篁墩文集
篁墩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篁墩文集巻五十五 明 程敏政 撰
書
與鄭萬里書
向承特書見示隱然以僕之復官當有所辭避庶幾古
人進退從容之義捧誦再三知君子愛人以德其忠厚
惻怛乃至於此莫知為報然竊有所陳以就正於有道
者幸終聽之雖可否之决緩不及事或當有所示於後
人亦君子不屑之教也僕每以為士之出處繫君臣之
大義其擇義不可以不精其處己不可以不審豈待臨
時而後有决志哉自古聖賢固不以不仕為高亦不以
茍就為得若程朱之所為固後學之所法也辭受之間
亦惟其當而已被責不辨復官不辭載之於書可以考
見夫所以復官不辭者豈以一官之得失為榮辱哉正
以君上操予奪之權臣子有勸懲之典係四方之傳聞
乃帝王之盛德故雖伊川之嚴重剛毅至於復官之際
無所辭焉誠以義之所重擇之宜精而非顧一己之私
者也古人所以厲難進易退之節者豈謂是哉夫所謂
難進易退者或禮貌之衰而不可留則去之或言不聽
計不用而不可留則去之或被特召而懼其難合或受
超擢而慮其非分則或再辭或終辭必得其志乃已豈
姑欲從事於辭例如宋制而茍以異於人哉可辭則辭
可無辭則無辭一出於誠心直道是乃聖賢為己之學
豈以流俗之譏為前却也君實逺臣不得不辭晦叔世
臣不得不起豈非當時亦有輕重於兩公者而伊川以
義斷之若此乎至於文公被召必遜南軒被召即行者
皆逺臣與世臣之義不同也僕雖不敢上擬申公南軒
然世受國恩則宜無不同者僕之無似自知甚明向以
妄庸大與世忤果若人言則竄投不足以盡荷主上大
恩但俾歸去其鄉今一旦復其舊官昭雪其幽枉天地
之德日月之明豈特一人之私幸而已如此而控辭於
義安所擇哉若稍有偃蹇則疑若出於忿懟不平之餘
恐於大義有所不可歴選先正出處之際亦未有見其
可者入謝之後或驅䇿之不前或職業之難稱則如伊
川所謂受一月之俸然後隨吾所欲者是誠在我豈敢
勤公議而自取再辱哉鄊兄平素愛僕最深故敢以此
言上告惟明者亮之
答汪僉憲書
近得寄示書謂僕所葺心經附註大意與道一編同且
謂尊德性道問學修德凝道之大端乃朱先生定論其
改道問學齋為尊德性所以警學者支離耳奉誦再三
知行部之暇不廢簡册所養益深所得益粹欽羡無己
僕性迂僻而獨喜誦朱子之書至行坐與俱寢食幾廢
竊幸稍窺其一二以自得師云爾非敢必人之同己也
至於道一編所葺則皆㨿朱子成説書之觀者不審殆
以僕為陸氏之學每自訟何苦而必犯此不韙之譏盖
亦君子謂其有所疑於心而不敢强焉者也夫尊德性
道問學二者初學小子便能知之然皆不過吟諷於口
其能體諸身而騐諸心者盖鮮也僕不佞請試言之而
左右聽焉夫所謂尊德性者知吾身之所得皆出於天
則無毫髪食息之不當謹若中庸之戒慎玉藻之九容
是也所謂道問學者知天下無一事而非分内則無一
事而非學如大學之格致論語之博約是也古之人自
八歳以下悉入小學其所學者大抵多尊德性之事故
至十有五歳則志氣堅定德性之尊十且八九然後入
大學而以格物為首事今之人未嘗有小學工夫一日
乃遽侈然從事於大學故其弊至於躐等陵節而無成
惟朱子深見古人立教之意故以之註大學第五章曰
始教見格致之非小學首事也知而謂之已知窮而謂
之益窮皆因小學工夫已十八九而後可施格致工夫
求至其極也又以之註中庸第二十七章曰非存心無
以致知玩非無二字則有以見尊德性者其本也存心
者又不可以不致知玩又之一字則有以見道問學者
其輔也大抵尊德性道問學只是一事如尊德性者制
外養中而道問學則求其制外養中之詳尊德性者由
