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集

古城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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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古城集巻四

             明 張吉 撰

 與鍾提學書

生雖未及受業門卞然嘗覿道徳之光沾禮樂之化稍

以自幸厥後跋涉兩京足跡不踐故園已三載矣區區

螟蛉之子之心有不得而遂焉竊惟我朝倣古為治於

鄉飲鄉射特詔有司舉行如式所以厚風俗明長幼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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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能崇教化也我聖祖神宗之心果何心哉奈人情不

古世俗厭煩遂致久而廢弛名存實亡而我祖宗立法

之意荒矣鄉射禮自先生司業敝藩教諸生服習生長

是邦者始得畧覩三代制作之精微儀文之殷縟而事

之宜於古者又知其未始不可行於今也然鄉飲之與

鄉射儀節無甚異者鄉射既可行鄉飲似亦可行矣而

所以未行者豈以鄉射諸生之所習而鄉飲必其鄉之

耆宿與愚意此不必拘也今日之諸生即他日之耆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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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今日可行乎射而他日不可行乎飲哉欲於未事

前一再月謀賔及介朔望有司禮請入學将儀禮鄉飲

經傳逐節標錄人執一簡俾諸生如儀行習而令耆宿

在傍諦視精察互按㕘考數畨之後心領意解文無疑

義然後依期舉行當得熟閑與諸生習射無以異矣然

亦視其地方何如茍偏州下邑素無士夫則亦姑仍其

舊而已先生當可為之時操可為之勢倘賜省覽毅然

行之不恤浮議風化未必無小補也吉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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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陳方伯書

生備員朝紳嵗再期矣所愧平日所持論者與時齟齬

不得一有所為以傷執事之明近日兩廣巡撫員缺合

吏兵二部所推盖極内外一時之選而執事與焉足見

人心不死公論猶存時事尚有可為者事雖中寝浙江

之命亦尋下矣公道不可終廢如此移此恵彼眀目張

膽益求其所未至方面之寄張詠其得專美於前乎敝

邑處士敬齋胡先生居仁强學鋭志求道真能究心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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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内不求人知者也生自知有所不逮家食時每以

師禮事之不幸物故遺蹟所存者尚多有之欲得搜抉

一二傳播士林奈逺無證佐懼失其真實所未敢其家

去梅溪東岸甚邇道浙必經之途執事試為式於其閭

少加訊訪必能得其要領苟可採錄毋惜為作一傳否

則擇其墨稿數通鋟梓以傳如石刻陳剩夫所書求放

心之類使天下後世稍知林下尚有逸民如斯人者不

至冺冺無聞非特一人之榮抑亦斯文之幸而執事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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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廣大不遺幽𦕈之情又自不言可知也淺識區區未

知然否不勝悚懼之甚

  與程内翰正之書

相别既久不知近時做甚工夫所見文字一兩篇比舊

益工緻用心可謂専矣凡人作事能用是心何所不就

但患所用少差雖勞無益耳作文雖儒者分内事然程

夫子亦以為玩物喪志㸔來人只有許多精神専於此

則嗇於彼苟用心於内更暇悦人耳目乎自古聖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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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無幾惟朱子集錄稍繁盖當時自程張開學之後人

人自以為得其傳各執一説互為同異不能相一朱子

恐學者為其所惑辨析折衷求為至當之論是以其説

不得不繁也今以其書考之亦安有一言不究於理一

字不得其實乎吾子聰眀過人所為詩文雖古詞人亦

不多讓然吉所望於子者非止此耳完養思慮進修徳

業當自勿輕作文始得别長一格此好漸輕方有向進

處吉周㳺南服閲人稍博能覺悟者殊未多見此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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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拳致意於吾子然亦可謂舍己之田而芸人之田矣

伏惟髙眀恕其狂妄少為吾道留意不宣

  與劉大㕘書

吉少從鄉先生胡敬齋輩數人者逰指示迷惑粗知路

徑十餘年間奔走仕途所友詩書文藝之士甚多而談

及此理者鮮矣不意邂逅得聆緒論如病熱者之飲凉

劑透徹肺腑妙不可言其間有未喻者所論聽箴以為

先覺之士既知有定已而又能閑邪以存其誠所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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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非禮勿聽其説固是但此章工夫竊意全在四勿字

故先儒以為人心之所以為主而勝私復禮之機也正

欲學者於此猛省着力不可恁地潦草㸔過了此説似

於勿字太輕恐學者雖有閑邪存誠之心亦茫然無下

手處此其不能無疑而當問者未知是否餘皆的確而

以感興詩數章為原綱目小學之所以作則前人之所

未發意尤善也齋居拙箴用以自警謬為好事者所刻

聞教愧忭不勝便當力取付之一火而已臨行賤額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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恙追送無及不罪不罪

  答黄提學書

吉拜表南歸便謁先壠始因候者闖知執事馬首欲東

則居久之冀得請見敝邑以諧所願既而舟經龍窟以

往猶念不踰月當遂北旋及得趙大厦書始知迤邐東

南諸邑必欲襄事而後旋非假數月不可則始治裝逡

巡為赴任計閏月初舟次南浦橋數㑹星源汪先生備

談執事學問之淵源徳行之純粹處心之公平應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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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審與他日所聞大畧相似於是益以數相背違不得

一見為恨而復取前書反覆玩味以代面命真有徳者

之言星源素靳許可信哉其不我欺也其間尚有一二

可疑焉者不審可以見教否承教意謂今之學者所志

多在科目故義理之學科舉之業不得不因其人之明

暗而敷授之是以義理科目之學析為二途自程張諸

儒盖有是説矣愚意二學所不同者作文一事爾若其

他用工次第則亦大都不相逺也姑以讀書一節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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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取古今載籍之有益者循序漸進熟讀精思務求體

認親切以實有得乎已而反諸身心以驗其實措諸事

物以博其施此固義理之學之首務而於科舉之業豈

亦有所妨耶故雖治舉業不可不以義理為宗而義理

之視舉業亦非孔墨顔蹠之懸不相類也苟棄此不務

徒欲剽竊章句而㸃綴以成文㫁裂經㫖而穿鑿以求

説此則俗學之大病使真能應舉取第内何補於身心

外何益於國家不過天地間一贅疣耳夫豈朝廷養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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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賢之典所以責望天下學士大夫之本心乎甞觀我

朝設學以飬士設科以求賢其用心孔勤而為法孔備

作為宫室以居之制為冠服以别之復其徭役以優之

賦之廩粟以養之立師表以示之儀軌設教條以一其

趨向嚴考校以驗其庸勤賔飲射以興其禮讓享祀聖

哲以迪欽崇道徳之忱罷黜百家以致尊尚經術之義

凡此皆所以使之沉涵薰育奮厲振起以實有得乎已

可為他日用世之資俟其理瑩乎内道積厥躬見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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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而無不宜暢之於辭而無不協然後三年大比登其

賢者能者而升諸大宗伯以逹乎朝廷之上次第官之

此我朝設學設科之大約其視成周大司徒之所掌者

雖未必盡協而過近代則逺矣夫以朝廷養士求賢其

心其法孔勤且備如此果欲博求實得乎已之真才而

用之耶抑姑取縣疣附贅以為應文備數之舉耶今日

學者往往棄本而務末處下而窺髙一不得志則詬有

司為不公目同列為冒進甚至鼓扇羣衆大興謗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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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不罪己見利而不見義原其所自亦曰為舉業

而不根義理之過也此甚失朝廷養士之本心而執事

今日所以期待諸生者雖其至庸極陋亦豈意其至於

此耶但為學無本其勢愈趨愈下不至於此不已也兹

欲撥其本根杜其延蔓固必有其説矣惟執事加之意

焉吉胸臆億説自知迂疎乖僻難以責效旦夕但計仁

人能受直言而執事當可為之時操可為之柄累書謙

抑誘之使言則所言者雖甚迂僻亦必恕其狂瞽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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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罪則又安敢縢口結舌自蹈失人之責耶干冒鈞嚴

不勝悚恐伏惟髙眀俯垂照察不宣

  答鄒汝愚書

近捧手教問及朱子䇿數之法淺陋何足以知之然嘗

聞其説矣請陳之以俟採擇是法乃朱子凖大易乾坤

二䇿之數演為作丹火候盖修飬家之所不可無而丹

經之所未備者也凡卦爻老陽之䇿三十六少陽之䇿

二十八老隂之䇿二十四老隂之䇿三十二進退符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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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而象之此其凖易之大畧也若其下手工夫雖不離

乎鈆汞二物然其間必有所以主宰運用之者姑以胎息

一事言之一呼一吸往來開闔變化無窮夫豈無故而

然耶有見乎此而執其隂陽動静之機以御夫進退抽

添之法可以奪造化矣故其説以為陽即注意流行隂

即注意㝠寂而來書乃謂陽即流行隂即㝠寂則都無

事矣故不免致疑於其間也且火候既按䇿數自不能

無盈虚消息之異而來書又云一隂一陽自有定數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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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多彼少此少彼多豈離去䇿數而又别為一説耶

其以一卦直二日半為一月火候者亦攅簇年月遺意

也一年之卦正月泰二壯三夬四乾五姤六遯七否八

觀九剥十坤子復丑臨是以己之簇在一月恰好一卦

直二日半耳何至又謂一卦當直三日耶但其為用始

終先後循環無端不知當以何日為觀為泰為壯為否

竊意月至晦日則為純隂故每月一日謂之朔朔蘇也

謂陽氣死而復蘓也以一年論之即子月復卦之候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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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當以每月初一子時至初三巳時為復卦直事初三

午時至初五亥時為臨卦直事餘悉倣此推之則乾卦

為陽極而望坤卦為隂極而晦明矣自前月下弦以後

至今月上弦以前為自觀至泰之時以其隂盛陽微故

用少陽老隂䇿數以應之每月上弦以後下弦以前為

自壮至否之時以其陽盛隂微故用老陽少隂䇿數以

應之盖亦莫非自然之數而聖賢用心細宻雖一數之

微莫不極其精妙而老於丹門終身講究不能得其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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槩者盖有之矣若夫朝屯暮䝉日用兩卦之說固亦古

人之糟魄而來書疑其爽於䇿數之法非也何則朱子

之意固病前人所謂火候卦日一易名為文武抽添而

實無剛柔强弱之辨故特易以是法而歴代牽合卦爻

濶畧不倫之病不攻自破矣今乃復摭前説以疑之不

亦異哉但其為説絶非㕘同契本意而來書所謂張平

叔子午卯酉皆是虚比之説則㕘同之遺緒也若䇿數

之法行持作用須按時刻奚至以為皆虚比耶夫丹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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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奥可信者莫如㕘同契然其間實有非吾儒之所宜

