匏翁家藏集
家藏集
欽定四庫全書
家藏巻七十六
明 吳寛 撰
墓碑銘九首 墓碣銘二首
贈昭勇將軍都指揮僉事江公墓碑銘
英宗睿皇帝在位方十四年海内富庶號稱極治獨北
人屢犯邊為鼠竊之計上思所以攘却之者乃下詔躬
率六師往征師行以失地利而潛一時將校奮勇争䕶
乗輿而山西等處署都指揮僉事江公與其弟子四人
同日死之時正統己巳八月十六日也公諱洪字朝宗
其先廬之合肥人祖浩從太祖髙皇帝起兵取天下纍
功官至明威將軍太原左衛指揮僉事子孫世襲并得
贈其父大海如其官既没子澐嗣而公則澐之子也公
在太原既以才勇知名宣徳末選總京營左翼久之陞
署都指揮僉事仍守山西既而從駕北巡遂死于難矣
年甫若干公既死朝廷即命其子湧嗣職所以慰公于
身後者甚至公為人偉軀幹沉毅有謀御下紀律嚴整
而推心任人能與士卒同甘苦盖有古名將之風尤善
騎射射輒命中流輩莫與比者性素儉約食饌稍盛即
撤去而奉母劉氏必極其滋味母疾更割股肉作糜進
之疾獲愈人以為難其配陳氏贈都指揮僉事寶之女
寡居能以禮自守教子湧有法湧亦有將才嘗從征老
軍營功多實授都指揮僉事署都指揮使事以其官復
贈其父若祖而贈祖母淑人封母太淑人次子渙出側
室尹氏女二長適太原前衞指揮僉事王賓次適太原
左衞指揮同知陳良孫男四人曰桓先卒曰朴曰楫曰
楠於是湧痛念其父嘗憤然有滅敵之志既奉公遺衣
冠𦵏于先塋他日託武陟令陳君瑞卿狀其父死事求
表于墓嗚呼睿皇帝之神武所以為宗廟社稷之慮至
矣盖有周張皇六師之遺意而非後世之為游田者故
當時死于難者多公之事若同於人不足書獨惜平日
號士大夫者棄君父生還以取富貴有媿于王孫賈之
母者亦多則公之事固異不書可乎夫死者衆所難生
者衆所易能為其所難而不為其所易公之所以可取
者在是而予為之表者豈惟慰湧之孝思哉亦惟媿乎
人焉爾
明故中順大夫南京大僕寺少卿致仕李公墓
碑銘
南京太僕寺少卿李公致仕之二年為𢎞治癸丑七月
九日以疾卒于吳城通闤坊第素與公厚者若陳大理
璚文太僕林輩争走弔涕泣又有至自百里之外如吳
僉憲淑者以其子幼相與圖其後事而蘓守史公特斥
俸金助之且謂公官四品例移禮部以聞於是天子命
之諭祭其文有學優才贍性直行方之語所以褒奬乎
公者甚至少傅徐公與公最故既厚賻其家沈啓南史
明古諸君為議喪禮且求𦵏地得于吳縣九龍塢乃𦵏
以甲寅十月六日而文君已為之銘矣其弟應祥謂寛
宜銘其墓上之碑以書及儲考功瓘狀至初公病甚亟
欲與寛一見訣别及是悲恨執筆輒止盖久而不能成
文嗚呼吾忍終不暴吾友之為人耶公李氏諱甡一諱
維熊字應禎以字行晚更字貞伯其先從宋南遷至吳
中遂占籍長洲世醫家曽祖仲純不仕祖士文有文行
以醫士始居南京考諱敞贈南京兵部武選司員外郎
母賀氏繼母陳氏俱贈宜人宣徳辛亥八月某日公與
其弟應祥同生少警朗力學好古博雅尤尚氣節景泰
癸酉登鄉舉舉進士不偶入太學中貴人方用事言於
祭酒欲致為塾師公避匿不赴成化乙酉選授中書舎
人見同官或由他途以進恥與為伍乞改教官補外以
非例不許他日又有謀直文華殿者故扳公同事以掩
清議公益不樂適有㫖冩佛經上疏言聞為天下國家
有九經不聞所謂佛經也言甚剴切人皆危之賴上仁
明特笞而不問已而乞省繼母還竟罷殿直秩滿擢南
京武選司員外郎未赴丁繼母憂服除改車駕司進職
方司郎中尋擢南京尚寶司卿又三年始有太僕之命
甫兩月以公事詣闕下遂請休致曰即上不許已再具
疏矣竟歸素少容至是性益卞急醫以為病徵果不起
享年六十三娶王氏永樂初學士景之孫教諭貫之女
也封宜人生男曰系先卒側室某氏生紹纔五嵗女二
人嫁貢士祝允明張廷瓛自公入官數有建白為中書
時當郊祀畢有宴公奏近時中書舎人坐給事中御史
後非制禮官重復舊不從知典故者則是之荆襄流民
相聚朝議恐為亂欲逐散之公言民既墾田築室為定
居計逐之祇益亂耳不若因而撫之便後卒増置郡縣
