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文敬集

胡文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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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胡文敬集巻二

           明 胡居仁 撰

 序

  流芳詩集後序

詩有所自乎本於天根於性發於情也蓋天生萬物惟

人最靈故有以全乎天之理而萬事萬物莫不該焉當

其未發而天地萬物之理森然具於其中而無朕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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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者性也心之體也事物之來惕然而感乎内沛然

而形於外者情也心之用也由其理無不備故感無不

通旣感無不通則形於外者必有言以宣之情不自已

則長言之又不自己則咏歌之旣形於咏歌必有自然

之音韻詩必叶韻所以便咏歌也咏歌發於性性本於

天此詩之所自學詩者所當知也嘗考舜命夔曰詩言

志則二帝時已有詩矣擊壤歌未叶韻南風歌賡歌則

叶韻矣五子歌及商頌諸篇二代之詩也至周則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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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雅有頌風雅頌之中又有賦有比有興則詩之體製

已備故説者以爲三經三緯又以六義名之厥後世降

風移變而爲騷又變而爲排韻爲順體為調為律詩聨

句則詩之體製義理性情風韻衰壞盡矣世之談詩者

皆宗李杜李白之詩清新飄逸比古之詩溫柔敦厚莊

敬和雅可以感人善心正人性情用之鄉人邦國以風

化天下者殆猶香花嫩蕋人雖愛之無補生民之日用

也杜公之詩有愛君憂國之意論者以爲可及變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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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然學未及古拘於聲律對偶淇澳鳲鳩板蕩諸篇工

夫詳密義理精深亦非杜公所能彷彿也嗚呼後世王

道不行教化日衰風氣日薄而能言之士不務養性情

明天理乃欲專工於詩以此名家猶不務培養其根而

欲枝葉之盛也其可得乎邵康節言删後無詩其以此

也然則詩不可作乎曰何爲不可哉但務養性情明道

義使吾心正氣和則詩之本立矣絕去巧麗對偶聲律

之習熟讀三百篇玩其詞求其義涵泳諷味使吾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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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與之相孚而俱化則性情以正聲律以和不拘字數

句語多寡但求韻叶以便歌咏則庶乎近之矣大抵詩

樂實係世道盛衰非智力可強探而必得也吾祖亦非

專門於詩者流芳集所録乃其餘興所發先世手澤當

寶藏不失恐後之子孫不知所本而專事於末故於集

後序如此

  贈醫士胡伯源

古人以良醫比良將以其理之同也將之為道當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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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其内而後可以攻外如擇用賢才脩明政事養民以

固邦本嚴紀律以脩武備然後誅暴禁亂則兵不血刃

而彼之民若崩厥角稽首矣茍不完固其内而窮兵黷

武則國内虛耗人民愁怨雖使勝敵終至危亡况必有

敗績者乎醫之爲術亦然當先調養榮衞完固元氣視

病之所在而攻治之則病易去而身自安臨川胡君伯

源有得乎此也餘千王文彬妻袁氏毒瘡發於頂間醫

莫能辨疾益危急乃具書幣以請胡君至曰當守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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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外内之堅也外當自潰越五日而疾愈束帶東歸文

彬請予文以謝予以伯源故家胄儒而善醫者必明乎

此故書以贈焉

  贈醫士胡琳

予患疾數載畏風怯寒屢至危困里中胡君琳業醫而

尚儒察其脉曰病雖深幸五臟之氣未絶但元氣衰弱

外爲風寒所乘治療之法當内壯元氣外避風寒俟其

久而漸安可也噫胡君可謂善醫者矣夫人稟氣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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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氣以長氣壯則外邪不侵氣衰則風寒暑濕皆足以

爲吾之害故善醫者雖隨其冷熱虚實施以治法必以

調扶元氣爲本焉世之庸醫不知此而妄殺人者多矣

今病小愈因以君醫而思吾道蓋人之身元氣不壯外

邪得以干之猶人之學大本不立外物得以奪之若國

之治亦然抑以賢才不用暴虐得以爲害歟故立大本

所以壯學者之元氣用賢才所以壯國家之元氣也必

立大本然後理可明而德可脩必用賢才然後政可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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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民可安否則百病交侵其滅德而䘮邦也必矣君雖

爲名醫而雅尚儒術併以儒道言之以廣其志云

  送掌教林世祥典考北京

朝廷之治以得人爲先古今莫不重選舉之典然唐虞

以九德取人其曰六德有邦三德有家則以德之多寡

定職大小也其曰敷奏以言明試以功未嘗不察言以

考其實也傳夏及商以至於周則學校教養考察之法

益詳益備故自二十五家之間以及族黨州鄉莫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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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行道藝爲教亦莫不以德行道藝爲選故月吉歲時

閭胥族師黨正謹書備録以著其實三年大比則黨正

州長鄉大夫並加考察以盡其詳然後以鄉飲之禮賔

而興之以獻於王當是時人才之盛風化之美宜矣至

漢則教養選舉之法已不復古於是賔興之禮遂廢而

科目興焉然曰孝廉曰經義曰賢良曰茂才其日猶善

也茍循其實亦不患不得人矣至隋則以詩賦文辭取

士於是有秀才進士等科以甲乙丙丁爲第李唐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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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本務末習尚雕琢空言無實已非待士之體尚望其

得人也哉故當時亦有才俊白首之嘆宋則漸尚經術

迢及我朝純以經義策論取士雖未能盡復成周之制

亦非隋唐空言取士之比也蓋考之經義以觀其學試

之策論以觀其才而其所以爲考則係於主司之賢也

茍非其人雖行成周鄉舉里選之法一以德行道藝爲

考其弊又有不可勝言者况収人於言語文字之間乎

雖然内外實一致本未無二理其心明乎正理而無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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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見於文者必平正通達而無病得於中者渾融充實

而無歉則形於言者必光輝明著而不可揜才之浩博

者文必滂沛發越氣之正直者文必典勁雄壯茍知之

明而察之審則厚德高才之士瞭然在吾心目之間又

何不得人之患哉孔子曰不知言無以知人也程子曰

心通乎道然後能辨是非如持權衡以較輕重孟子所

謂知言是也噫必知道知言之君子乃能稱考司之職

也吾饒掌教林先生世祥端厚而有德好道而精文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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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大比京師請司文考予惟世祥蓄於内者如此則知

言知人乃自然之驗此行也京華士子之賢且才者世

祥必精選以副國家得人之望也士友董燫等徴文叙

别予適在郡同餞於月波門外芝山驛前

 記

  移居記

始祖檢閲公尚質泰州人隨宋高宗南渡居進賢之歸

仁鄉後徙臨川白玕六世祖斗南徙餘千鄒店九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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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新徙梅溪予年十二三隨親居安仁之大原今二十

載矣終以其山水偏逼無以托子孫於悠久近得梅溪

西南五六里有地曰福壽墩墩䇄立於地數仞兩溪交

流於下墩之西寛曠數里四山遠聳中有高爽之地數

畝可卜居焉至於平疇可供耕種山林可供樵㸑長岡

可牧溪水可漁固足以爲理生要務逮夫暇日或縱步

於平道或登覽於高峯或盥濯於清流又足以暢素懷

而遂幽志於是與兄居安請親命而遷家焉成化乙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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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移屋數間覆簷以茅墐壁以泥周屋以土爲塹而雜

植竹木於上蓋取其功之易成而不費亦予貧賤之所

樂也嗟夫世人務為高堂廣厦固有富而恃財以驕盈

者亦有貧而勉強以慕外者豈知古人居室之義哉古

人之居取足以障風雨雖曰志尚乎儉實其以道義為

重而不暇于此也彼役心力於華靡者安知道義之貴

乎記此雖以自述抑以成子孫云

  鰥夫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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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因嫂氏之葬寓宿於墓鄰范勝良家見其父子皆鰥