言者故朱子所解不過粗述其可道者而缺文疑義亦

復不少則其意盖可覘矣愚意此事雖吾儒窮理之一

端然終不免支離乖僻不如一切置之專意堯舜之道

庶幾不為他岐所惑而性分真樂恐亦非偏曲伎倆所

能彷彿其萬一也髙識以為何如道學傳領賜訖然其

間煞有可疑處姑俟别楮請教不宣

  與陳夢詳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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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涖政江右時吉著録鄉校覩所設施大抵芟夷兇

暴奮不自顧微弱不能存活者始有倚仗若脱虎口而

投宿館執事之力也旣而改涖滇泉又聞力忤權幸反

為所擠雖荒逺僅聞其概然未嘗不咨嗟歎息以為人

所不可及也成化末年吉以星變上章論時政得失謫

倅滇郡時執事去滇盖十餘載而談士具陳所見歴歴

如指諸掌其所善者善也間以為未善者徐而察之亦

未嘗不善其所見者非也人以為微執事與今冢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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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者則人類盡非恐全滇以西不得為國家有知有

其國而不知有其身知有紀綱法度不知有利害禍福

執事其賢矣哉今天子即位加恩區内吉得量移端溪

宻邇南海於是得操几杖奔走門下且辱不鄙告教備

至皆惇氣節藐權倖如寒氷凍雪凜然不可狎玩之言

而滇人所告益信不虚故吉自踰嶺以來間遇相知語

及當時人物未嘗不以執事為首稱而持論不協者衆

矣吉初意甚不服久則不能不投杼而走焉跡其所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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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過謂形勢之途貨賂之交執事不能無留情耳以

吉觀之當有不然執事前日所為苟碌碌勢利之人則

利害禍福交戰胸中久而不為干福逺害之計者鮮矣執

事獨能壁立萬仞輕身以蹈不測之淵而為之豈不知

利害禍福一旦孟浪妄為之耶誠以所欲有甚於此所

惡有甚於彼是以雖知必重得罪勇猛直前而不顧也

夫執事前日所為與今日衆口所疵孰難孰易不待辨

而眀者烏有一人之身昔能為其難而今不能為其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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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使執事當時此志少屈則豐爵要階可以力辦乃棄

不取寧投山林與樵童牧豎聚首為偶而不悔則豈區

區外物所能累耶此吉所以知其必不然者此也然終

不免於投杼則以告之者衆耳昔子路喜聞過周子以

不聞過為不幸是言也計必執事所樂聞也萬一有之

便當及時警覺痛㫁根株勿令滋蔓使終始一節增重

當世不為清論所疵吉之願也

  上李閣老小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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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䝉投示梧州府重修廟學記議論平正意味淵永隠

然有西京渾厚之風不可以近世文字目之但具刺奉

請之時生給由在途同僚倉卒考究弗精以致事多失

實今訪諸故老稽訂郡志兩學舊在東南門外自宋南

渡後迄今無所遷改但舊制各設一廟中隔山川壇韓

公徙壇他所併廟為一而以縣學附於廟西耳今曰韓

公遷之則創置沿革失其實矣廟樂始於韓公嵗久崩

毁近日修補特完延樂師吕應禎教諸生肄習如式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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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範銅為之始於勝國定泰間教授吳熙我朝成化中

前守吳中陳稢亦皆鼓鑄補其不足而大備於今日則

皆鄧公之功也今以廟樂祭器皆今日募工所為則禮

樂制度失其實矣此等文字勒諸金石傳諸天下後世

似此之類雖皆小疵然所損非小自其知者觀之則將

掩口捧腹以為不根之談自不知者觀之則将踵訛襲

謬以滋無窮之惑况以虚溢之美納諸其躬君子所不

容掩前人之善據為已有後學所不忍使韓公有知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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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曰我未嘗遷學何故厚誣我也前人所製廟樂祭器

嵗月識名具在今悉隠而弗彰有識其謂我何白璧微

瑕將有竊議而不得聞者可畏也哉乞将原稿略更數

字擲示登鐫不勝幸甚

  燕思堂記

景東府治後舊有廨舍嵗久圮毁予至稍加修葺伐惡

草輦墳壤易墻壁之頽敗者數堵及榱桷之朽腐者數

根又於牖北增卓一楹以為退休之所深六尺有竒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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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倍之前後設扉以便啓閉前扉恒闢不扄堂室之别

出入踰一限耳晨夜啓處於堂居多故特名其堂曰燕

思實兼乎室也客有問於予曰何所取義而名之乎則

應之曰取嘉賔式燕又思之義客笑曰子誤矣是詩燕

饗通用之樂故有是言燕雖輕於食饗亦主人犒賔之

禮貧者不克為也子敝衣垢膩一飽不營甑釡殆生魚

塵雖有嘉賔何以能燕思則語助之辭尤為無謂盍易

諸曰業已有定不願易已先儒所謂姑借其辭以眀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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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未必皆取本文之義也曰子之意安在亦可得而聞

其説與曰子以病予者其所知也而有不可病者則不

可得而知焉予始𨽻於庠次歌鹿鳴以升乎學拘拘執

弟子禮逐流軰作舉子文字執一經以求合於時占一

藝而不根乎道心生厭射戀戀不能捨去有年矣既而

濫玷甲科備官郎署以為棄勞即逸之期也而宵衣子

半凍筆夘初精力疲於簿書智慧屈於應接殆有甚於

前日者焉今吾吏於茲土既數月矣概而言之浹旬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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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申旦可畢餘無汲汲焉者則漁經獵史以為資懐瑾

握瑜以為適布短㮼開洞牕側細風侣幽月好山峙其

前流水響其後澤蘭甘菊列蒔庭内而白丁俗子罔側

一足於其間焚香静坐雅意有餘自謂悠然若遺脱世

故然者而俯仰之間不知天壤之髙深嵗時之疾速其

他固有不足言矣曰是則燕安燕樂之義烏在其為思

乎曰凡物莫不有因而成何可以不思也布帛因乎桑

麻烹飪因乎水火人莫不知而利有大於此者顧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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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弗思耳吾之不飢不凍優㳺暇豫以處於此是誰使

之然耶而可不思乎且富者憂乎六府之不充貴者憂

乎五玊之未備人之情也今室無廩庾之儲官非蒲榖

之瑞怡然自得不以為慮亦必有其説矣又可不思而

益加猛省求其所未盡乎古人云思則得之又云思則

善心生安樂之餘所懼者弗思而㤀善此吾之所以用

心不可一日忘也汝知之乎客謝曰某所不及長揖而

去識諸壁以自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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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敬樓記

予始幼冲未有知時嵗一易師雖所業者句讀之斷續

禮文之䟽節然間有善為教者必知起敬若我兄賀者

其一焉兄之為教審言笑靳許可雖祁寒盛暑巾屨儼

然訓釋經㫖能繼以淺近之説令人易曉童子之師盖

不多見者也距今幾浹兩紀而予歌鹿鳴宴聞喜歴官

食禄居其半焉兹以言事忤㫖謫官滇南便謁桑梓則

兄之居榱題柱礎一新矣前軒構樓數楹旁作兩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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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黝堊儉侈適中一日挾予登焉坐而言曰某無優於

徳而思敬者徳之權輿竊有志焉名是樓曰居敬子其

何以教之予避席從容言曰敬之為義古今格言眞的

詳盡殆無餘藴夫復何言雖然嘗聞之矣臼季使過冀

見冀缺耨其妻饁之敬相待如賔遂辟之為下軍大夫

成肅公受脤於社不敬劉康公曰吾聞之民受天地之

中以生所謂命也今成子惰棄其命矣其不反乎未幾

果不免由是言之則是敬者非獨狂迷懿哲之分亦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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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夀夭之所繫也夫饁草澤之需而茍簡之地缺敬之

使其戴冕以為容執圭以為禮烏有敗以取禍者乎夫

脤俎豆之儀而神明之賜成子怠焉則其平日傲倨淺

陋不能操存執守以凝其徳者亦自不言可知矣臼季

即微以知著劉子因事而喻心故其所以賢之病之者

不失尺寸如此夫擯介之間易勉而簾帷之内善忘故

體用相須幽顯一致之義鮮矣則夫有欲而思為善有

惡而思去惡亦其情也子興寢是樓日思冀缺成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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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成敗得喪果何道以致之則其所以為敬將有不

能自已者由是進於直内修身之義不亦其庶幾乎兄

首頷曰善遂書為之記

  平樂府重修儒學記

君御其臣授之職而必専者所以法天臣承君命舉其

職而不敢廢者所以事天天之於物照曜則有日月鼓

盪則有風雷霑濡摧折則有雪霜雨露其用専矣君天

下者樹置百官或為腹心耳目之寄或典禮樂政刑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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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工虞之務雖内外崇卑相臨相綴而各有攸司無兼

攝者法乎天也茍委質為臣承君之命乃曠其職而不

修徒以禄位權寵為奉悦吾身之具嗚呼理則傎矣如

事天何我朝大小諸制多斟酌近古約而成之獨學校

一事加詳焉故天下郡邑必設學與俱雖窮髪之地皆

歴歴按圖可考於稽漢唐宋俱無之盖駸駸乎比隆成

周之制矣平樂府學故在城外東隅距南闉約一里許

舊於文廟之後築堂及齋重沓宻促嵗久傾圮甚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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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釋奠爼豆之間周旋無地而諸生自逺至者咸僦舍

以居窄陋弗稱甚矣𢎞治辛酉二月太守謝君有容來

官顧瞻嗟嘆謀亟更之越明年壬戌緡力粗具議徙堂

近北以拓廟規卜之惟右食乃伐麓為基輦石為臺堂

及門齋通百五十二楹不數月告成又明年癸亥撤堂

廟諸故屋併其地改為廟位亦不數月殿及門廡告成

通百三十二楹於是左廟右堂皆抱陽負隂翼然併持

而宏深壯麗度越前規其外識以綽楔繚以周垣而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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湢庾寢次第葺之其用心孔勤而用力孔勞矣是年七

月聖賢像設幾成訓導楊敞帥諸生序立庭下拜請記

之予惟朝廷設官雖各専一職而守令之職視他官為

詳故其力分而怠心貳而舒者皆是也求其知以化民

成俗為急務而不以簿書期㑹刑名錢糓先焉者寡矣

有容柅車之初首以興建學校為已任固知為政先後

緩急之序非世之浮沉流俗舍重趨輕者可同日語也

然亦不過舉其職以事其天爾若夫繫籍其間為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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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者獨無所事乎師之職在乎正已以率人弟子之