如公言平時企仰先哲見遺象并石刻必臨摹以藏尤
慕范文正公題其居室曰范齋因以為號嘗使湖湘念
吳尚書雲死節國初𦵏于江夏特訪求其子孫及其事
蹟以傳其氣貌嚴峻若不可親然喜交游及汲引後進
朋友死往往經紀其喪恤其妻子於故舊之情最重也
季弟早世嵗分禄養其孤好客不倦家坐以空乏故卒
之日囊無餘資惟遺書千巻而已平生書蹟清古文詞
簡雅有法為世所重公生長南京多游寓宜興中嵗則
以吳中故鄉始購屋以居後宜興故人吳大本治田廬
招之公時一往然曰吾固吳人也不可他徙故終于吳
而卒𦵏于是以從公之志云銘曰
有美一人宛其精悍自我失之中夜永歎其人如何有
徳有言有才有藝抑其末焉昔仕于朝翩如孤隼與鳳
共翔其髙千仭衆目仰覩在彼青㝠南飛不見遽匿其
形暫息荆溪終止吳苑菟裘既營逝矣何逺朋游涕泣
有喪共治九龍蜿蜒卜𦵏于斯茫茫下土賢者不作我
有哀誄石表是託遺書滿篋𦕈然嗣人天報其徳不惟
其身
明故大中大夫浙江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右參
政陸公墓碑銘
𢎞治七年七月戊申浙江右參政致仕陸公以疾卒于
家明年十二月庚申𦵏於太倉陳門塘先塋初公疾革
已不能言若有所屬其子者於是其子伸以治命泣請
銘其墓上之碑惟予與公同朝二十年相知實深每重
公才操當大用于時一旦顧以浮議而去則公不平之
氣亦宜假此而發然此亦何足為公重輕哉是宜置之
不足道也公諱容字丈量姓陸氏先世冒徐氏至公始
復未生其母夢紫衣人以笏擊其首曰當生貴子已而
得公弱嵗頴敏篤學游鄉校不専治舉子業日取諸經
子史程誦不輟同輩謂非所急曰聊以抵諸君戲耳獨
與故翰林修撰張亨父太常少卿陸鼎儀友善三人俱
以文行聞於鄉而公尤為葉文莊公所知天順三年中
應天府鄉試成化二年登進士第授南京吏部驗封司
主事丁外艱服除改兵部職方司擢武庫司員外郎再
擢職方郎中丁内艱服除改武選司遂陞右參政致仕
卒年五十九公在兵部勤於公事邊報或急奏疏日三
四上動輒數千言皆出公手而慮逺持正士論歸之西
域賈胡進獅子至陜西嘉峪關奏乞大臣率軍士往迎
公言于尚書外夷以竒獸進朝廷既不能却若復往迎
之寧不貽笑天下後世耶議上遂已又安南累嵗侵擾
鄰邦有欲加兵者公言安南臣服中國已久今事大之
禮不虧叛逆之形未見一旦以兵加之恐遺禍不細其
事亦已錦衣百戸韋瑛凶悍附勢得罪調宣府謀再用
指良民妖言為功公言于尚書具疏請下法司鞠之瑛
竟坐誅而被誣者十餘人皆獲釋京師稱快先時捕妖
言者多陞官例得世襲愚民被誣死者無數公請除其
例獄遂衰都指揮昌佐求為金齒騰衝參將公執不可
俄中貴人召公至内諭㫖公言西南夷要地必得堪為
將者守禦佐非其人若順成之異日壊事咎將誰執佐
計竟沮他日復有中貴人舉都指揮二人為都督僉事
者命已下公益不可言都督大官必積功始得彼何人
而欲亂法耶舉者市恩専擅尤宜置之于法以為後戒
疏凡再上言甚切直上從之一時雖曲宥其人而自後
犯者必罪著為令他所建白若論馬政四事論儲養台
輔教導勲戚愛惜人才久任巡撫經理京衛選練禁兵
均平鈔法慎重㑹議又八事及在浙江益究察民隠振
作士風行縣至桐廬且嘗發漁家兄弟殺於潛丐者夫
婦事人傳以為神明之政焉既乃條列浙中便宜十事
悉見施行間因公務入京又論漕渠利病語斥權貴沮
事有人所不敢言者盖公少即有志天下如兵刑水利
之類有所得輒手書之冊後多見於用云公事父母甚
孝父病躬奉湯藥不離左右者累月嘗夜醉歸母不樂
自是飲必半杯不敢至醉其居喪盡禮三年不入私室
人未嘗見其嘻笑治家嚴肅動容凝重若不可親狎至
與人處歡然也性喜聚書政事之餘手不釋巻見於著
述率明切平實為詩文凡若干巻外記録諸書又若干
巻陸氏世為蘓之崑山人公之曽祖諱福祖諱繼宗皆
不仕父諱裕以公貴累贈奉直大夫兵部武庫司員外
郎妣陳氏累封太宜人配張氏河間府通判瑮之女弟
