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成公全書

王文成公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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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成公全書卷之三十七

  附錄(六)世徳紀

 傳

  王性常先生傳

          張壹民撰

王綱字性常一字徳常弟秉常敬常並以文學知

名性常尤善識鑒有文武長才少與永嘉高則誠

族人元章相友善往來山水間時人莫測也元末

嘗奉母避兵五洩山中有道士夜投宿性常異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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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貌禮敬之曰君必有道者願聞姓字道士曰吾

終南隱士趙縁督也與語逹旦因授以筮法且爲

性常筮之曰公後當有名世者矣然公不克終牗

下今能從吾出遊乎性常以母老有難色道士笑

曰公俗縁未斷吾固知之遂去誠意伯劉伯温㣲

時常造焉性常謂之曰子真王佐才然貌㣲不稱

其心宜厚施而薄受之老夫性在丘壑異時得志

幸勿以世縁見累則善矣後伯溫竟薦性常於

朝洪武四年以文學徴至京師時性常年巳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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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齒髮精神如少壮 上問而異之親䇿治道嘉

恱其對拜兵部郎中未幾潮民弗靖遂擢廣東叅

議往督兵糧謂所親曰吾命盡兹行乎致書與家

人訣擕其子彦逹以行至則單舸往諭潮民感恱

咸扣首服罪威信大張回至増城遇海㓂曹真竊

發皷譟突至截舟羅拜願得性常為帥性常諭以

逆順禍福不從則厲聲叱駡之遂共扶舁之而去

賊爲壇坐性常日羅拜請不已性常亦罵不絶聲

遂遇害時彦逹亦隨入賊中從傍哭罵求死賊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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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殺之其酋曰父忠而子孝殺之不祥與之食不

顧賊憫其誠孝容令綴羊革褁尸負之而出得歸

葬禾山洪武二十四年御史郭純始備上其事得

立廟死所錄用彦逹彦逹痛父以忠死躬耕養母

麄衣惡食終身不仕性常之殁彦逹時年十六云

  遯石先生傳

           祭酒胡儼撰

翁姓王氏諱與凖字公度浙之餘姚人晉右軍將

軍羲之之裔也父彦逹有隱操祖廣東叅議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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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忠死難 朝廷旌錄彦逹而彦逹痛父之死終

身不仕悉取其先世所遺書付翁曰但母廢先業

而巳不以仕進望爾也翁閉門力學盡讀所遺書

鄕里後進或来從學者輙辭曰吾無師承不足相

授因去從四明趙先生學易趙先生竒其志節妻

以族妹而勸之仕翁曰昨聞先生遯世無悶之誨

與準請終身事斯語矣趙先生媿謝之先世嘗得

筮書於異人翁暇試取而䆒其術爲人筮無不竒

中逺近輻輳縣令亦時遣人來邀筮後益數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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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二三至翁厭苦之取其書對使者焚之曰王與

凖不能爲術士終日奔走公門談禍福令大㗸之

翁因逃入四明山石室中不歸者年餘時 朝廷

督有司訪求遺逸甚嚴部使者至縣欲起翁令因

言曰王與準以其先世嘗死忠 朝廷待之薄遂

父子誓不出仕有怨望之心使者怒拘翁三子使

人督押入山求之翁聞益深遯墜厓傷足求者得

之以出部使見翁創甚且視其言貌坦直無他翁

亦備言其焚書逃遯之故使者悟始釋翁見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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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世傑之賢因謂翁曰足下不仕終恐及罪寧能

以子代行乎不得已遂𥙷世傑邑庠弟子員而翁

竟以足疾得免翁謂人曰吾非惡富貴而樂貧賤

顧吾命甚薄且先人之志不忍渝也又曰吾非傷

於石将不能遂栖遯之計石有徳於吾不敢忘也

因自號遯石翁云翁偉貌修髯精䆒禮易著易㣲

數千言嘗筮居秘圗湖隂遇大有之震謂其子曰

吾先世盛極而衰今衰極當復矣然必吾後再世

而始興乎興必盛且乆至是翁沒且十年而世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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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名儒宿學膺貢來遊南雍大司成陳公一見待

以友禮使母就弟子列命六堂之士咸師資之儼

忝與同舎受世傑教益爲㝡多而相知爲㝡深因

得備聞翁之隱徳乃私爲志之若此昔人有言公

侯子孫必復其始王氏自漢吉祥至祥覽皆以令

徳孝友垂𥙿江左聮綿數百祀門第之盛天下莫

敢望中㣲百餘年天道未爲無意也元末時其先

世嘗遇異人謂其後必有名世者出而翁亦嘗再

世而興之筮今世傑於翁亦再世矣充世傑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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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足以弘濟天下而䏻澹然爵禄不入其心古所

謂富貴不䏻淫貧賤不䏻移威武不䏻屈者吾誠

於世傑見之異時求當天下之大任者非世傑而

誰乎則異人之言與翁之筮於是始可驗矣

  槐里先生傳

          編修戚瀾撰

先生姓王名傑字世傑居秘圗湖之後其先世嘗

植三槐於門自號槐里子學者因稱曰槐里先生

始祖爲晉右将軍羲之曾祖綱性常與其弟秉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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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常俱以文學顯名國初而性常以廣東叅議死

於苗之難祖秘湖漁隱彦逹父遯石翁與凖皆以

德學爲世隱儒先生自爲童子即有志聖賢之學

年十四盡通四書五經及宋諸大儒之說時 朝

廷方督有司求遺逸部使者聞遯石翁之名及門

迫起之不可得見先生竒焉謂遯石翁曰足下不

屑就罪且及身寧䏻以子代行乎不得已乃遣先

生備邑庠弟子員時教諭程晶負才倨傲奴視諸

生見先生輙敬服語人曰此今之黄叔度也歳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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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邑有司首以先生應薦比入試衆皆散髪袒

衣先生歎曰吾寜曵履衡門矣遂歸不復應試宣

徳間 詔中外舉異才堪風憲者破常調任使之

時先生次當貢邑令黄維雅重先生爲之具行李

戒僕從強之應 詔先生固以親老辭乃譲其友

汪生叔昻既而遯石翁殁又當貢復以母老辭讓

其友李生文昭而躬耕受徒以養其母饔飱不繼

休如也母且殁謂先生曰爾貧日益甚吾死爾必

仕母忘吾言已終䘮先生乃膺貢入南雍祭酒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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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敬宗聞先生至待以友禮使母就弟子列明年