職在乎眀體以適用然今之為師者不過操鉛槧朝夕詔

之曰諸生勵爾課業振爾勲名無予負焉耳為弟子者

沿習雕蟲小技亦不過耽玩辭華鉤章棘句以求協於

主司而已嗚呼朝廷設學養士之義夫豈端使然哉茍

於正已率人明體適用之道知為已職求以盡之於俗

儒之所以為教末士之所以為學者知其非職赧然有

不屑為焉則能以太守之心為心上體朝廷設學養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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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而彼此所以交事其天者固無多憾耳安知他日

不有豪傑之材自兹而出流聲實於國家博其所事者

乎然夷考其歸則有容今日既作泮宫其權輿也好事

者殆必相傳以為故事而予忝紀嵗月勒石備徴拳拳

以事天之道相朂者舍是亦奚望哉是役經營相度皆

有容主之而董役集事則敞力居多有容名湖廣東海

陽人進士起家歴知廣西太平府事無何改知平樂善

政孔多此其首務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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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井山登髙記(山在景東府/)

郡治之西有山焉其形崒然其色蔚然嘉花懿草次第

榮瘁而喬木特少無所蔽芾雲氣有無可以占晴雨予

始見而異之意可一登病其過髙恐難遂也既而同事

數軰以古有重九登髙故事久廢不舉今幸際昇平主

賔具在踵而行之此其時矣厥明約會廟堧䇿馬以進

路險窄多榛莽樵採所不道非雅有山水之癖者不願

也及造其巔不下百折平衍寛博可數丈許前期樹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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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苫以為庇覆至則席地而坐翹足而觀世慮客懐無

足遣者殆見崇巒獻秀萬竅效鳴而山谷有以奏其能

亂水潨流汀沙宛曲白蘋紅蓼㸃綴成文而川澤有以

奏其能垣墉金堅屋瓦鱗次雞犬達於四境貨貝集於

通衢而城市有以奏其能銍刈既畢遺秉滯穗寡婦是

利而原野有以奏其能芳馨襲人隂影布地鳴鳥往來

不絶而林薄有以奏其能若夫微風旋生隂霾解剝運

隂陽於萬古變氣候於斯須則天之所以為能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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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而測度然其於穆不已之命亦不逺於此而得之也

一眺望之間有得於仰觀俯察者若是其悉樂有加於

此乎日既西則施施而行緣數峰涉清澗凭髙閣憩小

菴徙步易態觸目换形皆絶景也致政衛使徐公歎曰

微今日幾枉此生時公年七十有七乃有此歎他可知

矣夫陽數七為少九為老故易卦陽爻皆用九而不用

七是日月既九日復九誠可嘉也而登髙之説何居豈

以地勢髙亢為陽下濕為隂故以是日擇其地以處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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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吾聞之道有君子有小人君子為陽小人為隂以其

時處其地不思善其道則亦何所取義而計其能事也

愧仰觀俯察多矣豈靈於萬物而備三才之義乎此吾

黨之所當勉也若其觴酒豆肉博局樗蒲此儔人之所

能而吾黨一朝之所不廢者耳豈以是為得䇿而可常

哉故畧之也同人者十有三人而太守陶公千兵楊侯

則其主焉諸公俱賦詩予又述其意以自勵兼以朂諸

同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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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逰龍泉寺記(寺在景東府/)

予始來官即聞龍泉之勝居閲月拉其徒將往逰之值

雨不果後八月丁亥俗謂中秋節者是已及千兵楊林

國子生郭清徐謹周崧門生陶棨李端逰焉崇阿廣簷

丹碧璀璨歴階而升周旋四顧飄飄乎若羽人御風以

行而莫知其所止也恍恍乎如與大塊謀而無一物可

以芥蔕乎其胸中也其僧數輩蠢然以居織裘剥粟生

老病死與衆不異益知其終不能出乎世外而浮屠之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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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亦重誣我也磬折以入止前人所建湛然亭而讀其

文微有所感随即遣去於是濯罍滌角攅布殽蓛縱談

髙濶滂如無人既而絲竹間作以奕以令不知日入而

月生也乃徙席露庭引滿相酢四山蒼蒼幽泉泱泱仰

視空宇澄瑩如拭酒酣賦詩聲滿天地以為莫究其極

也頃之有聲自逺而至怒如裂帛既斷復續怪而問之

左右對曰此角聲田守者所吹也則愀然斂衽以思兹

耳目所及猶備狗䑕况僻逺乎伊誰之責而逸遊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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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懲也於是促騎以歸細雲漸興月明亦少損矣嗚

呼始以隂雨不克徃乃克乗兹佳節以徃亦不免有感

而歸此特一事屈伸消息固有定數如此

  居業録要語序

敬齋先生隠居吾邑之梅溪少從松江郡守于君世衡

受春秋為舉子業知無所得而稍厭之及聞聘君吳康

齋先生講義理之學于崇仁里第慨然徙步徃從之逰

於是盡棄舊學一以求道為心歸築室於梅溪山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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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講學之外一意謝絶人事而人亦無能知者㑹親死

哀毁踰節喪塟之儀悉依倣古典不茍卜兆為鄉里鵰

兒所阨不得已而訟之則墨其衰以入公門時喪禮久

廢獨先生毅然行之識者知其為特立獨行之士而不

識者咸非笑之然縉紳間知有先生實自茲始而先生

年盖三十餘矣先生之學以窮理盡性至命為期謂非

身心内外一主於敬則亦無所依據以為之地故特以

敬名齋夷考其可知者雖在屋漏之中夫婦相對如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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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一楎椸筐篋之微亦區别精嚴沒齒不相淆亂應

接賔客深衣巾屨終日儼然而性度寛和談論亹亹人

亦往往樂從之逰先生以堯舜之道不外乎孝弟孔子

之道不外乎忠恕而世之逰情髙逺者非也故其為道

必始於卑近以漸造乎髙逺循循有序而方興未艾之

勢實不容已焉雖其不幸老死林泉無以考其本末兼

備之明驗然於斯理體認親切一反求諸身心以得之

吾邑自曹無妄先生已後僅見斯人而巳真可謂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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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髙蹈今世之逸民而先生無求於世世亦不知有求

於先生惜哉先生名居仁字叔心姓胡氏家世業農至

先生益窘然鶉衣簞食每有超然自得之趣一切權利

紛華舉不足以動其心至於老佛之説尤所不取皆搜剔

根蠧而深闢之先生五經皆通尤䆳於春秋自孟子歿

後獨推尊二程朱子以為得其正傳他不得與也先生

卒於成化甲辰距今垂浹二紀其門人南京秋官員外

郎余君子積手錄遺書二帙寄余其一即居業錄乃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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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日讀書事事之暇有得於心筆之以備遺忘者也

往年假讀於其長子崇修未嘗不廢書嘆惜且語之曰

此清廟之瑟不諧俚耳宜寳蔵之以俟知者後崇修亦

死其書不可復見今始得之早晩披閲頗擇其近而易

知者如干條循舊巻牘而漫錄之遂無詮次名曰居業

錄要語文諸方梓與薛文清公讀書錄要語並傳庶知

踽踽吾道者尚未孤也夫先生之道真可垂諸竹帛以

增一代道徳之光而使湮沒草澤之間冺冺無聞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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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誰之過與此予所為懼而深兾是書之傳播盖亦出

於不獲已也嗚呼將有讀其書而恨不與之同時耶抑

俟揚子雲復作而後有好之者耶然則是書之出亦斯

道汚隆之蓍蔡也夫謹序其端以俟

  重刋先儒學範序

先儒學範一編始刻於陜西提學憲副婁公克讓之手

旣而淮安太守徐君用和復取刻之字凡四千六百有

竒而聖賢喫𦂳教人為學之道畧備矣昔朱夫子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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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書以為古之小學幸存未冺者讀者直以古今異宜

而莫之行嗚呼豈惟小學是固經訓之通患也然以三

代所尚及夫子告顔子為邦之道觀之則雖六經所載

恐儀文度數之間庸有不可盡行於後世者夷考是編

所述則事事痛切於學者身心日用之實徹頭徹尾烏有

一讀一句宜於古不宜於今而齟齬難行者耶茍安簡

便厭勤勞亦或以是藉口其自棄亦甚矣往日散見他

書簡帙浩繁莫領其要猶可説也今既㑹萃成帙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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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盖亦幸矣茍不知講明遵守責之於身如朱子所云

而槪以魚兔荃蹄目之則豈直有宋諸儒之罪人抑亦

克讓公輩之罪人也庚戌之秋吉與順徳令呉君獻臣

同事比載而西一日發獻臣笥中得閲所藏是編因逐

節玩味黙捫諸已有愧多矣嗚呼敢不朂諸獻臣懼嶺南

為師為弟子者卒未多見將少加序次而復刻焉謂吉

不可不序其端謹拜手書此以自勵且奉以為有志於

斯道者勸獻臣名廷舉廣右蒼梧人以丁未進士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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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徳其所刻者有文公小學家禮儀節及是編云

  立齋遺文序

物必有本而後觀其妙用之流行人必有本而後卜其

言議風聲之必傳於世大而天地之運化日月列星之

照曜川嶽之峙流微而昆蟲草木之旉瘁嗚喑不失其

節者以一隂一陽為其樞紐也六經之言皆古聖賢道

徳仁義彪炳之微故能與天地相為悠久自餘百家之

説雖或不能與經俱永然必有本而後可傳未有能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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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後而無其本者古今一道也𢎞治已酉吉既䝉恩量

移肇慶亡友西川鄒智汝愚適操石城軍幕謫檄至廣

邂逅一見遂為莫逆之交無何汝愚死矣予哭諸寢門

之外三日不絶時蒼梧進士吳君獻臣方尹順徳收其

遺稿得奏議及諸雜體文若干篇古今詩若干首萃為

一帙名曰立齋遺文懼且湮沒亟夀諸梓以傳其所以

為汝愚地者固亦勤且博矣今光禄寺少卿劍江楊君

震見而善之騰書獻臣以序見屬吉亦自念素善汝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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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惜其蚤世義不敢辭先是成化丁未今上龍飛諒

隂之始適有星變智以翰林庶吉士伏闕上書力陳是

皆大臣不職閹宦弄權所致勸上修徳用賢以消又變

言甚切直於是中外權奸怨入骨髓隂嗾臺官檢劾煅

煉成獄竟以竄死天下聞而哀之曩予讀其封事未嘗

不三復流涕竊有天下竒才之歎今忽忽十年以外俯

仰悲嗟遂成陳迹使他日國史野史特筆大書得其言

而不得其所以言伊誰之過與汝愚其心正其理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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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勁惟其心正故内無禍福之念外無顧瞻觀望之私