封宜人子男一人即伸鄉貢進士女二人長適太倉衛
指揮使張漢次適鎮海衛指揮使武勲皆封淑人孫男
二人復陽洊陽女一人銘曰
瞻彼崑山韞兹良玉玉匪可貴人秀而毓有美陸公白
晳而豐少則有志誓終其躬統師籌邊惟大司馬我佐
有勞操縱用舎朝有成憲憸人妄干以身障之我力桓
桓力所可為夷險一視何以為之國有弊事手削章疏
觀者駭焉我職在是位卑亦言彼愚不知指為沽直知
者與之則為盡職為上為徳不寕惟斯出㕘政事惠澤
益施未究厥才歸歟則速逍遥海濱進退不谷白日自
顧吾身獨全全而歸之瞑于九泉
明故江西贑州府知府致仕進階中憲大夫顧
公墓碑銘(并序/)
公諱&KR0008;字徳明世居吳中為著姓自孫吳以来代有顯
者曽祖祐祖榮皆不仕父巽登永樂甲辰進士第稱疾
不仕教授鄉里以易師終身後以公貴贈監察御史母
余氏贈孺人公少孤而貧篤志問學刻苦特甚宣徳壬
子中應天府鄉試正統丙辰登進士第選為翰林庶吉
士凡四年授行人秩將滿用大臣薦擢福建道監察御
史久之陞福建提刑按察司副使俄為姦民誣奏事既
白猶調知贑州居官五年以老乞歸年八十五而終實
𢎞治乙夘(闕/)月一日也公為御史最有才名嘗理山東
長蘆兩運司鹽法宿弊頓革商人便之踰年再出巡山
東適值飢嵗或建議犯徒罪以下者贖米宜加于舊公
言今米價騰踴民方不堪使乘急多取是益困之也當
如舊便飢民奪富家粟吏擬以强盗律公言荒政緩刑
殺人者宜以減死論一時全活甚衆至於吏或不職則
自布政使以下輒劾退之不少假借時太保王公文掌
都察院事以公得憲體移于御史凡出巡者皆當以公
為法嵗滿吏民奏留一年天子特從之及自閩臬調贑
人頗為公不平而公至則方博詢民隠専以安輯為事
屬縣有長河洞洞氓强悍不時出没刼掠屢招諭之而
勢益熾公以為是不示之以威吾民終為魚肉而已偕
守臣上疏言所以𠞰絶事宜朝廷用其䇿兵至則芻糧
已具士卒用命捷奏蒙賜金織文衣一襲寶鈔二千貫
以旌其勞公有治才遇事裁決從容不動聲氣事無難
易無弗辦者贑故多訟民莫能欺若豪猾吏胥皆歛手
以服人至于今稱之既致仕躬治家政益有條理而節
儉簡静人莫能及雖老猶善談論每舉一事纚纚然始
末不遺往往以居官之法為後生輩道之皆可持而行
也盖公自入官以来凡六十年而家居半之康强自適
福履加厚有子餘慶再登甲科以司空屬考最復蒙恩
進階人以為公榮於是餘慶卜公卒之明年十二月三
日𦵏于武丘鄉梅林先塋以予為同年俾書墓上之石
予念平生數拜公堂上辱誨言為多則於公之𦵏固不
能已于言也乃不辭而書之公娶鄒氏故贈監察御史
某之女有賢行封恭人先公數年卒有子二人長即餘
慶以河南布政司參議致仕娶劉氏次餘祥長洲縣學
生娶俞氏女三人長適南京都察院理刑知縣杜啓次
適劉奉次適劉嘉䋭餘祥與劉氏女皆妾段氏出孫男
一人永齡女五為之銘曰
侃侃顧公蚤以文顯英皇之初甲科則踐詞林宿留才
蓄不施専對之美惟小試之乃陟憲臺以繩以紏直指
一方吏民奔走民有失所我其舉之吏有不職我其沮
之赫赫之名聞于朝著予之臬司何奪之遽章貢之間
郡事為繁公往治之不見其艱引身而歸年未耆艾有
子繼之我事已代考公入仕五紀于兹孰不入禄如公
者誰嗟哉吳中實多夀耉自公云亡今復何有梅林之
墟築此幽堂有厚徳者百世無傷
明故朝列大夫湖廣承宣布政使司左參議徐
君墓碑銘
君姓徐氏蘓之嘉定人也曽祖公行祖茂宗皆不仕父
瑄以髙科仕至都察院左僉都御史以其官贈茂宗其
娶恭人王氏生君諱&KR1168;字以質少入縣學與諸生處能
除去富貴家氣習謹飭如寒士數舉于鄉不偶從貢例
入京天順壬午竟登順天府鄉試成化已丑擢進士第
觀政都察院初授南京刑部某司主事累陞本司郎中
丁母李恭人憂服除擢湖廣布政司左參議君在刑部
最慎獄事不肯以深文入人罪寃抑者時有平反尚書
太原周公特稱許之及在湖廣益以簡静自守所至事
有便於民者輒行之嘗督運邊餉出納之際能除宿弊
而事無後期人方望君再進而君述職于朝事有不樂
