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墩文集
篁墩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篁墩文集巻三十七 明 程敏政 撰
題跋
書族祖文清公所撰古城宗祖墓銘後
按文清公此碑稱仲節南節為都使公澐之子最得其
實但謂仲節為休寧古城祖則恐未然碑稱仲節生煥
煥生蕙蕙生承議等三人考祁譜諒公保下嚴生沇沇
生恩恩生令令生承議等三人而富溪元朝印本譜於
此承議下注云兄弟並遷古城及歙横干盖得之矣疑
古城不知所出而誤屬仲節之下文清公亦從其説而
不暇諦考也又刻本比家藏録本多世次一段與前後
文不相屬疑刻石時古城人自増入者今刪之餘已見
譜辨中兹不贅又按各譜及碑本藥或以為萬或以為
芳宜以藥為正
書先文簡公宋史本傳後
按蘇轍軾龍川志載先文簡公一事云當仁宗幼沖章
獻劉太后垂簾時有方仲弓者上書請立劉氏七廟如
武后故事章獻覽其疏裂而擲之地曰朕不作此負祖
宗事公亦嘗獻武后臨朝圖而人莫之知也王洙侍讀
實與聞之然仁宗性寛厚故公卒至宰相而宋史本傳
取之且曰人多以此薄公嗚呼事有出於一人之私意
而信史書之孰不以為誠然哉亦有卓然謂事之誣為
不足信者必其偽之淺不足以欺人也考魯宗道之傳
仲弓上疏請立劉氏七廟章獻以問羣臣衆莫敢對宗
道獨進曰太后欲立七廟如嗣君何其事遂止為仲弓
者初未嘗一字及武后也又考之章獻之傳公為三司
使嘗上武后臨朝圖章獻擲之地曰吾不作此負祖宗
事然後知仲弓所陳者劉氏七廟之疏公所上者武后
臨朝之圖一佞一忠事實相反故章獻於仲弓之疏頗
欲藉衆議而從之於公之圖直怒其諷諌太甚而轍乃
欲因之以誣公遂反以擲疏之事及不負祖宗之語歸
之仲弓而雜置公獻圖之事其間又相混以成其誣而
不知其作偽之淺不足以欺人也夫擬人必擬於其倫
故稱君上必以堯舜茍以桀紂未有不以為誹謗者矣
頌大臣必以伊周茍以莽操未有不以為譏斥者矣章
獻在當時如御正殿受嗣君之朝服儀天冠衮衣而祀
太廟羣臣之附已者進不附者黜天下之人知有太后
而已其漸至於廢君稱制無難焉公預知之以為太后
婦人也諌之以言則難入證之以事則易見武后之罪
惡人所共知者也太后欲稱制則武后矣因為圖以獻
即世之所謂影子者也其所以警之者深矣夫其以庶
嬖僭亂之容上擬母后此章獻所以裂其疏而有不負
祖宗之語也元文宗嘗欲觀古名畫學士巙子山取郭
忠恕比干圖以進其事正與此類子山一代賢者豈願
其君之為紂哉由是觀之章獻終其身不敢指斥幼主
以規稱制之舉者公之一圖有以陰彌其邪心也史不
以此難之而反以此薄之何其取舍之異哉然考公一
傳之前後則其誣亦有不待辨而明者傳之前曰公知
開封時有王蒙正者聨姻章獻太后家子齊雄捶老卒
死貨其妻子使以病告公察其辭色異令有司驗得捶
死狀太后謂公曰齊雄非殺人者乃其奴嘗捶之公曰
奴無自専理且使令與已犯同太后黙然遂論如法若
以獻圖之事為佞而不忠則於此宜若承順風旨以説
后意何乃面折廷諍務取其親戚而殺之彼此相較若
兩人矣又考之諸傳參以長編章獻既崩仁宗親政於
凡兩府大臣附太后者若呂夷簡張耆等同日罷政而
仲弓亦自殿中丞貶汀州别駕凡庶僚之中不附太后
者如宋綬王徳用章徳象及公先後並登兩府當時舉
錯之蹟判然兩途不可掩也若曰仁宗性寛厚不以獻
圖之事罪公使與綬等同升而不與夷簡仲弓等同貶
又何其厚於此而薄於彼乎此事之必不然者或曰轍
之為此志也實者亦多矣且無宿憾也何獨於公而誣
之曰盖有由也轍之兄軾與伊川先生有隙嘗謂伊川
為姦邪而力詆之門人子弟遂相植黨為仇家公則伊
川之從伯父也所以誣之者此也或曰轍之言固誣矣
其引王洙為證佐則亦豈盡出於作偽者哉曰洙之言
有無未可知而竊意其容或有之何也史稱洙當至和
初為翰林學士朋比宰相陳執中鈎摭非禮追冊張貴
