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同集
空同集
欽定四庫全書
空同集巻五十七 明 李夢陽 撰
序
夀兄序
正徳庚辰之嵗李有長公者年六十矣十二月十日其
生辰也傳曰六十始夀於是都指揮同知霖僉事臣左
長史春右長史旵訓導澤通判環司務彬儀賔正八人
者為長公者夀登厥堂致詞而稱觴焉蔡子曰徳基業
昌而色而康申錫無疆鞏子曰智圓義方肯構肯堂於
祖有光王子曰夫鴻婦光偕老孔臧子孫行行郭子曰
子如鷟翔孫如玉蹌儼雅柔良趙子曰巍榭曲房純衣
縠裳無眚無殃李子曰甫田穣穣有積有倉有牛有羊
黄子曰和親睦鄉族衍宗強緜瓞苞桑仝子曰禴祠蒸
嘗以孝以享威儀矜莊於是長公者前徧觴客謝而其
弟曰夢陽者亦前徧觴客謝申詞焉曰竊聞之好謙惡
盈者天之道也既滿知懼者人之要也故視履考祥者
終始之蹈也生而全歸者子輿之孝也是故君子聚之
而必散以廣仁也負貸無必取以拓義也内交不狎外
交不淫以存禮也豫患而前危憂深而慮逺以踐智也
吾門一事之嘉也兄必涕泣而曰斯匪和之能實台祖
與父之積即一弗之嘉兄曰斯匪伊之咎實和之弗徳
人或弗循也兄必訓之訓之而猶弗循也曰和弗忍弗
之訓也人有急兄赴之赴之而弗及曰和弗忍弗之赴
也故懦者懐其惠強者懐其義疎者慕其禮淺者服其
智此所以既冨而人不忮布衣而有官位之尊垂老而
横逆靡加諸身也斯長公之行也
姜翁夫婦八十夀序
人有言曰冨夀康寧然論者必歸諸三王之世非謂其
太和風熙無愁苦夭折之民耶雖然八十者於其時亦
罕矣故其制曰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又曰八十曰耄
此非謂其觔力智慮衰耶是故有罪不刑食則常珍于
朝則杖夫使八十者誠易得也古之人豈冝優禮若此
哉然此亦謂其耄者耳非夫婦偕也假如八十而夫婦
偕又弗耄也若今長安姜翁者古之人又若何而優禮
焉嗚呼亦罕矣余讀載記上下數千年間夫婦齊徳而
隠者吾獲三人焉冀缺梁鴻龎公是已然三人者史皆
不著其年設其年與姜翁比然未必皆弗耄也即弗耄
矣未必與其婦偕也嗚呼若姜翁者不誠罕耶不誠罕
耶且夀者氣昌而娛樂者之為也今天下民窮而斂急
輸不息肩徴弗停催亦甚矣姜翁顧奚所娛于心而使
其氣昌也余竊嘗觀翁夫婦矣並生于宣徳初年是太
和風熙之際也一宜夀齊徳而隠二宜夀所謂栽者培
之也其子判名郡振勵不辱其身養志率訓珍綺備矣
三冝夀夫三者一係之天二係之人是氣之機而娱之
要也故曰得機者昌知要者康夫若是乃其夀焉得而
不偕也又安所得耄矣余徃年道秦晉之境見山谷田
野間多龎眉皓髮之民乃其年故不亞姜翁然徴輸比
急愁歎貧病相與轉而之溝壑者殆半矣幸而存矣氣
昌而娛樂者㡬焉於乎亦罕矣予於姜翁夫婦有深慕
焉有深敬焉又有深感焉作斯序
封監察御史王公夀序
燕人王公就子養於河臺夫婦齊年而耋八月二日公
生之辰也夀公者冠履闐門而入客目之而歎曰昌哉
入見公癯而強也見公配李堅而貞和而神清出而曰
康哉既又見其子憲君之懽其親也則曰飬哉以告李
子李子曰昌生之積康根於娛娛由養生養由心作四
者始天而終人者也故仁人修身以成其天孝子法天
以永其親夫金石負質松柏耀材麟鳳彰徳質之言氣
也材之言植也彰之言時也故小大形之者氣之庸也
完體俟用者植之功也務實生名者時之通也故耀非
其時則有必養而無必昌植非其成則有必積而無必
娛結非其氣則有必娛而無必永故夀者始天而終人
者也客曰吁俞哉王公孝敬勤家聚而能分年彌罔渝
厥配相之貞淑明恵徳流嗣人非積者歟憲君慎官約
身若志養體居處順適耳目以和非由諸心者歟非心
奚娛非積奚昌昌以其時娛以其植氣之永也斯其徴
矣竊聞之引而無絶之謂永湛而樂之之謂娛安平緜