遂陳于吏部求去矣人皆惜之既歸日與賓友相娛樂
諸子更孝極甘㫖之奉與其弟以徳尤相友愛良辰勝
日燕游歌詠不復知有市朝事其樂可謂至矣然嘗曰
吾藉君親之恩得至今日使不知足其犯老子之戒乎
因自號足菴以見志𢎞治丙辰五月二十七日俄以疾
不起春秋六十七以明年某月某日𦵏于邑西先塋之
次君娶封氏封宜人子男四湞太學生漳縣學生沛儒
士灌尚幼女二長適太學生楊楨次在室孫男五倬僑
侃某某前𦵏湞等縗服持邑儒浦東白之狀泣拜于門
曰先人仕亦顯然未能展其志願得銘于墓碑以彰之
予辭不獲則諾而銘之銘曰
距吳之東曰有壯縣萬室聚居有族惟衍越自偃王開
國于徐支分派别疁城是居惟都憲公起于邑内厥美
濟之再世克類問其邑人克類如何發自鄉校爰登甲
科乃啓刑書為司冦屬詳審求生不易其獄乃擢藩佐
以牧楚邦疾苦在民我其與攘公事未終獲我私願故
第大開樂我賓宴飲斯歌斯子弟在斯大君之賜先人
之遺先人之遺亦有身體全而歸之手足可啓松柏鬱
鬱髙墳巍然從我先人𦵏于兹阡春雨秋霜益樹益築子孫方来顯仕宜續乃琢貞石勒此銘文以順孝思告
于幽窀
明故嘉議大夫應天府尹髙君墓碑銘
𢎞治戊午十一月八日應天府尹髙君以暴疾卒年五
十七上聞訃命官諭祭營𦵏悉如制於是其子節上京
以𦵏當樹碑墓道謂予與其父同郡又同年持狀蹐門
泣請造文以刻予以無暇固辭不獲則諾之君諱敞字
徳廣姓髙氏蘓之崑山人累世晦蹟無顯者惟積徳久
始發于君初其祖父見君資美謂必振其家擇經師遣
從之游弱冠學且成充縣學生成化辛夘鄉試中式明
年㑹試復中廷試蒙賜進士出身乙未授禮部主客司
主事戊戌陞精膳司署員外郎辛丑陞本司署郎中數
月實授丙午擢順天府丞𢎞治辛亥丁外艱服闋改應
天府丞丙辰再擢府尹君在禮部時數奉使于外當今
上初立為儲副命頒賞賚南京承接上下儀度雅飭文
武大臣咸器重之再遣遼府行冊封禮還復賫銀幣賞
大同將士之有軍功者南北跋履未嘗寧居㑹有府丞
之缺吏部以君有年勞推擢陞任時府事方殷佐治不
倦及今上即位耕籍田君執事恭謹禮成賜宴人以為
榮畿内飢具疏言民流亡狀乞發内帑白金五萬兩賑
濟詔如其請民賴以甦者甚衆鄉試為提調官已而行
考察法黜陟屬吏惟公及為府尹政務填委以次裁決
畢即欲以簡静治之或勸以都下非外郡比自古尹京
者必嚴厲明察始稱其官君笑曰任吾性而已公退輒
與賓客讌飲如平時久之吏樂其簡民安其易府中殆
無事君美儀觀襟度疎濶不立厓岸與人處杯酒談笑
歡如也篤於孝友母弟為人贅壻而卒養其孤寡于家
至宗䣊貧乏輒有所濟嘗以强恕自號足以見其志矣
曽祖貴祖達以髙年授冠帶父霄以君三載考最移封
順天府丞母蔡氏封恭人君娶王氏封宜人生一男即
節娶周氏一女適楊瑗側室鄭氏劉氏生二男某某三
女適嚴厚戴徳歸漢女孫二長適盛有循次尚幼君之
卒諸子奉母于家於是鄉友今管參議琪時為禮部郎
中及王御史倬與其弟主事秩相與治喪發其篋無以
為歛其僚友吕府丞獻等咸賻之始克歸其喪以明年
某月某日𦵏于本縣某山之原既𦵏節以被䘏典詣闕
謝已来申前請其狀則管君之所造也乃按而序之為
之銘曰
偉矣髙君白晢而豐匪豐其貌惟量之容凡人可親亦
惟樂易持以治人人亦以治赫赫南甸實古鎬京官府
參錯民庶豐盈文移旁午曰多留務京尹居中仰承俯
顧爰以簡静馭其繁雄治道所貴吾師盖公曹參治齊
曽不事事有言事者直以酒醉後世取法庶事必隳吏
樂民安齊國庶幾古亦有人發奸摘伏身其遭凶民不
荷福奄然逝矣都人之傷京尹何在客来治喪篋無遺
財幾不能歛生不茍取死亦可驗有賻有贈喪舟克還
朝廷念之䘏典斯頒崑山之墟乃鑿乃築鬱鬱松楸恩
光下燭學已行志仕不近名獨不終養其目未瞑作此
銘詩刻石墓道後有過者託此以告
明故中順大夫浙江温州府知府文君墓碑銘
温州知府文君以𢎞治十二年六月己未卒于官其年
十二月丙申歸𦵏于吳縣梅灣之原君所自卜地也將
𦵏其二子奎壁具書并事狀来請墓道之文予發書歎