妃為温成皇后立園祔廟置仁宗於有過之地不為清
議所容然則投轍之意肆誣正人欲同歸不善以分其
罪亦事之或然也所惜編宋史者不能正其誣而反有
取焉使一傳之間自相矛盾而卒為後世不信之地者
幸其作偽之淺也作偽之深而足以欺人者安知其無
邪
書宋鑑長編所紀先文簡公事後
按長編之全文如此正後之修史者所本也夫宗女所
居之第不敢擅鬻而請御降為徴此乃謹之至者烏得
為罪然則公之黜實張士遜所傾與歐陽公所撰碑誌
之言合作史傳者既不能推明士遜所以中傷諸賢之
意為後世小人傾陷君子者之戒至於市材木者程琰
雇女口者龐籍及呂公綽等而史皆歸之公鄭戩因李
宗肅移鞫于臺中丞孔道輔謂罪薄不足深治而史以
為御史按劾得狀不惟無所推明而反加深文焉其不
足為信史也已敏政嘗承乏編纂續通鑑綱目熟讀宋
諸帝紀筆削之間誠為簡當至於列傳則其前後自相
牴牾者甚多盖雜出衆手故也噫原作者之心豈陰有
所向背哉特欲櫽括舊史而詞不足以達意遂失之爾
曽南豐曰史者所以明天下之道也故為之者亦必天
下之才不然則事跡曖昧雖有隨世以就功名之君相
與合謀之臣未有能赫然播天下之口者而一時偷奪
傾危悖禮反義之人亦幸而不暴著於世此言是已敏
政故録長編之文於前南豐之言於後使來者讀之是
非自見而亦不能無嘅於作史者之難也
書先太中公宋史附傳後
按宋史太中公事附明道先生傳且稱髙祖羽太宗朝
三司使而少師傳乃無三司使一節殆互見也又太中
傳云世居中山而少師傳以為深州陸澤人考地志深
州陸澤在中山之域非别有所遷也第少師事已見文
簡公世録不能重出今特以太中傳為主而附見之以
便觀覽云
書明道先生墓誌後
按朱子編伊洛淵源録云明道誌文韓維持國撰孫永
曼叔書韓氏家集經亂而亡然程氏家譜實載此篇今
秘閣所藏亦有此集豈朱子一時訪求之未盡與
書伊川先生年譜後
按朱子云伊川年譜取証他書不能保無謬誤而宋季
秀嵓李公心傳嘗輯道命録一書中有考異數段深有
禆於年譜謹附著之
書元勑賜伊川書院記後
按伊川先生子孫悉從南渡居徽池二州之間盖未始
有北還者故元延祐三年勑賜伊川書院於鳴臯學士
薛友諒撰記畧不言二先生有後在河南國朝宣徳六
年參政周鑑修復二先生父子墓祠始云得十二世孫
子中而莫知其北還之由至景泰六年求二先生之後
有司遂以子中曽孫克仁應詔即今為翰林博士奉祠
者也詳具楊文敏公記中謹附著之餘見辨譜圖下者
兹不贅
書朱子所與先世二書後
按傳之諱先休寧陪郭人宋開州團練使全之子痛父
死節於金誓守先墓不仕力學好古隠居邑之東山號
東隠嘗以書問道於朱子朱子嘉之以老病不能卒業
遣子永竒從學於閩數載學成乃還永竒字次卿號格
齋兩世著述悉燬於兵燹惟格齋雜藁一帙與朱子二
書猶存惜哉考程氏譜友朱子者二人休寧㑹里房大
昌字泰之樂平石城房起宗嘗知建陽縣師朱子者五
人婺源環溪房洵字允夫徳興新建房端蒙字正思與
其從曽孫珙字仲璧其二則傳之與次卿也當時所得
朱子文字書簡之類間載大全集中今撮為一巻以見
家學淵源之所自使後來者有所觀法知自力於聖賢
之道而不墮於俗學之陋云
書王雙溪楊慈湖書記後
按程氏師友朱子者七人已見前跋考之寧宗居光宗
之喪朱子實侍講筵婺源雙溪王公炎以鄉後進致書
問古者諒闇三年不言之義遂與朱子不合而慈湖楊
公簡則象山先生髙第弟子程氏後人間從之遊其所
得皆有非後學所敢議者漫志於此
書呂竹坡所撰族祖文清公墓誌後
右宣議墓志見呂竹坡文集刻本槐塘文翰所刻者與
此大同小異如孫四人而文翰以為六人多述祖崇祖
二名考槐塘譜述祖生於淳祐庚戌上距宣議之卒淳
祐壬寅則宣議捐館十年之後述祖始生也編譜者以
述祖崇祖本文清公繼子而誌不載故追入之然不知
其生卒前後具在可覆考也
書建昌宗家草庭先生逸事後
按建昌之程自宣慰飛卿當宋季以城附元由是父子
兄弟悉擁節旄至雪樓文憲公復大振之遂赫然為一