知有吾君而不知有權倖知有宗社生靈大計而不知

有其身家惟其理明而氣勁故陳説是非利害歴歴如

指諸掌而又毅然奮發如决河堤以灌梁宋之墟如操

嚴刃以搏猛虎無敢嬰其鋒者或又謂其才識亞於賈

誼而規模次第過之其忠欵幾於屈原而無怨誹悲唫

之態其志節類乎陳亮而不事豪俠又能根據義理以

為之宗亦可謂知汝愚也已嗚呼汝愚必傳於世者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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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其所以為此而能永其傳者固有本矣未知汝愚

者用是觀之固可得其彷彿而欲求汝愚於語言文字

之外者區區謭説安知非其實錄耶要知人臣以王道

為心生靈為念自有宋諸儒没後如吾汝愚者盖不多

見使天假之以年其所造詣固未可量安知非斯世斯

民之福而汝愚不幸死矣嗚呼惜哉汝愚蜀之合州人

立齋乃其别號又號秋囦卒年纔二十有六而楊吳二

公皆同年榜最相厚善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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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曽東之司訓麻陽序

國朝官人之法士眀一經出身者得循例銓注成化丙

午詔貢天下士集京師與選者次第官之時雲南所貢

凡幾人而景東曽君東之與焉丁未秋給符分教湖北

麻陽東之嘆曰久客上京親飬廢缺懼抵官於法不得

丏請何以為心乃謀間道歸省居越月将行舊諸同逰

陳儒輩數人合辭請以言贈予惟東之既以明經舉六

經皆先聖格言其所得者必多矣復奚言哉雖然吾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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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代盛時六籍未備其為教也専以禮樂而必使人

覘其簡牘以知其説反諸身心以求其本㕘諸器數以

逹其用所以養其中和之性而成其道徳之風者可謂

備矣逮夫論選之際則又獨稽其行以為去取誦記辭

説無與焉故當時士皆賢行官無惡徳可與共成久大

之業者以教之賓之得其道也周公作制以後始兼授

詩書而其所以教而賓之者固與禮樂無異豈若後世

専以誦記為富辭説為工而視本根若疣贅漠然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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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涉乎秦燬諸籍漢興始設明經科唐宋因而不改似

矣然與孝亷賢良茂才詩賦博學宏詞諸科並設譬諸

匠氏知以梗梓為材不能無惑於樗散故雖有宋真儒

輩作卒為邪説所擠不獲柄用正以所業異術所登異

途國是莫定眩於聽斷故也孝㢘雖得古者取人以行

之意然外經士以求之是窮經之士不根於徳而優於

徳者未必知經術矣不戾於古與我朝悉罷諸科専以

明經取士最為近古故士非堯舜之道周孔之言及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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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羽翼六經之説則雖不讀其書不論其世非所病也

視前代兼錄百家衆氏以淆奪其心力者其専與否固

有間矣士生斯世號稱明經不能窮理正身以待世用

徒剽竊章句分裂訓辭以規利倖其踈鹵可羞不已甚

與東之知此則其所以為教必可觀也書以貽之

  送張太璧司訓古田序

凡有國者必建學校陶養人材将以登其俊民而黜其

不率訓典者也揆古若今或統於大司徒或典於大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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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必作之居以専其啓處樹之法以一其趨向設之師

以司其訓迪願治之君必由兹道以成其功所謂禮義

之宗風化之原也故治之興替繫乎人材人之賢否本

乎師道予嘗恠古之論師道者或専以解惑一端為説

夫人有惑因而解之者師之一事耳茍以師道為止於

此恐有未盡仁義之精華學問之淵懿容止之慎静議

論之真的君子見之思滌其徳小人見之思革其奸其

止解惑而已乎世變不古師焉匪師以博物洽聞為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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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覈其實以賦詩屬文為工而不正其歸甚則假簮

組之榮競刀錐之利使士氣不振日就萎薾適為敗倫

傷化之資則又歸咎曰彼不願學末如之何嗚呼其亦

不仁甚矣火之燥煬金之堅確不言而人喻者有其實

也善為師者非有符璽之徴而人信之非有鐘鼓之音

而人樂之亦有道者服其心耳彼以不肖之軀為人標

凖人其信之樂之乎不信不樂奚其式焉於是自各以

其意向為學若舍規以為圓棄繩以取直間有合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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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幸焉而已其於師乎何有師道之難如此其所闗繫

矧又甚重授之職者可不慎擇其人而受其職者可不

思所以無愧其實與成化二十一年春銓部以學校缺

員上聞簡命天下所貢士而官之於是大璧張君得分

教福州之古田焉大璧吾餘名士業詩經數舉失利其

於師道盖亦稔聞其説矣舉而措之教諸古田必將大

有可觀者姑以吾言卜之也

  梧江别意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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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樂之不宜於今猶古禮之不行於今古法之不用於

今也古之為禮本乎敬恭而儀文度數殷縟浩繁非竟

日不能成事後世習俗卑汚人趨茍簡其能行乎古者

議事以制示禁於民而行之以欽恤後世以法為治専

務刻深其能用乎樂之不復亦猶是也然魏文侯好鄭

衛之音齊宣王好世俗之樂盖自東周之後業已然矣

俗好諛則短不佞俗好妍則嫉不容舉世溺於蕩淫哀

怨之風而冲澹和平之音其不競也宜哉然作樂本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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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情制之禮義豈蕩淫哀怨之風耶固古樂也性情禮

義古今一也而古樂之可復者夫復何疑我太祖髙皇

帝受天明命奄有萬國乃作郊廟雅樂以協神人和上

下雖損益咸英韶濩以為一代之制作然復古之明騐

也奈流傳既久郡國文廟之奏寖失其傳嵗時崇歆雖

有軒懸之設不過應文備數而已議者惜之金陵吕應

禎氏舊得奉常之傳乃挾之以逰閩廣江湘間而諸郡

之樂始有可觀者焉是年春税駕於梧俾諸生楊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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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從而肄之既越月告成聲協宫商舞應容節觀者瞿

然稱善然則使斯人者知我皇祖制作之盛以溯三代

之遺音應禎之功其可少耶應禎将行與之逰者咸屬

文賦詩以贈而予為序之

  嘉遯軒序

遯非君子之本心也隠而不見黙而不言内巖穴而外

廟堂親耒耨而棄軒冕澤靡究於當時名無聞於後代

於此而甘心焉假不失為有道之士亦莊周所稱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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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巻之徒遺脱世故逍遥物外恝然不以天下為心者

之所為耳豈堯舜孔孟大中至正一視同仁之道哉今

夫天之生人不無知愚賢不肖之異而賢知之士乃愚

不肖者所倚以為安而賴以有覺者也使皆以退避為

髙隠黙為善則其岌岌焉者孰從而安之冺冺焉者孰

從而覺之乃相率而為大亂之道一過一不及其間不

能以寸庸何愈乎故曰遯非君子之本心者此也然有

時不容不遯則亦不能必於不遯矣故易天下有山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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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為遯以隂長於下陽消於上乃小人漸盛君子退避

之象能無遯乎然其能也非剛健中正無以審其可遯

之幾而决其勇遯之䇿故諸爻獨於九五曰嘉遯取其

剛健中正見幾而作不為小人所稽與也或謂小人亦

人耳君子與之共事感之以忠義之言示之以端懿之

行涵煦之以仁讓禮樂之風未必不可化而為善且是

卦二隂四陽小人尚寡君子尚衆而事勢尚有可為九

五革去不顧不已過與是不然可與為善非小人矣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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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所指隂柔小人必隂險反覆逢迎嫵媚絶無為善之

資者故君子有退而已茍與共事必至掣肘持正不阿

則斥為驕傲深計逺慮則詆為迂濶遵守憲章則目為

流俗惇尚㢘静則名為矯激否則如丁謂之於寇凖秦

檜之於趙鼎其始折節下之既而得志痛加竄斥惟恐

其不旦夕以死嗚呼是果可與共事乎盖是卦隂雖寡

方長於下陽雖衆方消於上其勢不容不遯茍遲疑不决

以為猶可隠忍而未去他日噬臍悔必無及此九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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遯所以為嘉而非三四係好之可同也安寧鄭士貞少

遊州序以氣節自雄不能俯仰成化四年兼總雲貴學

政童公賓其賢能士貞握省符將行喟然嘆曰人生貴

適意耳安能僕僕為一級之計役吾心乎於是謝絶人

事不復出以一觴一咏自娯名其所居之軒曰嘉遯閒

寓景東請序於予予知士貞可與言者故悉其説以畀

之然士貞本非遯乎其位盖亦軒中一談助耳

  荷池燕逰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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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有貨一帽直五百金者故假此序微諷之

景陽北距城十里有周氏荷池南距城三里有楊氏荷

池時六月花盛開乃以是月辛未逰北池已卯逰南池

是嵗丁未二月予聞伯父和菴先生之喪不久又聞侄

寅之喪持服抱戚數月簡出至是始從諸君以逰無絲

竹粉黛之娛維楫緍竿之適充然若有所得假捐是㳺

可易珍珙誓不願也今夫天下瓌竒古特不尋常多有

之物恒聚於有力之家而殘山剩水草木之姿冲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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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妙出天然可以樂乎其心者則多為幽雅之士所有

焉夫有力之家求無不得欲無不遂豈山水草木冲澹

之趣獨不可以力購耶席其髙貲心志蠱惑崇尚侈靡

則其日日而見之者如囓柹屑斬然無味漠乎其不相

入矣幽雅之士亦豈以瓌竒古持不尋常多有之物為

不貴哉其心曰非鉅直不足以得之也非介福不足以

享之也太羮𤣥酒味至薄也黄鍾大吕聲至希也天發

乎醯雞道存乎瓦甓無往不可樂也况水花健秀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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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吾得而對之猶假他物以為快乎噫古人有言玩

物喪志則有力之家所聚是已目擊道存則幽雅之士

所有是已設有珍珙果可以易是游乎哉

  滕母夀詩序

甚哉天人之際難言也唐子西苦諸説齟齬不協乃歴

詆之而獨申其喙以為禍福在天善惡在人二者不相

為謀是則三才越有二道豈其然與信如其説則堯舜

不帝湯文不王桀紂不滅嬴項不敗而天地或幾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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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豈其然與天者理而已矣作善降祥作不善降殃者

理也間有善者不禍而殃惡者不災而慶亦理也何則

古今世變若是其無疆也含靈之類雖𨽻首復生殆不

能以握算檢括吾持類應之説必其萬世脗協不爽毫

絲豈理也哉今夫水其性則寒而有温湯其徳則潤而

有沃焦其功則載而有弱流多故也故物多則不齊貌

多則不類而獨於善惡殃慶之少僣者惑焉亦過矣吾

嘗賦政全齊所至柅車弭節問士之賢者禮於其廬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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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官主政滕君危言乃其一焉往者逆豎専權盡取累