中應外而道問學則求其由中應外之節即大學所謂
求至其極者實非兩種也日用之間每有所學即體之
於身驗之於心而無性外之學事外之理是乃朱子繼
往開來之業而後學有罔極之恩者也其為門人改道
問學齋為尊德性而左右以為警學者支離豈不亦有
見於是乎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焉求其放心而已矣
聖賢立言垂教無非欲學者於身心用功而學朱子之
學者漸失其本意乃謂朱子得之道問學為多盖非惟
不知所謂尊德性亦并不知為何云道問學而道問學
者何用也其在宋末元盛之時學者於六經四書纂訂
編綴曰集義曰附録曰纂䟽曰集成曰講義曰通考曰
發明曰紀聞曰管窺曰輯釋曰章圖曰音考曰口義曰
通㫖棼起蝟興不可數計六經註脚抑又倍之東山趙
氏謂近來前輩著述殆類夫借僕鋪面張君錦繡者如
欲以是而為朱子之的傳咎陸氏於既往不亦過乎說
者謂朱子之學有傳陸氏之學無傳以其學之似禪也
夫此道自孟子而後幾千五百年曷嘗有傳之者顧以
此為優劣既非所以服人而宋元諸儒如前所云者謂
其能得朱子道問學之的傳可不可乎陸氏之學固未
暇論也左右謂朱陸二先生同主性善同是堯舜同非
桀紂同知善之當好惡之當惡未始不一而進為之方
則不同矣夫其主性善而是堯舜非桀紂知善之當好
惡之當惡是皆道問學之極功不知此外更有何等進
為之方誠有非淺陋可及者矣今去朱子三百年人誦
其書家傳其業顧未有小學追補之功而又以記誦詞
章之工拙為學問之淺深視晩宋盛元諸儒更出其下
此僕所以大懼而不敢茍為異同者也陸氏之學己備
道一編中而朱子晩年以尊德性為重見於書者可考
也今畧舉數條為左右誦之其一語門人曰某向來説
得尊德性一邊輕了今覺得未是上面一截便是坯子
有這坯子學問之功方有指處其一節賀孫問往前承
誨只就窮理說比來如尊德性一節數䝉提警此意是
如何曰覺諸公近日去理㑹窮理工夫多又自漸漸不
著身已此載之語録者也其一答項平父曰子思以來
教人之法惟尊德性道問學兩事今子静所說專是尊
德性事而某平日所論却是道問學上多了今當反身
用力去短集長庶幾不堕一偏爾其答黄直卿曰為學
直是在要立本考較異同研究纎悉此是向來定本之
誤今幸見得却煩勇革不可茍避譏笑誤人此載之文
集者也朱子之言痛切懇到一至於是則其所望於及
門之士與後學者可謂極矣左右試取而諦觀之勿横
一己之見而廢聾瞽之說則將犂然以解渙然以釋亦
何俟於譊譊而後有得於心哉逺惟左右博學美才高
出鄉里正言直道増重士林嘉績茂恩不日可俟矧在
姻末注望尤深更乞於先正朱子之書沉潛玩索務得
其㫖趣所在勿作一讀便了而於諸子之言亦須悉其
首尾然後判其得失考求歸宿彼我無嫌示家學之成
規踵先賢之大業區區誠不能不有企於賢者僕自牽
復到京百無寸補濫塵講席惶恐奚勝以左右相愛之
深不覺傾倒因風鐫諭俾得再盡所聞幸惠大矣維時
盛暑良覿未由千萬為道自重不宣
寄李祭酒世賢書
僕在家即聞有令先夫人之喪擬託人致香為敬未有
便者今兹北行又值老母在舟未得躬奠少盡平日交
承之契遥望虞山感悼而已粗帛一端奠儀寄上几筵
用申下悃幸不見罪僕久安田野荷聖明不棄但多病
之餘懶於再出出亦何補於時徒以世臣義重不敢不
一造闕拜昭雪之恩異時揣分當别作進退之計爾此
乃𠂻曲以先生素愛之深故一言之客舟匆匆不盡所
欲言惟節哀順變以襄大事不宣
簡李貞伯太僕
篁墩録中欲得先生一言求之二十年矣今兹之來過
䝉慨諾此豈直一時之幸而已更得親賜一書永為家
寳幸甚幸甚春秋屬詞六冊餘書六冊少充書府一籖