薦先生於 朝未報而先生殁先生儀觀玉立秀

目修髯望之以為神人無賢愚戚踈皆知敬而愛

之言行一以古聖賢為法嘗謂其門人曰學者䏻

見得曽點意思将灑然無入而不自得爵禄之無

動於中不足言也先生與先君泠川先生友先君

毎稱先生所著易春秋說周禮考正以為近世儒

者皆所不及與人論人物必以先生為稱首瀾時

爲童子竊志之然從先君宦遊於外無因及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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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玆之歸先生殁巳乆矣就其家求所著述僅存

槐里雜稿數卷而所謂易春秋說周禮考正者則

先生之殁於南雍其二子皆不在侍爲其同舍生

所取巳盡亡之矣嗚呼惜哉先君㓜時嘗聞鄉父

老相傳謂王氏自東晉来盛江左中㣲且百數年

元時有隱士善筮者與其先世遊嘗言其後當有

大儒名世者出意其在先生而先生亦竟不及用

豈尚在其子孫耶

  竹軒先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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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政魏瀚撰

先生名倫字天叙以字行性愛竹所居軒外環植

之日嘯咏其間視紛華勢利泊如也客有造竹所

者輙指告之曰此吾直諒多聞之友何可一日相

舎耶學者因稱曰竹軒先生早承厥考槐里先生

廷訓徳業夙成甫冠浙東西大家爭延聘爲子弟

師凡及門經指授者徳業率多可觀槐里先生蚤

世環堵蕭然所遺惟書史數篋先生每啓篋輙揮

涕曰此吾先世之所殖也我後人不殖則将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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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窮年口誦心惟於書無所不讀而尤好觀儀禮

左氏傳司馬遷史雅善鼓琴每風月淸朗則焚香

操弄數曲弄罷復歌古詩詞而使子弟和之識者

謂其胸次灑落方之陶靖節林和靖無不及焉居

貧躬授徒以養母母性素嚴重而扵外家諸孤弟

妹憐愛甚切至先生每先意承志觧衣推食惟恐

弗及而於妻孥之寒餒弗遑恤焉弟粲㓜孤爲母

所鍾愛先生少則教之扵家塾長則挈之遊江湖

有無欣戚罔不與居逮子華官翰林請於 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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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以為先生養先生復推其半以贍弟鄉人有箕

豆相煎者聞先生風多愧悔更為敦睦之行先生

容貌環偉細目美髯與人交際和樂之氣藹然可

掬而對門人弟子則矩範嚴肅凛乎不可犯為文

章好簡古而厭浮靡賦詩援筆立就若不介意而

亦未嘗逸於法律之外所著有竹軒稿及江湖雜

稿若干卷藏于家先生與先君菊荘翁訂盟吟社

有莫逆好瀚自致政歸毎月旦亦獲陪先生杖屨

遊且辱知於先生仲子龍山學士學士之子守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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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與吾兒朝端同舉扵鄉累世通家知先生之深

者固莫如瀚因節其行之大者於此以備大史氏

之採擇焉

  海日先生墓誌銘

          大學士楊一淸撰

正徳巳卯寧濠稱亂江西鳩集群盗發數千艘而

東遠近震動廵撫南贛都御史王守仁伯安傳檄

鄰境舉兵討賊時其父南京吏部尚書王公致仕

居會稽有傳伯安遇害者人謂公曰盍避諸公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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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兒方舉大義吾避安之或曰伯安既仇賊賊必

隂使人行不利於公避之是也公笑曰吾兒䏻棄

家討賊吾何可先去以為民望 祖宗功澤在天

下賊行且自斃吾為 國大臣恨老不䏻荷戈首

敵即有不幸猶将與鄉里子弟共死此城耳因使

人趣郡縣宜急調兵糧為備禁訛言勿令動揺人

心鄕人竊視公晏然如常時衆志亦稍稍定盖不

旬月而伯安之捷報至矣初賊濠東下将趨南都

伯安引兵入南昌奪其巢賊聞大恐急旋舟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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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吉安知府今都憲伍君文定等大戰於鄱陽湖

賊兵風靡遂擒濠并其黨與數千人獻俘於 闕

嗚呼自古奸雄搆亂雖有忠臣義士必假以歲月

乃䏻削平禍難伯安奮戈一呼以身臨不測之淵

呼吸之間地方大定公聞變從容群囂衆惑屹然

不為動伯安得直前狥 國不嬰懐回顧以成懋

績公之雅量伯安之忠義求之載籍可多見哉及

是 武廟南廵權奸妬功搆飛語䧟伯安跡甚危

衆慮禍且及家公寂若無聞辛已今 皇帝入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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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統始下 詔表揚伯安之功 召還京師因得

便道歸省㝷論功封奉 天翊運推誠宣力守正

文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新建伯又以廷推兼南

京兵部尚書叅賛機務錫之誥劵封公勲階爵邑

如子俾子孫世其爵適公誕辰伯安捧觴為壽公

蹙然曰吾父子乃得復相見邪賊濠之亂皆以汝

為死矣而不死以為事難猝平而平之然此仗

宗社神靈 朝廷威徳豈汝一書生所能辦比讒

構横行禍機四發頼 武廟英明保全今 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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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定吾父子之榮極矣然福者禍之基䏻無懼乎

古云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吾老矣得父子相保牗

下孰與犯盈滿之戒覆成功而毀令名者邪伯安

跪曰謹受教公自是日與姻黨置酒宴樂歲暮舊

疾作嘉靖壬午春二月十二日終于正寝得年七

十有七未屬纊時使者以部咨将新命至公尚䏻

言趣諸子曰不可以吾疾廢禮宜急出迎既成禮

偃然而逝訃 聞 上賜諭祭命有司治葬事伯

安偕諸弟卜以卒之明年秋八月某日葬公郡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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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柱峯之南之原具書戒使者詣鎮江請予銘公

墓予曩官外制官太常接公班行不鄙謂予以知

言見待予遷南京太常辱贈以文公校文南畿道

舊故甚洽正徳丁卯取嫉權奸歸致仕予亦避讒

構謝病歸杜門不接賔客公直造内室慰語乆之

伯安又予掌銓時首引置曹屬號知已公銘當予

屬顧以江西之變關繋公父子大節特先書之乃

按公門人國子司業陸君深所著状摘而叙之曰

公姓王氏諱華字徳輝號實菴晚號海日翁嘗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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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龍泉山中學者稱為龍山先生上世自琅琊徙