曰君與予相好久嘗約晚嵗歸老吳中當尋山水之樂
以償平生之勞今吾歸其時矣而君先我以逝則所與
同樂者何人哉且君與人處雖笑謔中多直言而無隠
情則所以資益我者又何人哉以是久不能執筆而其
弟監察御史森来告曰吾兄之所望在此嗚呼豈吾忘
情於良友者終無以慰于地下哉君諱林字宗儒文氏
其先蜀人五季自成都徙廬陵宋有諱寶者為衡州教
授始家衡山於信國公天祥為叔父與通譜後兵亂譜
亡莫能知其世次在元曰俊卿以武官起為鎮逺大將
軍管軍都元帥佩金虎符鎮武昌生五子長定開國初
從髙皇帝平偽漢終荆州左䕶衛千户次子定聰選充
散騎舎人後為湖廣都指揮蔡本贅壻從本守蘓州未
歸而蘓之有文氏自此始定聰生惠惠生洪淶水縣學
教諭洪生君幼傳家學成化戊子舉于鄉壬辰登進士
第初知永嘉丁父憂服除改知博平召為南京太僕寺
丞稱病(缺/)民得安居又民苦嵗輸納王府糧言于長史
司不聴乃上疏極論其弊仍乞治暴横者罪或謂宗室
不宜論列禍不測笑曰吾為民寧能顧利害哉後詔令
有司自行徵收如所奏地産美梨有持獻中官者中官
令民納以充貢曰梨於民何濟使嵗為例其何以堪俾
悉伐其樹中官大怒㑹吏部以公政績卓異奏召當擢
憲軄適䜛言至竟授太僕寺丞于南京曰寺丞非官乎
至則以馬政久弛鋭意舉行抉剔蠧弊奸吏始無所容
僚長有狠愎者正色與辯卒亦信服奏按南京將官及
有司養馬不遵舊制者數輩於是人始知懼而事集今
上登極君奉表入賀陳言聖政十事多見施行間又條
陳數事于朝謂江南牧馬草場數千頃為勢家所侵而
馬無所養南方嵗出馬二萬疋徒勞解納而邊境不獲
用皆當究其實繼又上三䇿極言利弊所當興革者奏
下竟從其一又以有司所祀馬神瀆禮不經宜令改正
亦從之嘗以公署在滁陽而每嵗印俵馬駒官吏胥長
悉集于此殊為勞費請以寺丞分詣各府人以為便故
事馬數不得刷巻曰豈有無文書而能稽較者始令州
縣治文書必精而其數始莫能隠他所舉行者尚多大
臣多韙之然亦有嫉其喜事者遂移疾去及丁内艱家
居者七年㑹温州守缺知者交薦于吏部以君為宜命
下具疏懇辭不果於是去温二十年人思之未巳及復
至相率走百里外迎拜于前至則首省重役疏滯獄更
増修鄉約為政大率如前時復令各里立代書辭狀之
人以減獄訟設互相覺察之法以免盜賊嚴育女蠲役
之條以重人命建軍衛立學之制以廣文風至於迎春
鄉飲之禮悉正其失一嵗中凡七上疏皆言便民事民
方頼之俄而疾作遂卒闔郡悲思如失父母君居官尚
亷潔尤善防閑自為令事上官執禮必謹至論事侃侃
務盡所言或忤其意不顧及臨民惟恐傷之茍有疾苦
必為除去之乃已平居與人言開口輒見底裏或人有
過面攻之若故舊家必周䘏其孤寡曲盡其意而於後
輩接納奨勵惟恐不及其心之厚如此更好交游對友
談笑盡歡而於山水登覽不厭為詩文明暢有新意不
蹈襲所著述多成編其學自堪輿卜筮之類其説皆通
可謂博矣君之父涞水君以君貴贈南京太僕寺丞母
陳氏贈安人繼母顧氏吕氏封太安人娶祁氏贈安人
繼娶藍氏封安人子男三人曰奎曰壁俱縣學生曰室
尚幼孫男三人女三人銘曰
文以武仕顯于前元虎符煌煌出鎮雄藩終顯以文自
涞水君君為之子家益有聞早登甲科軒然不羣始仕
于外或易而侮孰測其中經畫毫縷民有未安以手摩
撫南北異宜此家彼户豈不懐仁皆曰文父誦言百少
䜛言一多太僕南遷意孰與阿益勤厥事馬政無頗使
就憲職當如之何終惠于民寄以劇郡文父復来拯我
窮困爾痛爾瘠家至為問昔時于温恩澤已浚今也温
人罔不沾潤海山之陬有異鳥来我當其凶勿為民烖
民曰公死我寧與偕莫救其身闔郡同哀斂金助喪以
授其子稽顙辭之無以為此吾父生亷顧汚其死爰考
遺事尚究其志将使勲名流于百祀胡車之行輹折于
軌傷哉中道重載是委尚安于兹有佳山水樹碑于墳
以播厥美
明故奉政大夫南京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金