父年近六十子年三十三問何以不娶對曰貧故也予

心惻然嗟嘆久之既而勝良曰聞先生有仁心茍異日

富貴能濟我乎應之曰固所願也但吾宗族鄉黨似汝

之貧者衆矣恐財不能賙也嗚呼天下之廣羣生之衆

其鰥寡孤獨貧困而不得所者不知幾千萬人矣雖竭

府庫之財以賑之如其費何惟得聖君賢相與之極論

堯舜文武脩已治人之道發政施仁制田里薄税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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姦宄任賢良盡教養防虐害則汝得以遂其生矣後數

日與毛鎮周豐言之鎭曰此仁人君子之本心也因次

其語而記之

  永濟陂記

吾里彭家陂舊有柴土疊作踰年則柴朽土崩水泄田

涸民受其害於是召匠謀用石甃衆懼工大難成又慮

冬寒或有風雪居仁因思古之役民皆以農隙此役雖

勞實為養民之本與築城郭宫室臺榭以用民力者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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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里中周居畧忠厚公直人也衆所信服乃就謀焉周

君乃偕弟周懋及夏隆張福宗等率衆併力冬十一月

辛丑經始至壬戌畢工灌漑不息民無旱傷故更其名

曰永濟嗚呼民為邦本田里溝洫實王政先務故曰卑

宮室而盡力乎溝洫今有司旣不用心於此向非周君

之賢則此鄉之民無歲不有旱患然此一事耳茍非得

人尚不能濟况爲國而無賢才可乎記此雖以謝周君

之德實所以為鄉鄰幸也他方之賢慕義而興則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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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施益博後之人能繼此而作則澤益及於無窮焉爲

  貫道橋記

貫道門者白鹿洞書院師生賔客出入之門也貫道橋

在貫道門之左數十步凡入是門者先由是橋而進故

橋與門同名而不異也洞中之水發源於五老峯之巔

懸崖瀑布傾瀉而下至於石㵎縈迂曲折經書院門而

出入書院者必渡㵎水然後達况經雨雪則山崖谿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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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水奔趨湍瀉茍無是橋則往來隔絶橋之所以不得

不作也此橋之壞已久景泰間太守錢塘陳公嘗脩之

成而復圮蓋由積雨水激以致崩壞成化改元潮陽李

公提學江右一新書院選州邑士子之秀者聚而教之

故學者雲集視是橋圮不可不脩又不可不爲堅固乆

遠之計於是出資募匠始於戊子冬成於己丑春高而

濶厚而堅横跨㵎水士子賔客徐行稳步徜徉遊息情

思悠然非但不病涉而已承李公之志以底其成者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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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譙公讚推官沈公瑛星子教諭吳君愼檢校黄君恭

也居仁後十三載復來是洞因追述其事以記

  延賔館記

潮陽李公齡旣新白鹿洞書院置學田延師儒聚英俊

拳拳以德行爲教揭朱子學規以示學者書院旣興好

古樂義之士自公卿以至岩穴之賢來遊是洞者接武

聨鑣公欲立館以延賔客而重用民力乃謀於憲府及

牧伯同寅恤民旱灾而蠲其糧稅漕運又撥米以賙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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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困至戊子冬歲稔民安乃於農隙興工木價匠工磚

石灰瓦之費皆公捐已資未嘗有毫末斂於民始事於

仲冬畢功於孟春民不吿勞然所以佐其事者同知譙

公讚推官沈公瑛檢校黄公恭後十三載居仁來洞傷

李公之亡惜譙公之去追述而記之嗚呼昔周公握髮

延賔者欲得天下之賢以共成其治也李公作是館以

延賔者豈非欲得天下之賢以共明斯道乎入館之賢

以是為心昭示道義以教洞之學者則是館之作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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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世教不淺矣後十二年參政祁公憲副鍾公憲僉莊

公太守于公重興書院星子縣司訓方君文昌復加脩

葺云

  貫道門由禮門記

白鹿洞書院舊有貫道門與欞星門並西數十步乃明

倫堂之外門也凡師生賔友出入俱由此成化已亥重

興書院司訓方君文昌董其事視貫道之廢而新復立

門於延賔館前名之曰由禮在欞星數十步東也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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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立於是師生出入多由貫道賔主揖讓則在由禮方

君既成是門屬予并記之予謂貫道者取吾道一以貫

之之義由禮者即孟子所謂禮門也惟君子能出入是

門之義入是書院者知貫道之義則必操存省察窮理

力行以求貫通乎體用之全有以脫乎辭章俗學之陋

矣知由禮之義則動容周旋揖讓進退皆有品節儀則

無惰慢邪僻之行矣如是而先生之教不復聖人之道

不明未之有也自省則在乎人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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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閤記

上饒婁君克貞予同門友也所居東有重屋為燕朋講

學之所每遇有學之士則延於其間相與討論景泰癸

酉冬吾康齋先生嘗登焉因書芸閤二字以貽之丙子

冬予從先生往閩亦登是閤於此十六載矣令復訪婁

君於閤中極論累日得所未得者甚多非婁君發明精

至何能然乎因謂予曰昔先生登此得親至教先生逝

矣子今復來相與講學於此豈偶然乎子盍記之曰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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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君者正以德不脩學不講欲求麗澤之益豈有德有

言可以記其所以然乎雖然人之所以能參贊天地經

綸萬事者以其具此理於心也然則存心窮理之功可

須臾間乎必也莊敬涵養以立其虛靈之體讀書窮理

以致其廣大之用則所以行道濟時者其具本於此焉

若然則先生雖逝此道未嘗亡此閤重可敬也閤下之

書不爲虚藏矣若夫造乎廣大高明之域収斂完養以

至精密純全之地以入聖者則有望於婁君焉友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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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有賴於厥兄譓推行輔翼豈不在於厥弟謙乎繼承

而求其傳者厥子性忱不得不勉也君名諒一齋其號

  歸儒峯記

歸儒峯者行素璩先生居之後峯也居仁於成化壬寅

季秋偕柴時珪訪先生家於其晩日霽風高清凉滿袂

相與同登此峯此峯巔巨石屹起巉岩奇異頂濶數丈

平如張蓋其下有岩問其名曰昔傳有禪者居此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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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師嶺予曰先生儒者也以禪名所居之峯非所以闢

異端也請易其名曰歸儒峯於是相與長嘯登其巔而

坐談論古今久而忘歸也甲辰春王二月乙丑先生造

南谷徵文爲記又請書歸儒峯三大字於石予惟天下

古今一理而已究其極天地之所以闔闢萬物之所以

生生幽而鬼神明而禮樂顯而人事無非一理之所爲

即所謂萬殊而一本一本而萬殊者也惟聖人之心全

體渾然克盡此理故曰大哉聖人之道惟君子爲能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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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恐懼體之於已故曰君子之道費而隱禪者此理中

所無以其孔穴相通黄蜂野蝶交穿其内非聖人之道

而别爲一端故名之曰異端愚嘗論之楊墨老佛莊列

皆名異端皆能害聖人之道爲害尤甚者禪也禪師佛

之别名佛中工夫最㨗而精者昔達摩西來梁武帝惑

而尊之國隨以滅楊無君墨無父老𤣥虛莊曠大列沈

黙其害天理則一然其用力猶緩滅理未盡至如禪其

説高妙易以惑人工夫㨗徑易以成就天地萬物人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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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理一切歸空天理根株掃蕩已盡韓子闢佛老者也

猶見惑於大巔况其下者乎吕榮公游定夫陸子靜學

聖賢者也猶身溺於禪况其他乎故程子以為學者當

如淫聲美色以逺之今之學號為高明者陷之愈深此

予所憂者故因是記而詳之也

  遊西湖記

成化辛丑春三月己亥予遊西湖錢塘掌教丘君崇育

司訓徐君旭周君璘相與偕行出杭城湧金門外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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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也憩栁洲寺因論道之體用諸公曰未發為靜已發

為動靜為體動為用古人之學多在於靜乎子曰人之

一心動靜無端體用全備不可偏廢也動而無靜則體

不立靜而無動則用不行二者工夫皆以敬爲主乎居

處恭儼若思不愧屋漏此靜時存養之敬也執事敬事

思敬脩已以敬此動時省察之敬也若不主於敬而專

欲習靜未有不入空虛者既而杭郡掌教毛君敏司訓

舒君陞至乃相與登舟仁和掌教林君邦輝又至乃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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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湖中閲杭志以觀古今人物諸公備酒肴蔬果數品