居會稽之山隂又自山隂徙餘姚四世祖諱性常

有文武才 國初爲誠意伯所薦仕至廣東叅議

峒苗為亂死之髙祖諱彦逹號秘湖漁隱年十六

褁父屍自苗壤歸葬痛父死忠布𬞞終其身人稱

孝子曾祖諱與準號遯石翁學精於易嘗筮得震

之大有謂其子曰吾後再世其興興其乆乎祖諱

世傑號槐里子以明經貢為太學生卒父諱天叙

號竹軒𥘉以公貴封修撰後與槐里公俱贈嘉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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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禮部右侍郎今以伯安功俱追封新建伯祖

妣孟氏封淑人妣岑氏累封太淑人進封太夫人

公生正統丙寅九月孟淑人夣其姑抱緋衣玉帶

一童子授之曰婦事吾孝孫婦亦事汝孝吾與若

祖丐於上帝以此孫卑汝世世榮華無替故公生

以今名名長兄以榮名符夣也公生而警敏始能

言槐里公口授以詩歌經耳輙成誦稍長讀書過

目不忘六歲與群兒戲水濵見一客来濯足巳大

醉去遺其所提嚢取視之數十金也公度其醒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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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来恐人持去以投水中坐守之少頃其人果號

而至公迎謂曰求爾金邪爲指其處其人喜以一

錠爲謝却不受年十一從里師授業日異而月不

同歲終里師無所施其教年十四嘗與諸子弟讀

書龍泉山寺寺故有妖物爲祟解傷人寺僧復張

皇其事諸生皆䘮氣走歸公獨留居妖亦寖滅僧

以為異假妖勢恐且試之百方不色動僧謝曰君

天人也異時福徳何可量弱冠提學張公時敏試

其文與少傅木齋謝先生相甲乙並以状元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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竒之名遂起故家世族爭禮聘爲子弟師浙江方

伯祁陽寗君良擇師於張公張公曰必𣣔學行兼

優無如王某者寗親造其館賔禮之請為子師延

至祁陽湖湘之士聞而来從者踵相接居寗之梅

荘别墅墅中積書數千卷日夕諷誦其間學益進

祁俗好妓飲公峻絶之三年如一日祁士有化服

者歸連舉不利成化庚子發觧浙江第二人明年

辛丑 廷試第一甲第一人授翰林院修撰甲辰

充廷試彌封官丁未同考㑹試弘治改元戊申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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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憲廟實録充 經筵官己酉滿九載以竹軒公

憂去癸丑服闋遷右春坊右諭徳丙辰命為日講

官賜金帶四品服公 講筵音吐明暢詞多切直

每以勤聖學戒逸豫親仁賢遠邪佞為勸 孝廟

嘉納焉内侍李廣方貴幸嘗講太學衍義至唐李

輔國結張后表裏用事衆以事頗渉嫌欲諱之公

朗然誦說無少避忌左右皆縮頸吐舌 上樂聞

之不厭罷講 遣中官賜尚食 皇太子出閣

詔選正人輔導用端國本公卿多薦公自是日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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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宫講讀 眷賜加隆戊午 命主順天鄉試辛

酉再主鄉試應天得士爲多壬戌遷翰林院學士

食從四品禄 命授庶吉士業修 大明㑹典爲

纂修官書成遷詹事府少詹事兼學士掌院事與

編纂通鑑纂要是歲遷禮部右侍郎仍兼日講

武廟嗣位遣祭江淮諸神乞便道歸省以岑太夫

人年髙乞歸便養不 允明年改元丙寅瑾賊竊

柄士夫側足立爭奔走其門求免禍公獨不往瑾

銜之時伯安爲兵部主事䟽瑾罪惡瑾矯詔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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㡬斃 廷杖竄南荒以去瑾復移怒於公㝷知為

㣲時所聞名士意稍解冀公一見且将柄用焉公

竟不往瑾益怒丁卯遷南京吏部尚書猶以舊故

慰言冀必往謝公復不行遂推㝷禮部舊事與公

本不相渉者勒令致仕既歸有以其同年友事誣

毁之者人謂公當速白不然且及罪公曰是焉能

凂我我何忍訐吾友後伯安復官京師聞士夫論

及此将䟽辨於 朝公馳書止之曰汝将重吾過

邪公性至孝𥘉竹軒公病報至當道以不受當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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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宜出受新命公卧家不出日憂懼不知所為踰

月訃始至慟絶㡬䘮生襄塟穴湖山遂廬墓下墓

故虎穴虎時群至不為害乆且益馴人謂孝感比

致仕岑太夫人年近百歲公壽逾七十猶朝夕為

童子嬉戲以悅親左右扶掖不忍斯湏去測太夫

人卒塊苫擗踊過毁致疾及塟徒跣數十里疾益

甚竟以是不起處諸昆弟篤友愛祿食贏餘恒與

共之視其子若巳出氣質醇厚坦坦自信不立邉

幅議論風生由衷而發廣廷之論入對妻孥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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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人有片善亟稱之有急惻然赴之至人有過惡

則盡言䂓斥不少囬曲坐是多遭嫉忌然人諒其

無他則亦無深怨之者識宏而守固百務紛沓應

之如流至臨危疑震蕩衆披靡惶惑獨卓立毅然

不為變若是盖有人不及知者矣公之學一出于

正書非正不讀客有以仙家長生之術来說者則

峻拒之曰修身以俟命吾儒家法長生奚為儉素

自持貨利得䘮不屑為意樓居厄于火貲積一空

親朋来救焚者欵語如常為詩文取逹意不以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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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為工而自合程度所著有龍山稿垣南草堂稿

禮經大義諸書雜録進講餘抄等稿共四十六卷

藏于家𥘉配贈夫人鄭氏淵靜孝慈與公起㣲寒

同貧苦躬紡績以奉舅姑既貴恭儉不衰壽四十

一先公三十六年卒繼室趙氏封夫人側室楊氏

子男四長即伯安守仁名别號陽明子其學邃於

理性中外士爭師之稱陽明先生次守儉太學生

次守文郡庠生次守章女一適南京工部都水郎

中同邑徐愛𥘉鄭夫人祔塟穴湖已而改殯郡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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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泉山石泉近有水患乃卜今地塟公云惟古賢