時之望先生獨當其時退居池頭自號宋室遺民視富
貴若將凂焉髙風峻節邈不可及而傳宋史者乃不列
之篤行隱逸中使與兩龔淵明為伍非大闕歟考先生
實與徽菴同事雙峯得考亭之學而益修明之其所立
卓然如此敏政故表而出之以諗觀者云
書婺源龍陂宗家前村先生傳後
敏政平生於鄉先達最重前村先生直方之為人求其
世次遺書累年不獲成化壬寅大會諸譜亦無所見竊
意婺源之程逺近畢會惟龍陂之程未有至者先生必
出於龍陂乃發書以問婺源教諭陳君簡陳君得其譜
於文公裔孫儒學生貞轉以寄示則知先生遺書不幸
盡燬於元季兵火且續譜者又以前村之號及其平生
履歴誤歸諸先生從祖崇禮而於先生之名反無所述
其不幸又如此夫先生之名見於國朝班賜易經大全
書昭如日星何可泯也敏政因録此傳附其譜而歸之
嗚呼為子孫者於上世之名尚有舛誤則亦何恠夫他
人之不以闞止字我為宰予子我也哉
書績溪仁里宗家宣慰公誌後
按宋丞相文清公世居歙槐塘而有别業在績溪仁里
公兄朝議子運機宏祖宏祖子宣慰相相子司丞燧燧
子主簿宗觀皆用公蔭入官子孫遂居仁里今鄉貢進
士傅其後也宣慰此誌經兵燹失之予嘗閲中秘書得
之霜月齋藁中因書以畀傅用補家乗之闕云
書建昌文憲公所受四制後
按旴江程氏世徳集原受封諡制書凡十逸其四盖存
者此二制與文憲公夫人二制也封曾祖父母祖父母
四制敏政得於富溪程氏譜中録貽旴江族人用補家
乗之闕
書先縣尉公所受至元勑牒後
按宋徳祐丙子徽州招討使李銓節制徽州軍馬王積
翁以徽州降元以元招降榜文發休寧曉諭副都統李
世達不肯署降與銓之子漢英率所部迎戰時謫官朱
穎達權知縣事由是休寧義士亦各起兵應世達六月
元萬戸富珠哩敬以兵破昱嶺闗下徽州世達衆寡不
敵道休寧西走行在元軍下令屠徽州歙休二縣歙人
鄭安休寧人趙象元程隆各捐家貲冐白刃徃説之乃
止於是丘龍友朱穎達等率衆迎拜入城榜下休寧其
按甲不下者分遣收捕上功行省以宋故官陳宜孫為
休寧知縣象元為縣丞隆為縣尉安為歙縣知縣龍友
穎達權同知徽州事隆未幾卒行省又以姚鳴鳳為主
簿張玉為縣尉徽州始靖考海陽諸志得此失彼今以
諸書及家傳之類參訂撮其要於此以補郡乗之闕云
書洪武欽定康郎山功臣廟位次後
按康郎山功臣廟正殿所祀者十二人先祖位第七考
甲辰年詔褒贈諸死事者先祖得贈明威將軍上騎都
尉追封安定伯當時亦詔南昌守臣上諸死事者賜廟
食先祖位第六得贈定逺大將軍輕車都尉追封安定
侯盖兩不相知也後有言祀典重復者詔除去南昌位
次止存其祀於康郎山至洪武十一年祀功臣於雞鳴
山以梁國公趙徳勝等百九十三人祔食先祖與焉時
有建議諸在外廟食者宜加褒䘏於是丁普郎等俱進
爵賜諡先祖亦贈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榮禄大夫
柱國仍封安定侯諡忠愍誥命祝文皆已進御㑹執政
之臣連獲重辟詔革中書省升六部省中文書皆報罷
褒功之典未及頒行盖有司不能决白上請故也朱學
士一齋第三集備書其事近始見之因記徃時在京師
於武靖侯趙公家見其先祖梁國公碑文尚書陶凱所
撰其題銜用洪武十一年者後於皇明文纂中見梁國
碑文乃司業宋濂所撰其題銜則用甲辰年者當時頗
以為疑以今先祖碑文觀之盖當時褒典雖下而未及
頒於廟中也故今南昌及康郎山功臣廟自趙徳勝丁
普郎以下皆仍用甲辰年官爵竊恐後人致疑於異同
之故謹詳著之碑文見乙集第十七巻
書先髙祖萬戸忠愍侯碑銘後
右先髙祖碑文據家藏録本鋟梓近始得一齋第三集
乃知家藏者初本集中所載者定本也命工易之其詳
見甲集第六巻康郎山功臣位次條下
書程氏貽範集目録後
貽範集之鋟梓也其功力之費始於予而協成於諸房
諸房以近計之在歙者四曰槐塘仙源岑山渡長翰山
在婺源者十三曰龍首山鳳嶺髙安長徑金竹環溪沙
陽彰睦香田香山周溪城東溪源在祁門者四曰善和