蓋以杭俗之奢而示之以儉也酒數行言談亹亹論鄂

侯之忠勇及秦檜姦邪誤國之狀予曰大學之道以格

物窮理為先後世所學淺陋者因其不能即事以窮理

也遂因鄂侯而極論用師之理以至於宗湯武鄙孫吳

若周禮司馬乃平時講武之法湯誓泰誓乃臨時用武

之道豈若孫吳偷㨗一時反為殘民之具乎諸公又曰

秦檜姦邪固可為戒若良相之道可得聞乎曰愚陋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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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請以古人明之舜舉八元八愷誅四凶闢四門明四

目達四聰此爲相之道也若有賢才而不能用有邪佞

而不能去則聰明盡為小人所蔽惡政日施危亡至矣

於是舟抵孤山拜林公祠舟抵鄂墓山拜鄂侯墓徜徉

登舟而囘諸公曰今日之遊良㑹也請人各舉杯以勸

先生庶盡陪遊之情也予謝曰愚陋一人豈足當諸公

之勸且杭人遊於湖者必縱酒酣歌醉不知節今正當

示之以禮於是乃行旅酬之禮雍容揖遜自長及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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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而罷縱月眺望峯之聳於南者曰南高峯聳于北者

曰北高峯獨孤山屹立於湖中一吳山遙應於城内其

餘諸山磊落竒秀宛然在目然後俯臨湖水魚蝦不驚

青草交長淸風自東南而來雲氣從太空而布日欲落

烏欲棲情思悠然不知樂之爲可樂也旣而舟泊乎岸

陸行入城而別次日周君璘復來相訪乃曰諸公身繫

學職未嘗出遊以先生之遊非世俗之遊也故樂陪不

倦所言所行皆當記之而不可畧也予因詳其本末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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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于篇

  棠溪書院記

松江郡治東南舊有清軍治事之所其地寛衍傍連溪

水吏部主事黄公平來爲通判乃創㕔堂齋舍傍曰棠

溪書院同府于公欽來繼其事植碧梧數株於内寗公

祥傅公愷又創外門并牌扁成化甲午冢宰尹公以世

衡于先生前任河南衛輝通判累有治績舉陞本府同

知先生來郡重加脩葺前爲治事㕔後爲燕寢堂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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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廡外設門墻先生于㕔之楣揭其師聘君康齋吳先

生黃堂勤政四大字又以愷悌君子民之父母八字置

之北壁書太極圖解於北壁之東西銘解於北壁之西

寢堂中仍揭康齋勤謹和緩四大字於楣書平易近民

視民如傷於堂之南北壁堂之東西壁盡書古今嘉言

善行有關於政教者以自勉勵於寢堂兩榮分爲四室

東北曰清軍局軍册藏焉西北曰清匠局匠册藏焉東

南曰琴室中設聖賢像古琴一張蓍策一櫝置於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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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曰雪窗中置一榻傍積古今書籍揭懲忿室慾改

過遷善八字以自警堂之前虛軒幽敞扁曰太古軒軒

之北書吏隱二字琴室之前扁翠竹軒軒左之池名魚

躍池池之傍有釣魚磯池之内有蓮因書茂叔愛蓮説

雪窗之前扁碧梧軒軒之西南作棠溪橋雜植花卉蔬

果竹木數十餘種先生每日升公堂與郡侯王公及諸

同寅商確政事畢即造書院清理公事旣暇則深衣幅

巾退坐寢堂讀書鳴琴遍觀格言以自省又其暇或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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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或看竹或觀魚或垂釣緑陰滿窗清香透户草色連

堦同官士友有來書院者則相與講論道義游觀景物

情思灑然而不知倦也居仁昔受春秋經於先生以情

義之厚特來拜謁乃得於書院中親炙講論者累日因

命記其事夫河出圖文明之祥始著於是卦畫立書契

作而文籍生焉列聖迭興然後典謨訓誓之書國風雅

頌之詩禮樂燦明春秋經世諸賢繼之而垂世立教之

書益備矣千有餘年宋之大儒發明精切詳至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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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能熟讀精思以窮其理躬行實踐以體於身則何患

已之不脩國之不治民之不安哉然必有齋舍堂室墻

宇以為游息講㑹之所此書院之所以立也先生居此

正所謂仕而優則學者歟先生於應事之際推此理以

臨政於政務之暇讀聖賢書以騐政事之當否而益求

其所未至其進豈有窮哉昔孔子以誦詩三百授之以

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先生於諸

經子史無不講究必能推之於政以及松民民安且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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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先生之樂可得而遂也噫世固有以讀書為誦説

之資利禄之媒者豈不重可惜乎因記其説以俟來者

後之君子繼此而居講道致治則棠溪之澤無窮松民

世有賴焉先生名準平齋其號云

 祭祝文

  祭潮陽李先生

嗚呼公乎氣稟純厚德性溫然慈祥孝弟得之於天提

教是邦必以徳行爲先昔孔子謂善人不得而見吾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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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公見焉於是洞之復興賴公心之拳拳旣新乎學之

舍又置乎學之田不惟惠及乎後學實使道繼乎先賢

居仁不肖夙被深恩既無以報公之德敢不誦公之賢

敬陳薄奠公其鑒焉

  釋菜祝文

夫子徳配乾坤教垂萬世居仁服膺遺訓敢不夙夜惟

勤今當入洞之初仰瞻貌像兢慄不勝謹率諸生恭行

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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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李賔客白鹿先生

先生肇基是洞水秀山奇經書是博白鹿是娛花卉臺

榭宛然當時流澤既遠儒教益施旣廢復興今昔何異

崇德報功先生是祀先生之神尚其降止

 墓誌

  先石墓誌

處士環溪胡公諱南俊行瑗二先世自泰州徙臨川白

玕六世之下居餘干焉高祖汝器曾祖日新祖伯昂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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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之傑特也父子儀以讀書教授鄉里號竹友先生母

桂氏公生於洪武丙子正月初一日資稟雄邁質朴不

事浮靡好賔客而尚儒術尤喜吟詩所居梅溪前有溪

水環遶因號曰環溪堂學士沈公度爲之頴額歲晩寓

居安仁之大原以疾而終時成化丙戌二月二十九日

也妻王氏公器之女子居安居仁女二人長適樓山于

熙元幼適河橋周愈孫五人崇璉崇廣崇脩崇益崇正

女孫二以明年二月壬寅葬于梅溪下埠坐麓面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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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孤竊慮浮辭溢美不足爲公重徒爲本質之累故不

復求當時文士之銘聊誌公之事實庶有所傳信云

 銘

  進學銘

凡學之道立志為先其志伊何曰聖曰賢聖賢之學在

於為已擴而充之無所不至彼為人者喪厥良心惟名

是務惟利是徇學問之功循序漸進行遠升高自卑自

近存誠主敬立我根基匪敬匪誠外物昏之其誠伊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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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厥真實其敬伊何容莊心一誠敬既立本心自存虛

靈不測是曰天君即事即物務窮其理理無不窮其知

乃至理雖在事實備吾身力行既久全體皆仁舉而措

之家齊國治聖人能事此其畢矣為此銘戒吿我良朋

毋暴毋棄毋忽毋輕

  衣冠銘

儒衣與儒冠儒言與儒行四者皆具全表裏斯相稱瞻

視欲其尊顏色欲其整心肅容必莊外嚴中自正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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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相養其德自然盛非僻既無干神舍常虛靜聖人制

作功皆以體吾敬文質貴得中勿使偏相勝作此衣冠

銘為我中心警

  書厨銘

聖賢遺訓萬世法程讀之貴熟思之貴精體之貴切行

之貴誠未斃勿已永鑒斯銘

 説

  夜存子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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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之貴二五之精妙合而凝則生生不窮人與物未