更有數冊將為京中人事俟後當别印寄也夜來厚擾
附此上謝今日君謙儀部家會飲又當聽教餘不一一
辭吳縣長洲史邢二尹却贐禮
在吳門八日承館遇之勤燕餞之厚非一言可罄若加
贐之禮誠所不安况都憲公同年之義本欲稍得薪米
少濟困途恐意不出此是以三復高情而不敢留也餘
在舎姪生員曽面悉千萬加察
與沈石田書
蒙餞以新圖副之傑作明其出處加以規箴厚義高懐
出常情萬萬僕以三月四日扺京口因便附此上謝所
許妙染既以執筆當賜玉成不至中輟也己令曽姪奉
候不能多言乞心矚幸甚
復山東巡撫王都憲景明書
逺承遣舎人追送台翰及惠書録一封非鄉曲斯文愛
厚不及此東望拜嘉不勝感感人還專此上謝憫雨匆
匆際計左右為國焦勞尚謹起居以副輿望
復山東憲副汪希顔書
聞有登萊之行不得會叙甚切怏怏至臨清得一書知
興居之詳甚連窩驛水次燈下已就寢矣忽又奉手書
親戚勤惓之情何以克當第舟人多病急欲登陸不能
奉候也人還專此拜覆千萬惟心照不宣
復兖州太守許同年季升書
去歳在山中聞有兖州之命不勝悵怏知執事必不以
夷險介意也然直道而行士氣益振族姪儀過家備道
友朋相愛之切何以當此尊候惓惓於僕意有甚焉滋
陽丞來賫到手書副以多儀登拜之際益深慚感人還
專此上謝鄉墨二奩侑緘乞尊照不具
復衍聖公書
僕北上惟欲一拜闕里為快不意閘河水澁自沛縣起
十日方至濟寧困途若此無復健志惟引領東望而已
逺承遣使者來迓并致手書奉誦之際如接丰采聽教
言不覺蹶然起立忘其委頓之勞也人還專此上謝鄉
墨小書具如别緘惟尊照不具
與于千戸文逺書
祁門程進士嘗有一書計達尊聽矣卜築未完人事倥
偬殊不及在家之樂况今歳亢旱酷熱公卿貴人以下
渇死甚衆江南若未有也所幸閠五月廿八日一雨沾
足晩禾尚可望也寒舎老穉逺託粗安凡百念親親之
故早晚相規俾一獲立於寡過之地尤所望也
與敏聰弟書
小董兒來得賢弟寄書知家人無狀賢弟兩次决罰十
分痛快新莊田土肯任其責非至親骨肉誰肯如此賢
弟可及時令人耕種只是有勞費心今年京中大旱舉
家抱病雖幸全可我亦三好兩惡做詩寫字都不奈煩
手足疲困且是五十歳人又兼大病連年此後不消家
人前去相擾亦不能數數寄書有事只令人來說可也
祖墳亦望賢弟時時照管凡事可與鄉人和睦於官府
中尤要省事至禱至禱襄毅公指揮叔父名望如在我
與爾及中表兄弟共圖保守庶不使人非議所討諸兄
弟名字生年月想己忘之便中寄我
與南京守備蔣太監書
台翰及所惠雙幣小僕程武歸得禮意兼隆何以克當
拜嘉之際欣感無己生以四月廿二日抵京陛見之後
碌碌班行莫能上報聖恩萬一徒増慚懼而已逺惟尊
候留務多暇茂集蕃祉讜言累進邦畿奠安此非平昔
經濟之志學問之功何以臻此柄用之期當不逺也因
族人志温南還專此起居無可表忱朱子敬齋箴及繫
辭二新帖奉備一覧維時盛暑乞謹重調䕶以膺寵召
不宣
與南京張學士廷祥書
歳初得水南張氏所寄書值登舟之際披誦再三知教
愛良厚非言可喻僕久安田野重以多病無能豈堪再
出第以世受國恩蒙此昭雪義須一到闕廷先正所謂
受一月之俸然後隨所欲者撫時揣分别作進退之策
爾惟高明俯念孤陋有可教者繼此得以下示僕當奉
之周旋稍得置身寡過之地以不冐儒者之名為賜大
矣春秋屬辭一部伊川手簡新刻二帖付上倥偬中布
此欠莊逺惟為道自重以棟斯文萬萬幸甚
與焦學士孟陽書
僕自丙午歳與執事一别迨今將十年矣遭䜛被斥雖
不盡同而此心耿耿期不相負於平生者計彼此不異
也到京日即奉手書惠教勤惓雖骨肉何以踰此感激
之餘又因以占吾兄處困以來所養益充所造益深非
