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墩文集

篁墩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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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篁墩文集巻三十八   明 程敏政 撰

  題跋

   書瓊臺吟藁後

禮部尚書瓊山丘公以學識才氣聞天下天下之人當

公意者指不多屈然獨心進予為可語盖茫然不知何

以得此於公也公每謂作文必主於經為學必見於用

考古必證於今鄙意適然遂為知已故公有制作必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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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予得縱觀焉如所謂大學衍義補者已經進御他如

世史正綱朱子學的之類率皆有闗於世教人心不可

少者至於詩文緫若干萬言雖間出於應酬之作然一

不求合於時好直趨秦漢上薄騷雅故竊評其文如大

江長河一瀉千里雖析而為三播而為九顧其原必自

岷山星海扼底柱束瞿塘以為竒而後沛然東向莫之

禦也其詩如仙翁劔客隨口所出皆足驚人雖或兼雅

俗備正變體裁不一然諦視而微諷之氣機流觸天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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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鳴格律精嚴亦不失人間矩度盖予僭評如此惜予

孤陋方以妄庸見斥於有道之世去公益逺將不復聞

公之教而猶獲覩公制作之富得我師焉顧其病散淪

落之餘才力不足自振然以其所得於公者或綴以為

文或聲之為詩亦足以夸野僧壽田畯而與牧唱樵歌

争長於寥閴無人之境獨非幸哉因書公所謂瓊臺吟

藁者以識别亦以見予之負公所知云爾

   榮感堂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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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署貟外郎平陽東君文徳以尊號恩得贈其考柘

翁為工部主事母方為安人繼母黄為太安人綸命既

頒存歿有耀君於是榮上之賜而感其二親之不及身

享也敬以榮感名其堂士夫間多詠歌其事者間以示

予予為之嘉嘆曰懿哉奉上之貤而以為榮者臣道也

念其親之不逮榮養而以為感者子道也君於是乎能

不忘孝忠者矣君以進士發身分司河上甚有所建立

遺䂓至今其平日急官務甚於殖産榮利者而其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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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始一日不在問學予亟重之以為不可及然則後今

之建立所以為報上顯親之地將不有大焉者乎惜予

得放歸江南不及登君之堂和諸君子之詩為侈其事

以傳而特題其巻末如此

   敬書先襄毅公賀馬恭襄公得子詩後

右先尚書少保襄毅公天順間巡撫遼東時聞鄉先達

馬恭襄公得男賦此寄賀今三十年矣走南歸道出滄

州㑹恭襄嗣子鄉進士良弼即詩所致賀者然詩已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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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因檢家集重書畀之以見世講之好追誦手筆不勝

泫然

   書釣臺集後

予家新安徃來釣臺下必登眺裵&KR0966;瞻禮或時誦壁間

詩版廡下文刻追慕先生之髙風而談者猶以紀載弗

完為憾然先生豈以是為加損哉近過嚴州始得觀同

守鄺君時用所刻釣臺集十巻則誠完矣然猶若有遺

闕者提學憲副鄭君廷綱太守李君叔恢託予訂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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増入新舊記文銘贊詩辭六十餘篇而識其後曰凡頌

先生者言人人殊竊意其有未究先生之心者夫士生

百世下尚論古人亦徒㨿史家所記云爾先生少與光

武同學莽之亡漢之興孰不願出以自見而先生方且

變姓名走匿不暇是豈無意哉帝思之至於物色乃出

而就見之頃謂帝差増於徃則先生之平日其不足帝

者深矣考其時先生至洛陽年六十有八帝年三十有

四以師友事之而不可以臣之亦明矣撫先生之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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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偃卧道故舊曰我固不能下汝邪此何為者雖不忘

於同舍燕昵之樂而無屈已下賢之誠宜先生卧不起

語不應而曰士固有志也且帝方委政侯霸霸之家世

素以宦者進又顯仕於莽先生將唾惡不暇而霸反以

手書坐致先生先生責之而帝笑曰狂奴故態夫不坐

霸以侮賢傲物之罪乃共為戯謔指目之詞光武君臣

之間相與如此而謂先生仕乎雖愚者亦知其不可矣

盖自是而殺韓歆廢郭后易太子又未幾而封泰山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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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瑞頒圖䜟於天下然則先生與帝所同學者何哉見