始有異也然氣因理而有理乘氣而行升降錯綜參差

不齊而偏正通塞分焉正者理通為人偏者理塞爲物

然後人與物異而能全其仁義之心者獨在於人也於

此不存即禮所謂猩猩能言孟子所謂違禽獸不遠者

矣番昜董君緝熙有見乎此自名曰夜存子成化壬寅

冬予寓鄱城永福寺緝熙與予游徵文爲説予因孟子

之言而推其所以然理雖不雜乎氣亦不離乎氣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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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氣之精而最靈具乎是理者也氣清則心存而理在

氣昏則心放而理亡一日之間惟旦氣最清故能存其

仁義之心也旦之清由夜之息觀夜之息又豈可不謹

其晝之所為哉學者誠驗乎此而力致其操存省察之

功使晝之所為既善則夜之所存益周夜之所養既深

則晝之所為亦善矣若然則氣清理明常如平旦之時

豈有牿亡之患哉緝熙志乎此知為學之要也歟惟毋

循名而勉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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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頥仙説

説曰頥養也高明在上以陰陽五行之氣生養乎萬物

者天也博厚在下順承乎天而成養乎萬物者地也位

乎兩間養賢以養萬民以至庶物莫不得其所養者君

也食君之禄以養其身而各盡其職分所當為者臣也

耕田鑿井含哺鼓腹以得其養者民也德無不實心無

不存至誠無息不待養而自無不養者聖也理義以養

其心威儀行義以養其德而不造次顛沛之違者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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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類而通頥之義廣矣博矣成化癸卯春臣居仁客寓

鄱陽淮府賢王延至梅亭講論遺經因命作頥仙説居

仁對曰頥之義善矣仙之號所未聞也仙者吐納呼吸

保形練氣以一身之私滅害天理故程子名其為天地

之賊朱子亦惡其偷生昔漢武帝惑於神仙晩乃悔過

賢王以此自號何也王曰非此之説也予以宗室之親

承上祖之德受朝廷禄養清閒快樂優游無事如山中

之仙乃比託之詞非真有求仙之意也旣承禄養又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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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自養其德乎一日不養則德喪矣養賢養民既有

明天子在上予乃自養其德託名乎仙不亦宜乎臣因

思之昔周公周室至親以聖德輔成王養賢養民而澤

及天下其餘不得其所養者多矣今聖君以厚禄養宗

室盡親親之恩吾王受所養而思自養其德又以仙託

名而無慕外之心其㫖深矣豈非宗室之賢者乎謹具

疏以獻

 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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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窮理

一理之自然而萬殊自不容已故本末精粗大小遠近

皆所當窮請申論之其氣之運動周旋包覆無涯以為

生物之主者謂之天隤然成質至靜至厚位乎其中為

萬物之依載而萬物之所資以成者謂之地生生之中

得其氣之秀而性之靈者爲人得其氣之偏濁而洪纎

動植各有其性者為物雖有天地人物之分無非此理

之自然不容已者也以五倫言之首出庶物綜理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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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天下之主者謂之君佐承其君宣布治化者謂之臣

生育慈養者為父受生成形者為子陰陽判合者為夫

婦尊卑先後秩然者為長幼交游輔翼以成其德者為

朋友雖五倫不同莫非理之自然而不容已者也君之

所施以正百官萬民者謂之政治惡禁非以弼教者謂

之刑憫其愚而誨其不能謂之教感其同然之善而變

其惡謂之化雖政刑教化不同亦莫非理之自然而不

容已者也以經言之是理之見於陰陽交變奇耦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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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謂之易著於帝王之政事而具於方册者謂之書發

乎人情形於歌咏者謂之詩見於日用先王裁制品節

度數者謂之禮發於聲音律呂而宣暢和樂者謂之樂

因當世之事定其是非褒貶為百王經世之法者謂之

春秋經雖不同莫非是理之形者作於當時垂於後世

也由是論之遠近大小精粗本末雖曰萬殊莫非是理

之所為而自不容已聖人則體此以為教賢人則窮此

以為學棄而不窮終於愚也姑舉其大綱以發明本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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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要之意若推類而通以至愈精愈密益詳益盡則在

人自用其力焉

  高祖殺韓信

先儒論漢祖殺韓信事責漢者皆以漢取天下多信之

功不當忘其功而殺之又以信初無反意乃因失職怏

快又漢以詐擒之故起信反側不安之心又以為信逆

謀雖露猶可以功贖罪宥其子孫迎陳之禮可以贖自王

之釁拒徹之忠可以贖失期之罪而漢夷其族太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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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信者以信滅齊不報而自王以起漢祖之罵躡足之

封固高祖之不得已也約共攻楚信乃越期不至必割

地許之乃以兵㑹又起漢祖之疑取信之心萌於此矣

又以為使信學道謙讓不伐功矜能庶幾勲可比於周

召太公後世血食天下已定乃謀畔逆夷滅宗族不亦

宜乎所論雖當不過就事論事未有推究其本原者夫

天下之事莫不有理天下之理悉備於身必理明心正

身脩然後舉而措之天下則王道可興伊周之勲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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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矣君臣一德上下同道保全終始不足言矣信乃一

才智之士以利禄之心挾孫吳之法雖其謀策之善過

於孫吳然不過欲成功名取富貴漢祖亦以其才智之

高能成已之功故用之以取天下是君臣之間舉以功

利智謀投機茍合未嘗誠意相孚而其成王業既以功

利相從則君忘臣之能恐其奪吾之利臣挾其功而欲

分上之利自然君臣相猜嫌隙日深非君殺其臣則臣

弑其君故功利之不能保終理勢然也綱目書后殺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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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侯韓信夷三族則漢固失待臣之道而信自取滅亡

隱然可見矣噫後之君子可不鑒乎此而盡力於聖賢

大學之道哉

  申公

申公之學寡約乃一偏自守之士也漢武帝遣使安車

蒲輪束帛加璧迎之禮亦至矣既至而以治亂為問問

亦切矣申公答以顧力行何如言雖約而未盡武帝天

資雄邁志甚高識亦明才亦壯惜乎知未極其精行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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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於誠而為物欲所害也為申公者當開以堯舜文武

之道德功業使之志向益堅然後吿之誠敬涵養以關

防其物欲保全其大本如堯之欽舜之菾文王之敬次

吿之大學窮理工夫以開發其聰明使之精察事理以

致其知然後進於克己脩身之事則知行兼盡武帝之

病可治矣今乃以一言之寡已非吿君之體而盡治亂

之道也正所謂不博而欲徑約乃流於孤陋古今能盡

吿君之道者惟伊訓説命孔子答哀公問政孟子吿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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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明道吿神宗乃為無所不用其極也申公雖賢然學

未明道固不敢以此責備居仁欲以此望於後世大臣

及應聘君子

  王猛

秦苻堅得王猛自以為若𤣥德之遇孔明後世俗儒亦

以王猛比孔明皆非也苻堅乃五部之雄弑君弑兄王

法所不容者安可比𤣥德𤣥德乃帝室之胄志在匡復

承獻帝密詔討賊即名義俱正孔明之在南陽人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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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當時曹操孫權皆漢賊不可仕𤣥德三顧方起則三

代以下得出處之正莫如孔明當𤣥德喪敗之餘孔明

佐𤣥德以立國𤣥德既沒孔明以偏屬之師聲魏之罪

伐取中原司馬懿不敢敵戰則孔明之才非猛比猛之

時西燕主暗國危東晉強臣跋扈故能輔堅吞噬中國

使在三國之時必仕操而為司馬懿之徒矣如孔明之

青天白日光明正大可同日而語哉

 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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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辯疑

朱子於詩經序説或從或否皆以詩之辭氣意語文義

事類推求又折衷以義理有以眞知其是非眞偽非杜

撰臆度故有所從違也馬氏乃欲深䕶序説強為辯論

何哉至於以變風盡止禮義引左傳為證以刪詩為缺

疑引論語為證皆非也序亦有言禮義廢政刑失而變

風變雅作豈可信其後序而不信其前序乎左氏浮誇

作春秋傳者猶不盡取之况詩傳乎或序者先見左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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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氏先見序説故相附㑹皆不可知况春秋之時禮廢樂