人君子未遇之時毎以天下國家為巳任岀而登

仕其所遭際不同而其志有遂有不遂非人之所

能為也公少負竒氣壮強志存用世顧其職業恒

在文字間而未能逹之於政際遇 孝宗講筵啓

沃 聖心簡在柄用有期不幸 龍馭上賔弗䆒

厥用晚登八座旋見沮於權奸偃蹇而歸豈非天

哉然有子如伯安所建立宏偉卓犖凡公之所欲

為噤而不得施用者皆於其子之身而顯施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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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公又親及見之較之峻登大受既乆且專而泯

然無聞於世者其髙下榮辱宜何如也王氏之先

有植槐於庭䕃後三公者遯石翁大有之占其類

是乎銘曰

 孰不有母孰如公母壽七十之叟傞傞拜舞百

 歲而終歸得其所孰不有子公子天下士亶其

 忠勤以事其事不有其身惟狥之義是子是父

 允文允武勲在冊府 帝錫之爵土其生不負

 而殁不朽銘以要諸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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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日先生行状

          國子司業門人陸深譔

先生姓王氏諱華字徳輝别號實菴晚復號海日

翁嘗讀書龍泉山中學者又稱為龍山先生其先

出自晉光祿大夫覽之曽孫右軍将軍羲之由琅

琊徙居會稽之山隂後二十三代孫廸功夀又自

山隂徙餘姚至先生之四世祖廣東叅議性常又

五世矣叅議博學善識鑑有文武長才與永嘉髙

則誠族人元章相友善往来山水間時人莫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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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意伯劉伯温㣲時嘗造焉叅議謂曰子真王佐

才然異時勿累老夫則善矣伯温既貴遂薦以爲

兵部郎中擢廣東叅議卒死於苗難高祖諱彦逹

號秘湖漁隱漁隱年十六自苗中褁父尸歸塟朝

夕哭墓下痛父以忠死麄衣惡食終身不仕鄉里

以孝稱之曾祖諱與準號遯石翁偉貌修髯精䆒

禮易著易㣲數千言居秘湖隂嘗筮得大有之震

謂其子曰吾先世盛極而衰今衰極當復矣然必

吾後再世而始興乎興必盛且乆爾雖不及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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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亦與有焉祖諱世傑號槐里子以明經貢爲太

學生卒贈嘉議大夫禮部右侍郎祖妣孟氏贈淑

人父諱天叙别號竹軒封翰林院修撰贈禮部右

侍郎妣岑氏封太淑人正統丙寅九月甲午先生

生先夕孟淑人梦其姑趙抱一童子緋衣玉帶授

之曰新婦平日事吾孝今孫婦事汝亦孝吾與若

祖丐於上帝以此孫卑汝子孫世世榮華無替故

先生生而以今名名先生之長兄半岩先生以榮

名夣故也先生生而警敏絶人始䏻言槐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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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弄之因口授以古詩歌經耳輙成誦稍長使讀

書過目不忘六歲時與群兒戲水濵見一客来濯

足已大醉遺其所提嚢而去取視之數十金也先

生度其人酒醒必復來恐人持去投水中坐守之

有頃其人果號泣而至先生迎謂曰求爾金邪為

指其處其人喜躍以一金謝先生笑却之曰不取

爾數十金乃取爾一金乎客且慚且謝隨至先生

家無少長咸遍拜而去岑太夫人嘗績窓下先生

從旁坐讀書時邑中迎春里兒皆競呼出觀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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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安讀書不輟太夫人謂曰若亦蹔往觀乎先生

曰大人誤矣觀春何若觀書太夫人喜曰兒是也

吾言誤矣年十一從里師錢希寵學初習對句月

餘習詩又兩月餘請習文數月之後學中諸生盡

出其下錢公嘆異之曰歲終吾無以教爾矣縣令

呵從到塾同學皆廢業擁觀先生據案朗誦若無

睹錢竒之戲謂曰爾獨不顧令即謂爾倨傲呵責

及爾且柰何先生曰令亦人耳視之奚為若誦書

不輟彼亦便柰呵責也錢因語竹軒公曰公子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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噐如是㫁非凢兒十四歲時嘗與親朋數人讀書

龍泉山寺寺舊有妖為崇數人者皆富家子素豪

俠自負莫之信又多侵侮寺僧僧甚苦之信宿妖

作數人果有傷者寺僧因復張皇其事衆皆失氣

狼狽走歸先生獨留居如常妖亦遂止僧咸以為

異每夜分輙衆登屋號笑或瓦石撼卧榻或乗風

雨雷電之夕奮撃門障僧從壁隙中窺先生方正

襟危坐神氣自若輙又私相嘆異然益多方試之

技殫因從容問曰向妖為祟諸人皆𬒳傷君能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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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恐乎先生曰吾何恐僧曰諸人去後君更有所

見乎先生曰吾何見僧曰此妖但觸犯之無得遂

巳者君安得獨無所見乎先生笑曰吾見數沙彌

爲祟耳諸僧相顧色動疑先生已覺其事因徉謂

曰此豈吾寺中亡過諸師兄爲祟邪先生笑曰非

亡過諸師兄乃見在諸師弟耳僧曰君豈親見吾

儕爲之但臆說耳先生曰吾雖非親見若非爾軰

親為何以知吾之必有見邪寺僧因具言其情且

嘆且謝曰吾儕實𣣔以此試君耳君天人也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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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德何可量至今寺僧猶傳其事天順壬午先生

年十七以三禮投試邑中邑令竒其文後數日復

特試之題下一揮而就令疑其偶遇宿構連三命

題其應益捷因大竒賞謂曰吾子異日必大魁天

下逺邇爭禮聘為子弟師提學松江張公時敏考

校姚士以先生與木齋謝公爲首並稱之曰二子

皆當状元及第福徳不可量也方伯祁陽寗公良

擇師於張公張曰但求舉業髙等則如某某者皆

可必欲學行兼優惟王某耳時先生甫踰弱冠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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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至館舍講賔主禮請爲其子師延至家湖湘之

士翕然來從者以數十在祁居梅荘别墅墅中積

書數千卷先生晝夜諷誦其間不入城市者三年

永士有陳姓者聞先生篤學特至梅荘請益間取

所積書叩之先生皆黙誦如流陳嘆曰昔聞五經

笥今乃見之祁俗好妓飲先生峻絶之比告歸祁

士以先生客居三年矣乃祕兩妓於水次因餞先

生於亭上宿焉客散妓從祕中出先生呼舟不得

撤門爲桴而渡衆始嘆服其難始先生在梅荘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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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夣迎春歸其家前後鼓吹旛節中導白土牛