寓巖柏溪程村在績溪者四曰程里坊市仁里小谷在
休寧者七曰汊川塘尾率口山斗臨溪富溪及陪郭也
以逺計之在開化者一曰玉田在浮梁者二曰景徳鎮
程山在徳興者四曰鳳凰瀘口南溪新建在貴溪者一
曰程源在樂平者四曰梅巖石城河衝小彰睦也河南
建昌及樂平杭橋三房子孫通譜逺不克至湖州吳門
二房子孫有無不可知開化龍山北源休寧㑹里及黟
南山四房子孫失傳婺源龍坡清源二房子孫世次未
詳然其先徳則有不可偏廢者今併刻之嗚呼於已之
上世而思所以暴之者仁也於已之旁親而不忍其泯
焉者恕也惟仁與恕皆道之大端而吾宗兩得之是不
可不書以垂法於後來者鄙樸之文理不當厠先達著
述之左諸房難之曰文有繫祠宇之廢興具履歴之首
末謹諱日之書詳世系之録者亦惟取其備故實俟參
攷耳初何計其辭之工拙哉於是勢不能盡刪而為獻
嘲騰笑之資則有所不免矣敏政再書
題先襄毅公與曾叔祖尤溪府君手書後
右先少保襄毅公手書一巻自正統四年起至成化十
年止皆與先曾叔祖尤溪府君及其諸子者也初先曾
祖尚書公洪武中坐累謫河間先公遂起河間諸生登
第入仕故書中自入學以至致政毎有事輒報之骨肉
之情勤綣如此不以南北之隔憂患之嬰而或間也先
世田廬遭難悉毁書中毎以未卜居為恨厥後四十年
先公挈家渡江盡復生業尤溪府君乆已下世而先公
謝兵南歸未幾亦不可作矣尤溪府君長孫俊實藏此
巻間出以示敏政盖讀之未終泫然流涕不能自已敬
書其後而歸之
書文丞相真蹟後
予嘗與編宋元綱目考元勑修宋史稱陸公秀夫為左
丞相文公天祥為右丞相然黄文獻公陸君實傳後序
謂宋亡之事典籍無稽遣使搜訪未至而史成乆之鄧
先薦諸家各以填海録指南録諸書來上乃知陸公官
止僉書樞宻院事文公官止樞宻使同都督諸軍二公
雖嘗拜相力辭不受而指南録又文公所自著也予因
反覆參訂悉改舊史之誤時同事者見世習稱二公為
相已乆憚於驟更惟彭文憲公與予意合遂奏御而梓
行之予又考洪武三年正祀典詔謂忠臣烈士豈可復
臣異代凡異代所加贈諡宜悉罷去止稱當時官爵唯
孔子為帝王師封諡如舊此髙皇帝萬世之獨見也景
泰間忽有為文公請諡者禮官弗察上請諡以忠烈既
非文公本心又悖髙帝詔旨知尊之而不知所以尊之
盖嘗寘憾焉近過武林得㑹亞參安成張君公實獲觀
文公真蹟景仰之餘輒附此説或可備後來修史議禮
者不審之一戒云若文公忠義大節及翰墨之妙方伯
延平劉君南安守華亭張君言之已詳兹不復贅
予修宋元綱目因參考史傳得合州守張珏首末重
其謀國之忠死國之義實與文公相先後者恨舊史
書法多晦而珏之心事不盡白也因數大書其名於
綱詳其事於目自謂可補前史之闕而不知公實為
珏後也撫巻之際為之惘然
題元李雪菴大字後
雪菴俗姓李名漙光以善書遥授昭文館大學士漙光
通儒書能古文詞大書視小字尤勝實有可傳者不繫
其官也故凡有所書及著作皆不繫銜其所見亦過人
矣彼負藝不精及非所當藝而業之以躐等倖進者又
此衲之罪人也哉
題唐賀鑑孝經真帖後
五羊鍾君百福藏賀鑑孝經帖或以為真或以為贋卒
無所鑒定而况予最劣書者哉忠賢之祠過者必肅豈
獨以其繪塑工拙而已世所重固有在此而不在彼者
故於此帖亦云
題蘇東坡率子㢘傳真蹟後
蘇文忠公謫嶺南最乆故遺墨流落嶺南至今若五羊
鍾君百福所藏此帖是已率子㢘傳作於未謫之前豈
嘗書之以示人乎陸宣公在貶所集醫方朱文公隷黨
籍注參同契盖古賢人君子不以世故嬰心而有脱屣
全歸之意如此
題雪梅畫冊
觀人者於其所好而得其所惡則其人之賢否可知也
其人好清則其所惡者必濁其人好雅則其所惡者必
俗盖推此以徃而人無遁情者焉吳君孟瑄方賈於淛
之西又賈於齊之東日不暇給而以雪梅自號大理卿
仁和夏公以詞翰名東南特為隷古作雪梅二字孟瑄
珍之託善繪者為雪梅之圖又得諸名畫山水人物花
鳥之類附之為一冊其所好如此予竊惑之以為天下
之至清且雅者盖莫如雪梅故自昔非幽貞絶俗之士