尋常可及諗此道之不孤也舊歳老母抱恙兩月方愈
繼而妻病半載幾危矣而幸無事今歳二月初壎子病
更危三月方起而僕素以羸弱多疾三好兩惡筆硯都
廢是以執事之前久缺修奉亦以天日開明請教有日
小小簡牘不足以盡間闊之懐也讀禮之暇孝履支持
殊令人南向傾注無己在山中日曽有心經附註一書
今取上呈中間不無舛見敢乞一一鐫諭因便示及當
謹佩服以聽切劘之規也維時盛暑逺惟自愛以副友
朋至望不宣
與王原常僉憲書
僕初到京僑居之日僅獲與契兄一見方圖欵叙而人
事蝟興不數日間已聞旌斾西矣不勝悵悒恭諗宦履
清嘉足慰逺想又於丘先生處獲觀戅庵老先生碑文
事覈語詳真可傳記逺奉玩誦再三益令人景仰先猷
不可復得徒切歛袵而已僕蒙恩昭雪牽復故官再入
講筵無私毫補益有愧故人多矣因舎姪孫程一入蜀
之便草率布此少伸起居維時隆寒幸加調攝以迓光
寵以副逺望
與富溪用禮宗弟書
到京五月初召入講筵八月初召仍舊日講時節恩禮
俱蒙仍舊但多病之軀舊學荒廢於主上無分寸之益
祇自愧耳承寄佳什驟進可喜所需西疇處士哀輓與
積慶堂敬恕軒詩俱在明春一併寄去忙廹不可言静
中思之殊不若故山之樂也
簡楊維立諭德
宋尚書汪莊靖公大猷其先新安人遷居四明為南渡
名臣而友朱子平日詩文奏議之類皆不曽見其碑文
是樓政媿撰亦尋録未之獲也昨聞其宗後人與先生
聯姻敢乞備作一書為達此意得㨿家藏者書録豈惟
可以資寡陋而已盖僕近編新安文獻志凡出新安者
皆欲登載以為山川之光若公者誠不可遺也千萬幸
甚
與巡撫直𨽻都憲張同年天瑞書
邇者於㢘伯年兄處得惠書到墨君一紙小齋把玩清
風襲人宛然故人在目而不知五六月之暑也未能以
時布謝不勝惶恐今歳麥頗有秋敝鄉之人稍自蘇息
但疫氣未消秋霜未至又不能不厪左右者之慮爾以
閣下之才深達有素又加以愛國之忠孚於上下其何
事不集何患之足慮哉執事想以例不來末由良覿間
闊之懐未審何日可以奉教也
與楊君謙儀部
一别惠山倐己三月班行碌碌殊不足言第恐猿鹿之
蹤不能忘於林藪間耳託鈔諸書計有次第王君卿去
亦有託之渠承領慨然又不審可以得力否也謝臯父
文集及陶穀清暇録兩種欲有所采閱幸先畀邇會吳
府師尼語及琬琰遺文僕以嘗見失去兩册原本於尊
處渠不覺起立泫然流涕悲不自勝云是祖物寳藏累
代更借不盡所言因託僕轉吿左右乞以摹本入梓留
原本還之使得逭於不孝之罪且云此事祖父被人戕
賊於異鄉出於傳聞哀痛若割一旦有人言其無恙雖
驚喜過望然半死半活未有定說非得一人以拯溺為
心終不濟事而謂此事非託左右不可蓋其言如此故
備以相達當必有善以副仁人孝子之至望也然此恐
不宜辭之貞伯但取濟事足矣冗中布此不暇識語言
惟心照不具
復陜西提學楊僉憲應寧書
公使人來忽奉手書披誦再三知左右深有意於不肖
也然天下相知若左右者復幾何人以心相契固未敢
公誦之耳所喜左右分憲以來文風一變不負所仰俾
關西士子得所觀法且使人知儒者小録即有益於世
若此斯文朋舊與有光焉表弟白質知縣賦性偏卞急
屢嘗苦口殊不能改非得左右念僕之故大加警督何
以自立千萬勿以其不可教而棄外之與僕受惠均矣
人還專此上謝㑹晤未由乞為道自愛以副遐想
與南京羅司成明仲書
去歳蒙恩昭雪牽復病散之軀豈得堪此旋聞執事入
官留都大愜士望第僕離羣索居歳月滋久氣耗髪變
荒廢學業不足為故人道也受一月之俸然後隨吾所
欲者先指定本亦不敢不自勉爾因敝邑余生詣南雍
便專此謝忱逺惟為道自重不備
簡都憲屠同年朝宗
奉領雲程次第辭金二册及華翰獲見大君子之詳及
標履之介深慰嚮仰但恐筆力萎凡莫盡揄揚為歉謹