吉之謂昌王公自茲期頥為籛鏗為大椿有乎李子曰
有哉孔子之言仁也曰仁者樂山詩之言孝也曰孝子
不匱永錫爾類夫山也又永爾類矣夀尚有既乎雖然
降爾遐福者天之命也修身俟之者人之正也故仁人
事天孝子愛日言盡乎己焉爾公前以子封監察御史
而厥配李封孺人厥孫男子七人吁備矣
南園翁九十夀序
南園翁者京兆人也今年九十矣耳聰目明體履矯健
喜飲酒然多而不亂與人奕竟日人以是疑翁而私相
謂曰夫酒血虛則罔勝中熱者必病夫奕心機也即壯
者奕鮮竟日也於是私相論翁一人曰翁之夀自為之
也一曰飬之備一曰主於積一曰生有之爾言自為之
者曰夫膏煎則涸燭風則淚故氣耗則損精揺則竭形
勞則憊神役則折言飬之備者曰翁之子嘗巨邑矣復
有二孫接歩於巍科夫外足者内娛心歉者體顦耳目
既和懽洽隨之矣故志廣者適氣舒者永㫖甘日陳諸
前紛擾弗嬰於中即弗夀期夀斯臻歟主於積者則曰
竊聞之積水成澤積善成福翁教行於家化及鄉閭義
形於斷仁闡諸施四者昌之道也烏乎不夀言生有之
者則曰均介龜夀均羽鶴夀化工非私於松竹其於寒
也獨榮斯無他定之秉者人莫之增也若歸諸為則顔
回豈夭札之行咎諸養則榮啟期九十帯索被裘行歌
斯亦窘矣主於積乃跖則以夀終故金石負堅籛鏗引
年所謂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者也二孫之過大梁也以
其言告李木李木曰言生者拘諸氣者也積者修諸志
者也飬者兼乎外者也為者専乎内者也吾請諸叔父
其叔父曰上古之民蚩蚩故其民上夀上夀百二十嵗
中古之民皥皥故其民中夀中夀耄耋季世之民勞故
其夀耆而老者寡矣蚩蚩之民不知不識順帝之則者
也於是擊壌而歌曰帝力何有于我帝之世也皥皥之
民民之質矣日用飲食者也於是鼓腹而游出作而入
休王之世也嗟爾木汝以是足以占翁矣汝見翁乎蚩
蚩者乎皥皥者乎
汪子年六十鮑鄭二生繪圖夀之序
汪子者歙人也而商于汴嘉靖元年生年六十矣九月
九日其生辰也於是其邑人同商者鮑氏鄭氏繪圖夀
焉一鶴立巉崕之上張兩翼宛頸下鳴警日也日躍海
而升厥焰赫霞龍赤上則青松芘焉下則白濤沸焉雲
氣旁流清飈淠焉懸蘿翳焉乃有紫草之英瓊芊之蕤
媚礧砢而妍&KR0706;﨑於是李子聞之曰夀哉汪子圖獲之
矣夫鶴昻藏弗羣者也非芳潔不啄非清泠不飲志在
霄漢一舉千里斯天下之禽也然又千齡而丹萬齡而
𤣥上仙之所親幸神明之所賔友造化者之所綏也是
故夀者取焉非但長視亦以高潔隠處之倫也夫汪子
者隐之市而處乎商者也出游者四十年無卑行焉乃
今六十無汚名焉固鶴之倫也二生圖之以為之夀不
謂之獲哉故曰夀哉汪子昔者詩人之禱君也曰如日
之升焉如岡如陵焉如松柏之茂焉而斯圗也三者具
之獲詩之義矣夫君臣朋友殊分而同情者也故愛之
咸欲其乆乆莫如岡陵次莫如松柏其大者莫如始日
圖而禱之愛不啻鶴矣圖之情猶詩之情也故曰獲詩
之義義發于愛仁之緒也仁不徒加義不茍受孟子曰
愛人者人恒愛之是也夫汪子者其仁人也矣汪名昻
字懋昻號松崕子鮑名弼字以忠號梅山子鄭名作字
冝述號方山子
陳公六十夀序
陳公者鄢人也年六十矣神意和朗歩健髪黟李子聞
之曰異哉陳子斯謂自夀歟黄子曰何也李子曰古之
夀以上後之夀以己曰夀天筭也有人已乎李子曰吁
有哉古者教民胎有訓生有將幼有習長有産其衰也
則優之以禮崇之以逸於是有尊齒之經國飬之文有
杖鄉朝之制有給肉帛之令有就見之體珍從之儀是
故民至老無疢癘夭札之災生鮮窘憂而終之安然上
之人猶懼遺也則又鼓南薰之音吹隂崖之律俾躋之
一是故民鮮弗夀也故曰古之夀以上後世畊鑿作息
弗時民始自力以求諸全於是以勤集用以儉省費以
退消事以静抑欲以適導性以愛親物以恕容衆求全
焉以自其年而賢者藏也則恬邱壑甘農桑于于煦煦