鮮克好之盖在唐有詩人孟浩然在宋有處士林和靖
兩人者之外未之有聞其好之難如此今孟瑄方日走
乎舟車坐乎市肆以為懋遷幹蠱之計則凡其服飾之
華也燕飲之盛也子女聲樂之繁且麗也孰曰不宜顧
乃翛然有所羡乎其彼而漠然無所為乎其此且託情
於畫史毫素之間將役其心於澹然無營之地而不可
得也則其所好誠有賢乎人者哉雖然使孟瑄而服儒
之服以日從事於詩書禮樂之塲則其所好又有大者
焉所好既大則其所惡亦大其賢乎人益逺矣孟瑄吾
邑巨家子性格清雅可與之談亦能繪事而不欲以自
名也
書祖筵分詠詩後
國子司業費君廷言嘗賜告展墓還鎮江館閣諸公及
相知者分鎮江形勝為四十題賦詩贈别時予方抱憂
而南不及與比來京師廷言將取以刻梓謂予亦相知
者不可無一言予盖嘗徃來鎮江登金山酌中&KR0893;窮逺
目於江山雲物之表攬諸形勝而盡得之所恨不能宣
諸口耳諸公能賦盖得我之所欲言而不能者然其間
亦有足跡未始窺江而所賦踰於所見則人之才否與
江山之幸不幸固相求而不相值哉或曰廷言世家此
邦以文翰妙天下其厭飫山水而増重之必倍蓰徃來
者乃猶拳拳於諸公之言何也夫以争售為可耻而付
擅塲於退託古君子之心也是集之行把玩之際江山
滿前應接不暇則凡意之所適取足而已又何必已出
之為快哉此廷言之志也
題分寧逺溪程氏譜後
右分寧逺溪程氏譜一巻譜稱出忠壯公次子駙馬文
禎之後唐季自歙徙歴南北宋繼有編述而此本則元
至正初所刻國朝永樂中所續者其裔孫爵間以事來
京師奉質於予予究心譜學最乆㑹者最多嘗得可續
者四十四房為統宗譜二十巻大抵皆忠壯長子威悼
侯文季之後所居不出新安六邑及饒信衢睦數百里
之間而分寧地稍逺故不克㑹也考諸譜並稱忠壯公
二十二子獨威悼侯有傳竊疑之而未敢决故嘗為譜
辨三十七條以俟後之君子跡今觀之則文禎之後固
自有人而又竊疑其餘二十人者或真有後而失傳遂
不見於譜歟或逺徙而予之孤陋不能四出以盡其説
歟皆不可知矣譜載忠壯公行實頗殘缺予為補完且
書其後俾什襲而藏焉他日有大賢者出而為敬宗合
族之舉執此以徃可也予觀譜中諱以臨者宋季老儒
自號雲莊山人所著有周易解刪後正音飄丸小録擬
古集及東魯漢東荆南浙閩諸集惜其不傳於世而意
其詞義所指必有大過人者後㑹之際或傳其一二以
為晚宗末學見聞之助又非幸歟
題雪樓遺墨後
右元翰林承㫖雪樓先生程文憲公遺墨一巻盖送其
故人笠峰陳教諭赴舒州詩也詩在集中稍有㸃竄然
非大義所繫公五世孫故太常少卿景伊購而藏之景
伊之子楷來京師間出示走請識一言走觀元之君其
賢者盖莫如世祖然猶徇其國俗内親而外踈抑儒而
尚吏重北而輕南雖魯齋先生許文正公之言然後漢
人獲齒蒙古儒者獲與吏偕進既又得文憲公而用之
然後南人獲齒漢人典章文物煥然一新而元之俗不
純於質野治不専於吏胥盖文正文憲兩公之力見於
史者可考也若文憲公詞翰之妙則其功行論建之緒
餘耳然在當時片紙寸墨人已知愛重之而况後世哉
况其為子孫者哉是可寳已公之先居新安篁墩出陳
將軍忠壯公靈洗之後忠壯十世生唐歙州都知兵馬
使澐别居休寧汊口都使長子仲繁九世生巽其一子
自成傳三世生宋端明殿學士珌其一子緒再遷閔口
傳五世生司徒孝肅公翔卿始居建昌是生文憲公文
憲四世生珉則景伊之考也都使幼子南節居休寧陪
郭十二世生元江浙儒學提舉榮秀實伊川先生七世
孫之來繼者盖伊川之後從渡江而南居池州與陪郭
之程有宗好焉提舉三世生萬戸安定忠愍侯國勝忠
愍三世是為尚書少保襄毅公走之考也景伊距忠壯
三十五世走距忠壯三十三世然文憲實以弟嗣兄則
走於景伊相先僅一世耳其昭穆盖燦然也汊口宗人
與景伊世父翰林侍書南雲公嘗通書合譜手跡具存
走又嘗至閔口尋文憲公之故宅徃來喬林翠阜之間
但聞溪流有聲而百年遺老多已澌盡不可復識矣乃
今獲觀公之真蹟恍然如奉顔色聆謦欬於數百載上