朝約束紛更之滔天之惡擢髪難數而其折挫縉紳輒

如山摧海倒屭贔莫支中朝逹官行役在外者皆過其

門而不敢入於室家里閭視同障塞父子兄弟睨若路

人而風俗敗惡至是極矣危言掖人以吕柟榜進士拜

今官念母垂白在東迎養京邸昕昏&KR0949;&KR1329;心憚逺役㑹

有迎合建議選賢代理逋欠者乃握内符董儲呉㑹而

重虞禁防懼逺就養卧不安枕者三閲月焉幸彼逆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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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萌天子赫然震怒曽未崇朝遽為虀粉乃詔百司庶

政悉遵舊章以行於是四方萬國鼇抃嵩呼若蹈更生

之域行役在外者得以室家相慶父子兄弟相見無嫌

如病聾瞽偶值神醫一旦驟覩天日之光聆語音之美

有不自慶其再世耶於時危言行且竣事歸朝重告其

友人同官段君子辛曰我母行年七十秋仲下弦之既

乃其懸帨辰也今雖踰期尚願收拾羣玊播諸弦歌激

越侑觴以為母夀某之願也子辛曰諾乃為徧謁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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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矢詩若干而授簡於吉俾序之予於二君亦以俅忝

年榜竊號通家不敢辭焉夫重所聞而忽所見者衆情

也不以見聞為重輕而必概諸理者君子也如以目擊

近事明之向之所謂滔天之惡者今果安在耶所謂賢

人君子過而禮於其廬者今不食其福耶以危言材識

行檢引而伸之則異日母子武髙級榮大封固有雲興

水湧不假輕度之理謂天人不相為謀者信無取焉而

職思其故惟理為無對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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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王秀才序

士莫先於親師取友不親師則義理蔑聞而疑惑莫解

不取友則聞見有限而過失弗知如是而欲成其徳業

猶棄埏埴以陶而曰吾將成器利用也其克有濟乎䝉

士張生翀周生邦年並英妙志擇師友㑹鴈門王生弁

隨侍乃翁倅郡於䝉翀邦一見異之竊相語曰王生器

識不凡真可友也而弁亦莫逆於心乃相與為友居無

何予友新安汪君從仁以監察御史出按陜西甘肅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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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坐糾中貴人不法落職經歴䝉化衛事既下車三子

首師事之時憲宗皇帝登遐今皇帝嗣位詔自成化十

一年已後朝臣匪坐贓私左遷者並進階一級而從仁

得先改知東莞縣事以去予尚留郡適覈邊餉有事於

䝉三子日侍館下考問業益每進愈恭一日翀邦乗間

請曰弁將就舉太原歸期告迫生輩欲留不可賦詩為

别而䝉士工為詩者咸賡之願先生一言序其首焉予

旣識弁復重翀邦請乃欣然操筆為之夫以三子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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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師從仁則所師所友得其人矣然吾所謂師友豈詵

詵孺兒利人穿鑿之見浮靡之論可釣榮名而弋髙爵

云乎哉將以求道而辨惑博其所未知規其所未善為

吾徳業之資焉三子櫽括而思之其所師而友之者果

惇於此歟抑否歟茍惇乎此則雖盡其所長猶有沒齒鑚

研不能得者其得以居固不憂其心無所用而克勤弗

怠則爵祿之來將有不可得而辭矣弁為人謙恭樂易

求學甚力他日必有成者而吾懼其未知古人親師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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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之説以為漁獵聲利之資則誤矣故有以告之亦所

以為翀邦告也

  榮夀圖詩序

事有非智力所能與者必天與君所為也天者命所從

出而君以造命為事命有固然智力何與焉彼榮辱夀

夭命也而賞罰勸懲之典死生脩短之期不懸於君與

天與夫天髙不可企險不可升而君亦尊嚴若神出入

警蹕相臣而下非陛㦸不得延見則其命於我者亦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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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身以俟之髙資秘計其能及乎然天之所以為天君

之所以為君其命物固有道矣善則夀不善則夭天之

道也善則榮不善則辱君之道也茍失此柄有智力者

得以潜易其所為則不能命物反命於物而君焉不君

天道亦豈端使然與我朝列聖繼作以道命物與天為

一觀於静齋王先生為益信焉先生天性孝友甘貧力

學宣廟時詔舉賢良方正有司以先生應詔拜句容簿

無何以父喪去位服闋改夀陽簿復以母喪去位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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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門不復出一室蕭然裕如也昔漢毛義為親捧檄甚

喜及親殁力辭徴辟不就先生用心與義無異義不失

為漢佳士先生不為當代一善人乎善人固天之所祐

而君天下者之所不棄也成化癸夘先生以子佐良弼

公貴封大行司副寵錫褒命是嵗先生年盖八十而良

弼公適與憲廟欽賜楚王御祭禮儀得便道歸省時弟

佑以入粟補官傑亦以譯字拜閤門謁者八月四日乃

先生誕辰徴賢合婣邇遐畢集酒酣有客執爵揚言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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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為先生夀爰暨諸郎並膺寵澤照耀邦閭其榮矣乎

先生之齒幾閲甲子五百其夀矣乎夀命於天榮命於

君非積善何以基之凡為先生子若孫者可不知所承

乎先生稱善良弼公以下皆再拜頓首曰謹奉教既而

命工繪為是圖用表一時盛事且詔末𦙍母忘祝規而

作詩繫於左方者凡若干人後數年良弼公轉僉雲南

憲事俾吉序其顛簡吉倅𨽻郡義勿敢辭夫天與君其

命物亦有常矣人猶倦於為善者憚其逺也用是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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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逺之有而或未用其心者亦當少愧則是圖也豈直

可為先生子孫勸耶先生河南汝州人名本字逹道静

齊其别號云

  褒孝錄序

易咸之九四曰憧憧往來朋從爾思夫咸以感為義而

四為心象特與諸爻不倫宜所感孔博乃其量也今曰

朋從爾思則匪其朋弗從而所及尚亦有限豈吾心固

然之量乎盖天地間感應自然之機固不容已而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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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之者公無私也今夫萬物生亦衆矣而榮瘁開落各

以其時若執契劵以較同異不爽毫髪以一氣黙運所

感無私故也天人一理如憧憧焉其能及逺乎楚雄太

守邵公汝學湖南湘隂人少孤事母甚孝母歿廬墓三

年感召靈異既而鄉人列其行迹尤章章者數事牘告

所司以聞事下大宗伯㢘得其實請加旌表以勸臣子

制曰可於是兩都士夫競為詩文轉相傳誦以作美談

而公亦擢第躋顯途矣嗚呼人患為善不力耳懼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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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公知共為子職餘盖無容心也而上自天子下逮鄉

人莫不賢之甚至羽毛非族亦多異應其去朋從爾思

逺甚則公之所以為感者可知而聞其風有不興者其

諸果由空桑而出也與公彚次詔㫖始末及羣公所為

傳序詩歌裒成是錄用以私其子孫郡寅江夏陳君大

用輩見而説之請夀諸梓而徴序於予故迹公之所以

能感人者以與觀者朂焉若其家世年勞政聲徳望卓

卓在人耳目且諸公言之詳矣愚何容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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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刋晦菴詩畧序

晦菴朱夫子感興諸詩其自序有云皆切於日用之實

故言亦近而易知愚竊受讀而思焉其一章二章言天

道隂陽之妙三章四章言人心得失之微五章至七章

斥僣偽尊正統諸史之斷例也八章原此心善惡之幾

而不可不飬其善九章明此心動静之别而不可不主

乎静十章至十四章反覆乎誠敬操存之説以終八章

九章之意十五十六章辟異端也十七至十九章論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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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教養之異欲人先事乎小學以收其放心養其徳性

而必以敬為之地焉末章則言天道聖徳不在言語末

務而學者不可不求諸心其示人之意切矣首尾千數

百言細大不遺精粗畢具開合有漸變化無窮要其歸

無非使人操存省察不失其心以漸造乎髙明之域而

巳所謂切於日用之實者此也其可忽諸他州刻本流

布甚廣而自滇已南獨未多見予始來官遇談詩者或

與語及葢有未諳其為何物者耳噫自求口食而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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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粱之味其欠缺不既多乎篋中偶有都憲海虞呉公

所抄先生五言古詩一帙而特列是詩顛末事事之暇

竊與錄出欲俾傳寫以式郡士會衛使李君廷威購得

良梓數尺且請鋟刻以永其傳予亦意傳寫有限不若

刻本之徧博也故忻然從之又於其内謹擇他詩近而

易知似其自序感興所言者若干首附錄於左並登繡

焉嗚呼聖賢之詩與尋常騷墨之士得其一格足以博

淺夫之鑒賞者不同姑以是編言之葢兼蘇李之體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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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孟之風調韋栁之音節而其理趣則直與風雅正聲

相為表裏非漢晉而下詞人所及生乎其後不根於此

而有能詩聲者我不敢知也尚以衆體篇什浩繁弗克

逺致以公郡士為憾然求其切於日用之實則感興諸

作雖衆體莫先焉學者於此沉吟涵泳有得於心則日

用緩急先後之序與夫聖賢不得已而有言者必知其

説則衆體雖或不能徧觀悉覽恐亦非所汲汲者矣況

附録諸篇亦足見其雖因一事而發無非發於性情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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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義之大槩而或者欲以一藝成名固亦無俟他求有

以得其尺度矣僭不自量謬引其首以記鋟椊之由如

  讀書錄要語序

河東薛文清公讀書錄及續錄舊嘗購而讀之竊見先

生察理之宻造道之深與夫立言之精切的確未嘗不

掩巻深嗟戚戚然以不得一及其門為恨既而廢書奔

走四方事與心違葢已十忘八九尤切病之至是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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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編於成都少府蒼梧呉君獻臣乃錯舉錄内若干條

萃為一帙名曰要語獻臣自跋以為取其可以攻已之

病而錄之然則其間有可攻吉之病與夫人人之病者

皆未之及考其續錄格言雖有可攻獻臣之病者所遺

亦多矣姑即是帙觀之多累數十言少止一二句髙不

淪於空虚卑不溺於形器無非切於學者身心日用之

實然則其書雖約讀者固不得而少之況可攻獻臣之

病豈真不可攻乎吉與人人之病而人性果相逺耶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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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孔孟既殁道喪無傳千有餘年至宋程朱諸儒輩作