府君墓碑銘(并序/)
𢎞治十二年二月二十八日奉政大夫南京兵部武庫
清吏司郎中金府君以致仕終于家享年八十二府君
浙之鄞人也諱亮字克明自其大父榮以上皆不顯父
暹以府君貴累封郎中母曰宜人胡氏府君為童子時
非特以頴敏稱里有學佛者頗知書府君嘗受業他日
讀孟子至墨者夷之章歎曰吾師其人也吾學孔孟之
道顧為其徒可乎遂舎之去更從儒者游人已竒之稍
長適郡中選弟子充生員時多不願入選者府君自言
于郡守守愛其有志特給衣服費遣入學勤苦不舎晝
夜習毛氏詩不三年盡通其説正統九年登鄉舉明年
擢進士第試政工部奉命湖南為襄王府營𦵏事竣始
授南京行人司司副司事簡府君得肆力于學開門授
徒日為諸生説詩言必據理文必合制一時去而取髙
科者若陸詹事簡沈憲副庠而下凡數人秩滿擢武庫
郎中武庫兼掌諸司𨽻人人嵗例出白金若干兩供官
員柴薪勢要不問有無輒先索去卑官貧乏所得顧後
府君裁之俾皆以時得人無敢議者俄丁外艱去再丁
内艱服除遂不起家居無事日與諸耆碩為㑹以樂盖
歴三十年以夀終于正寢府君為人有厚徳在兵部時
僚友當入朝行大慶禮屬有瘵疾難于行府君慨然代
之其人竟卒臨終歎曰吾非金君為道路之鬼矣平生
持已嚴而不迫待物直而不絞居官則盡心於公務處
家則逺蹟於公庭人茍可交雖逺必親故賢者薫其徳
財茍當用雖疎亦予故貧者獲其濟尤好激引後進至
於族人之可教者多躬自指授如淮安通判淮某學訓
導浩皆其姪也相繼以科貢成名府君娶張氏贈宜人
繼陸氏封宜人傅氏以子洪貴封太孺人子男三長即
洪監察御史次潛次瀾女一適寧波衛指揮僉事魏政
封恭人孫男六某某女二長適楊美琚其一尚幼洪奉
命出巡聞其父喪入朝領檄将歸守制来告曰洪不幸
罹此大故今當治𦵏惟吾父官五品謹按令典得樹碑
于墓敢以狀上願書其文畀之予嘗主試文場洪為所
取士及洪初知吳江又為鄰邑知其善政為多今又以
才御史稱于憲臺人謂其固能自立亦其父之教也乃
序其事而銘之府君𦵏于鄞之上儒山𦵏之日則卒之
明年某月某日也銘曰
南有鎬京實多留務惟夏官卿屬有庫部孰從甲科擢
居司副美矣金君當此賢路君在童年其志已竒執巻
感悟豈背其師入仕則優學惟其時以我所得弟子是
資庫部皆勞獨有餘裕吏退嗒然莫展才具吾食君禄
其禄則豐吾居君位其位亦崇弗畏入畏當保其終鄉
閭熈熈黄髮諸老相慰以言公歸何早琴奕是娛酒食
美好目見佳児繡衣煌煌託以宦業誨言勿忘八十餘
年曰考終命彼貪仕者糜滅已罄或哀而誄或挽而歌
鄞山有石工則與磨考事載書潛徳斯顯爰塞孝思不
廢令典
明故朝議大夫南京國子監祭酒劉公墓碑銘
南京國子監祭酒劉公卒其子翹告哀于朝公官四品
於法當得諭祭而已天子知公居官得師道特命工部
令有司造墳安𦵏盖異數也翹以予為先友知公最故
且深来告曰上之崇重師儒至矣不有文詞刻于墓上
何以表著先徳以副䘏典之盛乎幸念之在成化壬辰
擢進士第者二百五十人蒙賜及第者三人予與公及
莆田李士英後數年士英沒獨予與公在然皆老矣又
南北相望不得朝夕見今公復至此予将何以為懐耶
公之𦵏安敢無一言特念同年凋謝殆盡不獨公與士
英感歎之深不能成文耳雖然予既後死將誰委之公
諱震字道亨自號勵齋世為吉之安福人曽祖迪忠以
季子安止貴贈翰林院檢討祖彞鼎隠居不仕博學工
詩考徳望以公貴累贈右春坊右諭徳妣曠氏贈宜人
公幼即知好學生六嵗其父遣從叔父徳育受業出就
數里外蹮蹮然挾書以往不以逺辭凡其父遺書訓教
蔵置唯謹長入縣學為弟子天順壬午登鄉舉及㑹試
屢不偶人為公淹滯惜則愈自奮發志不少衰竟擢甲
科髙等初授翰林編修秩滿進侍講𢎞治戊申為今上
之初㑹國子缺司業吏部求其人不得乃擢公右諭徳
管司業事秩將滿始再擢南京祭酒盖又五年以病卒
公為人氣剛而色毅言直而情真與人處不詭隨遇事
不合於理咈然不從人有善輒稱之不善必斥之不容
見朝士好進取者尤薄其為人故公居官始終自守竟
