因而積之以
待其難者君子之學當爾也良臣之前此所操履所舉
措亷謹詳核悉有規緒播于人口甚著葢試乆而飬深
非一時淺淺者比持之以不矜守之以不怠將見南雄
之人慶其有瘳而為君子之所嘉予者未艾也中外遲
速豈良臣之所計哉太子太保遂安伯陳公今大總戎
蒞右府事雅重良臣喜其遷秩而惜其去已來請一言
予素交良臣知其人且其弟庻吉士良徳予主考京闈
所得士又受命教之于翰林沈氏往還非一日之雅也
故序其事以復陳公而因致其私焉
賀大理卿王公六十壽詩序
君子所貴乎夀者非謂其有可壽之實哉善足以長人
功足以利人之家國如書所稱吉人傳所稱休休之臣
是謂有可壽之實者故人從而壽之好徳之公也反是
而享耄耋期頥之年亦徒夀爾豈君子之所貴邪予讀
諸公所夀大理卿王公之詩竊為之嘉嘆曰公固有可
夀之實哉公舉天順庚辰進士及中外三十六年其為
人和易闓爽周慎詳核見者樂親之而利害莫能奪其
守亦未始以矯激取名干進其官自南京刑曹知黄州
府參政廣西長憲江右入典太僕乆之以都憲撫山東
而召為大廷平葢公居刑官則一以洗寃澤物為己任
不刻以為能任有司則恤民之隠而捍其難著徴馬之
令以裕民而救荒之功尤偉以是其所歴之地感其更
生而籲天懐其去思而立祠以祝公之夀甚乆况甲子
週遐算伊始凡在交承之契出于好徳之公者其能已
于言哉昔漢張蒼明習律令于定國為廷尉民自以不
寃魏高允刺懐州有遺愛而議刑三十載内外稱其平
宋富弼知青州兼京東安撫使活饑民五十萬厥後四
公俱至台輔享高夀功名赫然光照史冊求王公之平
生而數其宦轍固將以古賢自期者台輔高壽將不追
而與之同乎善足以長人功足以利人之家國為吉人
為休休之臣所謂年彌高徳彌劭者公能不益自力乎
公名霽字景明上海人其始生日在嵗之六月廿七日
太子少保刑部尚書毘陵白公太子少保左都御史四
明屠公暨諸同寅各賦夀詩一章舉酒相屬于公第請
予為之序予與公同出南畿重公之為人故不辭而書
之如此他日由六十而七十如于公又八十如富公又
九十如高公以至于百嵗如張公位六卿以佐天子聲
實流聞與嵗俱積君子貴之益從而夀之崧高之章黄
髪之什洋洋渢渢被之管絃宜有名世巨公為執筆以
侈其盛若鄙言則謂之先驅可也其何足為公之軒輊
也哉
送王汝璋醫官南歸詩序
常之義興多世醫王氏其一焉王氏之彦曰玉汝瑛其
學於素難而下諸方書證治脉理尤䆳自被徴入朝即
供奉御藥房内而宫闈貴近外而勲戚卿大夫有疾必
延汝瑛汝瑛一一應之無倦曰某宜攻某宜補盡一兩
劑必勿藥下而賤若韋布若市㕓胥史之家有危急不
可為者亦必懇籲于汝瑛而聽之决其名勃勃起聞四
方被簡知擢判太醫院事而汝瑛嗜書秉義一不以利
為計念喜與館閣士還往抵掌論政往往有拯時憂世
之心不特醫之良也予與汝瑛同出南畿而多病交乆
益親聞其弟有璧汝璋者亦佳士不及識也𢎞治乙卯
夏五月汝璋以公檄自義興來京師獲省汝瑛于邸第
時復過予聽其談土風及世故㑺爽明快傾倒若平生
而動止撝謙秩秩有禮無淟涊齷齪之態望而知為汝
瑛之弟也汝璋居月餘將南歸凡納交其昆玉者繪圖
賦詩贈之行而謁予序之且曰汝璋以推擇為醫學訓
科自郡守貳邑令丞以暨黌舎師生故家舊族之旄倪
有疾必託汝璋而愈汝璋負才通敏不拘拘于一藝凡
有司之公務擊泉榖主轄難其人者亦或委汝璋汝璋
夙夜勤恪必為之竣事而反命無少盭焉大抵汝璋之
醫而儒猶汝瑛也汝璋之醫而才猶汝瑛也汝瑛之醫
行于朝廷汝璋之醫行于鄉國其惠澤有逺近小大而
濟人利物之仁擊其所存則一而已汝璋歸哉其惠澤