真見允蹈毫分秒析而後斯道燦然復明於世自時厥

後咸謂理學大明茍志於道無難矣愚竊以為不然三

代而後義理之學固莫盛於宋而末學異學之盛亦無

踰於宋者姑舉一二言之如六一東坡之文元城了翁

之禪皆可娯悦性情使人終身慕而不厭者也市多綺

縠則布帛不售庖有粱肉則粳稃不炊然則士生宋後

孜孜義理之學者宜亦不多見矣故後世聞而知之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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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變者在元有許魯齋在國朝有先生二人而已夫

以上下二百餘年僅見一二乃謂茍志於道無難者豈

其然與今先生格言具在學者由此以求程朱之㫖趣

上溯孔孟之精微正猶泛舟長江因風舉帆直趨於海

烏有不至之理而往往沉溺他途雖有豪傑之材不能

自拔其亦弗思甚矣夫末學非道猶不失為君子多能

之資若夫元城了翁諸賢豈後學所敢輕議徒以禪氏

宗㫖終不得與於斯而近世名儒有負天下重望者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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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叩之不過竊其遺緒以自珍秘至老且死莫覺其非

其如先生何哉然則從事末學異學者舉非先生之徒

而尤為矛盾可斥者其惟異學也夫吉既得之手自抄

錄以授我憲長太原武君源潔君本先生鄉人徧歴内

外二臺貞操雅望終始無玷葢聞先生之風而興起焉

者方病二錄為嶺南缺典及得是帙深許獻臣用心之

勤俾吉序之吉亦自念景仰先生有年矣安可力辭自

取疎外乃敢忘其愚僭少加彚次釐為上中下三巻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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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歸之

  送夏方伯時雍進表赴京詩序

人臣事君之道其要有三或入而位乎朝著或出而列

於藩方夙夜孜孜乃心王室聞有善政則悱然色喜一

覩闕遺静念深思寢食俱廢或從容諷議黙弛潛張而

渾然無迹曰愛君懐瑾握瑜堅固莫奪匪躬蹇蹇夷險

以之曰猶未也古人恥其君不如堯舜予何獨不然伊

尹元聖邈矣莫追鄭公豈欺我哉曰敬君嵗事來庭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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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萬國𤣥纁圭璧照耀穹窿於時有嚴百辟鳴玉璆然

罄折就位擁袍端笏拜舞中度班聲殷雷弗載於偽曰

尊君三者備而臣之偉節張矣曰忠然夷考三代已上

則愛敬之誠纎微曲折靡不曲盡而尊君之體顧猶疎

緩秦漢而下所以尊其君者益嚴益宻而愛敬之實肩

乎三代名臣者可多見耶古之人祝其君之夀者堯時

有華封人周宣時有召穆公齊桓時有麥丘邑人皆出

於平居邂逅而不在其降誕之辰父母劬勞之日也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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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中葉縱侈無度𤣥宗始改誕辰為天長節令天下宴

集休假三日敷天拜祝殆昉是乎後世踵而行之猶多

作輟至勝國時遂著為令我朝因之嵗時奔走天下諸

侯舳艫相銜緜亘千里肩摩轂擊如期畢集無敢後先

以各效其區區祝願之私者百數十餘年無改也於戲

休哉今上聖誕在無射月之廿四日前期浙江藩屛諸

重臣謀循故事修賀典而方伯闗右夏公實挾冊以行

歴稽古訓備載君臣之義者無如春秋觀其書公觀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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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棠書衛州吁不書公子而僖伯石碏愛敬之風隠然

書法之外者至今猶可想也首止之盟惟王世子殊會

踐土之盟特書天王狩於河陽而尊君之義固尤章章

其間微詞奥義葢多類此而公以春秋弋取制科髙第

則其經術居然可徴故敭歴中外二十餘年權衡尺度

操得其要而風度峻整人不敢干以私殆本乎經術以

推行其道與他日入都崇階與議大政亦惟是道推而

行之則操縱予奪不假聲色使天下之人隂受其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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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乃公責也若其偶因一事以行固非舉動大節所

闗而或因事以納忠則公經術所存無往不以其道者

亦可見矣瀕行寅寀諸賢咸為詩道别命吉謬施覆繡

之鞶

  慈闈榮省詩序

不於其道而役於物者衆人也故事快於心則喜不快

於心則戚通暢寵豔則榮咈鬱挫折則恥而人人輒窺

其淺深矣於其道而不役於物者君子也故人之所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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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或恥之人所不滎我或安之而一喜一戚亦必諧於

俗者鮮矣非哲人旁燭能知之乎孔子作春秋葢以是

道示人故桓公得宋郜鼎納於太廟厥心以為榮矣則

特書成宋亂以譏之不登其所非滎也成公會晉侯於

沙隨拒而弗見厥心以為恥矣則特書不見公以直之

不諱其所不必恥也降觀漢晉諸賢知此道者毛義其

不知者温嶠與夫義以祿仕為榮嶠以功業為榮嶠似

愈於義矣然義之捧檄而喜者徒以母在榮其所可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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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嶠欲渡江不恤母命絶裾而行使翊戴典午旋復舊

京猶將泚然悵悵以歸而況間闗江表扶顛救敗之不

暇曽是以為榮乎其在今日若我年友莆陽彭君原嶽

乃知春秋之道榮其所可榮不榮其所不足榮焉君始

以南京地官員外郎出僉臬憲奉勑統攝廣右諸郡學

政而母夫人垂白在堂不見且六年矣喜獲歸省以為

榮一時士大夫與君善者因各矢詩榮之積成鉅帙題

曰慈闈榮省詩冊而夏官主事潘君孔修序其首矣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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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涖事忽忽復且六年報績入覲而母夫人星然垂帔

如昨復喜歸省乃出是冊示吉執爵言曰往自金陵歸

省孔修諸君為我榮之其言具在今又自是歸省子將

何以榮我吉既得之□然肅君持冊而退翌日復於君

曰國家設學徧天下而専涖其事者僅十有四人是謂

清階自非文儒醖藉言行兼徽者不入其選而君與焉

則始陟是秩人固榮其來矣自予承乏用鉞於兹閭閻

絃誦之聲緜接徼外而士知向方者滋熾其機固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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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君乃幡然而起報政於朝佩衿傔從鷺振鴻漸環擁

後先則今稱是績人亦榮其去矣君皆濶略視之曽不

能以一髮而始終所榮者將母之外了無異念此黄鍾

不協俚耳𤣥酒不渥朶頥殆非淺丈夫之所知也予何

言然君行矣敢貢一言為祝舜大聖人孟子稱之不過

曰終身慕父母而巳自季世薄夫倡為忠孝難全之説

識者固以為詬病也使廟堂嘉君之績徙官中朝日覲

天子之耿光其尚以疇昔之所喜者為心與其業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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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至四至三終弗替與其勿以憂國忘家為解與則論

友於古斥嶠隘義作舜徒號稱當時有道之士者匪君

伊誰吉雖菲甚他日尚能執筆從諸文士為君榮之不

敢辭也君再拜曰謹受教用識左方以俟

  釋鐸南歸詩序

鐸以釋言識還職也歸以南言叙入閩也古之人臣有

為股肱耳目心膂者為舟楫霖雨麯蘖鹽梅者為左右手

為魚水為長城為元龜為北斗為鏡為寶者皆命於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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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獨吾夫子之為木鐸則命於天其説昉於儀封人相

見之一言夫教而振鐸猶鑄而鼔鞴天鼔萬物而聖人

之道垂教無窮天與聖人同功異用雖曰聖人以天為

鞴可也然則作鞴為天作鐸為聖後之人輒擬於鐸無

嫌抑又有説與譬諸蹄涔坳淖夫誰非水至於瀦而為

洞庭彭蠡沛而為江河滀而為海亦惟水耳烏得尃目

海水而鄙蹄涔坳淖之屬為非水耶吾夫子者萬世之

鐸也今為國子師教胄子無愧者天下之鐸也若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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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一郡一邑之教而無愧則亦一邦一郡一邑之鐸耳

脱曰鐸吾夫子專焉嗚乎敢其諸談水者知有海而不

知有他非惑與三山陳君惟欽始䇿召薦剡中辛丑乙

科分教紹興臨川二庠越九年操勲入覲擢典吾餘教

事今年秋秩滿例得轉階為郎喟然歎曰吾年七十安

能皓首為郎力請休致歸閩門生桂秀姜珙輩及邑中

士夫相厚善者咸賦詩為别彚成鉅帙題曰釋鐸南

歸詩巻而屬序於予予惟水不皆海然必止則鑒形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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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潤下可濯可湘而又力勝乎物乃真水耳師之靡聖

亦必道化可以淑人博核可以待問風采可以厲俗聲

稱可以垂後假不自鐸而人鐸之焉攸避計非出此雖

日據髙座擁巍冠籲延多子而博造之吾未見其鐸也

予未深知陳君然觀諸友諸生所以播諸篇什者有美

無刺有思無斁意其或出於斯乎僣書諸首以俟知者

考焉

  武縁李氏族譜後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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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牒武縁之李居五鳯村者傳説自象州徙來十世之

外世次莫詳焉自景㑹公至今仁和學諭白甫凡九世

始有是乗盖先世知非其人不敢輕後世知重其事不

敢廢皆是也予厯官廣右十有六年在郡則訪諸邑之

賢在藩臬則訪諸郡之賢白甫徃來予懷乆矣今謫兩

浙監適當白甫典教在邑早晩過從相得甚歡而白甫

端重不茍詭隨予益賢之白甫名璧始以進士乙科署

教蘭溪時業已譜其世次本末可知者諸邑名儒大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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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章公序其首簡而虚其左牘以俟至是屬諸子焉夫

邦君諸侯思守其國卿士師尹思守其家古今一道也

然國而非史則建革離合莫之紀本支疏戚莫之明理

亂安危莫之格否臧邪正莫之分而國非其國矣家無

譜乗往往源流未逺而不諳其祖考之名情服未盡而

不識其宗人之面終身為善而卒與草木同腐朽終身

為不善而卒與泡影同澌滅維家之則豈固然哉予見

世之好事者於文於繪於詩於琴於奕以至攝生烹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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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冝卉木蒔植之法意見所及輙與譜之而獨於其家

乗缺焉每竊謂其不知類巳然則今之維家有則而不

可不謂知類者不在白甫輩耶夫譜乗之設西京而上

雖有無不可知然觀國語史記諸書所載上古帝王世

次甚詳及禮家所記大小宗法繫之以姓而弗别綴之

以食而弗殊則皆譜乗之權輿也晉宋而下諸臣之家

競以門閥相髙而其君亦且為之區分等級著為典訓

則當時蓋以譜乗為重猶有古人宗法遺意而近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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併是亦為稀闊事焉予往嵗之官山東便謁桑梓念及