罔口世務而或未忘也則誨其子孫出俾與時翺翔曰
猶吾出焉耳如此亦恒安而寡災故曰後之夀以已黄
子聞之囅然而笑曰有哉夫陳公者七善具者也賢而
藏夫身為封君彰矣乃猶野服於林石斯人者眞所謂
力全者邪李子曰我明興也準古而酌今厥典備矣是
故國無不養之老郷無非齒之民肉帛之詔屢下而問
䘏之令恒申也陳公者亦謂三代之民非邪黄子曰某
聞之夭夀不貳修身以俟之譬諸黄茂種美而地肥不
有水旱之厄風雨之災乎故力全者人長飬者時成之
者天故曰夀天筭也陳公兼之眞三代之民邪公號其
居曰坦窩遂自稱坦窩道人子某以名進士官至山東
㕘議其夀之辰也為正徳巳夘八月一日㑹㕘議君歸
稱觴于家
黄太夫人八十夀序
黄太夫人者尚書黄公之夫人也初尚書娶于孫生三
子楫霖彬封宜人矣無何卒而繼娶于魯生二子杞桓
封淑人矣無何尚書卒桓之官也例進其父母於是魯
淑人進太夫人封是時年八十矣諸郎在者彬與桓耳
彬工部司務免居大梁桓南京光禄寺署正也奉太夫
人於南邸工部之居大梁也立香几於庭日夙與几拜
北向拜者四祝萬嵗者三南向拜者四祝萬夀者三客
問工部南向拜祝者何工部輙泣巳揮淚曰吾母就弟
桓於南邸已而又曰彬四嵗而亡母幸魯夫人育之成
成彬猶成桓也又曰桓今尚無子彬有今郎也魯夫人
聞之日寄音思見之無異桓子也客問夫人耋而祺者
何工部曰母惠而静儉而敬問四懿者何工部曰得之
性而規諸行者也先尚書嘗謂母曰人附於惠神凝於
静家裕於儉徳聚於敬是故母遵服之老而無懈節而
有儀守一弗撓恕而罔私故既耋而祺天降之禧李子
曰予於太夫人之夀而知天人之道也得諸詩三焉三
者何也尚書公力徳而貞業矩内而標外行于其室四
懿是成非刑于寡妻歟二子勇脩克念異胞同心厥𦙍
晩挺非永錫爾類歟嘉號載臨冠帔進榮非降爾遐福
維日不足歟客曰予得之易視履考祥其旋元吉工部
曰予得之書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是故予夙興几
拜北向拜者四南向拜者四
鮑母八十夀序
嘉靖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鮑母劉年八十其子曰崇
相者汴商也先期馳歸謁李子請言焉李子曰予有天
下之珍四畀汝歸而夀焉可乎崇相黙無以應也心忖
曰珍者言邪古之器邪今之寳邪既曰四非言矣徐請
焉李子曰予之四珍崑崙之桃扶桑之繭丹山之雛翰
海之鯤也是四者足以夀乎崇相聞之黙無以應也良
久曰竊聞之有其理而無其事君子據理以訓來有其
事而無其言君子即事以宣徃夫殊陬異域有目所未
睹人迹未之及如崑崙扶桑丹山翰海之倫固寓託之
㣲而荒唐之云也夫鳳之雛有矣如甕之繭天池之鯤
王母之桃果有之邪今子謂之珍又以之吾母夀邪崇
相惑焉是以黙無以應也李子曰鮑商知道哉夫自世
之狃于夸也於是務文而擯實自人之習于偽也于是
内畧而外詳是故事其父若母名號冠帔以為榮而辱
其身者或弗之慚拜跽奔走以為敬而憂其親者則莫
之恤牡醴稷黍以為飬而違其志者不之顧也故夀其
父若母繪西池之圖撰南山之頌誇東海之籌侈北斗
之杓惟怪是述而不復計事與理之有無今汝不予言
之珍而訓來宣徃者之惑不謂之知道何哉崇相曰僕
世商也自我先公輩有修而弗耀雖無所為榮者然身
弗敢辱也雖無所為敬者然弗敢貽親之憂也雖無所
為飬者然志弗敢違也是故吾為母夀弗敢述怪以速
君子之譏而先生之言請焉李子曰夫予非知道者何
言以塞汝哉雖然嘗聞君子之緒論矣居而飬者以志
夀離而養者以心夀心夀者使親之心常樂離猶不離
者也志夀者使親之志不違居而安之者也汝商也有
離焉以心夀可也心夀則樂樂則無憂無憂則無辱其
敬親莫大于是崇相乃于是再拜曰天下之珍四不如