壞所謂詩亡然後春秋作引此以證雅樂誤矣刪詩為

缺疑則疑者十九信者什一決無此理惟朱子有言去

其重複正其紛亂善不足以為法惡不足以為戒亦刋

而去之以從簡約示久遠斯得聖人删詩之意矣

君者所以為天下主以養天下之民也故必均田制井

務農重穀使民食足而生養遂然後教化行而風俗美

老泉蘓氏水心葉氏端臨馬氏皆以復井田為儒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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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愚恐其為萬世生民之害也蓋其以辭章記誦考索

為業無聖王經濟之學而欲以事之成敗計量於俗吏

之手王政何時而可行乎殊不知聖王之興必脩德立

教以化成天下舉賢立政以分治庶事將使朝廷既正

百官莫不正百官既正萬民莫不正分田制井若指諸

掌矣夫德教不脩政刑不立賢才不用百職不舉則誠

如所論也三子之論鄙陋無本恐其説流傳為後世害

不得不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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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春秋傳序曰後王能知春秋之義雖非禹湯尚可

以法三代之治先儒疑之以為德非湯武則無本矣豈

可以法三代之治乎愚意程子之意主春秋而言夫春

秋難知雖游夏之賢尚不能與惟顔子乃嘗聞之故能

知春秋雖非湯武亦隣於湯武者矣茍能真知春秋則

理明義精經世之大法在我復三代不難非如王莽宋

神宗欲假周制而行實非所能也然王莽以亂賊而不

能神宗以功利而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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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杏之㑹世道之大變周王不能號令中國以時㑹而

發禁齊桓之興假仁義以圖霸業以平宋亂為義為㑹

北杏四國翕然宗之自古以來諸侯主㑹盟桓公創之

故書齊侯以見其尊列國書人以見其衆以為與齊桓

而書其爵誤矣

  春秋辯疑

問正月之説胡氏以為周雖以子月為歲首仍稱十一

 月信乎曰朱子嘗辯之矣今按周禮言正歲正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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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分明改月矣

自古傳春秋者惟程傳義理最精蓋其學得孔孟之道

 自然與聖人神㑹心契故説得聖人行事出來但其

 言篤厚簡約非深於玩味不能識胡文定才高議論

 發越初學者多喜之然其大意只是宗程子其自説

 義理處多穿鑿如説元即仁也仁人心也體元者人

 主之職調元者宰相之事言雖英發終非聖人書元

 年之本意亦非易之本意故不敢載其説無不覆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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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王德之體内中國而外四夷王道之用亦説不分

 曉用即體之所發豈有體是一般用是一般殊不知

 一理而分殊分辯内外使之各安其所即所以覆載

 之也體也是如此用也是如此

問伐凡伯胡氏引周禮關尹候人等事不載何也曰此

 是敵國來朝聘於我者非過客也

唐虞公天下而與賢三代家天下而與子若曰王者以

 天下為一家而不私於一已即一視同仁者也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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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私家之家則大害義理帝王無二道豈有堯舜公

 天下而禹湯文武不公天下乎茍以天下為吾家私

 物乃伯者功利之心曽謂聖人有是心乎孟子言天

 與賢則與賢天與子則與子此猶答萬章之問若論

 其至只看道理合如何曷甞更問天與不與耶

或問滕子来朝不從胡傳何也曰朝弑君之賊不待貶

 而罪自見朝桓之罪止在其身不當至其子孫亦受

 貶也惟程傳義理極精妙隨事證極詳故兼取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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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朱子曰當時大國廢典禮務吞噬其罪甚於滕乃

 書公書侯乃獨責不能自存之小國乎程子曰春秋

 經世之大法一言而蔽之矣

春秋無非明天理正人心

春秋因亂世之事存致治之法是於不善中發明至善

 之理

朱子謂繼故不行即位之禮故不書桓宣自正其即位

 之禮故書此說最是盖繼故急遽倉卒其禮茍簡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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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篡弑之人特行此禮以壓服國人而定其位此姦

 邪之慝禮篡立之權謀也

天下之事只有一箇是與非邪與正公與私善與惡利

 與義天理人欲所由分治亂存亡所由定春秋因當

 世之事正其非而是即存辯其邪而事自正誅其惡

 而善自明絕其利而義自見所以存天理於既滅撥

 亂而為治也

春秋大義數十炳如日星是程子自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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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傳雖簡春秋精義奥㫖發明已盡胡傳雖詳終到不

 得程傳

春秋是聖人撥亂反正之書經世之大法存焉

天理人欲莫辯於春秋聖筆如化工據事直書而是非

 善惡纖芥莫遺學者深察明辯則克己復禮之功不

 假他求也

或問春秋書名書字果聖人用此以褒貶乎曰春秋一書

 大抵多是因舊史如舊史書名何處更去討一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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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書如舊史有字無名亦無尋他名處又如書日不

 書日舊史無日亦無尋日處書爵與不書爵必有深

 意

或問胡氏公天下家天下之説議論最高何以不取曰

 胡氏本禮運大道行而公天下大道隱而家天下此

 最害義理禮運乃漢儒附㑹不足據若曰以天下為

 一家固當與賢若曰以天下為吾家之物而欲世有

 之乃私家之家豈禹湯文武之心哉蓋父子一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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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下傳之子乃天下之常經即後天卦以震代乾

 之義堯舜是他子不肖不可居天下故擇舜禹而授

 之是處乎權三代之時大道正行何以謂之隱乎文

 定才高志大禮運之言誇張故喜之而不察其害理

 也

問天王使宰渠伯糾家父聘桓公胡氏以為貶糾於前

 家父無責見春秋責宰相之意何以不取曰胡氏以

 名與字論褒貶故有此論殊不知春秋因舊史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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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史無家父之名教聖人如何書春秋不書家父之

 官固已責其失職比事以觀桓公弑立未嘗朝聘於

 王王屢遣使聘之則周之君臣皆失道固不待貶蓋

 聖筆如化工人之是非善惡自不能遁胡氏才大能

 發揮先儒以為胡氏雖穿鑿以義理穿鑿故可觀

  雜著

   續白鹿洞學規

正趨向以立其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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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曰惟狂克念作聖惟聖罔念作狂人求多聞時惟建

 事學於古訓乃有獲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説攸聞

  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 子曰志於道據於

 德依於仁游於藝 子曰古之學者為已今之學者

 為人 子以四教文行忠信 顏子曰舜何人也予

 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 成瞷曰彼丈夫也我丈夫

 也吾何畏彼哉 公明儀曰文王我師也周公豈欺

 我哉 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 又曰人皆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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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堯舜 孟子曰乃所願則學孔子也 周子曰聖

 希天賢希聖士希賢伊尹顔淵大賢也伊尹恥其君

 不為堯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撻于市顏淵不遷怒不

 貳過志伊尹之所志學顏淵之所學過則聖及則賢

 不及則亦不失於令名 聖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

 蘊之為德行行之為事業彼以文辭而已者陋矣

 程子曰天下第一等事不可讓與別人做程子自十

 五六遂厭科舉之學慨然有求道之志 古人惟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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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脩德而已有德者必有言韓退之因學為文而求其

 所至是倒學了 言學便以道為志言人便以聖人

 為志 呂氏稱程子寧學聖人而未至不欲一善成

 名 横渠先生曰二程自十四五脱然便學聖人

 横渠張子語學者曰孰能少置意科舉相從入堯舜

 之域關中學者翕然從之多吿以知禮成性變化氣

 質學者必如聖人而後已 尹氏曰吾學聖人者也

 聖人所言吾當言之聖人所行吾當行之故力排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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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以扶正道 陳忠肅公曰幼學之士先要分別人

 品之上下何者是聖賢所為之事何者是下愚所為

 之事向善背惡去彼取此此幼學所當先也 朱子

 曰為學須思所以超凡入聖如昨日為鄉人今日便

 要為聖人須竦拔後方始有進 今日克念即可為

 聖明日罔念即為狂矣 古之學者始乎為士終乎

 為聖人 為學先須立志志既立然後學問可次第

 著力立志不定終不濟事 世之志利欲者與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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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者自不千事志利欲便是趨禽獸之徑志理義便