亦何所幸快於斯因竊論公之大凡而詳著其世如此
俾觀者有考焉
書儀禮逸經後
元吳文正公儀禮逸經一巻有板刻在太學事見國朝
楊文貞公集中而文貞别有三禮考注跋語稱文正公
之書為其鄉人晏壁所竊又私加刪改走當時即求其
書而太學刻本已亡文貞之子尚寳公叔簡亦稱其家
藏本多散軼今少司冦何公廷秀博洽好古間嘗語之
因各加搜訪凡十數年竟無所得㑹友人羅太史應魁
重校三禮考註梓行而篇目注䟽悉用晏本舛駁之跡
居然可見而恨無文正原本可訂也成化癸夘春自新
安起復北上始得於吳貢士楊君謙之家間以語司業
費君廷言廷言謂理故書板嘗得零星者數種於瓦礫
土苴之間盖所謂逸經者在焉而亡其半矣因以君謙
原本相付將刋足之嗚呼葩藻之書板刻徧天下先王
典禮徃徃無徵幸大儒君子者出毎拳拳於斯而書之
行世顯晦不常者如此此古道之不復而俗之所以不
淳也廷言方職教化首葺此編以不廢先正復古垂教
之心其嘉惠後學豈淺淺也哉
題四明鮑原禮畫巻後
右四明鮑原禮山水人物花鳥一巻巻有國子博士臨
安錢宰伯均之序都憲慈溪張楷式之之詩族伯都憲
冰月先生以貽其子存者也原禮無所見而伯均在國
初與宋景濂諸公俱以文顯式之在近時亦以詩顯要
之皆不可得者宜先生以授存使珍藏之又自為説以
示脩省之助而不徒為玩好之娛也存後更名鏞生三
子曰璋歴官新安衞指揮同知曰珪曰珍皆知好學承
其緒間來京師輒攜以自隨而予獲觀焉
書米元章墓表後
右米元章墓表予家待制公所作見北山集刋本元章
襄陽人而寓鎮江嘗作海嶽菴於北固山下盖今蕪廢
乆矣郡人戸部貟外郎趙君夢麟有滄江别墅在菴基
之西間因耕者得元章自寫小像石刻於土中寳而庋
之知予藏有此表又請副刻之而傳焉趙君清才曠識
以詞翰妙一時殆思與米老相後先者其可尚也彼世
之人與前賢祠墓接畛必思巧泯其跡以虞妨已而又
望其愛重表章之若此哉是可以觀人矣
題歙陸氏先祠記後
陸君彦功世以醫鳴徽歙間而又篤於祖烈觀此記可
見矣古稱醫為仁術仁之施必由親始若彦功者豈非
難哉今彦功被召至京師醫名日著盖有進用之漸矣
力以母服辭仁不遺親益難予因託人為録此記而歸
之彦功服闋北上將供奉尚方大著醫國之功使仁術
所施者益廣則所以發先世之幽光者不益逺乎彦功
六世祖夢發文丞相同榜進士官至太府丞有曉窻集
予未之見也方虛谷先生亟稱之彦功當寫一本見寄
予方輯新安文獻志仁賢之言豈可少哉
書葉文莊公手書後
右吏部侍郎崑山葉文莊公寄其母夫人及其弟與謙
書共七通與謙來京師間以示走值與謙將束裝南歸
走有卜築之勞疾讀一過不覺嘅然思前輩之不可作
而與謙之知所寳也走毎見世之好脩者知勉於衆中
而畧於家庭之間異乎文正公無不可對人言者盖於
此可以觀人若文莊七書吐真情於家常語中無非孝
友之發及謹身保族之要殆幾於文正之所為者其真
可敬也哉
書朱子鄉約後
鄉約一巻出於程門髙弟藍田呂氏成於文公朱子盖
酌古今之宜而加損益使人易行且可乆也古君子之
志未嘗一日不在天下然推行之必自近始一鄉者一
國之凖也崇禮讓黜澆薄以漸復隆古之治實此乎昉
之顧後世言政者忽焉而有志於正學者所深慨也吾
宗姪節之以明經第進士擢工部主事分司濟寧公暇
取鄉約手校而刻之擴先正立教之功以為朝家興道
善俗之助其志遠矣彼謹簿書以為政集詞章以為學
而猶偃然以儒吏自名亦盍反其本哉
書餘杭教諭羅先生墓銘後
右餘杭教諭介毅羅先生墓誌銘一通其鄉達刑部侍
郎魯公翬之所撰也走託交先生從子洗馬璟暨先生
之子教授璧因得而讀之為之向仰不能已盖先生為
學務躬行厭浮藻其居官安職分耻奔競故門人私以
介毅為之諡而誌以為稱情者也走竊聞泰和羅氏孝
友之行清白之操積非一日而先生數竒諧寡仕不大
亨教授君亦獨抱其遺經繼跡横舍天之於善人吉士
將不恝然於斯乎然先生有孫二十人羣起林立意將
有大發其後而昭先生之令聞於無窮者魯公之銘於
是為可傳矣