乎斯深病舊譜疏野無觀爰集諸宗有識者博加搜訪

竟不得其詳實而止白甫之請所以感發予心者殆無

涯津也於戯今人曰姑徐徐者率古人之所汲汲而徧

交當世之士欲求超然逺覽惟古是程者舍白甫吾誰

與歸

  佛學論

或問傳稱宋侍講吕公原明從髙僧宗本修顒輩逰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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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道然後知佛之道與吾聖人合信乎予應之曰不

然佛之道與吾聖人之道一正一邪一真一偽一是一

非猶薰蕕氷炭之相反不可得而合焉此原明所以為

原明雖亦與二程諸公逰終不能入堯舜之道也曰敢

問其所以相反如此何也曰聖人之道以理義為宗佛

氏之道以空寂為主惟其以理義為宗故流行於身心

動静之間昭著於父子君臣之際充周乎萬事萬物之

表無非是理一以貫之而已及其至也與天地相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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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問焉惟其以空寂為主故畔棄其君親絶滅其種類

㫁割其體膚以求所謂空者而守之推其極也與禽獸

同歸而後已焉此其相反之大概也曰佛氏所謂直指

人心見性成佛言性言心似與聖人之道亦有合焉者

曰韓子有言彼所謂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謂道也彼所

謂徳徳其所徳非吾所謂徳也則其心性之説蓋亦自

指其井底一方之見而言耳與吾聖人全體大用之道

烏可同年語哉且吾之所謂心者合虚靈知覺之郛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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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本逹道之領袖而言性則人心所具之理天命之本

然也非格物致知不能知其説非成巳成物不能盡其

量佛氏一切掃除以事空寂乃欲謬為大言以欺人曰

指心見性有是理乎然其為道主於堅拒其外固守其

中此心不為事物所累久而虚明則死生禍福或能前

知遂自以為有見蓋未免指其形而下者以為形而上

者豈真有所見哉使其真有所見則於仁義之道亦必

畧知其大要何忍畔棄其君親毅然不返如此曰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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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無所見然其道以固守其中為主不亦近於敬以直

内之説乎曰敬以直内者涵養天理之本然有廣大寛

平之意無偏狹固滯之病應事之體也固守其中者収

歛知覺而不用有偏狹固滯之病無廣大寛平之意絶

物之方也此正其似是而非易以惑人者可不深察而

痛逺之乎曰原明溺於佛學如此然其習静之功雖驚

恐顛沛未嘗少動甞過山陽渡橋橋壞輿人墜水公安

坐輿中神色自若此其恐懼不萌於心所養不既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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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是則固守其中者有以尸之所以為佛學也臨深登

危當謹於始俾勿汔濟濡其尾可也不幸驟丁其變軀

命隕越之可憂僕𨽻顛隮之可憫烏得無懼有所養者

特不至於亂耳此而不懼則七情乃無用之物臨䘮可

以不哀臨樂可以不樂凡百應接心如死灰稿木寂然

無事豈人之所冝為乎曰然則大學言心有所恐懼則

不得其正何也曰有所云者以其不當有而有之為言

耳若其可怒而怒可懼而懼乃天理當然之則心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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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得其正也茍當怒不怒當懼不懼是亦不得其正與

不當有而有之者何以異程子所謂昔之惑人也乗其

迷暗今之入人也因其髙明其亦有為而發與曰然則

原明可謂盡佛之道者矣曰原明得佛之精而棄其粗

者也使兼精粗而盡之則鳥言卉服之徒一律耳何足

論焉曰原明忠孝之徳正直之風無愧古人其得於佛

者似不可少曰此其得於父兄師友薰陶漸染之力非

得於佛也使佛有足道可以淑人則其罪亦差薄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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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者未為甚失烏得以是議原明哉

  豫讓論

致堂管見稱豫讓報讐趙襄子乃無所為而為之可謂

義士其説是巳惜讓於國士之道猶有可議者焉所貴

乎國士者以道事君俾立於無過之地上也不幸而有

過則諫諫而不聴則去次也不然能以身為國家輕重

夷險一節死生以之如宋孔父仇牧之所為者又其次

也智伯以國士遇讓亦可謂知人而能下士者矣是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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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與有言耶一旦無故求地於三晉韓魏割地以畀

之乃㗖以利而驕其志非其本心襄子拒而不與所執

亦必有辭未可圖也夫以是非言之立國有疆無故求

割人之地者非也求而不與遂稱兵以戕其國都危其

宗社尤不可也以利害言之挾其所以啗我者以攻執

辭拒敵之人彼隂與合從墮其計中必矣斯二者獨不

可言與言而不聴則去之可也茍不忍去以身殉國智

氏死則死之亡則亡之亦可也讓誠國士計不聞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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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何與獨於國亡君死之後區區以圖殺襄子為事萬

一事濟亦何益於國家成敗之算而况不濟耶且捐軀

以報其主於既滅之後孰與竭節以活其國於未亡之

前乎君人者患不能知人與下士耳智氏能之忽焉沈

其宗而不血食則賢者無益於人國信矣烏得專罪其

不君耶故讓於報讐之義可謂盡矣而國士之稱恐亦

不能無愧焉不然豈其報讐於既諌而去之之後史失

其傳耶否則國疵二子之不若也讓之賢疑不止諸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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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居四箴(并序/)

 余於郡齋以南右一室為燕寢之所或終日不接一

 客不應一事則偃仰其間以至夕爾嗚呼人之一心

 其存亡出入之機微顯安危之本恒因有用無用以

 為消長而巳故孔子譏飽食終日無所用心曽博奕

 者之不如也聖人為人之意深切如此然心之無用

 者固不可名為有用而不察其所以為用之實者亦

 不可彼管商申韓儀秦楊墨佛老之徒各奮其能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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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敷其説以成其名豈其心無所用與蓋事不師乎聖

 賢道不由於中正則其所以為用者不免邪滛偏辟

 流蕩空無之失故其所為雖有一二小節可觀要而

 言之終必至於害倫理傷教化又不止無所用心者

 之足以自賊其躬而巳焉予為此懼乃於事事之暇

 竊取聖賢所以教人為已修身之實設為四箴寘諸

 座右以自警焉先之以慎獨者以隐微幽獨之中人

 所易忽於此不謹則餘無足觀故操存省察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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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息間斷必使本原澄澈念慮精純而俯仰動静

 之間可以質諸神明而無愧焉謹獨而不窮理則昏

 昧罔覺何以究乎義理精微之極聖經賢傳熟讀精

 思必欲㑹其歸而後已此窮理之要也窮理而不改

 過則因循苟且何以造乎髙大光明之域規矩凖繩

 較度親切必欲循其則而後巳此改過之徴也三者

 既備不以仁為歸宿之地譬諸行者之不求至其

 家射者之不求中其鵠雖有敝車竭鏃之勞復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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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哉故其心必以是為標的而其所以求之之方則亦

 不過即是三者而力為之謹終惟始不厭不棄雖未

 見其推行之迹澤物之功庶幾志之所至氣必至焉

 而仁之為道殆亦不甚逺矣苟棄此不務㳺情於髙

 逺幽深之境以為必如是而後仁則其日用之間無

 所持循據守以為用力之地流而為弊將有不可勝

 言者果聖賢教人求仁之道乎此四者予齋居竊有志

 焉者也懼其心之無用必欲其有用者此也懼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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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有用或至於差失必欲趨於中正不至於差失者

 亦此也

   慎獨箴

心曰天君性曰天命有顯有微有動有静一念苟逸君

失其職終日惺惺命乃流行奥突之内帷簿之隂勿謂

何傷有赫其臨帷簿之隂奥突之内有赫其臨毋爾或

   窮理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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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崇效天禮卑法地匪崇第卑斯賊乎義斷簡殘編微

辭奥㫖欲得於心須静專耳賢哉先哲辨析兩門致知

格物博洽多聞所入既殊所造斯異士希賢兮毋苟誦

   改過箴

不知不可既眇既跛不可而知猶吝改為聖哲同歸昏

狂是究毫釐之差千里之謬言發乎心行由内作違道

拂經伊誰之責辨之於早力去勿疑顔氏之子實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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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仁箴

其體寂兮渾渾無迹其用神兮萬物同春人為三才良

以爾故蟊賊内訌誕為爾蠧仗此威靈驅彼蟊賊居厥

廣居宅厥安宅顧兹能事曷克庶幾乾乾匪懈以固乃

  省齋銘

人生兩間氣均理敵作聖作狂厥道奚廸聖由克念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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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何其罔念則狂不省之為麒麟犬羊泰華培塿邈矣

不侔惟省與否省乎省乎適道之輿嗚呼吾人敢不省

諸義理孔微綱常甚重不省則昏體用兼瘲言出諸口

行作於躬不省則妄樞機曷崇繩巳有律以省為室應

物不差以省為家民懷其徳以省為宅神罔怨恫以省

為宫根於存養行於敬義是究是圖本末具備㳺目孔

庭参乎大賢從事於斯不敢忽焉愚意三省亦凡例耳

豈其外此不復有以士當希賢勿謂不任事曽之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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曽之心何有何無孰失孰得從容涵泳力求必革曽不

遐只孔可企只嗚呼省哉勿棄惰只

  祭陳白沙文

惟斯道之渾渾兮亘萬古而長存作天地之楨幹兮固

兼統乎化元抱渾侖而為生兮匪斯人其孰可言秉靈

睿以獨照兮乃飄飄乎絶塵而奔卓伊姚於隆古兮仰

象尼之獨尊嗟神霄之九萬兮見孤鳯之翔騫逮鄒輿

而脱其輹兮世彛處乎覆盆目不睹乎兩曜兮徒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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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多門競榮腴於華葉兮業巳䘮其本根何有宋之多

賢兮為吾道而招魂沛伊閩之浩浩兮濬崑崙之大源

遭妖氛而涸絶兮聖人作而再見奔渾台海河東各有

其人兮功業炳耀乎乾坤若蹈巢許之髙躅兮越有康

齋之可論公實親炙其門兮始幾廢乎眠餐既宅心於

超曠兮痛自撤其樊垣希神工之大巧兮斧鑿冺其無

痕憎俗儒之固滯兮枉徒弊乎憂煩謂直截徑㨗可造

至域兮猶駕車而理轅此心神化妙不可測兮固存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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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必敦超然離乎言説兮鄙百氏之瀾翻惟黙㑹於