益逺且大則其名益暴而不可遏吾恐鄉國之間不能
專子徴召之典且不日下矣二惠翩然競爽于時為一
郡世醫之冠而於王氏見之豈非諸君子贈言屬望之
意哉
元萬戸吳公與富溪程北山處士詩引
元建徳路判官兼義兵萬户吳公訥五言律詩一章與
富溪北山程處士安道者今百餘年矣葢元之季所在
盜起民不勝荼毒而起山谷團義兵畫保境全民之䇿
者惟吾鄉獨盛若吳公與安道其一焉味此詩則厭亂
思治與夫逺害全身之意隠然溢於言表讀之可以想
見一時友朋相與周旋世故之狀使人慨然不能己考
國史傳記葢婺源大畈汪公同最先倡義而休寧黄源
吳公觀國溪西俞公士英及其子榮萬川任公本立及
其弟本初星洲葉公宗茂與先高祖安定忠愍侯皆起
應之而黟之汪公成徳祁門之馬公國寳汪公均信程
公徳堅婺源之許公次誠遥相應援者尤多汊口程公
兼善最先死義而璫溪金公賔暘泰塘程公均佐與吳
公皆以知兵受薦分道捍禦而吳公於安道實引以共
事十餘年間勝負相尋或内附本朝或乃心元室各盡
其力之所及而後生小予能道其事者則寡矣予獨念
安道當多難之時口不言功值維新之朝身不求仕智
名勇功居而弗有其畜之深發之𢎞者要亦不在諸公
後葢安道兩子勇望皆賢而勇之子永昌永昌子慶祥
尤倜儻好義以松友自名一鄉之善歸焉慶祥與其族
兄永寧彦彬力以修復先業為志而永寧號竹友彦彬
號梅友一時鼎峙於富溪山水間白髪蒼顔見者起敬
不必簮組其貴而徳孚於鄉不必章縫其業而敎成于
家豈非北山處士食其報而未盡者將於是乎發之也
哉慶祥之子宗盛老成孝友思引其先烈而弗替乃得
吳公此詩於其從弟正思所相與裝潢成巻請能詩者
繼聲其後乞走一言走嘉其志為詳著其事于首簡使
讀者知前人起家之難必修身慎行以迓續于方來俾
北山之名逺而彌芳富溪之澤乆而彌長庻幾可以増
輝斯巻豈徒曰存先世之手澤見當時之契分而已
南舒秦氏家譜序
吏部侍郎秦公崇化手續其家譜而刻之有年矣間奉
以相示曰我先世居廬州舒城之友鹿沖自宋以上譜
逸莫可考五世祖漢卿勝國時始以儒起家為提舉提
舉生六安守天祐六安生奉化丞均玉奉化生洪武庚
戌進士行在刑部郎中子儀先祖也郎中當永樂初屢
上䟽論事謫同知衛輝府始剏秦氏譜一編學士胡文
穆公為之序至我家君梅山先生恒有志續焉未就而
不佞實成之為三巻首譜圖以詳世系次譜傳以著履
歴次譜記以備文獻凡可知者謹書之不遺不知者闕
之不敢妄有所損益明兹譜之可傳也敢請一言于編
首用詔我嗣人予與公同出南畿雅相好受而讀之終
巻為序曰宗法之不可復也尚矣自魏晋以及隋唐有
中正之設譜牒之上用以公選舉定昏媾少寓宗法其
間五季以來一切報罷至宋中葉而歐蘇之譜出例嚴
法精談者宗之下逮元季之亂譜學益廢况廬為左君
弼所竊據而受禍尤甚者哉我高廟龍興一海内修復
先王之禮律明嫡庻正良賤同姓不相偶異姓不相繼
武弁之承文科之預必上圖狀論其世而後定一宗法
之所推也百餘年來㝢中又安而廬之為樂土也乆矣
故老遺黎之子孫休飬生息日益以昌誦詩讀書出為
世用若秦公祖孫獲保其先緒而衍其文獻之傳伊誰
之力歟考秦之得姓云始咎繇或始伯翳子孫國於秦
因氏焉葢盛徳之後也中間起仆凡幾代幾人而提舉
公以一人之身有子十一有孫十五曾孫二十有六𤣥
孫五十有三五世孫六十有五來者未艾上下相去二
百年爾非其所積之深且懿烏有是哉况嗣世者有保
境之功有惠民之政有匡時之䇿蔚乎炳然可以裕後
而公趾美甲科歴官少宰其所典風教選舉參廟謨而
領使命于四方才望表表為時名流足以振其世風而