題吳庶子原博所藏放翁帖後
放翁此詩甚流麗字亦活動可愛觀詩後所自題盖亦
自負矣原博同寅實藏此巻每齋居必攜至相與把玩
乆之而未暇考翁之出處也一日檢宋史得翁兩事云
髙宗時有中貴人市珍玩以進者翁奏陛下以損名齋
自經籍翰墨外悉屏而不御小臣乃不體聖意私買珍
玩以虧損聖徳乞嚴禁絶又應詔言頃者有以師傅而
領三衙有以太尉而領閤門凟亂名器乞加訂正翁所
建如此而宋史浩以善詞章薦之豈知翁者哉
敬題先公薦朱揮使奏草後
右先尚書少保襄毅公手書二十二字盖薦今河間衞
揮使朱君玘之奏草也走得之於先公亂藁中以畀朱
君君寳重之因裝潢成巻請志其顛末記成化初有詔
命大臣舉將才為著令而先公首以朱君薦不果用㑹
先公出督川貴之師既又贊畱務於南京柄事者或憾
先公以及朱君故朱君亦偃蹇不得意然才器則益老
且健矣上即位之明年屏奸回進忠良百度一新尤注
意將帥之選於是朱君始用廷議出守山東沂州特降
璽書寵其行而先公亦於是不負為知人矣朱君起武
臣子能刮去豪侈之習究心武業其騎射嘗試京營第
一平居讀書史務知其大義而又樂聞善言友端士以
自輔操行㢘介宅心忠醇盖雖號儒生者或媿之也巡
按御史以河間武臣多骩法前後請還君莅衞事及薦
君督戍兵城守巡撫大同都御史亦聞君智勇請授偏
禆之節禦北邊盖朱君有盛稱於一時如此先君實先
倡舉之今手書具存君已進用而先公不幸捐館十年
矣捧誦再三血涕俱霣盖不能執筆而朱君將陛辭就
鎮矣竊聞古仁人志士必有知己之報而報之又非有
所私云爾分閫一方竭其智力以無負主上之託益堅
其晚節之守功成位隆與古之名將相頡頏使人稱之
曰此襄毅公所薦士則所以報知已者至矣而先公亦
將慰於九原豈不偉然烈丈夫之所為哉幸朱君勉之
無怠則他日得以功名附書於太史氏者此固其張本
也
題蘄水程氏所藏南宋録用伊川先生子孫誥
後
予嘗見黄州志載程居為伊川先生之孫當宋南渡自
洛徙黄之蘄水莫得其詳以問黄人亦莫有知者㑹潘
玉汝以進士出知蘄水託往㢘之玉汝書來謂居之後
實在境中其族有名嶽者嘗中鄉舉與書俱來相見之
際出示宋勑牒一通乃居授將仕郎漢陽軍漢陽縣主
簿者考其時在咸淳二年十二月牒稱居籍隆興府武
寧縣且審其為伊川明道正派嫡孫即非詐冒其言如
此然予考程氏世譜伊川先生子孫悉從南渡居池州
再遷新安其世次出處及當時録用恩典告勑文移具
存盖未有籍武寧者獨譜稱明道之後不知所在宋時
嘗取伊川子孫繼之故予竊疑武寧之族為明道之後
勑牒所謂伊川明道者伊川本其地明道本其祖也否
則不應書伊川於明道之上豈伊川之後從髙宗渡江
居池州明道之後從隆祐太后渡江居隆興兵革之餘
兩不相聞朝家録用又不深考以合其族使聖賢之裔
播遷流落於江之東西若燕秦楚越然當時之政亦可
知矣嶽上泝居凡六世能讀兩夫子之遺書以選授同
知穎州振其家而増光於先世之寳翰者盖當昉於此
予家新安於兩夫子之族最近實伊川末裔轉繼陪郭
房者故於嶽甚親且特論其世而書其勑牒之尾固水
木本原之情不能自已者哉
題仇司訓東之所藏雪菴帖後
廣陽趙參議伯顒天順中嘗見此帖於何懷中書家後
有雪菴題名印識然東之故藏此帖非新購者意當時
所書非獨一本也觀者疑為山谷筆則不類逺甚盖山
谷勁而熟風骨峻整雪菴勁而生㢘稜太露然皆名筆
也予素不學書但以跡推之如此能書者賞鑒當别有
妙處予不足知之
書月河梵苑記後
予記此二十三年矣深師及其徒得清者俱已物故而
苑之池亭亦多蕪廢每一過為之感慨不能已然廢興
相尋勢之所必至因録此以貽深師之孫俾藏焉安知
無好事者按此記而復之使人得臨觀之美於白煙凉
草之外者乎
題趙子昂與天台楊處士書後
急於投人緩於報徳盖世之通病而况丁家國之難得
所依庇者哉宜趙魏公於天台楊處士叔和有惓惓不
已之意如此魏公於是可謂忠厚人矣處士四世孫商
霖起進士歴閩廣僉憲以文行知名于今實藏此帖吾