神域兮庶一静制乎百喧發列光於沉幾兮邁氣岸於

黝賁我始拜公於京闕兮茫然風影之莫捫繼楫江門

而陟玉臺兮樹樂事之旟旛豈襲風韻於堯夫兮噓冷

灰而重温惡鼻祖之遄邁兮仍克肖而有孫畢竟異其

門途兮各附托於真原擺陳踪而脱落兮𦍑引臂而無

援維衆妙之囷庾兮與天巧而為屯傍炎海而獨立兮

薄雲夢之可吞騎列星而直上兮叩天地之重閽逖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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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而跽吊兮酌暮潮以為樽嗚呼哀哉尚饗

  東臺賦(并序/)

   古者諸侯建時臺於國内所以望氛祲察災祥

   時觀㳺節勞逸也楚雄舊未有臺𢎞治戊申太

   守長沙邵公汝學始築於府治東偏法古制也

   既成考之吉適與㑹故喜而為之賦其詞曰

帝登極而改元振威靈於四海汎九鼎而不埃免蒸黎

於凍餒竄兇徒於四裔更政柄於元愷合臣工而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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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乃司而不怠雖蠻夷與羌貊咸視易而聴改矧内郡

之得賢祇六徳而亮采冝有邦其康乂變鮒轍為鯨匯

稽侯度於往昔應築臺而眺望慨前日之未遑當引躬

而自譲彼雲物之妖祥與歳年之上下不先事而登察

俾我民其安仗亦爰契於我龜乃鳩工而募匠切山谷

於空洞泛巨柟於髙浪基鞏固而不揺制軒敞而靡障

跨修楣之偃蹇屹列楹之骯髒施欄檻以旁圍闢户牗

而相向薄丹黝以為飾捐衆彩之冗長厥惟六月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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訖功於是振鳴玉繫逰驄躡層階凌太空相與嬉逰乎

其上焉於時風微日暄衆態煥爛山川表裏呀呷續斷

縈帶漭瀁通切霄漢禽魚上下可罾可彈豐草茂樹布

列茵幔固斯臺之達觀也彼其闤闠若領袖郊坰若裾

衱鷄犬相聞烟火相接檐榱隴畆比次妥帖耔者浚者

鍛者斵者販者粥者扈者養者紛錯旁午態度參涉揮

汗益流舉袂隱堞分途析逕各有攸業故田毛庭碩井

飲渫冽珎卉異植磊磈嶻&KR1110;權度審而輦負并廐圍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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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釡鬵潔烽火烟消暴客跡滅不為西南一名區乎嗟

夫肥魚之淵網罟必疎衆獸之野弦鏃必敝則威楚之

民得以自鞠自利優逰以生死者固有由矣而端處益

初利用大作其情益有不容巳者此郡民所以不怨而

臺之所以成也若夫升髙以望逺念稼穡之艱難憫㷀

嫠之凋瘁則作臺者亦豈直為登臨候望計哉酒闌薄

暮聞有擊節歌者曰田有粟兮里有桑匪東臺兮奚所

望嗚呼東臺兮惠我無疆俯而聴之烟水岩壑莫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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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樓賦

   知景東府事陶君作樓甚壯麗余竊傷之為賦

   此

粤有樓兮江干勢逺翔兮清寒侈丹黟兮煥熳欲絜之

兮無端跨曲楣兮辛夷洞雕櫺兮木蘭參兩翼兮丕宻

繚周垣兮孔安聊隔江兮延佇覺心緒兮茫漫何衆巧

兮畢集匪奚斯兮即般傍睨兮伏獸仰視兮飛翰錦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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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兮春野金石奏兮夜湍瑶楨兮偃蹇玉峯兮㠝岏争

變化兮雲氣迭虧盈兮月團固冝望海天而舒嘯窮造

化以流觀若其組縠貂璫赤芾葱珩姱姬嬋媛翠被珠

纓文貍赤豹馨鼎膩鐺繁音激越緩舞經營意雖平原

信陵得志當時窮極奉養而不顧者殆不能過夫貴賤

異等苦樂同情古今之通義也馬在野而廐空魚依渚

而淵静物理可推計也升髙以鑑逺處顯以察幽目力

之所易也方其厯階邐陟擠牖凝眺秋毫莫遯膚寸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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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環四境於邇遐羅百衆於先後休祥殃慶呼吸可召

豈假權力於人事濟與否非已所能必哉彼遺黎聵聵

奚翅犬雞曰東而東曰西而西匪澤斯究生途革迷□

跚蹩躠輾轉溝溪人心茍活寧莫惨悽嗟夫自秦罷侯

置守而子民之責萃諸其躬使柄乃事宅乃居不節其

物以體其心則其所富皆厲衆以獨娯也為民父母豈

其情與

  槐葉三春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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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陽之奄忽兮慨潛履乎初赤念衆芳之改度兮列

彩殞於深碧心悁悁而不快兮悼懽賞於疇昔廓深巷

之窈窕兮聊弭節而容與歴傑屋之峥嶸兮曠流盼乎

何許侈松檜之繁蒨兮薜荔介乎蘅芷主人降而導我

兮延入一室萃恠石於中庭兮嘉卉傑出曰仗此以為

娯兮期盡懽乎今日信孤根之深固兮挺拔羣之奇麗

衆葉競而凝滑兮貫琉璃於鮮翠終比宻而不亂兮悦

纎巧之若綴依尺梢之短小兮寜假借乎形勢雖剡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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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刺兮似喜鈍而疾鋭燦夭葩之皎皎兮有一而不

二也(時止/一花)炳祥曦而濯靈雨兮荷乾坤之為賜也淡姱

美而去幼妙兮懼彰譽乎俗客顧清徳之内腴兮豈頑夫

之能測絶纎埃之黕㸃兮類不瑕之佳琰抑無愧於幽

獨兮喜聲價之収歛伊托根之得所兮亦奚擇乎夷險

何龍麝之累薦兮襲冉冉之幽馥雖儔匹之稀少兮澤

蘭映乎甘菊抗志節而匪卑兮胡隱約而潛伏我始見

而未識兮庸黙㑹於心腹主人告我嘉名兮槐葉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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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瑶席而揮羽觸兮偕我令人擯氍毺而不御兮席草

為裀衣綷縩而有聲兮好風旋於左右堅所對而不移

兮鎮相忘乎旦晝嗟隂陽之摩盪兮一寒一暑亦曷測

其機緘兮萬物斯覩爾何産於絶域兮罔即中土前不

書乎本草兮後不入乎花譜飽瘴烟之腥穢兮厥心獨

苦將天命之不違兮抑自便於静處亂曰秉孤潔而獨

笑兮似立異也衆方騁乎浮艷兮則胥忘也𦍑守一而

無悔兮亦固有其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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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夀賦(并序/)

   成化丙午冬十有二月雲南僉憲西川劉公有

   事鎮沅甲午次景東語吉曰二親年垂七十偕

   老在堂舊官刑曹䝉推恩封為秋官郎及安人

   近辱太子太傅黔國公命工繪圖博集經傳所

   載夀意古迹二十四事為贈好事者以為美觀

   也其賦焉吉曰謹奉教退而思之公嚴君並躋

   無疆之筭是圖亦垂不朽之具也詩曰三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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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不亦近似之乎作三夀賦

嵗既云暮日之昃矣暝色蒼蒼亘南北矣予方脱冠解

帶以遂嚮晦入宴之謀感萬物之興廢同水上之浮漚

羡無何有之鄉思托鶴背而嬉逰乃歌曰彼美之人兮

天一方紉蘭以為佩兮裂芰為裳後天不老兮凋三光

客聞之折扄而入長揖而笑曰何異間者之言耶子嘗

辟方家引年之説誦莊生齊物之篇謂有形必毁乃理

數之必然天地且不能逃况勤勞百態以有生烏能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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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術以延年棄此不顧又何羡焉時微月方生幽蛩切

切乃指以詰客曰若知其為命乎屈伸不如尺蠖結構

不如蟏蛸物之至微者也然能擇地而栖因時而鳴去

寒即煖避險趨寧豈其心有所主而智有所明耶一氣

機所感爾故物以氣感人以心感窮天地亘古今不能

外也不察其機而執一言以為則猶拙匠不度材長短

徒取必於手中尺度豈理也哉客領而退予乃就寐則

聞鶴唳九霄風披萬草杳杳乎如歴清都而登蓬島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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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人身膺天寵足躡靈籟翳鳯驂鸞儵旋忽邁飢飡

玉屑渴飲沆瀣蜉蝣乎衆生頃刻乎百代以無為為郛

廓以有象為芥蔕其所操者金籖玉葉卿雲縵逥香霞

淪浹數稽三八年歴浩刼頃之廢書以歌曰採松花兮

斸狶苓申旦以往兮薄莫不盈徒勞爾形兮鳥有乎長

生其徒和之曰執龍虎兮攫烏兎其用孔神兮豈自然

之故又歌曰出無兮入有凭太虚兮以為扄牖手執兮

丹青笑彭咸兮不久歌畢大笑予遂驚覺乃一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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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山圖賦

   為衛使李廷威作

憶往昨之登進兮撰余轡而北征攬呉山之秀色兮歴

京口之堅城况樓舡而濟江兮萃三五之豪英度中流

而擊楫兮憑浩歌以宣情聲壯烈而憤激兮軋金鐵之

鏗鳴何岷川之東注兮越千里而奔砰沛綱紀乎南國

兮勢趨海而益驚蹴髙浪於雲際兮類疾電之震轟嗟

日月之簸盪兮恐隳突而損明舞天呉於望洋兮睒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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虺之駢睛若有峯其天琢兮絶横流而兀撑奇標配乎

砥碣兮職供奉於島瀛上有呦呦之鳴鹿兮下有掉尾

之修鯨聳臺殿於中天兮列圜抱之瑶楨彼裂緇其幾

何兮以事佛而為名扼東吳之喉舌兮窟亡命之髠黥

安得籍而壁之兮足遏賊艦之縱横昔鳥珠之南侵兮

提千萬之勝兵偉咸安之忠勇兮以孤軍而抗衡雖大

功之不就兮敵幾踣而復生竊為咸安畫計兮冝示弱

而潛形伏精鋭於山北兮及𤓰步之前汀俾偃旗而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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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兮似無備之空舲誘半渡而夾擊兮縱巨舸而憑陵

彼腹背之受敵兮將進退而無馮期烏珠之成擒兮信

王業之中興使咸安其再興兮或是策之見聴事有曠

世而相感兮非中機㑹其焉徴慨兹行之既久兮猶夢

想而嗟稱偶披圖而展翫兮疑勝界之重輕踔風帆於

近逺兮澹村落於窈冥石半浮而磈硊兮山參列而岭

嵤客何多而擾擾兮居何侈而繡楹即風景而不異兮

嘉匠史之經營按舊逰於咫尺兮心踴躍而靡寧聊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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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於顛末兮借輝灼於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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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城集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