其後一人輿以從則方伯杜公謙也既覺先生以

竹軒公岑太夫人皆生於辛丑謂白為凶色心惡

之遂語諸生欲歸諸生堅留之寗生曰以紘占是

夣先生且大魁天下矣夫牛丑屬也謂之一元大

武辛金屬其色白春者一歲之首也世以状元為

春元先生之登其在辛丑乎故事送状元歸第者

京兆尹也其時杜公殆為京兆乎先生以親故遂

力辭而歸舟過洞庭阻風君山祠下因入祠謁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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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迎問曰公豈王状元邪先生曰何從知之祝者

曰疇昔之夕夣山神曰後日薄暮有王状元来吾

以是知之先生異其言與梅荘之夣適相恊因備

紀其事自是先生連舉不利至成化庚子始以第

二人發解明年辛丑果状元及第杜公為京兆悉

如其占云是歲授官翰林院修撰甲辰 廷試進

士爲彌封官丁未充會試同考官弘治改元與脩

憲廟實録充 經筵官巳酉秩滿九載當遷聞竹

軒疾即移病不出當道使人来趨親友亦交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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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出遷官若凶聞果至不出未晚也先生曰親有

疾已不能匍匐歸侍湯藥又逐逐奔走為遷官之

圗湏家信至幸而無恙出豈晚乎竟不出庚戌正

月下旬竹軒之訃始至號慟屢絶即日南奔塟竹

軒於穴湖山遂廬墓下墓故虎穴虎時時群至先

生晝夜哭其傍若無睹者乆之益馴或傍廬卧人

畜一不犯人以為異癸丑服滿陞右春坊右諭徳

充 經筵講官嘗進勸學䟽其畧謂貴緝熈于光

明今毎歲 經筵不過三四御而日講之設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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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月而始一二行則緝熈之功無亦有間歟雖

聖德天徤自䏻乾乾不息而宋儒程頥所謂涵養

本原薫陶德性者必接賢士大夫之時多而後可

免於一暴十寒之患也 上然其言御講日數丙

辰三月 特命爲日講官賜金帶四品服四月以

選正人端國本公卿會推為 東宫輔導戊午三

月又 命兼 東宫講讀春賜日隆是歲奉 命

主順天府鄕試辛酉又奉 命主應天鄉試壬戌

陞翰林院學士從四品俸尋 命教庶吉士魯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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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繼又 命與纂修 大明㑹典踰年書成陞詹

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學士五月復 命與編通

鑑纂要六月陞禮部右侍郎仍兼日講 上以先

生講釋明贍故特乆任是歲冬 命祭江淮諸神

乞便道歸省還 朝以岑太夫人年邁屢䟽乞休

以便色養不 允㝷陞禮部左侍郎明年 武宗

皇帝改元賊瑾用事呼吸成禍福士大夫奔走其

門者如市先生獨不之顧時先生元子今封新建

伯方為兵部主事上䟽論瑾罪惡瑾大怒既逐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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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復移怒於先生然瑾㣲時嘗從先生鄕人方正

習書史備聞先生平日處家孝友忠信之詳心敬

慕之先生盖不知也瑾後知為先生怒稍觧嘗語

隂使人謂於先生有舊若一見可立躋相位先生

不可瑾意漸拂丁卯陞南京吏部尚書瑾猶以舊

故使人慰之曰不乆将大召冀必往謝先生又不

行瑾復大怒然先生乃無可加之罪遂推㝷禮部

時舊事與先生無干者傳 㫖令致仕先生聞

命忻然束裝而歸曰吾自此可免於禍矣既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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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同年友事誣毀先生於 朝者人咸勸先生一

白先生曰某吾同年友若白之是我訐其友矣是

焉䏻凂我哉竟不辨後新建復官京師聞士夫之

論具本奏辨先生聞之即馳書止之曰是以爲吾

平生之大耻乎吾本無可耻今廼無故而攻發其

友之隂私是反為吾求一大恥矣人謂汝智於吾

吾不信也廼不復辨歷事 三朝惟 孝廟最知

末年尤加眷注屢因進講勸 上勤聖學戒逸豫

親仁賢逺邪佞 上皆虗心嘉納故事講官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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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直者必先期演習至 上前猶或盩張失措先

生未嘗豫習及進講又甚條暢一日 上巳幸講

筵直講者忽風眩仆地衆皆惶遽共推先生代先

生從容就案展卷敷析尤極整暇衆咸服其噐度

内侍李廣者方貴幸嘗於 文華殿講大學衍義

至唐李輔國與張后表裏用事諸學士欲諱不敢

言先生特誦說朗然開諷明切左右聞者皆縮頸

吐舌而 上樂聞不厭明日罷講 命中官賜食

中官密語先生云連日先生講書明白 聖心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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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甚加眷念先生自慶知遇益用剴切 上亦精

勤彌勵詎意 孝廟升遐先生志未及行亦偃蹇

而歸矣天道如斯嗚呼悲夫先生氣質醇厚平生

無矯言飾行仁恕坦直不立邉幅與人無衆寡大

小待之如一談笑言議由衷而發廣庭之論入對

妻孥曾無兩語人有片善稱之不容口有急難来

控者惻然若身䧟於溝穽忘已拯救之雖以此招

謗取嫌亦不恤然於人有過惡亦直言䂓切不肯

少回曲以是往往反遭嫉忌然人亦知其實心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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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則亦無有深怨之者先生才識宏逹無所不可

而操持堅的屹不可動百務紛沓應之沛然未嘗

見其有難䖏之事至臨危疑震蕩衆多披靡惶惑

而先生毅然卓立然未嘗以此自表見故人之知

者罕矣爲詩文皆信筆立就不事雕刻但取詞逹

而止所著有龍山稿垣南草堂稿禮經大義諸書

雜録進講餘抄等稿共四十六卷先生孝友出于

天性祿食盈餘皆與諸昆弟共之視諸昆弟之子

不啻已出竹軒公及岑太夫人色愛之養無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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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太夫人已百歲先生亦壽踰七十矣朝夕為童