又意處士平生不特庇魏公一事而積學累行固有以
貽其後之人而勿替也哉是可寳已予見魏公書真行
多俊逸流鬯獨此巻典重不茍豈以處士為前輩人故
歟抑考此書公年六十有五雖無復少時臨池之興然
猶自謹乃爾則視世之未老而偃然自肆以加諸人者
不又異乎若公出處則先正固有定品有不竢乎予言
者矣
題先襄毅公哀范主事詩後
右先尚書少保襄毅公手書一律哀故南京駕部主事
鄞范君時澤之作也成化初先公受詔贊留務於南京
官屬中獨才范君愛賢之方取以自輔而范君不久以
公務北卒於道先公為之驚惜賦此哀之且屬同官和
之將成巻冊畀其家而范君子桂尚幼獨收先生手藁
以行故名銜亦未之具盖非出於告哀而應之者也桂
既長力學思亢其宗間來京師出以相示則范君之卒
十有七年先公之卒亦九年矣惟中世以來長屬之間
或扞於官之相懸或難於行之可折其相顧漠如也而
欲求以濟公家之務不得則上急其下下倍其上或致
於僨事弗悔豈不交失其道哉跡先公之詩豈特可以
占其人之賢一時長屬相與之情相恤之義所以先公
家而畧勢分者可以槩見矣先公以剛直聞天下慎許
可獨惓惓於范君意其謀議設施之間有大相契者惜
予僅一識面而不及叩其詳之為歉也奉瞻遺墨不勝
泫然輒題其後
敬題先祖尚書府君遺像
公以子太子少保襄毅公恩累贈兵部尚書兼大理寺
卿而襄毅公亦捐館乆矣於是𦕈孫詹事府少詹事兼
翰林院侍講學士敏政謹重摹此本録呂文懿公舊贊
於上而寳藏之
題周院判原已送行詩巻
判南京太醫院事周君原已吳人世以醫名吳中至君
益精其業旁通諸經史工為詩號儒生者或弗逮也以
薦起得供御適士方雲集競進之辰而君獨退然以親
老請分院南京以便養盖士之號㢘静者莫不為君惜
而有愛莫助之之憂今兹上其三載之績於朝適天子
初政獲奏最凡一時取光榮以自詡者多已銷熄而君
巋然如鶴之出羣其居也休休其去也于于盖士之號
㢘静者又莫不為君慶而自有振得朋之喜然則君之
所存所立殆真有過人者豈獨其醫之可稱與其詩之
可録也哉於是行有日矣刑科左給事中陳君玉汝於
君為同鄉且厚善析杜少陵詩兩句為韵坐友人賦詩
以餞而予為之引俾讀者知詩意之所在非獨投君之
所好而已
書近作後
予素不工詩亦不好藁至於書札尤非所工者進士楊
君温甫數辱過旅中索舊作束裝之際漫無以應命童
子檢弊篋得前數詩呵凍書之温甫盖過聽謂予詞翰
可觀也
瘦竹巻跋
吳郡陸君宗仁宦居京師玉河之東種竹於庭以瘦竹
自名士夫間多賦詠其事者君亦有請於予予觀古人
若沈約之病賈島之詩鍾繇之字皆以瘦名世而物之
瘦者莫踰於竹長身而堅貞虛心而勁清論者盖以比
君子然則瘦固君子歟君之身瘦而長時出其詩瘦而
清見其字於篆籒圖史瘦而勁宜士夫之有取於斯而
賦詠以畀之也然則飽氷霜飫清風有與可之饞有贊
寧之癖異日殆將有不肥之肥而世之肉食者求分其
半席將不可得矣惜予放歸江南不及叩琅玕之節掃
新籜之粉操管城子為君賦之
書率東程氏譜後
右率東程氏譜一帙起自可知之祖曰顯公刻梓在正
統丁已顯公裔孫曰賁者成化初至京師奉以示予因
留予所盖七八年矣予嘗㑹諸族作統宗譜見富溪元
朝㑹譜云忠壯十六世孫杭公次子林生揔本揔本生
廣超廣超生念四遷草市即顯公子孫多葬富登正可
補率東之闕予又見榆村程氏譜以為出於忠壯五世
孫綸考富溪元朝㑹譜亦云杭公長子溢四世孫與貴
遷黄泥又三世曰七公遷榆村七公四世孫應辰應午
之孫淘金副使景祥景祥再世生國輔與率東顯公九
世孫國英皆國初名人且富溪元朝所㑹之譜生卒及
娶某氏葬某處兄弟若干人班班可考疑有可徵所恨
兵燹之後回禄之餘為子孫者不能旁捜逺訪以求真
是之歸乃遽刋梓成書並失之矣暨予㑹統宗譜而兩
族莫有至者故卒無以考定之也予將北上理所借諸
家書得此譜因附著所見而歸之
篁墩文集巻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