當具藁庶不上涴佳紙也觀此紙時有客在坐似云齋
宿節假之時未有哦詩作文之日不知與高明所見何
如並以奉聞用博一笑
復廷祥學士書
邇者楊黄門南還嘗託致書緘春秋屬詞一部皆不審
徹尊聽否使來承教手書並佳扇之贈拜受感感引疾
終老於先生私計雖得第人望所屬大於此者當未滿
也然有益風教則多矣孤陋之蹤未有請教之期臨風
惘然乞倍萬保重以棟斯文幸甚
復南京董尚矩侍郎書
兩承惠書兼和鄙詩相念之情溢於言表久失裁答負
罪良深蓋縁小兒自三月來得傷寒病甚危兩月方起
鬱鬱之懐近日始紓且叨禄無補而去留之間未有善
策有愧故人多矣因錢主事歸便草草布忱千萬恕詧
不具
答航濟川講經
承録山遊題詠及徐司空倡和之作風簷展誦殊覺灑
然如在西山蒼翠間不知塵鞅之覊暑暍之惱也手巻
䟦尾竢過當勉為之十三日早赴北山陪祀册長老詩
容歸日了還適為衍聖公題山水一絶附上亦可少見
區區心事也
與族姪師魯
程謹才到一日所云整理諸書撥冗了得漸有次第待
渠歸時一總寄去彦夫乃尊墓誌寄去已久彼累次書
來又託孫郎中催取甚駭予意近得吾姪書云在李源
十景册葉中急開取觀之始見大抵京師人事擾擾多
不暇詳如此但當時行狀已不見欲添入者不知何事
更得寫來為佳天爵敬之及吾姪今次提學所考如何
承之亦有書來其學想益進矣蓋進學多在静中體之
可驗也諸不能悉惟以時加策以副逺懐
與致政學士江東之書
奉别不覺十餘年世故鞅掌無足為先生道者蜀中人
來恭詢道體安好甚慰斯文老成在者幾人不能不逺
企清風而恨瞻承之無從也因何同知郜章赴官專此
維時臨冬惟自愛以迓多祉不具
復巡按雲南都憲張同年汝欽書
邇承手書見示奉誦再三如接風采聽緒論不知暌違
二十年之久也且諗起居清吉邊閫寧謐俾聖天子無
有厥憂足占所學益用加歎歐陽僉憲書蒙諭已徹見
區區心事無容再贅也側聞公論久在老兄均勞之召
旦夕間爾領教有期慰渇殊甚使還專此答謝鄉墨二
笏侑忱惟尊照不宣
簡祭酒林同年亨大
承借東萊集舊本所補校者不獨入閩録一篇而已專
吏奉納并借餘者俟總校過轉送國監補刋嘉惠後學
功有所歸知必無靳也
簡學士李同寅賔之
賤體於趨走拜起皆不相礙但痰𠻳一作即牽絆作(闕/)
不相能方貼膏藥及服煎藥未見如何明日不免扶
疾入朝承軫念下問不勝慰感專此奉復
復巡按南直𨽻何都憲世光書
去歳曽令小僕隨董侍郎南歸因付一書計達尊聽久
矣使來復荷書見慰相念殊深感感近屢見當軸者備
道左右化邑時事皆可推行列郡新安雖狹小不足展
布然亦當在惠澤之下非特一人之私而已僕五十無
聞濫塵講席何補聖明徒負竊禄之愧不足為賢者道
使還專此布謝維時春首百冗相仍逺冀倍常保重以
副寵眷不宣
復青州徐中行推官書
徐佐來得孟秋二日燈下書及白丸子一裹収訖承聞
署印匆冗酬應不暇初政值此誠若不堪然便能受知
上官大服民志上下交孚足占所學喜慰無量更得始
終此心知舊之望也今歳進表官回嘗有二書一達巡
撫公一達憲使公雖不足為左右重輕亦少盡故人之
情而已僕血氣加衰百無所益思就閒局以了此生餘
無可為故人道者南金春官必時時相見轉致一言殘
暑尚炎惟自玉以慰逺想
簡刑部楊主事志仁
文懿公傳久未能脫稿正以事體重大非敢故為稽緩
也然亦在數日内求教更乞以此意轉語秋官不罪幸
甚文稿六册諸經說六册雜稿三册今具數於右暫留
者悉明註在下容次第納還先此申覆
復王庶子世賞
元吉賢姪來得手書備悉甚慰甚慰第先生在逺不知
舊歳事體宜有未相值悉者也盖僕到京師值老奸謀
將復起羣喙觀望交訩之秋僕殆如一霜葉舞於風中