幾而作不俟終日先生殆計之審矣使先生為諫議大

夫於此可以無言哉言之不聽而去亦陋矣史謂光武

通尚書且有謹厚之譽其所為若是何也盖人嘗謹於

㣲時驕於既貴况貴為天子而加以功成志得者哉其

輕士固宜然士固有不能為其所輕者先生是也秉彛

好徳人心所同立懦㢘頑盖有不期然者先生則豈有

意曰吾將以是起天下節義之風哉雖然先生以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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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屈於萬乘光武始終優容之至於寤寐不忘則帝之

賢又於是乎不可及已惜予舊學荒落聞見弗廣無足

副三君子之心客舟匆匆亦不敢濯纓灘下以溷先生

釣遊之處謹什襲歸之而獲附姓名集中既以自幸亦

以自慚有不知其所云者矣

   書古穰續集後

先師文達公古穰集三十巻走所編者梓行已乆公子

尚寳卿士欽及其弟錦衣千戸士敬蒐其家之所藏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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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四方者復畀走詮次為續集以傳敬諾之而未暇

也適者蒙恩納禄屏居山中始克定著為二十巻如右

嗚呼公之歿今二十餘年天下之人猶頌其盛烈思起

之於九京而不可得則公所為不朽者豈直文而已哉

士欽昆弟名位日升知先訓之為重相與謹之不遺餘

力盖君子之澤益衍益長如此為善者可以勸矣獨以

走之不肖行毁業荒不能副公之教而謬當編次校讐

之責恒懼議者不足尚累師門每作復止然士欽之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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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堅不可以弗盡也謹什襲歸之而竊識其後

   書朱陸二先生所論無極書後(以下並/道一編)

按以上七書幾數千言二先生所以論無極者援引擿

發纎悉畢具後學不容復置喙矣然陸子第一書云周

子若懼學者泥於形器而申釋之則宜如詩言上天之

載於下贊之曰無聲無臭可也朱子第一書云孔子贊

易自太極以下未嘗言無極也周子言之若於此實見

太極之真體則知不言者不為少而言之者不為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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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窺二先生之言無易此兩端然猶反復不已者尹氏

所謂有所疑於心而不敢強焉爾是正中庸辨之弗明

弗措之義豈若後世口耳之學隨人立説不復求之心

得而茍焉以自欺泛焉以應人者哉抑此皆二先生早

嵗之事考兩家之書陸子他日不復論無極而朱子註

太極圖説首曰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實造化之樞紐

品彚之根柢故曰無極而太極實陸子語意豈非二先

生晚年有合而然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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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朱陸二先生鵞湖倡和詩後

按此三詩二陸與朱子㑹講於鵞湖所作考其時所論

皆不合而罷盖二陸早年於尊徳性為重故其詩有支

離之説疑朱子為訓詁朱子早年於道問學為重故其

詩有無言之説疑二陸為禪會兩家門人遂以成隙至

造言以相訾分朋以求勝而宗考亭者尤不能平恚其

以支離見斥也然朱子晚年深自悔其支離之失凡七

見於書劄之間盖不獨以咎已又以之警人而陸子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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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追維曩昔粗心浮氣徒致參辰之語見於奠東萊之

文以是知道無終窮學無止法雖大賢近聖之資亦必

盈科而後進者如此或乃謂朱陸終身不能相一豈惟

不知象山有克已之勇亦不知考亭有服善之誠篤志

於為已者不可不深考也

   書朱子答吕子約書

按此書朱子末與陸子相見時語所謂脱畧文字直趨

本根與中庸先學問思辨而後篤行之説乃朱陸最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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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今考陸子與其門人書亦孜孜以講學為務而獨切

切以空言為戒疑所謂空言者指朱子也朱子豈倡為

空言者哉其説可謂大不審矣此所以來議者之紛紛

乎陸子之説畧附一二以見其早年所以為不同者之

甚焉

   書朱子答吕子約蔡季通二書

按以上二書朱子始謂陸子全是禪學且嘆其深誤後

生之好資質者今考象山之書徃徃以異端為憂其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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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釋之辨亦嚴盖朱子直以其主尊徳性之説太過而

疑其為禪耳然陸子與朱子書則又譏其為葛藤末説

不知縈絆多少好氣質底學者殆其言皆出於早年氣

盛語健之時學者未可執以為定論也

   書陸子與朱子及陶贊仲鄭漙之三書

按朱子有言學匪私説惟道是求今以陸子此三書觀

之其意未始不與朱子同而其稱朱子一則曰髙明一

則曰英特真有古者君子和而不同之義豈若後世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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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人之心執一已之見至於交惡而不可解者哉宜其