 是正路鄉里 熹於科舉自幼便見得輕 今人不

 去講義理只去學詩文已落第二等 學莫先於立

 志志道則心存於正而無他 聖人教人無非講明

 義理以修身然後推以及人非徒欲其務記覽為詞

 章以釣聲名取利禄而已也 此道理與生俱生今

 人棄了都不理㑹浮生浪死甚可惜 南軒張先生

 曰學者當以立志為先不為異端惑不為文采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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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功利汨庶幾可以言讀書矣

 愚謂聖人設教無非因人固有之理而品節之使由

 是而學焉則德無不明身無不脩矣今之學者有氣

 高者則馳騖於空無𤣥妙之域明敏者類以該博為

 尚科名為心又其下者不過終於詩句浮詞以媚世

 取容而已未嘗知有聖賢之學也夫聖賢之學得之

 於已可以成善治美風俗興教化三代可復也或者

 以為聖人之道高遠難至非後學之所敢及殊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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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生之類其性本同但聖人不為物欲所昏耳今學

 者誠能存養省察使本心常明物欲不行則天性自

 全聖人可學而至矣聖人豈隱其易者反使人由於

 艱難阻絕之域哉又有以為道學固美但非世俗所

 尚不利行耳殊不知日用之閒無非此道之流行近

 自灑掃應對事親接物之閒推而至於仁民愛物無

 所用而不周無所施而不利特由教養無方人自不

 察耳居仁不揆愚陋竊有志於斯焉於是不敢自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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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與有志之士講明而踐行之故為此規以吿同類

 必先開發此志然後進於有為也至於用力之方條

 列於左云

主誠敬以存其心

 易曰忠信所以進德也脩辭立誠所以居業也 閑

 邪存其誠 孔子曰主忠信 言忠信行篤敬 居

 處恭執事敬與人忠雖之夷狄不可棄也 出門如

 見大賔使民如承大祭 曲禮曰毋不敬儼若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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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辭女民哉 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聲容

 靜頭容直氣容肅立容德色容莊 坐如尸立如齊

  莊敬日強安肆日偷 丹書曰敬勝怠者吉怠勝

 敬者滅 孟子曰仁人心也 學問之道無他求其

 放心而已矣 程子曰若不能涵養只是説話 聖

 賢千言萬語只是欲人將已放之心約之使反復入

 身來自能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也 古之人耳之

 於樂目之於禮左右起居盤盂几杖有銘有戒動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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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有所養今皆廢壞獨有理義之養心耳但此涵養

 久自熟矣敬以直内是涵養意 呂與叔患思慮之

 多不能驅除程子曰此正如破屋禦㓂束面一人來

 未逐得西面一人又至矣左右前後驅逐不暇蓋其

 四面空疎盜故易入無縁作得主蓋中有主則外患

 不能入自然無事 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是徹上

 徹下語聖人元無二語 學者當守此心不可急迫

 當栽培深厚涵泳於其閒然後可以自得但急迫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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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只是私已終不足以達道 思無邪毋不敬此二

 句循而行之安得有差有差者皆由不敬不正也

 入道莫如敬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 今人心主不

 定視心如㓂讐而不可制不是事累心乃是心累事

  孔子言仁只説出門如見大賔使民如承大祭看

 其氣象便須心廣體胖動容周旋自然中禮唯愼獨

 便是守之之法君子脩已以敬以安百姓篤恭而天

 下平惟上下一於恭敬則天地自位萬物自育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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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和四靈何有不至此體信達順之道聰明睿智皆

 由此出以此祀天饗帝 人道唯在忠信不誠無物

 且出入無時莫知其鄉者人心也茍無忠信豈復有

 物乎 心要在腔子裏 學者患思慮紛亂不能寧

 靜此則天下之公病學者只要立箇心此上頭儘有

 商量閑邪則誠自存不是外面提一箇誠將來存著

 今人外面役役為不善於不善中尋箇善來存著如

 此則豈有入善之理故孟子言性善皆由内出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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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誠便存閑邪更著甚工夫但惟是動容貌整思慮則

 自然生敬敬只是主一也主一則既不之東又不之

 西如是則只是中既不之此又不之彼如是只是内

 存此則自然天理明學者須是將敬以直内涵養此

 意直内是本 閑邪則固一矣主一則不消言閑邪

 有以一為難見不可下工夫如何一者無他只整齊

 嚴肅則心便一一則自無虛僻之干此意但涵養久

 之則天理自然明 敬則自虛靜但不可把虛靜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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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敬 學者先務固在心志然有謂欲屏去聞見知

 慮則是絕聖棄智有欲屏去思慮患其紛亂則是坐

 禪入定如明鑑在此萬物畢照是鑑之常難為使之

 不照人心不能不交感萬物難為使之不思慮若欲

 免此惟是心有主如何為主敬而已矣有主則虛虛

 謂外邪不能入無主則實實謂物來奪之大凡人心

 不可二用用於一事則他事更不能入矣事為之主

 尚無思慮紛擾之患况主於敬又焉有此患乎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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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主一之謂敬所謂一無適之謂一旦欲涵泳主一

 之義不一則二三矣至於不敢欺不敢慢尚不愧於

 屋漏皆是敬之事 嚴威儼恪非敬之事但致敬自

 此入 朱子曰敬者聖學所以成始而成終者也為

 小學者不由乎此固無以涵養本原而謹乎灑掃應

 對進退之節與夫六藝之教為大學者不由乎此亦

 無以開發聰明進德脩業而致乎明德新民之功也

  聖賢之學徹頭徹尾只是一敬字致知不以敬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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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惑紛擾無以察義理之歸躬行不以敬則怠惰放

 肆無以致義理之實 或問敬字當不得小學朱子

 曰看來小學却未當得敬敬已自包得小學敬是徹

 上徹下工夫雖做到聖賢田地也放下這敬不得

 持其志則氣自清明 學者當提醒此心使如日之

 方升則羣邪自息 纔主一便覺意思卓然精明

 人一時閒外面整肅便一時醒一時放寬了便昏怠

 也 敬者一心之主宰萬事之本根古人於小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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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自把捉成了故於大學無所不可今人既無小學

 之功却當以敬為本 妄誕欺詐為不誠怠惰放肆

 為不敬 范氏曰一心之㣲衆欲攻之其所存者嗚

 呼幾希君子存誠克念克敬天君泰然百體從令

 西山真先生曰敬則萬善俱立怠則萬善俱廢

 愚聞人之一心萬理咸備蓋其虛靈之體得之於天

 所以主乎吾之一身宰制天下之事者孰有大於此

 者乎孰有貴於此者乎然放而不存日以昏昧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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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貴之物反流於卑污茍賤之域而不自知矣然所

 以放者由於物欲牽引舊習纒繞故雜慮紛紜不能

 休息而無時在腔子之内也唯能主乎誠敬則本心

 全體即此而存外邪客慮無自入矣蓋眞實無妄之

 謂誠主一無適之謂敬二者既立則天理安有不明

 人欲何從而生哉但其功夫效騐周遍精切非一言

 所能形容是以類集聖賢所言誠敬之道共為一篇

 庶乎可以體騐而有得焉愚以為今之學者但當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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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之心毋使有一毫之虛妄齊莊嚴肅毋使有一毫

 之惰弛則所謂眞實無妄主一無適者自可至矣由

 是以窮理脩身由是以齊家治國亦何所不可何所

 不能哉程子所謂聰明睿智皆由此出信不欺我矣

博窮事理以盡致知之方

 程子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 凡有一物必

 有一理須是窮致其理窮理亦多端或讀書講明道

 義或論古今人物别其是非或應接事物處其當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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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窮理也 窮理非道窮盡天下萬物之理又非道

 是窮得一理便到只要積累多後自然見去自一身

 之中以至萬事萬物之理㑹得多自豁然有覺處

 格物非欲盡窮天下之物但於一物窮盡其他可以

 類推至於言孝則當求其所以為孝者如何若一事

 上窮不得且別窮一事或先其易者或先其難者各

 隨人淺深譬如千蹊萬徑皆可以適國但得一道而

 入則可以通其餘矣萬物各具一理萬理共出一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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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所以可推而無不通也 或問觀物察已者豈因