子色嬉戲左右撫摩扶掖未嘗少離或時為親朋

山水之邀乗舟蹔出忽念太夫人即蹙然反棹及

太夫人之殁寢苫𬞞食哀毁踰節因以得疾逮塟

跣足隨號行數十里於是疾勢愈増病卧踰年始

漸瘳然自是氣益衰先生素聞寧濠之惡疑其亂

嘗私謂所親曰異時天下之禍必自兹人始矣令

家人卜地於上虞之龍溪使其族人之居溪傍者

買田築室潜爲棲遯之計至是正徳巳卯寧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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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兵爲變遠近傳聞駭愕且謂新建公亦以遇害

盡室驚惶請徙龍溪先生曰吾往歲為龍溪之卜

以有老母在耳今老母巳入土使吾兒果不幸遇

害吾何所逃於天地乎飭家人勿輕語動已而新

建起兵之檄至親朋皆来賀益勸先生宜速迯龍

溪咸謂新建既與濠為敵其勢必隂使奸人来不

利扵公先生笑曰吾兒能棄家殺賊吾乃獨先去

以爲民望乎 祖宗德澤在天下必不使殘賊覆

亂宗國行見其敗也吾爲 國大臣恨巳老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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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戈首敵倘不幸勝負之筭不可期猶将與鄉里

子弟共死此城耳因使趨郡縣宜急調兵糧且禁

訛言勿令摇動鄉人来竊視先生方晏然如平居

亦皆稍稍復定不旬月新建捷至果如先生所料

親朋皆擕酒交慶先生曰此 祖宗深仁厚澤漸

漬人心紀綱法度維持周宻 朝廷威靈震懾四

海蒼生不當罹此荼毒故旬月之間罪人斯得皆

天意也豈吾一書生所能辨此哉然吾以垂盡之

年幸免委填溝壑家門無夷僇之慘鄕里子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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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得免於征輸調發吾兒幸全首領父子相見有

日凡此皆足以稍慰目前者也諸親友咸喜極飲

盡歡而罷巳而 武廟南巡奸黨害新建之功飛

語構䧟危疑洶洶旦夕不可測群小傎伺旁午於

道或來先生家私籍其産宇丁畜若将抄没之爲

姻族皆震撼莫知所出先生寂若無聞日休田野

間惟戒家人謹出入慎言語而巳辛巳 今上龍

飛始下 詔宣白新建之功 召還京師新建因

得便道歸省尋進南京兵部尚書封新建伯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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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賫白金文綺慰勞新建遂下 温㫖存問先生

於家兼有羊酒之賜適先生誕辰親朋咸集新建

捧觴為夀先生蹙然曰吾父子不相見者㡬年矣

始汝平㓂南贛日夜勞瘁吾雖憂汝之疾然臣職

宜爾不敢為汝憂也寜濠之變皆以汝為死矣而

不死皆以事為難平矣而卒平吾雖幸汝之成然

此實天意非人力可及吾不敢為汝幸也讒構朋

興禍機四發前後二年岌乎知不免矣人皆為汝

危吾䏻無危乎然扵此時惟有致命遂志動心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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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不為無益雖為汝危又復為汝喜也 天開日

月顯忠遂良穹官髙爵濫冐封賞父子復相見於

一堂人皆以爲榮吾謂非榮乎然盛者衰之始福

者禍之基雖以為榮復以為懼也夫知足不辱知

止不殆吾老矣得父子相保於牗下孰與犯盈滿

之戒覆成功而毁令名者邪新建洗而跽曰大人

之教兒所日夜切心者也聞者皆嘆息感動於是

㑹其鄉黨親友置酒燕樂者月餘歲且暮疾復作

新建率其諸弟日夜侍湯藥壬午正月勢轉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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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十二日己丑終於正寢享年七十有七臨絶神

識精明畧無昬憒時 朝廷推論新建之功進封

先生及竹軒槐里皆爲新建伯是日部咨適至属

疾且革先生聞使者已在門促新建及諸弟曰雖

倉遽烏可以廢禮爾軰必皆出迎間已成禮然後

偃然瞑目而逝先生始致政歸客有以神仙之術

來說者先生謝之曰人所以樂生於天地之間以

内有父母昆弟妻子宗族之親外有君臣朋友姻

戚之懿從逰聚樂無相離也今皆去此而稿然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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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於深山絶谷此與死者何異夫清心寡欲以怡

神定志此聖賢之學所自有吾但安樂委順聼盡

於天而已奚以長生爲乎客謝曰神仙之學正謂

世人恱生惡死故其所欲而漸次導之今公巳無

惡死恱生之心固以黙契神仙之妙吾術無所用

矣先生於異道外術一切竒詭之說廓然皆無所

入惟岑太夫人稍崇佛教則又時時曲意順從之

亦復不以爲累也先生既歸即息意丘園或時與

田夫野老同逰共談笑蕭然形迹之外人有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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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且閉門養威重者先生笑曰汝豈欲我更求作

好官邪性喜節儉然於貨利得䘮曾不以介意嘗

構樓居十數楹甫成而火貲積爲之一蕩親友來

救焚者先生皆一一從容欵接談笑衎衎如平時

畧不見有倉遽之色人以是咸嘆服其徳量云先

生元配贈夫人鄭氏淵靖孝慈與先生共甘貧苦

起㣲寒躬操井臼勤紡績以奉舅姑既貴而恭儉

益至夀四十九先先生三十六年卒繼室趙氏封

夫人側室楊氏子四人長守仁鄭出南京兵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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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封新建伯次守儉楊出太學生次守文趙出郡

庠生次守章楊出一女趙出適南京工部都水郎

中同邑徐愛始鄭夫人殯郡南之石泉山已而有

水患乃卜地於天柱峯之陽而塟先生焉深先生

南畿所錄士也暨於登朝獲從班行之末受教最

深又辱與新建公游處出入門墻最乆毎當侍側

講道之際觀法者多矣正徳壬申秋以使事之餘

迂道拜先生於龍山里第扁舟載酒相與逰南鎮

諸山乃休扵陽明洞天之下執手命之曰此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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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志也大業日逺子必勉之臨望而别嗚呼深鄙

陋無状不足以窺見髙深然不敢謂之不知先生

也謹按王君琥所錄行實泣而叙之将以上于史

官告於當世之司文柄者伏惟採擇焉

  陽明先生墓誌銘

           甘泉湛若水撰

甘泉子挈家閉關於西樵烟霞之洞故友新建伯

陽明王先生之子正億以其岳舅禮部尚書乆菴

黄公之状及書來請墓銘曰公知陽明公者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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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莫能銘甘泉子曰吾又何辭焉公知陽明公者