徳盛仁熟而驩然合并於晚嵗也

   書朱子答劉季章書

按此書乃朱陸不同之肯綮盖陸子方以學者口耳為

憂欲其以尊徳性為先以收放心為要朱子乃欲學者

依文句玩味意趣自深又欲其趂此光隂排比章句玩

索文理正與象山之教相左然朱子晚嵗乃深有取於

陸説今摘附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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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朱子與黄直卿書

按陸子之書最尊顔子曾子以為曽子傳子思子思傳

孟子外此不可以言道絶不見有推尊琴張曾晳牧皮

之説是豈門人流言朱子一時聽之而以為實然者邪

   書陸子與李省幹張輔之書

按陸子前與胡季隨曽宅之及此四書皆亟稱夫子之

歿其傳在曾子謂曾子得之以魯子貢失之以達且深

有憾於空言多識務外狥人之弊今考朱子註曾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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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章用尹謝二氏之説尹氏曰曽子守約故動必求諸

身謝氏曰諸子之學皆出於聖人其後愈遠而愈失其

真獨曾子之學専用心於内故傳之無弊觀於子思孟

子可見矣然則守約固疑於捷徑専用心於内固疑於

近禪而象山之學不能免於世之疑矣但曽子三省忠

信所以尊徳性傳習所以道問學而朱子以忠信為傳

習之本學者宜有味於斯言

   書朱子答劉公度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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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朱子此書深斥荆公祠記之非而陸子亦與其門人

胡季隨書曰王文公祠記乃是斷百餘年未了底大公

案餘子未嘗學問妄肆指議無足多怪同志之士猶或

未能盡察良可慨嘆殆謂朱子也今考其記所云多與

朱子讀兩陳奏議遺墨相出入而又率本諸司馬温公

及明道先生之言今摘其大畧附註諸說以見其語意

所従來亦後學考求探討之不能已者然朱子讀兩陳

奏議遺墨其詞峻陸子乃荆公鄉人其詞婉殆各有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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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而朱子拔本塞原之論尤不可少也

   書陸子記荆公祠畧

按文公語録門人吳琮問萬世之下王臨川當作如何

評品曰陸象山嘗記之矣何待他人問莫只是學術錯

否曰天姿亦有抝强處觀此語則又與答劉公度書不

同語録雖未足盡據然亦不應牴牾若是學者詳之

   書朱子答張敬夫書

按此書謂陸子廢講學而専務踐履將流于異學然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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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他日又謂温公只恁行將去無致知一段疑其與論

象山之失同至於滄洲精舍祝文則云周程授受萬理

一原曰邵曰張爰及司馬學雖殊轍道則同歸遂以温

公上班周程張邵以侑宣聖豈别有見邪抑大賢之造

詣淺深必歴其域者然後知之非後學小子所得驟而

窺邪

   書朱子與陸子静書

按陸子輪對五劄首言版圖未復讐恥未雪願博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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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之俊傑相與舉論道經邦之職次言漢唐之治因陋

就簡願益致尊徳樂道之誠以慰天下次言人主莫難

於知人之明不宜信俗耳庸目以是非古今臧否人物

次言天下之事有可立致者有可馴致者三代之政豈

終不可復願為之以漸而不可驟次言人主不宜親細

事致叢脞之失皆不見所謂禪者然析理之精擇言之

審百代之下孰有加於紫陽夫子者哉殆必有毫釐之

差千里之謬者矣學者諦玩而自得之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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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朱子答吕伯恭書

按東萊先生居父之喪文公遣子従學而象山有書與

東萊甚言居憂講授之非禮此亦二先生相異之一然

於此亦覺於尊徳性道問學各有所従入而致隆之意

   書朱子與林擇之書

按朱子此書云日前講論只是口説不曽實體於身故

在已在人都不得力又云陸子夀兄弟近日議論却肯

向講學上理㑹其門人有相訪者氣象皆好盖朱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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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取于象山日加一日矣

   書張南軒先生與陸子書

按南軒先生嘗有書與二陸論為學之大端不出致知

力行二者且稱朱子卓然特立真金石之友殆聞其平

日各主尊徳性道問學之説而為之中處邪今録以相

次庶幾一時大賢君子之切劘講肄學者得有所觀感

而為之法守也

   書朱子白鹿洞書堂講義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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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朱子於此始亟稱象山之言盖發明懇到者道問學