天下之珍一是故人有眞珍焉心之謂哉有眞樂焉夀
親之謂哉
柏溪君哀序
柏溪君亡也哀于戚及其疎起之邇動乎逺蓋鮮不愴
焉悲也鮮不唧焉吟咨咨而音使人聞之鼻鮮不洟者
鮮不泫然而淚也斯哀之至也李子曰哀有誠偽戚疏
辨之賢愚之等邇逺見之何則哀者戚之之要情也舎
是惟賢則哀之哀賢雖疏逺可也夫天下未有無從之
涕也恩離愛析頓踴漣洏如求如失強寛弗觧泣至不
期此天下之必情也何也戚之也小人之於哀也或飾
詐以成勢則有抱嬰而泣者莽是也或謟徃以希利則
有拜墓而哭者韜是也或破疑以濟謀則有沾衣而别
者嶠是也斯所謂無從之涕也有為而哀者也故曰哀
有誠偽戚疏辨之是也夫柏溪君東川之布衣也生無
可借之勢殁無可希之利假之不足以濟謀其亡也戚
者哀之疏者哀之邇者哀之逺者哀之斯何也天下有
必賢者也賢之則慕慕之則思思之不見則悲悲之則
吟吟之則音音之則詩故聞而冀見之者景行者也知
而重違之者存敬者也過墟里而欷歔者不必戚經祠
墓而淚流者百世而同臆也如林宗孺子之儔是也斯
哀賢之至也夫汞死於藥而飛於爐者以眞之必反也
鍮亂金者也闇者金之明者鍮之以偽之難掩也故非
賢而哀非戚而哀皆飾之謟之謀之之類也故曰得戚
者情得疏者義得邇者狹得逺者廣疏戚邇逺之間而
人之賢否決矣柏溪君有子曰講舉進士過大梁言其
父之所以哀而蓬溪譚子復語予柏溪君行予文成亦
為之欷歔乆之
余公挽歌詩序
余公為河南按察司副使三月亡何遽卒其友人李子
哭之見其挽者歌之一歌之百和之乃喟然而嗟也曰予
觀詩書六藝之文至於論天道備矣其最明著伊尹曰
作善降之百祥夫然後孤行特出之士恒恃此而不懼
不平也則呼曰天乎天乎故寧隐忍轗軻終不肯降志
辱已苟與世推移亦冀求伸於將來乃今不然善不必
夀惡不必夭作忠者罹憂造偽者顯遂視彼蒼蒼方夢
夢黲黲耳則所謂天者安在哉是以比干刳死屈原見
放顔回短折孔孟隐約撫迹遭事使人憤惋悲歌長歎
涕下不能自已故曰長歌之哀甚于痛哭今觀余公
乃亦若此之倫矣周公之言曰視履考祥又其詩曰求
福不回夫余公自為邑令為臺諫暨今為按察副其履
具載傳志其回與否至彰彰可考也徃余在朝葢親見
余公行事謇諤貞諒是古賢之流也乃今弗究也又弗
夀也祥與福固如是乎彼所謂天者安在歟如是雖欲
使人不憤惋悲歌長歎涕下不可得矣故歌者導鬱者
也詩者敷志者也挽者宣悼者也今諸為余公作者誠
不出于鬱悼則己使誠出于鬱悼則所以傷其志者必
有甚于痛哭者矣或曰顔夭蹠夀以變言耳彼信能與
世推移取富厚顯貴多金玊貨財安知其後之不喪也
余君即弗究弗夀然天下皆知余公之賢也又安知其
非子孫之利也詩曰既克有定靡人弗勝亦謂是耳李
子曰誠若是則諸為余公哀者亦可以少紆焉矣
周處士挽詩序
人之情有七其感人莫如哀哀亦有七然莫如義而哀
與夫耳目聞見而哀吾於彼苟交且親聞其災則痛閲
其逝則感違其從則怨口吟之則歎鼻觸之則酸者固
也彼非吾交且親吾徒以見以聞以義者從而哀之毁
於中而發於面作於聲氣布為歌詩斯非易能亦明矣
龎公徐孺子一匹夫耳百世之下聞其履行見其山川
墓廬欷歔瞻戀若失友昆非有大不得己必祠弔而後
去是孰使之然邪冝興周景暉孝弟耕稼罔求聞于世
鄉人化焉予不幸不獲與君識竊知其為學二子無疑
也君年七十而卒卒之日其交若親既無所不用其哀
矣己而見之者哀焉聞之者哀焉義之者哀焉君何以
得此邪哀不必同發而為歌詩則同此無他天下無二
情也君嗣某以國子生謁選銓部自狀父行持哀歌詩
一巻因刑部杭君來請予序予固未與君識受而不辭
者義而哀之與人同也夫予既以前説應之矣復語之
曰子歸展墓幸高其封樹百世之下安知不有祠弔而
至者乎
空同集巻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