也非公莫䏻状公状之吾銘之公状其詳吾銘其

大吾又何義之辭焉乃發状而謹按之讀世系状

云云曰公出於龍山状元大宗伯公華大宗伯公

出扵贈禮部侍郎竹軒公天叙竹軒公出於太學

生贈禮部侍郎槐里公傑槐里公出扵遯石公與

凖厥有禮易之傳遯石公出扵秘湖漁隱公彦達

秘湖出於性常公綱有文武長才與括蒼劉伯温

友善仕爲廣東叅議死難也推其華胄遥遥逺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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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晉髙士羲之光祿大夫覽焉曰公其有所本之

矣夫水土之積也厚其生物必蕃有以也夫讀誕

生状云云曰祖妣岑太淑人有赤子乗雲下卑天

樂導之之夣公乃誕焉是名曰雲盖徴之矣神僧

言之遂改今名曰然則陽明公殆神授歟其異人

矣六年乃言十一年有金山之詩十七年聞一齋

聖人可學之語曰其有所啓之矣讀學術状云云

曰初溺於任俠之習再溺於騎射之習三溺於辭

章之習四溺於神仙之習五溺於佛氏之習正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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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寅始歸正于聖賢之學㑹甘泉子於京師語人

曰守仁從宦三十年未見此人甘泉子語人亦曰

若水泛觀於四方未見此人遂相與定交講學一

宗程氏仁者渾然與天地萬物同體之指故陽明

公初主格物之說後主良知之說甘泉子一主隨

處體認天理之說然皆聖賢宗指也而人或舎其

精義各滯執於彼此言語盖失之矣故甘泉子嘗

爲之語曰良知必用天理天理莫非良知以言其

交用則同也讀仕進状云云曰初舉巳未禮闈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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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徐穆爭之落第二然益有聲登進士試工部差

督造王威寧墳辭却金幣獨受軍中佩劍之贈適

符少時夣盖兆之矣䟽邉務朝政之失有聲授刑

部主事審囚淮甸有聲告病歸養超𥙷兵部主事

上䟽乞宥南京所執諌官戴銑等母使逺道致死

朝廷有殺諌官之名劉瑾怒矯詔廷杖之不死謫

貴州龍塲驛萬里矣而公不少怵甘泉子贈之九

章其七章云皇天常無私日月常盈虧聖人常無

為萬物常徃来何名為無為自然無安排勿忘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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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助此中有天機其九章云天地我一體宇宙本

同家與君心巳通别離何怨嗟浮雲去不停游子

路轉賖願言崇明德浩浩同無涯及居夷端居黙

坐而夷人化惡為善有聲人或吿曰陽明公至浙

沉于江矣至福建始起矣登鼓山之詩曰海上曾

爲滄水使山中又拜武夷君有徴矣甘泉子聞之

笑曰此佯狂避世也故爲之作詩有云佯狂欲浮

海說夣痴人前及後數年會于滁乃吐實彼誇虚

執有以為神竒者烏足以知公者哉復起尹廬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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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治六月而百務具理有聲取入南京刑部主事

留爲吏部驗封主事有聲陽明公謂甘泉子曰乃

今可卜鄰矣遂就甘泉子長安灰厰右鄰居之時

講于大興隆寺而乆庵黃公宗賢會焉三人相懽

語合意乆庵曰他日天台鴈蕩當爲二公作兩草

亭矣後合兩爲一焉明道一也明年甘泉子使安

南後二年陽明公遷貳南太僕聚徒講學有聲甘

泉子還期會于滁陽之間夜論儒釋之道又明年

甘泉子丁憂扶母柩南歸陽明公時爲南大鴻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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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吊于龍江關尋遷南贛都憲矣讀平贛之状云

云曰夫倡三廣夾攻之策收横水左溪桶岡浰頭

之功用兵如神矣甘泉子曰雖有大司馬王晉谿

之知請授之便宜旗牌以備他用亦以陽明公素

養銳士於營以待不時之出也迅雷呼吸之間也

又以身先士卒以作軍氣也讀平江西之状云云

曰甘泉子先是在憂致書於公幸因閩行之使以

去也盖公前有宰相之隙後有江西未萌之禍不

去必爲楚人所鈐兩不報未㡬有寧府之變公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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䧟於虎口然而贛兵素振既足為之牽制而倡義

檄諸府縣興兵㑹豐城誓師分攻七門七門大開

遂除留守之黨封府庫之財收刼取之印安恊從

之民釋𬒳報之囚表死難之忠據省城絶其歸路

直趍樵舎因成擒賊之功是水也以淺見測淵謀

也然始而翕然稱為掀天掲地之功矣既而大吏

妬焉内幸爭功者附焉輾轉殫力竭精矣僅乃得

免或未嘗不思前慮也所以危而不死者内臣張

永䕶之也於大吏門列不亦愧乎由是遂流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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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後擒之言上下騰沸是不足辯也夫陽明逆知

宸濠有異志劉養正来說必得公乃發公應之曰

時非桀紂世無湯武臣有伏節死義耳其猶使兾

生元亨徃與之語者實欲誘其善不動干戈濳消

莫大之禍也使陽明公而實許養正則宸濠殺孫

都憲許副使必待陽明至乃發陽明未至而發者

知絶意于陽明之與已矣使陽明實許之必乗風

直抵南昌必不與豐城聞顧泌告變即謀南奔以

倡大義奪漁艇使如漁人然以奔吉安矣其宸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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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挍追公者非迎公也将恊公也且宸濠之上不

䏻直趍中原以北中不能攻䧟金陵以據者以陽

明爲之制其尾兵威足以累之使不前也又取據

省城絶其資重與歸路也功莫大焉者也若夫百

年之後忌妬者盡死天理在人心者復明則公論

定矣巳而該部果題 賜敕錫勞封新建伯奉天

翊衛推誠宣力守正文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兼

南京兵部尚書叅賛機務歳支米一千石于時天

其将定矣而置之南者有人焉以叅乎其間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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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父憂而四方從學者日衆有迎忌者意致有僞

學之劾者人其勝天乎或以浮語沮公六年不召

㝷以論薦 命爲兩廣總制軍務平岑猛之亂或

曰其且進且沮使公不得入輔乎讀思田之状云

云曰公奏行剿之患十行撫之善十乃撤防兵解

戰甲諭威信受來降杖土目復岑後設流守而思

田平夫陽明公不革岑猛之後之土官以夷治夷

也盧蘇等杖之百而釋之置流守以制焉仁義之

術也人知殺伐之爲功而不知神武不殺者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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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也仁義兩全之道也讀八寨之状云云曰檄叅

