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素集
見素集
欽定四庫全書
見素集巻四
明 林俊 撰
序
贈徐羅源奏績序
前十年開化徐侯良璧以唐邑學諭來主吾閩文柄公
明稱焉其後閲保定郡志知侯有序述之勤閱中丞髙公
薦章又知侯有禔身律人之竒績侯名應御史選有沮
者僅令羅源便其僻且簡也仁施而義以濟治理静專守
以堅定有疑獄必公諸人有時疫責已以求消弭司郡
之政有為民病者必力争乃已盖分若君臣恩有父子
之道焉文廟祭有器鄉賢祀有田生徒之業有課儒學
孔道舊由南徑抵溪旣紆且濘行者言開東西二道便
而令者匪才財者縮地之人安土不易遷侯優舉無懟
部使者連奬賢勞更之繁晉江事聞中止隣邑福安民
私之欲奪以去羅争於當道竟以還羅治羅且六年以
能名被殊委不得去今年始上初考之績邑師生潘司
教廣因周時謙之舊屬予贈言予邑侯周以仁亦交侯
兄弟以熟言可信也噫亦異矣古者官以徳建授事之
大小以才而甄收之權量人物者道固當是也而身所
自處亦惟意所適而已侯家庭之學可甲科剸事之才
可御史可劇邑可郡大吏而皆不然者無有數在耶然
侯無膠杯覆餗受直怠事之譏在唐時絃誦詩書仕無
異乎學在羅時峰巒複疊晴嵐霏翠遶其署吏無異乎
為隠志未盡伸竣事之才未盡發而人聞其聲家食其
澤同時賢令未能盡儗也侯固將分之甘而亦深乎意
之適位浮于侯有深欲而未能于是者多矣古之吏長
子孫今率為三數年遷去然遷未遷非侯意所系也
湖南道學淵源題辭
廬陵陳先生文鳴總學政湖南也崇右正學心律身度
而課程詞語督招之又蒐采元公二程考亭胡文定張
南軒六先生事行成是録以標的諸子其立義首元公
不曰舂陵曰湖南亦猶紀吾夫子孕聖之地舎曲阜而
稱東魯遺意嘅之後羣聖而生吾夫子實集大成後諸
儒而生吾朱子實集大成夫子祖三皇宗五帝父三王
故叙皇帝三王道統之傳以及夫子本而盛之也元公
子二程孫朱子故敘元公二程道學之傳以及朱子推
而盛之也胡張則元公旁泒亦猶帝之有稷契王之有
伊尹萊朱云爾然則收程朱而遺横渠収張胡而遺廣
平上蔡勉齋九峯可乎哉曰序備之矣生於是學於是
遊於是是斯録矣横渠關中人未嘗至湖南㳺謝黄蔡
伊洛考亭之淵源固系之湖南固未得泛該之也嗚呼
夫子而後有孟子濓洛關閩衍迤繼盛道未嘗絶也元
之儒静脩予畏也一二先正時有致私憾其間者剥乆
而復宜亦有繼之者繼必自湖南始元公開道之先是
録又吾道之托之地也考時揆世諸士子崛起而承之
斯總學盛心亦予小子俊願士之意
雪堂叙隠
見素居雪堂聞叩門則汪君孟哲過焉慰問失喜則君
以良灤州牧擢少伯温陵矣記京師時君侍尊甫都憲
公官邸青裘白馬眉目清整閒適如畫予寒畯君獨繆
予通好寒暄數數焉計今别二十有餘年予皤然老翁
君亦頭顱蒼短不能無嬰情邂逅少壯離合之感也坐
既定予入語治具延君不知君尚記閩語也三豆例設
君曰適属意殊勤其止是耶相與為笑後數日君温陵
之聲來方用為慰君則歸意滿腹過予言曰吾今而後
知被繡之犧牛不如草間之良便飼籠之鳥不如青林
碧落之優游夫以五斗紅腐置身於畏途深穽之中吾
之志其不可以行矣事非吾事吾其容故吾耶碧山不
負吾將謝浮榮返初服擁肩抱膝盤礴於懸崖倒樹綴
丹叢翠之間嘯長風而弄寒月以紓洩其突兀磥砢不
平之氣予念之固亦未謂誠然也繼辱君書前意復滿
紙一日温陵人言曰汪公去不可留矣老穉攀送聨綴
數十里公温存慰遣無幾㣲見於顔面無誠丈夫哉日
且夕君來别予解衣班坐燭數更曰能忘是别吾懼兄
薄吾之淺也其果吾情哉夫漆園掉尾彭澤恥折腰申
屠蟠絶迹梁碭自同傭人私慕之亦私論之乃今知其
機之圓而識之早商山之歌曰燁燁紫芝可以療飢富
貴之畏人不如貧賤之肆志吾不欲愚溪寓懐北山獻