之效反身深察者尊徳性之功學者所當究心也

   書朱子祭陸子夀陸子祭吕伯恭文

按淳熈八年二月二先生復㑹於南康議論之際必有

合者故朱子特請象山于白鹿洞升講席以重之而又

為文以奠復齋有道合志同降心従善之語後五月而

東萊訃至象山奠之有追惟曩昔粗心浮氣徒致參辰

之語盖二先生之道至是而有殊途同歸之漸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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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朱子表曹立之墓畧

按此表謂以心之所得者為學有非文字言語可及又

謂先期于一悮而遂至于棄百事以趨之皆譏陸氏之

失然陸子之學主于孟子先立乎其大者亦未始盡廢

窮理之功其教學者惓惓以本末先後為説其書具存

可以考見若朱子之言則實足以拯後學躐等陵節之

弊可相有而不可相無也

   書朱子答項平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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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此書則知朱子所以集諸儒之大成者如此世之褊

心自用務强辨以下人者於是可以惕然而懼幡然而

省矣然陸子亦有書論為學有講明有踐履全與朱子

合而無中嵗枘鑿之嫌書附于左

 又按草廬吳氏為國子司業謂學者曰朱子於道問

 學之功居多而陸子静以尊徳性為主問學不本於

 徳性其敝必偏於言語訓釋之末故學必以尊徳性

 為本庶幾得之當時議者以草廬為陸學而見擯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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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以朱子此書觀之則草廬之言正朱子本意學者

 宜考於斯

   書朱子答陳膚仲書

按朱子書在前兩巻者曰子静全是禪學至此始謂陸

學固有似禪處且勸學者要得身心稍稍端静方於義

理知所决擇即是觀之則道問學固必以尊徳性為本

而陸學之非禪也明矣

   書朱子答吕子約何叔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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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朱子此二書謂學者自家一箇身心不知安頓去處

而談王談霸將經世事業别作伎倆謂不察於良心發

見處則渺渺茫茫恐無下手處又謂多識前言往行固

君子所急近因反求未得箇安穩處却始知此未免支

離而陸子與人書曰事外無道道外無事前言往行所

當博識顧其心茍病則非徒無益所傷實多他日敗事

如房琯荆公可勝既乎又曰若得平穩之地不以動静

而變茍動静不能如一是未得平穩也盖兩先生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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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約而同者如此

   書朱子答吳伯豐書

按朱子謂兩種為學之人其一徑趨簡約脱畧過髙盖

指陸子之門人其一覺得外馳支離繁碎殆謂已之門

人也然陸子晚年益加窮理之功朱子晚年益致反身

之誠取是編前後所書考之則二先生之學所謂去短

集長兼取衆善者真入道進徳不易之法程也

   書朱子與周叔謹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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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朱子此書勸學者且讀孟子道性善求放心兩章著

實體察其餘文字未須著力考察盖與陸子為一家之

言而陸子之言已見前巻者不復重出間附一書以備

參考

   書朱子答吕子約書

按朱子謂覺得此心操存舍亡只在反掌之間又謂豈

可汩沒於故紙堆中使精神昬蔽而可謂之學陸子之

言則曰念慮之正不正在頃刻之間又謂非明實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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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行之人往往乾沒于文義間為蛆蟲識見以自喜而

已朱子前所謂道合志同者於是益驗

   書朱子答陸子七書

按以上七書曰日用工夫頗覺有力無復向來支離之

病曰近日方實見得向日支離之病曰却始知此未免

支離曰覺得外馳支離繁碎曰向來説話有大支離處

曰向來誠是太涉支離曰若只如此支離漫無統紀展

轉迷惑無出頭處盖朱子深悔痛艾于支離而有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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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之言既以之自咎又以之語人鞭策淬礪極其警

惻所謂豪傑之才聖賢之學知有義理之公而無彼我

之見百世之下所當刻骨而師之者也

   書朱子答滕徳章符復仲書

按此二書皆稱象山為陸丈所以尊禮之如此前一書

稱其收拾身心有功居敬之益宻者也後一書稱其所

言明當窮理之益精者也朱陸二先生於是將所謂一

而二二而一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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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虞道園所跋朱陸帖