老于監官而無援之者其為教以身率先諸生不少縱
逸日課季試必嚴而公至於嵗遣歴事諸司人無敢紊
其序者其居師席望其容貌若不可親然篤于恩義見
寒窶者多周濟之南監廬舍嵗久甚敝節縮公用修治
殆徧諸生條其學政相與作詩紀之其放恣不率教者
則造為謗言以騰于外及公卒猶有作詩以辨誣者則
公是有在而君子始益信其為人之賢矣公在翰林當
㑹試兩為同考官廷試掌巻經筵展書皆為盛事及初
擢監官適今上視學蒙與祭酒賜坐堂上公次當講易
詞義明暢上為聳聴翌日被賜襲衣仍敕宴于禮部人
以為榮遇平生文思敏贍下筆數百字不蹈襲陳言所
著有稿蔵于家娶歐陽氏有賢行封宜人子男四曰翹
楚軒騰翹縣學生軒先卒女三人長適千户彭勉&KR0008;次
適學生王褒彭玘孫男八人曰恩憙愈惠愿感㦂慜女
三人公卒以𢎞治辛酉三月二十四日享年六十八以
卒之明年某月某日𦵏于某山之原銘曰
侃侃劉公抗顔為師國學設官淑匪人私昔自翰林往
佐以教勤勵率人諸生是效南雍再擢師道益嚴朝暮
鼓鍾步履相御建此良規有國之始既歴十紀舉而不
弛人材振作匪徒效焉心誠服之樂公教焉六館訢訢
方竊相慶相向以哭吾道有命人與道亡命如之何惟
其名存所得已多帝念師儒畀以䘏典寵異于常得之
亦鮮安成之野築此幽堂必有鬼神呵䕶不祥以賁其
先以裕其後載述平生刻詞不朽
明故奉政大夫貴州等處提刑按察司僉事蕭
公墓碣銘
成化辛丑工部員外郎常熟蕭公擢提刑按察司僉事
提學雲貴將受璽書以行有日矣適中人以私憾故讒
公于上者賴聖明保全卒與僉事貴州特罷提學當是
時公已遘疾便道行至家僅數日而卒是嵗十月二十
八日也年五十三公諱奎字漢文姓蕭氏其先有諱某
者從宋南渡来常熟家焉三傳曰順之為公之曽祖祖
曰安道業儒尤精于地理家之説父鳳儀頴敏有文早
世公生三嵗而孤母周氏守節鞠之而卒成立之者仲
父鳳鳴也少入邑學後以太學生中成化壬午順天府
鄉試壬辰登進士第初授工部都水司主事督造運艦
淮南三年考最獲贈父如其官母號安人迨還京復督
修太倉尋陞員外郎公少喜問學晝夜刻勵人不能堪
而愈久不懈竟以成名及居官尤稱勤敏工役紛紛未
嘗以勞自弛於是吏部以公困於俗務非宜薦居外臺
委以文學之任人方以為稱而公以剛直取怨幾陷於
罪矣公平生事母甚孝仲父嘗患癰親為拭膿進藥左
右扶持不踐寢室者踰月教其弟塾及其諸子嚴而有
恩與人交重信義或其人雖死猶為致力以保䕶其家
不已妻龎氏封安人和柔貞惠與公處甚宜而撫其庶
子綬緗維三人更慈安人生女一嫁趙金後公七年以
某月某日卒年五十𦵏合公兆初公將卒語其弟若子
宜求吾銘墓塾乃使人来請及是綬等復以書来曰吾
母不幸又没將𦵏矣惟憐而畀之予瞿然曰漢文吾知
友也忍負其言終無銘以慰于地下乎銘曰
學優而仕仕尼而止孰為之尼我惟剛直雖晦其才實
彰其徳驅車何遄我疾則纒欲知其然命也在天從我
之先歸全斯阡
朝請大夫贊治少尹河東陜西都轉運鹽使司
同知侯君墓碣銘
成化戊戌河東陜西都轉運鹽使司同知華亭侯君得
致仕之請時年五十九後十年㑹朝廷上皇太后徽號
推恩臣庶以其子直仕于朝當受封典獲進階朝請大
夫贊治少尹已而直復用詔㫖歸省而君先以疾卒實
辛未七月三十日也享年六十有八君諱藎字進忠姓
侯氏其先汴人也從宋南遷始居松江故今為華亭人
髙祖道元當元季兵荒好為義事曽祖彦才祖世隆考
圭並以隠徳稱母盛氏君少游郡學廬陵孫先生時為
教授命作無極太極論文成理致粲然甚見稱許正統
辛酉中應天府鄉試屢試禮部不中景泰乙亥竟從吏
部選尚書泰和王公見其文歎曰子何乃不得第進士
耶擢寘第一授襄陽府同知君至以屬吏不知為政取
前元張文忠公三事忠告刻木傳之痛抑豪民為襄王
所知厚加禮待三年俄丁父憂服除改處州州號難治
屬邑龍泉慶元居民盜鑿銀鑛恃險為亂鎮守中貴人
欲請于朝盡𠞰絶之君言此州民常態願往諭之用其
言民皆散去竟無事秩滿乃擢都轉運鹽使司同知鹽