笑宰夫斷犀而釋謗詹尹拂龜以決疑不然吾豈安灤
州而薄温陵者哉予曰善哉君之去也夫不易者道也
不忍易者心也不得不易者政與化也徐邈一也由前
則為通由後則為介藺相如大勇小怯其固誠然哉君
子不能必道之果行心之果盡况能必政化之果合哉
亦自盡而已矣乃歌曰鳥白兮江清水渺渺兮雲㝠㝠
杜蘅兮薜芷桂樹離披兮厓石齒齒酒香兮蠏肥山人
去兮歸不歸猿驚兮鶴怨菊將霜兮歲將晏君不來兮
何時秋社燕兮春候鴈涉園兮經丘弄雲水兮招巢由
下叢薄兮山之幽香風發發氿水瀏瀏細葛兮輕舠村
醅兮野笛終吾生兮徜徉與造物兮消息
邇言序
凡學所以明道而仕所以行其學者也窮無所用於今
思欲以信諸來世而托之言至孔孟而書出焉孔孟窮
者也屈原放而離騷作左丘失明而國語著司馬遷之
史記揚子雲之法言錢神定命逐貧之論憎王孫之文
要皆發洩其胷中偃蹇拂鬱不平之氣以寄其弗售之
懐書謂無著乎哉夫貌美者生嫉行高者招毁盜嫂無
兄撾婦翁者娶孤女直不疑償金劉寛歸牛在易之困
曰有言不信尚口乃窮也事固有不待辯不欲辯不易
辯者長壽戴公伯絅高古沖晦立特而行完以慷慨數
言事柄臣者中之窘蹷窮悴流寓徐淮間授徒自給後
數年始得自歸公之窮亦至矣鎖户無聊稽較舊事而
參以新意間復托之楚聲詞調舂容不激不怒而意趣
所極私欲古人者為歸名之曰邇言嗚呼公之志固大
而其所自寓者固小也公固自韜匿海内士少知者鄉
人士亦少知之惟儲柴墟静夫暨予惜焉竟亦如之何
哉嗚呼元人鉅夫之不遇盖有之未有如公者公之窮
斯至矣然公雖詘於人而自信於已雖詘於今而未必
不由是書以終信於後也書必窮而後工前輩論著書
俟五六十為之未晩其時矣夫博如荀專如楊昌黎子
猶病焉書果易著耶立言以明道也道不明言不純則
不足以垂訓而貽㸃書果易著耶邇言其知免矣
贈方松厓序
五行具而五性分酸甘辛鹹各一其味而各相入也故
皆易和惟苦獨無和酸甘辛鹹各有好惟苦獨無好翰
之蓴亮之薤元脩之菜槎頭之鯿通印之子魚岷山之
蕷邕之薑蜀之椒桂解之鹽調而和之其皆相入也均
之為𤓰不削者必苦均之為李不摘者必苦均之為笋
獨成竹者亦必其不甘于味不相為入者也古之人行
之苦有喻矣蘗是也政之苦有喻矣荼是也苦之不可
近如此宜其好之者獨也抑聞之直木先伐井甘者必
先竭又患夫生于材者之為已累也苦無適用之材而
亦善收有自夀之利其未可少也予弦直石介泥古而
病為通譬之於味所謂苦也落落無合動觸世機好鹹
者之所棄酸者所色喜而心遺者也無適用之材而又
不收有自壽之利予之苦尤乎其不相入也然亦有聞
其風而起抗衆詆而不奪者其固何謂耶予取友於天
下與其一鄉有未及一面而自謂知己有肝肺相示久
之而益見其親若松厓君者其是也夫善化者運獨為
同予僅安于獨者也然私計之苓連梔蘗味之至苦者
也自相為類而自忘其獨故雖盧扁不廢夫調益元氣
雖不敢與參苓同功然燥極脈脫氣促而神昏以絶一
轉息間熄薪止沸苦亦奏有㣲功矣夫神完氣足腠理
彌密内體固則外邪不能干置一苦於無用之地醫之
至也松厓其無思置予無用之地者乎松厓有學識操
養以不涉媕阿忤逆璫意退伏林下及是起憲副監軍
川東而復囘湖南也予亦欲東者因敘所贈處者如此
續近思録序
天地之間無適非道有而非無也實而非虚也至常而
非恠至近而非高逺而難行也惟其忽之近易而騖其
高且難故無求之虚求之恠又求之淪于拘溺于蔽流
于誕而亡檢去人倫外事物立愈異而害道愈深非達
道矣今夫天無二日月無二晝夜則無二隂陽又安有
所謂二道者哉道非各立門户物也塞天地貫古今初
不越乎日用事物當然之理無窈幻詭奇詫眎駭聽之
事故曰堯舜之道孝弟亦豈逺乎哉近思者以類而推
進道之科級也學而至於聖賢其端在此此考亭朱夫
子近思録所為作也録止濓溪周子河南二程夫子横