弗替又誰之力歟夫念其族之所以完則非忠莫與報
上感其身之所從出則非孝莫與繩武以是相朂而又
以朂其後之人于無窮則宗法庻其有聞而斯譜之為
可傳也審矣夫豈徒以紀名諱叙親䟽别昭穆而已哉
慶滋陽韓君受勑封禮科給事中序
滋陽韓君濟民有通核之才而勤恪以自勵為陜西苑
馬寺録事數年關輔上官亟稱之而君以地逺位下莫
能有所拓以自見則慨然曰我諸子已長知向學不歸
教之乃眷眷于一資斗禄間謂之何哉即不竢美解請
致其事上官甚惜之而君欣然如得䇿東歸日坐一室
召諸子相對治經史或至夜分又延明師儒相與講肄
課試其所業諸子者奉訓惟謹學日以成其孟曰智舉
庚戌進士擢禮科給事中其仲曰普舉丁未進士知鄞
縣召授河南道監察御史二惠競爽若雙鳳之出丹穴
而翔于阿閣文采爛然為瑞一時而君篤教之功亦不
可誣已𢎞治七年冬君以其孟考三載之績授封徴仕
郎禮科給事中適以迎飬而來拜恩闕下衣冠相輝人
嘖嘖以為盛事而同鄉厚善者又議請文為之慶中書
舍人劉汝忠授簡于予予考次君之平生而為嘉嘆曰
使君眷眷一官不數年亦必循次而升或受薦而起然
所理者非攻駒考牧之長則簿書期㑹之佐爾豈若教
子之為急且重邪懿哉韓氏之為父也天下之人孰不
願其子之成顧有幸不幸焉求於給事弟昆克奉庭訓
致如是之烈者曽幾何人偉哉韓氏之為子也肆聖天
子推本溯原賁其身有章服之榮褒其徳有絲綸之寵
厚其生有公廪内饔之飬使觀者式之聞者慕焉其為
一時孝忠之勸侈矣豈獨一家之私慶而已哉矧二子
者一司邦諌一典風紀其言議風裁以翊皇度正百僚
扶善類而懾奸宄其功名思比于古之汲魏桓鮑則所
以為君之貤封者進而益崇將自兹始予於給事弟昆
同朝辱相與非一日特序其事以畀汝忠為稱觴者先
夀汪翁六十詩序
新安汪氏皆祖唐忠武將軍越國公越國當隋末起義
保鄉井其弟長史宣城公實佐之宣城故宅在休寧之
西去率山五十里曰鵬原亦曰彭原山川盤回地土沃
衍子孫不下數千指其俗好文其人多夀若大倫翁者
實宣城公之裔其為人敦碩慤慎而持之以儉勤行之
以義譲田豐業隆甲于鄉其從弟大淵判永州從姪進
之舉進士皆名流也子漢為邑庠生次子㳙亦讀書謹
禮有孫三人其羣從兄弟有七八十嵗者數人而翁亦
夀周一甲矣翁既以家務付兩子乃作樓于所居南山
下居之日登眺觴詠為樂榜曰南山樓一切世務事不
問其子壻曰李生謨與漢同學以翁誕辰在𢎞治丙辰
九月廿四日命工繪香山九老圖相之以詩用祝翁夀
而求予為之引予觀鵬之為物水摶三千扶揺直上者
九萬而去以六月息物之夀者也而老彭則人之夀者
取以名地汪氏世居焉夀之鍾也南山之樓本以其地
名而詩之稱夀者曰如南山不騫雖偶而實相契焉壽
之徴也白傅在香山作九老之㑹世傳為美談而翁與
羣從兄弟蒼顔白髪為樂于率山之下不俟爵而榮不
待禄而富夀之等也然則誦南華之篇詠風人之雅讀
醉吟先生長慶之句壽筵孔張風日妍美使童子按而
歌之羣從兄弟起而和焉属翁一觴翁心樂之體休而
神豫由六十而七十八十目其子壻之學成而顯逹翕
然塤箎之諧挺然橋梓之峙瑩然冰玉之輝使鄉之人
指而曰鵬原之上有賢如汪翁壽如汪翁觀者嘉嘆聞
者欣慕尚有不一之書為翁重者予言特為之張本云
耳
贈進士李君知宣城縣序
䝉隂李君應靈之受命宰宣城也予嘗贈一詩既而良
輔廷平作巨軸述李君之事挈求予序予辭之曰言惡
可若是其贅乎而良輔請益堅曰應靈忠顯同年友也
忠顯家于歙其别業在宣城有弟忠弼受經儒學而應
靈實惠教之企以是有請焉且應靈之意謂詩之教婉