按朱子此書與陸子有病中絶學捐書覺得身心頗相

收管向來泛濫真不濟事之語然不見于大全集中殆

門人去之也明道嘗為新法條例司官而伊川作行狀

畧之歐陽公記吕范解仇事而忠宣公於碑文刪之况

學識之下先正者宜其不能釋然於此也

   書鄭師山送葛之熈序及與汪真卿書

按此二條議論平正可驗學術之醇宜其能振髙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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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全大節于叔世也

   書趙東山對江右六君子策

按此篇曲盡二先生道徳之詳獨謂朱子去短集長之

説在陸子沒世之後則恐未然盖朱子劾唐仲友在淳

熈九年陸子有書亟稱之而虞道園考朱子與陸子書

所謂病中絶學捐書覺得身心頗相收管及周叔謹胡

季隨二書皆在一時則兩先生殊途同歸之好當不出

此數嵗間而謂陸子去世不及與朱子合并者殆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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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考也

   書趙東山陸子像贊

按此亦因朱子謂陸學固有似禪處一句而發然歴考

先正之論象山者博而費不若東山此贊之約而該也

   書兖山汪氏族譜後

古人置譜所以究本合族盖有家之不可闕者然中世

以來居江北則詆江南之有譜為彌文居江南則譏江

北之無譜為茍簡皆非也江南之族有更數十代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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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壟具在子孫多至數百人非譜以示之則有漠然忘

棄其先墓逆侮其尊卑之分若路人爾譜其可少哉若

江北則兵革之變相尋居人多非土著或以轉徙而來

所奉之丘壟非其父則其祖也伯叔子姓旦暮相守舉

目可以盡得之逺不過袒免之親夫如是則亦何事於

譜吾故曰江南之有譜非彌文江北之無譜非茍簡勢

也新安在萬山中兵燹少經號多舊族程汪兩姓為尤

著程祖陳將軍忠壯公汪祖唐總管越國公源逺而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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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分分者益各譜其所自出然其派猶或不能相通則

譜誠有不可闕焉者矣休寧兖山之汪出越公第四子

廣之後廣傳十三世曰知游曰知潤曰知濟知濟遷饒

居浮梁桃溪傳八世而生宋樞宻莊敏公澈其族嘗再

顯矣知游居休寧萬安傳十世曰至學號國諭府君生

三子曰以仁至𤣥孫相隠遷邑南曰以和至𤣥孫金夀

當元季之亂奉親寓姻家率口程氏遷兖山金夀曽孫

曰世寧以其上世遷居靡常雲礽日盛始取舊譜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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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究而卒其弟世行歴醴陵新昌兩縣今謝政家居遂

成其志間以示予俾有所是正刻梓以頒族人予觀世

行之譜以兖山邑南為内紀而桃溪萬安之派附焉登

源大畈西門潛口黄坡諸汪與越公弟宣城公之派為

外紀凡祠墓所在金石所銘贈頌弔輓所得悉以類附

有目有圖崇孝敬别親疎而訂前人之得失又微寓史

法其間誠有志于究本合族以作範于將來者矣抑非

世行學之正識之逺力之勤則亦烏足以致此哉予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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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口之程同出忠壯公又於世行友善而西門大畈之

汪皆世戚也故樂覩其譜之告成且虞夫不知者以為

彌文莫究夫譜不可闕之義輒題其後如此以諗觀者

   書劉教諭所註武夷棹歌後

晦庵先生武夷棹歌詩一巻今休寧教諭南海劉君孟

純述其所自得者也晦庵先生身斯道以啓來學盖凡

有言莫非道之所寓况是詩哉劉君可謂篤學而異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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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之言詩者矣當時御史沈繼祖劾先生十罪此詩亦

在論列中盖指其末章尾句以為不臣也噫詩之不幸

若此而劉君乃惓惓百世之下味其詞思以發先生之

心則人之所存其相去何啻霄壤哉吾於是為之三嘆

不能已書其後而歸之𢎞治庚戌春二月祭丁日歸田

學士程敏政識

   題南山賞梅聨句詩後

𢎞治已酉冬雪寒甚梅不時花獨吾家南山一株開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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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未有知者庚戌二月八日教諭南海劉孟純景文訓