渠張子盖考亭録也考亭集四子而大成之語類尤多
要非初學便覽此劉君維深續近思録所為作也立例
編類亦巻一十有四考亭謂四子之書六經階梯近思
録四子階梯考亭階梯其無在于是耶維深之心固勤
其夙尚亦自見矣夫著書多晩年積久歴深擇精而語
以醇故其為書傳永永無弊韓子謂俟五六十為之未
晩吾夫子年六十八始用著書吕成公史記詳節成於
早年故芟輯闊疎文中子續經尤屬僣妄或疑維深亦
太早計者抑不知采摘要語為始學啓扄亦信古傳述
遺意故無作也曰續騷如何曰是非晩學容喙然前編
猶牽合大事記猶斷例折𠂻是録故無作也曰近時潘
南山顔子何如曰顔子魯論已傳無作可也西事孔棘
寢食忘味草閱是編謬序數言請從仲父東川先生質
之
東白集序
宣于心而飾以成章者文也而其隱盖自見焉夫水之
流滀其源自見木之條枝華實其根自見不待較而知
者也王風渾融而雅博霸習激壯以縱横禹皋之謨不
可尚矣伊周之訓誥王也賈誼司馬遷劉向班固未失
為王者也管韓戰國䇿霸也相如枚叔張衡未離乎霸
者也世風逓降文體漸以澆漓隠而晦之玉璞金渾宣
而昭之龍翔虎變其可復殫耶昌黎子歐陽子文起歴
代之衰以擅鳴唐宋之盛求其深去秦漢逺矣國朝文
運隆復前古當時作者如濳溪宋公義烏王公括蒼劉
公並步二子之蹤至東里楊公又學歐而近嗣是學步
徒跼致逺則泥而徐疾周折殊乖故武東白張先生起
自洪城軒翔醖藉出語豪宕自童幼時已然旣入翰林
讀中秘書文字簡嚴必欲造賈馬劉班之門深其堂奥
居常經濟氣節自命綱常治道多論列英廟實録成故
事當晉秩先生論元臣不當謬加孔子號以文廢立復
起之姦不合徑去家居垂三十年善流委心有忠義恬
退學際天人之薦深源蒼生固有餘望焉起修憲廟實
録受知孝宗累被殊遇特設講筵前席治道稱上意勸
講太極圖書上索觀慰懌有天生斯人開朕之惑進吏
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學士食從二品俸極意大用不幸
宫車晏駕先生為實録副總裁感泣竒注黽勉素業以
摹寫聖神日月之光而事猝齟齬連疏乞休上温㫖懇
留先生意不自釋竟疾弗起嗚呼是無入宫見妬嶢嶢
然易缺者耶何其收之家而損之於朝也先生仕籍四
十有七年在朝不滿九年儗之持禄無過耶先生其無
猶人者乎容容厚饗終其身未嘗一日去其官者何限
何詳此而畧彼也無害為同又何害先生為獨耶嗚呼
古之道其信乎不可行於今矣先生詩文不自收拾其
徒賴生丕索存稿與遺落人間者得若干巻徒步之莆
謁我雲庒謂予故人宜序嗚呼先生之隠集可具見矣
癸亥太常之起予方視江右僣及行止為先生謀先生
曰學有體用某將行所學以自副避言避色其容竟一
日留耶嗚呼斯先生志也序以付丕以屬其甥衛侯徐
琪鋟梓以傳嗚呼後將有論世先生者矣正徳壬申夏
六月上澣莆田見素林俊書於木蘭烟水
贈羅福之序
壬申上在位之八年也故事誕節有賀臬貳羅君福之
以次當行長僚與鄉之士夫賦詩為贈属序于予按華
封人祝聖人壽自堯時有也江漢天子萬年未央置酒
羣臣皆稱萬嵗周及漢又有也唐明皇以降始用誕日
為例所謂天長天申瑞慶者是禮也夫臣子愛君亦何
所不至哉壽一人所以壽天下也人君為天下民物之
主其心天地之心其氣天地之氣休咎之徴自我發之
民物所寄命在此也易曰首出庶物萬國咸寧書曰一
人有慶兆民賴之君宅中以基其命者也課樹藝節土
木則無飢死勞死毓神風布文揆則無刑死兵死崇樸
政察神姦調燮氛祲至候則無窘死夭死横死至乃致
極中和寅亮天地則乾清坤夷坎止艮静飛走潜泳庶
植之各遂其性所謂夏先后懋徳罔天災山川鬼神以
寧鳥獸魚鱉咸若者也夫以天下民物之壽繫之一人
其為繫亦重矣而人壽所至率百嵗為期黄帝堯舜過
之黄帝百一十嵗舜亦百一十嵗堯百一十八嵗帝嚳