亦不自料可至今日大抵士風之譊視往時更甚數倍
自去冬來老奸既斃交訩者始寂然退聽先生入愬適
當其時公論大明聞者咸喜盖福人為事常與好光景
相㑹與羈人劣夫大相懸絶自然如此所大喜者通家
故人同被誣枉次第昭雪可藉手以不辱先人誠主上
莫大之恩無力可以圖報焉耳元吉來值壎子病危甚
以此其至失照管計不為罪文書到日幸早収拾北來
不審老夫人就養否老母暨拙荆皆屬筆致意先生未
來時瓊山翁每見必汲汲其為賢者惓惓至意亦不可
不知也惟千萬保愛以副逺想
復詹存中簡
近得寄來書并佳作及糖糕法藥一一収訖第到京之
後公私交冗殊無一刻清思未能和答徒馳情於流塘
上下山水間耳吳汶兄處人便草草布復其心事自具
其書并附去惟賢父子始終其惠庶僕亦少分其作伐
微功不虚叨其醽醁可笑也天寒筆凍不能盡所欲言
逺惟心照不悉
與致仕邊侍郎先振書
一時交遊屈指無幾暌違之感計同此心也錢指揮往
來備詢起居佳勝甚慰僕再塵班行無所補益况多病
早衰旦暮間亦思歸耕瀛東奉晤之期可預卜也因縣
尹便中草草布忱天暑方熾惟保愛以迓多祉
簡付諸庶吉士
詩家所謂穩熟者正以其措意寫景用字押韻處自有
警策不鑿不竒非聊非粗著已而已節目如此願諸友
更加進步不但取足於此乃為貴耳
簡賓之學士
連日坐冗未得再慰又值齋禁不勝歉然硃墨一函先
奉去備用源續因喪其族人司正君給假未來來即叩
夏布所售之處專人另報也三先生二十五日進講時
已嘗亦皆戚然問其詳失於返命幸恕天氣寒燠不定
惟早晚節哀自愛未間
簡學士陸同年亷伯一
藝文類聚傳寫不一轉加猥冗得執事鉛槧餘力手賜
校閱理淆為整俾觀者免於厭煩為幸多矣謹當什襲
以示後人知前輩作事可法而草草者可戒也伻還專
此上謝山谷全集聞濟之言鈔録亦在數日可了隨當
取至奉覽未間
二
尊諭以醫戒省事寡言以是不承數上候問日想益佳
勝可出矣送徐都閫詩聞得已有藁千乞檢畀三五日
内送去老者相促頗勤故也㑹孔暘樂用廷圭三同年
醵禮四錢五分送士英京兆處專此付吿說郛久淹弊
舘負罪負罪納上計三十八冊幸付典籖餘容面謝未
間
三
歳晏春首人事相仍屢失候問聞貴恙漸減第未灑然
脫體恒切懸懸鄙意欲尊候命人徧召諸醫與鄉戚友
朋從長面計証當孰先劑當孰急自加斟酌庶治療有
歸一至當之論而勿藥可期也恃愛之深義踰骨肉不
能不盡布所懐惟照詧幸甚
復致仕閣老尹先生書
吳尹來承台翰示下披誦再三如面光霽奉教言慰感
無量生荷聖恩昭雪到京百無一補邇者又徼冒進官
増愧無已所需文字本非敢當但均意所屬亦不敢辭
也吳尹行急連夜併成殊不足觀尚念門下之故大賜
筆削庶可登梓不然棄之可也千里相望不敢盡所言
惟倍萬保嗇以副顒望
復學士于喬書
伏聞令尊君繼太夫人相棄捐養令人怛然况在純孝
何以堪此顧主上加念舊人䘏典優崇可無憾九泉左
右亦當體此節哀勉圖大孝為慊耳令郎來京示書及
厚儀収訖感感僕自昭雪復官以來無絲毫補報於聖
學比者乃僥冐進官益深慚愧莫知所以為報也令郎
南歸謹裒薄賻一封奠章一通付上外素幣一疋少充
瓣香之忱逺近相望言不盡意惟照詧不宣
簡復馬少卿宗勉
承見畀食經諸方在寒舎始踰年百不及一與在尊處
無異近始録完此方不知何人所傳乃爾不售奈何奉
還一笑適又承遍和諸詩詞翰並佳附此以謝
答福建憲副司馬通伯書
逺承惠書及嘉幣一疋登受之餘愧感愧感僕自前歳
荷主上昭雪再塵講席無絲毫補報載進官階實出非
分所冀故人時加策勵庶免悔尤而來書奬予過厚令
人赧然不已側聞憲節分駐海上時清多暇德業日新
甚慰但向得手教云曽有長書託雲谷總戎見戒竟無