 見物而反求諸已乎程子曰不必然也物我一理纔

 明彼即曉此此合内外之道也語其大天地之高厚

 語其小至一物之所以然皆學者所宜致思也然則

 先求之四端可乎曰求之性情固切於自然一草一

 木亦皆有理不可不察 致知之要當知至善之所

 在如父止於慈子止於孝之類若不務此而欲泛然

 以觀萬物之理吾恐其如大軍之游騎出太遠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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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歸也 格物莫若察之於身其得之尤切 延平

 李先生曰凡遇一事即當且就此事反復推尋以究

 其理待此一事融釋脱落然後循序少進而别窮一

 事如此既久積累之多胸中自當有洒然處 朱子

 曰讀書是格物一事 致知之方或考之事為之著

 或察之念慮之㣲或求之文字之中或索之講論之

 際使於身心性情之德人倫日用之常以至天地鬼

 神之變鳥獸草木之宜自其一物之中莫不有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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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所當然而不容已與其所以然而不可易者必其

 表裏精粗無不盡其類以通之至於一日脱然而貫

 通焉則於天下之物皆有以究其義理精微之所極

 而吾聰明睿知亦皆有以究其心之本體而無不盡

 矣 盈天地之間皆物也以其至切而近者言之則

 心之為物實主於身其體則有仁義禮智之性其用

 則有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之情渾然在中隨感而應

 各有攸主而不可亂也次而及於身之所具則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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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耳目四肢之用又次而及於身之所接則有君臣

 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常是皆必有當然之則自不

 容已所謂理也外而至於人則人之理不異於人也

 極其大則天地之運古今之變不能外也盡於小則

 一塵之㣲一息之頃不能遺也

 愚謂大學之教以致知為先蓋能推致吾之知識使

 無不盡則本心洞然萬變畢照由此而之焉則意誠

 心正而身脩天下國家可得而治矣但其用力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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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在於即物推求以究其理方為的實若泛然從事

 於言語訓詁之末則講説雖勤文辭雖麗乃程子所

 謂翫物䘮志之學徒敝精神於身心無纖毫之益其

 遇事變亦茫然不知理之所在顛倒錯繆殆有甚焉

 尚望其能成已成物而無誤乎然亦無以他求為也

 今學者誠能讀聖賢之書反復尋究以求其理亦可

 以得致知之大端矣更於日用之間窮其何為是何

 為非事事求其至善物物尋其當然則致知之功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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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於此如此既久則知益明理益精矣

審察幾微以為應事之要

 易曰幾者動之㣲吉凶之先見者也 知幾其神乎

  詩曰潛雖伏矣亦孔之昭 中庸曰故君子内省

 不疚無惡於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惟人之所不

 見乎 子思曰莫見乎隱莫顯乎㣲故君子愼其獨

 也 周子曰誠無為幾善惡 朱子曰欲動未動之

 間便有善惡正學者用心理㑹 天理人欲幾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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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 天理人欲之分只爭些子故周子只管説幾字

  幾微之間善者便是天理惡者便是人欲纔覺如

 此便存其善去其惡可也

 愚謂人生日用之間起居動息以至設施措置不能

 不與物接故不能無事然所以為事之理固已具於

 性分之内也若厭其煩擾欲絕而去之則陷於老佛

 之空寂若不察其理之當然以機變為足以應事則

 流於儀秦商鞅智謀之末為小人之歸矣然事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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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雖曰無非天理所在茍失於省察則不覺陷於人

 欲之私雖或悔悟亦無及矣故必於事物初接本心

 萌動之際謹察精辨孰為天理孰為人欲使善惡是

 非公私義利判然於前然後從其善而去其惡如此

 旣久則義理益精自無過與不及之差矣

克治力行以盡成已之道

 易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

 不息 書曰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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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淵問克己復禮之目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

 禮勿言非禮勿動 程子曰學問之道無他也知其

 不善則速改以從善而已 人能克己則仰不愧俯

 不怍其樂可知有息則餒矣伊川問謝顯道相别半

 年做得甚工夫對曰只去箇矜字 矯輕警惰 朱

 子曰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 此間講説時

 少踐履時多事事都要人自去理㑹 凡是私已不

 是天理者便克將去行之久則善與自家為一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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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得之在我未能行則善自善我自我 人於道理

 不能行只是在我之道理有未盡耳不當咎其不可

 行當反而求盡其道

 愚聞人之有生便有所以為人之理是皆天之所賦

 非人力之所為也雖聖人不過盡為人之理而已孟

 子所謂踐形是也非聖人於此身之外別有所以為

 聖人之理也今所以不能如聖人之從容中道者是

 氣質有偏物欲有蔽故必克治其氣質之偏物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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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蔽使所行無過不及之差然後可以盡此身之理以

 成乎已也茍或知而不行則前所窮之理無所安頓

 徒費講學之功無以為已有豈不重可惜乎今學於

 此者務必實體此理而力行以終之以脱乎俗學之

 陋其力行之方聖賢方册已詳姑舉大端於此以示

 同志

推已及物以廣成物之功

 愚聞子朱子曰天之明命有生之所同得非有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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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私也是以君子之心廓然大公其視天下無一物

 而非吾心之所當愛無一事而非吾職之所當為雖

 或勢在匹夫之賤所以堯舜其君堯舜其民者未嘗

 不在吾之分内也竊謂學者須要有如此心胸則規

 模廣大私吝之心自消推而行之豈有一民不被其

 澤一物不得其所哉此儒者之學必至於參天地贊

 化育然後為功用之全也聖賢開示後學深切如此

 顧乃背其名教偏狹淺陋成一已之功名茍一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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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使明德新民之大道正君善俗之太業不行於

 世嗚呼惜哉有志之士尚當勉力於此以進復先王

 之治

  白鹿洞講義

古之學者必以脩身為本脩身之道必以窮理為先理

明身脩則推之天下國家無不順治今諸君在洞者務

必用功於此虛心一意絕其雜慮而於聖賢之書熟讀

精思明辨反之於身而力行之又於日用之閒凡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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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物必精察其理一動一靜必實踐其跡則所學在我

而於酧應之際以天下之理處天下之事必沛然矣又

何古人之不可學哉且諸君以為今人之性與古人之

性同乎異乎今人之心與古人之心同乎異乎茍異矣

不敢強諸君若吾之心吾之性不異於古人又何古人

之不可學哉諸君其勉之務使今日白鹿洞即昔日之

白鹿洞今日之學即文公昔日之學今日之道即文公

昔日之道不惟能盡乎吾身所賦之理而於國家崇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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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之盛典諸名公作興之盛意庶不負焉諸君勉之

  麗澤堂學約并序

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莫不全具仁義中正之德但氣質

或異而賢愚以分此聖人脩道之教所以不能無也夫

自唐虞三代之盛人君躬行仁義以為教化之本建立

學校以廣教之之道故人皆得以明其善復其性無愚

不肖之患及周之衰教化不明乎上士無學於下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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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幾乎熄矣吾夫子以聖德無位與顏曾之徒講道洙

泗是以君上之教雖已不興而師友之傳道學之緖垂

無窮矣漢魏以下諸儒之學雖有未純而其用力之勤

亦各有以成其一家之學至宋則眞儒迭出道學益明

遠紹洙泗之盛今企仰於數百年之後恨不生於其時

也方今海内之士學明德尊足為師表者康齋先生一

人而已愚徃復從游數載彷彿有以得其依歸但志卑

質魯又相去之遠不獲常相親炙恐離羣獨學終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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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德也於是乃與同志某等搆為麗澤堂相與肄業其

中蓋本易之大象曰麗澤兌君子以朋友講習之義也

凡學於此者謹德行明義理持其志敏其力期底於成

功庶乎麗澤之益為無窮矣成其美者地主某焉所立

條約明示于後

一凡入麗澤堂者一以聖賢之學為宗削去世俗浮華

 之習尚節行惇信義毋習虛誕之文以干利禄毋作

 草率之詩以取時寵各立日録簿一册逐一書寫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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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之業所行之事朔望鳴鼓升衆㑹于堂上稽其所