禹湯皆及百嵗故壽百嵗者稱上壽祝以上壽亦至矣
而又千又萬以至萬萬宜壽所必無而祝欲其必有斯
無已之心也幸一人所以幸天下也吾人者其孰無斯
世民物之心夀之祝而豈徒哉夀非可以倖致也祝百
千萬年之夀必將符之以百千萬年之徳而舉斯世民
物囿之於百千萬年仁夀之中以偕之於無窮其不然
上傾下蕩崩騰搖扤膏血塗草野生齒化而泥沙飛走
濳泳庶植之不得其所可勝道哉君臣情義綱常之不
容已者也獨怪夫執玉而朝萬國捧觴嵩祝無越頌禱
之彌文惟張曲江金鑑之録謂之得體君采風為職者
也瞻拜闕庭前席有問凡治属所臨道路所經見民隠
吏治與繁落之風景其有可言者乎前十年予在南臺
君來為御史老成慎重出輩流刑名之試介庵張公以
鄉嫌自沮予特拔寘第一嗣是果副所知方士夫駢首
罹禍君獨以沖晦竟免巧宦多速化君獨以貞静竟淹
夫時詘而詘亦時信而信出處之道不當如是耶然閩
欲借君君亦幸無暫鄙予閩當道者固亦有以處君矣
筍峰紀年綱目序
元氣以母萬物草木其尤定者也方陽復而泰勾出萌
達怒長於巽柔液潤之間無以甚異也殆繁霜夜零旦
日視之如戰敗之卒巻旗棄甲裹瘡而疾馳面無人色
惟松栢挺然凡植之中藏其貞以材其用所謂疾風勁
草臨利害而守可見也膚使筍峰劉公第顯科躋膴仕
荐歴亨嘉無松栢之混衆植者乎而一折權璫一抗强
藩肉視悍虎氷顧鼎鑊以隂益其有日進其所未能無
松栢之歴繁霜以材其用者乎嗚呼藥之毒期於傷人
而顧資以去病中公者容知所以玉成公哉勢之所在
其亦可畏矣蕭望之帝者之傅建白涉恭顯竟死于獄
晁錯以御史大夫請削吳朝衣棄市况疎逺臣耶公所
指斥殆望之而過所裁抑在敵已有所弗堪使主者一
揺禍竒不可測我孝宗天縱神聖燭至隠布至公謫薄
尋起右忠鯁以作敢言任事之氣當時朝著言之我孝
宗受之都俞吁咈再見焉公賢子貢士教紀公事行名
曰紀年綱目夫編年古史也司馬遷始為記傳温國公
又為通鑑子朱子綱目因焉教本編年綱目之例為一
家一人之史以傳公為信也紀止丁巳教不年而筆絶
也泉山大老序其事予備觀焉噫子道也臣道也又君
道也大中間孫樵得遺報恨不生太平時及覩開元中
事是編也將無得覩為快者耶
贈黄君參政廣東序
夫友聲應氣求以道相師下者也予取友于天下凡十
數人未交一臂而自謂知己三數人焉張君東所其一
者也於一鄉亦十數人一見相忘而自謂知己三數人
焉黄君易庵又其一者也夫静觀其養動觀其識隠觀
其誠而變觀其定質木觀其近古既已得其大端矣而
慎重不渝相觀而善惴惴然惟恐貽知者之愧數公者
吾何疑焉易庵有參知大政之拜陳君如賔属予贈言
先數年君守肇慶勞積孚於上下及是守武昌裁數月
亷問騰播予由蜀而閩所見僅一慰心而君遽尤拔以
起君不自負當道者亦曷嘗負君哉藩若郡大若小不
相侔要之在守土均耳宣上恩而布民急藩政亦郡政
也肇廣一𨽻郡列郡民俗大概然也君固不待問而知
不待試而効先聲所及民固不待施而感不待怒而後
威者抑俗革本諸政治道去泰去甚自賊閹擅柄掊尅
襲以成風民顛敝不可支率轉徙而為盜今日征西川
明日征河南又明日征東征北横屍蔽草野民版變而
盜籍是豈民之自為哉吏驅之化而盜耳民化而盜又
豈不欲化而民哉夫改邑不改井故是民也泉浚則冽
而濁化為清井為甘井今墨吏腐垢也鼃與鮒食于官
之胥史卒徒也腐垢去則鼃鮒無所宿是為寒泉食可
用汲王明並受其福民驅之而盜亦不為矣夫以民視
民奚啻秦越之不相繫以身視民其疾痛豈容一日留
于身而不謀亟去之乎抑親賢遜志君子所以逺其到
以有成也古者鄉先生考徳問政送入仕曰在講學東
所廣人也君無憚求之亦必無憚告之行於君亦行於
東所也予亦與有幸焉
見素集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