下落倘獲檢出舊稿書畀得終教愛之意幸孰大焉專
此布謝惟為道自重以迓多祉
與汪大參親家文燦書
逺承遣使惠書侑以賀儀過厚登受之餘愧感愧感僕
自到京無絲毫上報聖學荷蒙優寵僥進官階實出望
外所冀至戚不棄迂左時加誨策庶免悔尤而奬予過
厚非所望也老母及拙荆兒婦幸粗安不勞逺念人還
專上謝萬一良覿未由乞自愛以迓多祉
簡宗伯倪同年舜咨
此璇璣圖本得之衍聖公者止讀得二百六十首近有
人寫惠一紙亦讀得二百六十首今奉觀但寫頗精緻
欲作一巻乞分付録者勿㸃汚發還幸幸尊處巻俟遲
日納還未間
與河間謝太守道顯書
王地官來承語及郡志此久闕之典得高明垂意誠一
邦之幸也河間雖古名郡最受兵燹文獻無得而徴僕
每於傳記中有見即録出日積月累頗多因北奔走願
莫之遂若果欲成之當勉自効以副雅意但須將各縣
舊志畧命士人取修後數十年事跡無憚繁冗可一併
寫來庶好采取以備成書也匆匆不盡所言惟尊照不
具
答仇東之教授
承問胡氏繻葛倒懸之說此在春秋周桓王奪鄭莊公
之政莊公不朝王牽諸侯伐之戰於繻葛王師大敗鄭
人射中王肩盖自是而後王命不行於天下左氏所謂
周鄭交惡如敵國然故胡氏以為戰國之漸倒懸者倒
置之義也暑熾目昏未暇詳檢彷彿記是如此雨後稍
凉不惜見過閒叙為佳
復劉都憲時雍書
逺承惠手劄及新書副以厚儀禮文過情収訖感感第
病散之軀無絲毫上補聖明僥冐進官増愧而已修河
之䟽憂國愛君不負所學公論翕然文懿老先生為不
死矣扶持善類自處有人非左右之憂也人還專此起
居兼致謝忱惟謹重服食以副士望不具
復通政強同年廷貴書
逺承汝欽汝問來得先太夫人之訃及尊候孝履支持
且以誌銘見託本不敢當第鄉邦小子諗聞慈淑之行
理宜有述而筆力委凡不足以發揮萬一負愧多矣兹
因舎親趙守禦家人便附上粗幣二疋煩致几筵充瓣
香之誠稽緩不罪惟節哀順變以襄大事未間
簡皚東白善世
所欠觀音閤記已久非有推托直以旋讀佛書欲少窺
一二然後著筆庶不取笑觀者况所許楞嚴等經亦未
見惠到故一遲至此耳日昨已將求文帖子置案上只
三五日决然掇拾付還更不能破調自増業障也
簡陳師召太常子貢士舉
賢友來京不得從容少叙迨今耿耿令尊老先生之喪
無以用情輙裒賻少許并奠文一通寄上見久要之義
耳愧不腆也哀輓序未及稿呈值老親抱恙日夕憂懼
容録寄上惟不咎稽緩萬萬
與太傅殿學慎庵徐先生書
自前歳詣闕下拜辭而南仰竊尊庇幸獲襄事顧終歳
抱病幾殆者數四不能以時奉狀負罪萬千計盛德海
涵不責禮於棄人也北望元台無任傾注專人上謝并
候起居䘏典記二紙貽範集一部六册附上所賜銘文
謹已刋入増輝家乘感極涕零第在倚廬莫知所以為
報耳瞻覿未由逺冀倍萬保嗇以副海内之望不宣
與李遜學
前歳京師承惠奠禮哀章坐病未能裁謝久之聞有江
右提學之行頗為駭異詞林作養幾人而轉用之若此
左右固不以内外崇庳為欣戚也邇者修書之命下臨
苫塊既非其人又非其時已具疏報辭矣因便輒一言
之逺惟清照不次
與大司馬馬先生
敏政不孝釁鍾先妣荷蒙台候賜奠賜賻兼與復奏給
驛而南存殁之間感戴何極第不肖抵家抱病終歳不
克以時上狀申謝負罪大矣兹者忽奉詔命驚惕不遑
此實台司存念至情然僕尚在制中既非其人又非其
時也因專人北上俯致謝忱并布哀悃惟時盛暑乞倍
萬保嗇以副海内之望不次
與楊介夫侍讀
逺聞邸報進輔儲極雖苫塊中未敢輒與慶事而吾道
増輝甚自慰也兹五月下旬忽奉詔㫖俾當書館總裁
之副為之驚惕不能已巳是雖台司眷存美意然僕尚
在制中既非其人又非其時也因家人入京之便一布
之有可致力處為僕一言尤見至愛也