而約非序不足以致詳也予諾之未及為李君行矣間
日則以謂良輔曰應靈為故户部正郎漢章之子漢章
以文學政事名于一時不幸不究其逺業以終應靈世
其經舉于鄉而進于天子之廷褎然高等其家訓之懿
學力之強何惜乎不腆之言而後有得哉顧其意若有
不厭于呶呶者君子欿然不自滿之意也人惟自滿而
后所謂功名道徳者畫焉止矣謂人不可以加我矣而
不知我之不足以踰中人奚益焉若吾應靈其知此邪
夫持是心以涖政必勤持是心以臨民必畏持是心以
事上必忠吾見宣城之治將庻幾古之循吏以無負于
世科與明天子為民擇令之意可知也旌異之選憲臺
之召在部使者舎李君其誰與歸本大而末茂實厚而
聲閎固不易之理也然則良輔之惓惓于友朋豈直桑
梓之私而已哉予往嵗受詔省覲道宣城望敬亭渉宛
水宿宛陵書院一夕愛其山川高深風土淳樸與吾新
安實相似故因李君之行而忘其言之複也如此予既
以是畀良輔俾書寄之而士夫間聞者漸廣悉欲附名
其後葢皆樂李君之為人而幸宣民之有瘳也
聖賢像序
聖賢像一巻故旴江程氏家藏石刻本也予所見蘇浙
二刻本與此互有得失名亦小異皆宋畫院所臨舊本
散行于世者最後于京師見宋真蹟于陸詹事家於休
寧又見之於汪時春家較之三本大有不同如刻本以
東平王為宋武帝以曹參為曹操以羊祜為宋仁宗以
裵度為李勣以趙清獻陸丞相為蔡西山父子又於凌
煙勲臣中摘程盧公為李臨淮飲中八仙中摘汝陽王
為唐太宗之類甚多以今考之東漢諸王常御逺遊冠
又謂之側注冠若南北朝安得有此曹參喜黄老師蓋
公故為道裝與横槊賦詩氣象何預傳稱𤣥帝神像即
仁宗御容亦非輕裘緩帯者可相擬也晉公貎不踰中
人而以之為英公西山九華處士考建陽家廟本皆作
深衣幅巾而乃為袍笏之像是皆後人亂其標目而傳
者各以所見為定本也畢竟畫院臨本為近之故輒參
考重定一畨且檢名以古今贊辭繫之于右而記其不
同之故如此焚香啓冊歛袵肅觀仰企聖賢寤寐千古
而凡一時勲猷節行文學材藝之士皆得我師焉豈直
寓目而已𢎞治九年嵗次丙辰秋八月四日後學新安
程敏政謹識
壽鮑君從逺六十序
歙西多舊家曰棠樾者鮑氏世居之鮑氏之先有父子
遇㓂難爭相致命㓂義而釋之鄉人號慈孝鮑家事見
宋史又曰雙橋者鄭氏居也其先在元有循吏鄉人言
于官表其門曰貞白里兩家文獻畧等世為婚姻非餘
姓所及曰鮑君從逺者在諸鮑中尤號名士足不闖公
府而修敬于家庭身不安市廛而殫力于塘堨其性曠
逹不以晩嗣為戚而得四男其行平直不以長生為惑
而壽六袠殆庻幾古之所謂孝弟力田者歟嗣嵗之冬
十二月六日懸弧之辰也其壻曰雙橋鄭巖以書求予
言為之慶予家居時葢嘗道歙西㴑沙溪過棠樾經雙
橋訪先軰之遺跡顧瞻裵&KR0966;而不能去其父兄子弟見
予者往往謹禮逹節蔚然有文以是知其慈孝貞白之
遺風凛然未泯也然則從逺之夀予又烏得辭巖之請
哉從逺之從祖謐齋先生近世老儒予不及見之而獲
交其子泰亦究心内學人也巖之從父璨隠居力學好
古文辭與予善且為巖致書甚力予故道從逺之為人
序以畀之又縁其所居之義賦詩四章其後俾夀筵之
上童子歌之以侑觴而申南山之祝焉棠之樾兮有室有
廬輯而不譁慈孝之居彼碩人兮樂此有餘棠之樾兮
有堨有塘既讀且耕惟士之常彼碩人兮其樂孔長棠
之樾兮有子有女子也詵詵倩亦楚楚彼碩人兮爰樂
爰處棠之樾兮有肉有醪願保百齡觔骨無勞彼碩人
兮其樂陶陶
篁墩文集巻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