池無垣諸無賴相率持兵械入池恣取徃徃争奪殺傷
有司莫能禁君上疏陳其弊朝廷命御史一人巡視而
人乃知懼仍用其説築垣以闌人蹟垣廣袤百二十餘
里外鑿濠濠外復築堰以防水患周垣建舖舍二十四
以居邏卒復創分司二於池之東西功畢而鹽弊頓革
先時池旁居民每藏私鹽窖中以牟大利君諭以利害
民争自首悉歸所藏于官自是鹽法大通商賈益至邊
徼多儲蓄嵗省轉輸之勞又嵗嘗大雨池水泛溢鹽無
所出君率寮屬致齋七日禱于池神明日天霽而其旁
數里雨如故人以為誠感盖君居官二十餘年盡心職
業未嘗有過年未六十即自引退又可謂難得也已君
事父母盡孝游太學時值正統末京師有警知其親之
念已欲得歸省請于祭酒蕭公公不可君力請而歸及
既貴恒以禄不逮養為恨友其弟蓴能讓遺産與之教
諸子誨諭諄切鉅細不遺至與人交坦易不變尤好面
斥人過人多敬服之其為學務博覽亦多著述配沈氏
有賢行先卒初以子方貴封安人後從君贈恭人子男
五長正次方湖廣提刑按察司僉事次平郡學生次即
直刑部主事次朋孫男九僎儀儼倬份偉僖佾某女四
長適戴恩餘在室君與山西副使朱公瑄江西參政盛
公綸為中表兄弟友恭甚至盛公没君哭之慟及是君
没朱公尤哀痛之乃為狀授其子正等於是直来給部
符將歸守制以予有斯文之雅泣告曰不幸先君棄諸
孤卜𦵏有日矣敢以墓上之文請幸憐而畀之予曰唯
唯乃據其狀序而為銘銘曰
維侯之先從宋而遷松水卜居殆數百年烏泥之涇来
自唐鎮世濟隠徳發于後𦙍維朝請公仕以學優惠政
及人兩佐大州國計所資民不煑海相奪且傷孰為之
宰乃擢運司有疏具陳朝議韙之直指出巡隠然髙垣
並手以築商賈集焉邊餉斯足曷不久任遽引其身俯
視無憂家有朝紳昔時甲科今遺其子俄陟崇階曰有
詔㫖孰不富貴考終則難孰不夀考嗣後則單蔵兹維
深刻石以表百代之餘識其宅兆
明故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吳君墓碣銘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吳君以疾乞歸歸至徳州南四
十里卒于舟中適其弟鄉貢進士鎣䕶行為治歛具其
配汝宜人方来視疾顧遇其喪痛恨不及見挈其遺孤
同還白于其舅卜日以𦵏謂當刻石墓上於是其仲弟
訓術鈭託公事上京持鄉貢君之狀来請盖自君之訃
至朋舊有不忍聞者而予尤悼惜不已其父且老一旦
失此佳子又何以為懐耶吾知君目不瞑不以遺親之
憂之故耶而况藐焉一子所以繫其心者又何如耶俯
仰上下有不可死者君何以至此耶君之為人不宜至
此而卒至此者又何耶君性坦易與人言即吐肝肺無
隠藏凡矯飾欺世之事不能為也自為諸生已有才名
游太學故祭酒晉陵王公素待下嚴獨愛君他日尚書
三原王公巡撫江南問士於晉陵公即舉君以對試與
論議民事喜曰吾友竒才也及在兵部尤為今少傅鈞
陽馬公所知以君敏而能守常有推薦意而君不幸病
矣君諱鋆字汝礪出吳江名族幼則好學父母憂其質
弱不能止稍長徧從良師受經與其弟鎣並以文名于
時同軰推讓以為不可及竟以縣學生舉於鄉成化丁
未登進士第觀政工部遣為大臣營𦵏俄聞母喪服除
初授兵部主事分掌武選陞員外郎再陞郎中始專掌
武庫治事如家竟以勞得疾盖居官僅八九年年止四
十八卒之日為𢎞治己未某月某日也以明年某月某
日𦵏于祖塋之側曽祖曰為祖曰效皆不仕父曰璩有
文行累封武庫司郎中母李氏累贈宜人君娶汝氏南
安知府訥之女累封宜人子男一妾顧氏出三嵗竟夭
汝宜人奉其舅命以鈭之子某為後女一人贅陶煒君
為予所取士念其止此宜為銘以慰之銘曰身不自愛而愛其官嗟有守之必盡求此心之所安惟
心之安惟名之完君子之終尚尋其端凡生者之臨穴
其拭淚于斯言
家藏集巻七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