與趙太常
奉别不覺兩易寒署每京師人來恭詢老先生起居加
健及諸位賢舅並臻佳裕甚慰逺想第僕抵家無日不
病近日患疥不能動履惟理簡冊以度時日不足道也
副總之命驚惕殊甚况在制中既非其人又非其時也
專令程戎詣京事在面白本府奏繳開壙文册亦望拜
該科該部大人處一言青目為感汪𤣥錫十分聰明已
送入休寧縣學敏亨敏庸及塏姪俱送入學朱儀于恩
俱送歙學僕在家止幹此一事雖不知日後成就如何
然使之周旋禮義之場少得寡過以不墜先業亦云幸
矣弟媳母子俱安好不勞逺念也老先生前不另書乞
道言萬萬
書與仇訓導
歳前得手書見以東之為名甚駭急啓而視之乃知有
易名之說字遂翁矣否極必通遂將自此始乎僕自抵
家棲息山堂編刻新安文獻志千餘板幾定第衰病轉
作不時又無可相吿語者思得遂翁來一講快何如耶
倚廬聞召不勝驚惕是雖台司記存之美意然僕尚在
制中既非其人又非其時也因令程戎入京草草為此
舎親處新刻道命録一書附上不必多示人也
與白司冦先生
僕扶櫬南歸荷蒙台候賜奠至再慰諭勤惓非鄉曲愛
厚何以獲此第苫塊餘息抱病終年不能以時上謝負
罪深矣邇者忽奉詔㫖使當書館總裁之副為之驚惕
不能已巳此固出於老先生記存美意然在不肖則豈
敢當為是專令家人程戎入京布此哀悃惟賜一言俾
得終制而後供職則公義私情庶幾兩盡可否更乞賜
教為幸未由良覿乞倍萬保嗇以副宸眷不次
與傅亞卿書
奉别既久屢承致聲抱病經年未能裁答計執事汪度
不責禮於苫塊之鄙人也倚廬聞召驚惕不遑此實台
司記存之美意但僕尚在制中既非其人又非其時也
恃愛輒一言之墨二奩侑緘惟尊照不次
與楊學士
邇得手教及奏藁諷誦再三知左右為詞林増氣若此
争坐之帖臺參之書當傳其内一事而占之則他日柄
用又可知也僕抱病倚廬無復世念忽奉召命驚惕不
遑此固左右推引之美意然僕尚在制中既非其人又
非其時也因家人入京專此布悃進講之暇諸老先生
之前一言及之俾得終制而後供職乃至愛也逺惟心
照不次
與林祭酒書
僕自前歳秋拜辭而南一向抱病殊無寧日荷蒙先生
不棄屢辱賜教雖骨肉無踰此僕雖至愚豈敢不自厲
以上副至意耶邇者恭諗晉亞秩宗少慰士望而先生
方以為憂私竊自念先生之憂固僕之憂也副總之命
下臨苫塊僕豈承當又恐轉喉觸諱其取憂有加於前
爾家人程戎北上專令進謁用致逺忱惟鑒納不次
與周司徒
邇者恭諗榮拜渙恩司邦政兼復令嗣高踵世科斯文
之大慶也顧在倚廬未敢輒與慶事尚竢異時總布下
悃而汪度海涵反辱手教及名香佳帖之惠通家契分
有加於前登拜之餘慚悚殊甚僕自南歸即抱疾墓左
無復世念不謂台司曲賜記存俾當書局但非其人又
非其時也輒因家人入京之便專此布謝惟尊照不次
與徐司空書
敏政不孝釁鍾先妣荷蒙左右念及通家曲感賜葬之
典義踰骨肉稱報無由耳惟有銘刻而已恭諗正位六
卿士心允惬第在苫塊中未敢輒與慶事姑竢到京之
日少展此誠倚廬聞召驚惕不遑况僕尚在制中既非
其人又非其時也因家人入京專此布謝逺惟尊照不
次
簡顔通守
考郡志宋國子祭酒汪公澥其先歙人徙居旌德兹僕
編刻新安文獻志欲附入之惜其制作遺文行實碑誌
之屬莫得而詳也乞委旌德令君詢其子孫一録見寄
使先朝名賢光逺有耀俾無遺珠之歎非斯文之幸歟
刻梓垂成得便挂意萬萬
與師魯姪
士之出處自有定分以師魯之種學績文豈在人下而
秋試乃不得預謂非命可乎然亦盡其在已者以俟天
定而已戴寳之李彦夫亦嘗遭此不必逺引也
篁墩文集巻五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