導太平黄倫汝彛自下紋溪挐舟並載徑造花所而友

人汪思恭克敬詹貴存中塾師汪尚琳廷貢先後偕至

因倒瓦盆擷園蔬對花大嚼至莫倡為聨句酹花神而

告之以為嵗嵗賞約張本賓主樂甚景文遂放舟下屯

溪汝彛與思恭廷貢還邑中存中還流塘而予獨大醉

留宿南山讀騷亭明日乃併書為一通以貽汝彛

   題王克恭駙馬所贈程國輔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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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觀此巻皆國初名筆何啻卞玉隋珠而乃以案牘弊

文經籙遺楮為裝潢之具則吾鄉之儉至此可謂極矣

雖然其不出於覆醬瓿供爆竹而猶取以厠於几席之

間則亦豈可謂不知所寳者哉

   題西山真氏跋傳正夫所編慈湖訓語

按慈湖先生象山髙弟當時攻陸學者必以慈湖為首

然論其所得乃如此可謂理到之言矣此所以卒傳斯

道而為朱子之世適也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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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汪廷潤贈行巻

吾友大里汪文明之倅成都也其子廷潤侍行廷潤兄

良貴令君與鄉戚繪圖賦詩餞之其歸也過休寧拜予

牀下曰虛其上將有請焉予不能應也踰年請益堅顧

予抱病甚危而茍安一切筆札皆不能辦乃口占書之

雖然古仁者必贈人以言豈徒言而已廷潤尚識此意

而勗之也哉

   書二沈墨跡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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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間二沈以詞翰得名永樂宣徳間當時若三楊二王

諸公皆友重之殆以其才美行潔不獨其字之工而已

論者謂小沈字清勁過其兄又或謂大沈字藴藉弟亦

不及然皆可貴也吾鄉吳以忠客雲間購此本盖小沈

得意之筆何可多得哉

   題樹萱堂巻

邑南姚天徳以樹萱堂巻求予詩值予病起久不作韻

語因檢弊藁得萱花行一篇書以畀之大抵樹萱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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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慈之心使予再復言之亦不過此矣

   書汪道全所書千文後

婺源汪君道全以能書名郡中凡梓行石刻多出其手

如此本尤清婉可愛使進進不已其將有得于吳興而

上窺晉宋者與族姪孫祖瑗輩請歙士黄文敬鋟梓以

公于學者間以視予予於道全有姻好有文字之雅其

為人謹厚可與非直其字之工也

   題友梅軒巻吳山雲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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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宋國史編校吴君資深友梅軒詩一巻皆真跡若吾

宗老丞相吉國文清公左史竹坡吕公總管虚谷方公

實一時鴻碩不可得其餘亦多幽人逸士而山雲一絶

尤有警策可諷也吳氏為吾邑上山巨家編校五世為

安撫文肅公曽孫以文行知名而編校五世諸孫多賢

者曰宗文之子若鳳宗庇之子景亨宗懋之子景存宗

綿之子景暾尤惓惓于世徳思振之以為其族里之光

文獻之裔固應爾邪其羣従多與予往還故獲觀是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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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書其後

   題夜績教子圖

夏氏世居邑南以徳善著聞曰齊永仁者龍泉縣丞郁

之弟少孤力學為里塾師性極孝鄉人類能道其詳此

其所賦思母詩也永仁去世已乆其子思廷章以能書

名邑中間持視予誦其詩味其意猶使人黯然不能自

已盖所謂由衷之言雖不及識其人而諗其為克孝者

矣詩云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夏氏子孫其尚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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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閔川幽居記後

右閔川幽居記鄉先生蘇景元為程君應祥作應祥之

子道昭間持以示予予往年以同宗之好過閔川道昭

率其弟天陽春陽富陽再陽延予其家覽觀山川之勝

真有如景元所記者今忽忽十年矣道昭名紫陽盖其

始生也應祥方在郡中紫陽書院而報者至故以名焉

予雖不及識應祥然讀幽居之文推命名之義知其為

一鄉佳士有非常流可比因題其後而歸道昭之子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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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俾珍藏焉

   題蓀田程氏所分統宗譜後

予既編刻程氏統宗譜完宗人之預者四十四房受譜

者一房不下數十人然所居逺外不一故受譜之日每

房亦有一兩人不克至者時迫于上京其所遺本遂藏

于家因令扃鑰什襲以俟暨予南還餘十年矣計終不

復至將取而燔之諸宗人議此但不可以授非族者爾

若出于四十四房之下而不及㑹者畀之何嫌於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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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房存綬言舊云迪公長子碩生行仁行仁生諸四居