 進書於總籍以盡誘掖激勵漸磨成就之道

一學中規矩一依白鹿洞及程端蒙西山眞先生為準

一讀書務以小學為先次四書以及六經與周程張朱

 司馬邵之書非理之書不得妄讀

一讀書務在循序漸進一書已熟方讀一書毋得鹵莽

 躐等雖多無益

一凡學以德行為先才能次之詩文末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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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凡學者行事皆於麗澤堂稟於師友㑹衆裁度其必

 合義然後許之如有立志不堅汨於利誘以致違理

 害義者衆規之三不悛者責之不率者絕之仍於麗

 澤削去其名

  姚仲遠傳

仲遠姓姚諱明廣信貴溪東嶺人早孤幼頴敏學胡氏

春秋弱冠游邑庠聲聞達於鄰郡景泰癸酉登鄉貢第

卒業太學成化丙戌授監察御史廵按遼東入掌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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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廣山東等道事復廵按南直隷浙江仲遠性剛直果

於斷事摧抑權豪殄除兇猾辨釋寃枉革勵貪污奏舉

廉吏及天旱則為民禱雨至郡縣必臨養濟院以存恤

孤貧屬縣疲癘則齋戒罪已禱神以祈免民灾時有内

侍督織者怙勢作威有司供饌歲用銀千餘兩仲遠竟

裁抑之及任陜西按察僉事其為政臨民一如廵按時

總甘肅督寧夏糧儲舊例銀米同給仲遠視銀貴則給

銀米貴則給米於官無損軍士受惠實多以禄不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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輒涕泣思親每遇忌日必蔬素歲時必致祭享才善吟

有容溪集其言慷慨有氣節如其為人嗚呼仲遠剛介

廉潔至於不食娼魚言質鬼神歴官之久而所居環堵

蕭然若一寒士則尤可見貞廉之實夫二氣五行交運

錯綜而人物生焉以氣之參差不齊故所賦之質得其

清正剛直之稟者常少偏濁者常多仲遠剛正之氣得

於天廉介之操著於世周則濟濟多士漢則豈在廉吏

之下哉是宜書而傳之使公之風節凜凜在天地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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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夫廉懦夫立則此傳不虛作矣

  跋孟嘗君傳

世有稱孟嘗君田文能好客士歸之者三千愚以為齊

國三千之客茍得其人必能務引其君當道志仁則天

下之民皆將歸之雖欲無王可得乎既不能然又不能

預燭秦昭之姦力止其君毋使陷於虎狼之口及拘於

秦又不能正其詞説陳大義以解其難顧乃為雞鳴狗

盜古之賢者輔其主如此乎其賔如此其主亦可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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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厯法

問何以周天為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也曰此以

天與日所行遲速而分也蓋天左旋日月皆左旋天行

健日雖隨之偕行及遶地一週則天每過之日每不及

積至三百六十五日零四分日之一過不及處始一週

天與原處恰好相値遂分毎日所行不齊處為一度故

周天為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也天何嘗有度人

何嘗量度之乎後世厯家以日月右行以日行一晝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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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躔濶狹為一度誤矣(右周/天度)

問日適遶地一週天過一度月不及何也曰此以日為

主而言也天何嘗有過月何嘗有不及各循其性之自

然以天為主則一日未滿而一周也以月而言則一日

有奇而一周也天非過也以其行之健陽之盈也月非

不及也以其陰之縮比天日為少緩也日非正得其中

也乃陽之精明之主以其所行之出入而分晝夜也故

以一日而論為得中比天行為少遲比月行為速也(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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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所/行遲速)

問日法必以九百四十分何也曰此原於周天之度與

天日月所行遲速之不齊而置也蓋天度三百六十五

度四分度之一月行縮於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縮

於日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既有十九分度之七四分

度之一則分數不齊何以合天日月之數以致閏成歲

以齊其不齊者哉故先將日月所差十二度布之於算

却以加九法算之每度加作十九分得二百二十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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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以元七分凑之則得二百三十五分此則因十九分

度之七而置此算也再以算法四因而四倍之得九百

四十分此則因四分度之一及四分日之一而置此算

也必如此然後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及四分度之一

其數始相合而齊用此而推周天之度則日月之相㑹

大小之月氣盈朔虛而生閏以閏月定二十四氣以二

十四氣定四時成歲無不脗合無過與不及之差矣(右/日)

(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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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以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為一歲何也曰此以

陰陽寒暑節候之徃復以驗天運之一周而天與日亦

一㑹也蓋陰陽寒暑之循環者氣運之常故易曰寒暑

相推而歲成焉然必有其序而不亂不驟故曰歲歲者

序也以天日所差為一度積三百六十五日九百四十

分日之二百三十五天之速於日者恰值一周天故曰

天與日㑹豈眞有所㑹哉曰天日所㑹如此何以知其

為一歲也曰古者以黄鍾律之管埋於地中置葭灰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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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以候陽氣之復生蓋陽氣之生從下而上氣至則地

中之管灰先動因此而知陽氣之復故以為一歲周人

以十一月為歲首即此意也以梧葉候秋蓂葉候朔望

尤明顯易見(右嵗/法)

問以三十日為一月或二十九日為一月何也曰此以

日月所㑹而推月之大小也蓋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

分度之一月之所行毎一日不及日十二度零十九分

度之七積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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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過月之不及恰當一周天日月相㑹而為晦日月

相㑹於三十日之中則其月大為三十日相㑹於二十

九日之内則其月小為二十九日毎一月則日多周一

天月少周一天曰何以知之曰先將周天三百六十五

度四分度之一布之於算以加九法算之得六千九百

三十九分七釐半加九者以合十九分度之數也又以

四因倍之得二萬七千七百五十九分四倍者以合四

分度之數也然後以日法九百四十分以九四歸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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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日二十九餘四百九十九分也曰何以知月之大小

也曰日月之㑹在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

十九以三十日為率則欠四百四十一以欠數消之則

兩月消至八百八十二近有一日矣如前月日月㑹於

甲日此月以四百四十一消之不出於甲日則此月有

三十為大如前月日月㑹於甲日此月以四百四

十一消之退至癸日則無三十而為小(右日月相/㑹與月大)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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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毎日十二時一百刻如何筭曰毎日十二時一百刻

毎時八刻三分三釐三毫每三時各八刻共加一刻成

二十五刻(右時/刻數)

問二十四氣四時十二月如何分曰以一歲三百六十

五日零二十五刻布算以二四歸除之毎一氣該十五

日二十一刻八分七釐五毫兩氣為一月積三月為一

時積四時而成一歲是每歲四時一十二月二十四氣

也(右時月/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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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閏法如何曰先儒言之詳矣其法以二氣為一月則

溢乎三十日之外者為氣盈以日月之㑹為一月縮乎

三十日之内者為朔虛合氣盈朔虛而閏生焉蓋盈者

愈盈縮者愈縮盈縮之數恰當一月朔望之數則置閏

焉以三十日為率每月氣盈四百四十一分二釐半朔

虛四百四十二分則盈縮之閒該八百八十二分二釐

半以盈虛之數挨至三十二箇半月有餘其月無中氣

則置閏月(右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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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儒家以日月左旋厯家以日月右旋其不同何也曰

儒家順其所行而正推之故理與數合而為一厯家逆

其所行而反推之故理與數離而為二此不可不知也

天與日俱陽也天體健而行最速日行雖速而天常過

一度也月陰也其行不及日在天則一日不及十三度

有竒其實皆隨天而左行也厯家不識天行之健反以

日為右行一日止行一度夫日為陽之精明之主一日

遶地一周日出地上則明而為晝日入地下則暗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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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晝一夜遶地一周而周乎天之三百六十五度四

分度之一而無餘欠明矣豈有一歲才得周天之理陽

速陰緩若曰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奇則月行速於

日十三倍決無此理以顯然之象觀之日月東升西沈

每月日週天三十次月止二十九次是每月日多一次

周天豈非日行速月行緩乎但厯家以天體不動日月

五星逆算則其數簡易易推故也(右日月/左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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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文敬集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