蓀溪當時以事不克㑹而遺之諸四五十七世有孫曰

泰亨每以自咎因取其一授之而題其尾因諗觀者以

見此本之所自來且諗其族人宜敬奉之以毋昧其先

之所自出云

   書王太守巻

予南歸邑中嘗有詩與吴興太守王君君得之裝潢成

巻後以寄曰願書他作以足之顧予平日詞翰類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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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其有所應酬亦往往取具而已况病散淪落之餘呻

吟所得豈足以齒一時鳴盛之作辭之再三君請益堅

因檢近藁書數章畀之以為觀者見笑而擲之則猶足

以汚壁而覆瓿也

   書程氏三節堂詩後

成化戊戌嵗予省覲還朝長翰山族姪泰相送至武林

再拜言其母訊行汪氏年二十七而寡従母洪源王氏

年二十而寡従母潛口汪氏年二十八而寡皆苦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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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聞者興感請予為聨節之詩予諾之未及為也泰既

别去而予詩克成每以不及付為憾𢎞治已酉嵗予南

歸始以語泰將書畀之而予病乆之泰弟鍾繼以為請

則聞泰之不幸亦三年矣既書畀之又畧具始末以見

人事之不齊若此鍾之父曰道興従父曰道茂娶于洪

源曰道寧娶于潛口今三氏已下世而鍾母年七十有

五潛口汪氏年六十有五云

   書馮憲副聨句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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𢎞治壬子六月致政憲副馮君佩之自浙西登途至新

安乃十九日挾一童冒熾暑過予休寧盖不見者十年

矣時予新以末疾謝客然獨喜佩之來談笑竟日忘其

為病人也明日約縣庠黄汝彛司訓同至南山竹院少

暢合并之懐酒半俟汝彛不至乃與佩之為聨句章成

者三而汝彛以日暮走馬涉溪來㑹倒尊復酌更得三

章焉中世以來士之屏居者類多匿跡不肯與伍予每

過之浮雲軒冕固不足道一時毁譽自有公言是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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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病已而為此局局何也髙情曠識若佩之者今豈多

見哉顧予乆病血氣衰減筆研都廢得佩之不覺振迅

而題其聨句之首如此齊雲巖為吾鄉第一勝處佩之

將拉汝彛同登予不能従其所得篇什當别自為巻云

   題李推府巻

推府髙邑李公相儒以素巻來索僕書舊詩因謾録如

右因念李公以雋材偉器取髙科佐大府功名日新乃

有取於漁歌牧唱之作豈所謂厭飫乎大烹鼎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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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思得山菹海錯以稍清其困思者歟書訖附此并發

一粲

   跋陳定宇先生小學字訓註

故定宇先生陳公為吾鄉大儒號朱子世適而學不為

空言凡著述要必有補于道其大者多已行世矣若小

學字訓註亦其一焉字訓本蒙齋程氏著蒙齋之先亦

出新安徙徳興盖朱門髙弟而此編則嘗見録于朱子

以為大爾雅者故先生芟舊註之蕪雜而加精約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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恵來學惜乎刻本乆而刓先生族孫曰榮曰鼇並為儒

學生鳩族人重刻之間奉以相示走竊聞伊川夫子論

善學者以為求言必自近又曰未有不曉文義而見意

者然則是編之行豈直幸夫鄉塾小子而已誠於是而

有得于心學之梗槩然後進讀聖賢之書將必有所悟

入而不至於茫然肆騖于口耳之末亦庶幾為不負于

先生所以註釋之意哉

   書施秋官行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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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官主事黄巖施君彦器奉命决獄江南以辛亥十二

月甲子抵休寧夜宿憲院即與黄司訓汝彛有聨句之

作乙丑汝彛請予同登雲巖值雨至陽山寺小酌有限

韻之作予以病先歸君及汝彛冒雨而往興竒且健是

日宿巖上相與倡酬甚富丙寅下山至予家值梅花盛

開復為聨句三章丁夘還歙過南山料理詩裝得二十

餘篇天寒嵗晏王事倥偬而君厭飫山水間若不知案

牘之勞非其逺識過人殊不及此惜予疾疢之餘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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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耗强逐後塵誠不免駑驥之笑輒題其巻端汝彛家

太平與君有姻好予在京日君亦辱過従有一日之雅

故不棄如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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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篁墩文集巻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