将會守廵命指揮馬文瑞永順宣慰彭明輔保靖

宣慰彭九霄分兵布哨擒斬賊酋黨與遂破諸巢

移衛所制諸蠻貫八寨之中扼道路之衝設縣治

增城堡皆保治安民之要或曰八峒掩襲村落以

爲功無破巢之功也無功以爲有功也何則辯之

曰夫陽明之貪功當取岑猛盧蘇之大功而不取

焉不宜捨其大者取其小者其亦不智不武也謂

陽明公爲之乎夫宣慰諸哨之兵可襲則襲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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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意兵法之竒不可預授者也而以病陽明焉将

使為宋襄陳儒之愚巳耶非馭戎不測之威矣事

竣而請歸告病危矣不待報而遽行且行且候

命其卒扵南安途次而不及 命下亦命也江西

輔臣進帖以譛公 上革之恤典人衆之勝天也

亦命也百年之後天定将不勝人矣乎甘泉子始

召入禮部靣叩輔臣曰外人皆云陽明之事乃公

爲之乎輔臣黙然然亦不以作怒加禍猶爲有君

子度量焉可尚也公卒之日兩廣江西之民相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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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于途曰哲人其痿矣士夫之知者相與語於朝

曰忠良其逝矣四方同志者且與吊於家曰斯文

其䘮矣乆庵公爲之状六年而後就慎重也甘泉

子曰吾志其大義銘諸墓将使觀厥詳於状也銘

南鎮嶙嶙在浙之濵竒氣鬰積是生異人生而氣

靈乗雲降精十一金山詩成鬼驚志學踰二廣信

館次婁公一言聖學可至長而任俠未脫舊習馳

馬試劍古文出入變化屢遷逃仙逃禪一變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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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寅之年邂逅語契相期共詣天地為體物莫非

已抗䟽 廷杖龍塲烟瘴居夷何陋諸蠻歸向起

尹廬陵卧治不庭六月之間百廢具興入司驗封

衆志皆通孚于同朝執經相從轉南太僕鴻臚太

畜遂廵南贛乃展驥足浰頭桶岡三廣夾攻身先

士卒屢收竒功蓄勇飬銳隱然有待云胡養正隂

謀來說詐言尊師公明灼知兾子徃化消變無為

閩道豐城及變未萌聞變遄返心事以明旌旗蔽

空聲義下江尾兵累之北趨不從乃擒巨賊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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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馘爭功欲殺永也䕶翊彼同𫀆者反戈不怩隱

之于心以莫不戚憂居六年起治思田撫而不戮

夷情晏然武文兼資仁義並行神武不殺是稱天

兵凡厥操縱聖學妙用一以貫之同靜異動

  陽明先生行状

          門人黄綰撰

陽明先生王公諱守仁字伯安其先琅琊人晉光

祿大夫覽之後覽曾孫羲之少隨父曠渡江家建

康不樂徙會稽其後復徙剡之華塘自華塘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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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又徙逹溪有曰夀者仕至廸功郎乃徙居餘姚

六世祖諱綱字性常博學善識鑑有文武長才與

永嘉高則誠宗人髙元章括蒼劉伯温友善仕

國朝為廣東叅議死苗難五世祖諱彦逹號秘湖

漁隱有孝行髙祖諱與凖號遯石翁精䆒禮易著

易㣲數千言曾祖諱傑號槐里子以明經貢為太

學生贈禮部右侍郎曽祖妣孟氏贈淑人祖諱天

叙號竹軒封翰林院編修贈禮部右侍郎祖妣岑

氏封太淑人父諱華成化辛丑状元及第仕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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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吏部尚書封新建伯妣鄭氏封孺人贈夫人繼

母趙氏封夫人鄭氏孕十四月而生公誕夕岑太

淑人夣天神抱一赤子乗雲而來導以鼓樂與岑

岑窹而公生名曰雲六歲不言一日有僧過之摩

其頂曰有此寧馨兒却呌壞了龍山公悟改今名

遂言頴異頓發年十一竹軒翁擕之上京過金山

作詩曰金山一點大如拳打破維揚水底天醉倚

妙髙臺上月玉簫吹徹洞龍眠有相者謂塾師曰

此子他日官至極品當立異等功名年十三侍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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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公為考官入場評卷髙下皆當性豪邁不覉喜

任俠畿内石英王勇湖廣石和尚之亂為書将獻

于朝請徃征之龍山公力止之年十七至江西成

婚于外舅養和諸公官舍明年還廣信謁一斋婁

先生異其質語以所當學而又期以聖人為可學

而至遂深契之領弘治壬子年鄕薦己未登進士

觀政工部與太原喬宇廣信汪俊河南李夣陽何

景明姑蘇顧璘徐禎卿山東邉貢諸公以才名爭

馳騁學古詩文 欽差督造威寜伯王公墳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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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馭役夫以十五之法暇即演八陣圗識者巳知

其有逺志少日嘗夣威寧伯授以寶劍既竣事威

寧家以金幣爲謝辭不受乃出威寧軍中佩劍贈

之適符其夣受焉時有慧星及靼虜猖獗上䟽論

邉務因言朝政之失辭極剴切明年授刑部主事

差徃淮甸審囚多所平反復命日事案牘夜歸必

燃燈讀五經及先秦兩漢書爲文字益工龍山公

恐過勞成疾禁家人不許置燈書室俟龍山公寝

復燃必至夜分因得嘔血疾養病歸越闢陽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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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䆒極仙經秘㫖静坐為長生乆視之道乆䏻預

知其友王思𥙿等四人欲訪公方出五雲門即命

㒒要于路歷語其故四人驚以為神甲子聘為山

東鄕試考官至今海内所稱重者皆所取士也改

兵部武庫司主事明年白沙陳先生高第甘泉湛

公若水一㑹而定交共明聖學明年丙寅正徳改

元宦官劉瑾竊國柄作威福差官校至南京拏給

事中戴銑等下獄公上䟽乞 宥之瑾怒矯詔廷

杖五十斃而復甦謫貴州龍場驛丞瑾怒未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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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錢塘度或不免乃托為投江潜入武夷山中

決意逺遯夜至一山庵投宿不納行半里許見一

古廟遂據香案卧黎明道士特徃視之方熟睡乃

推醒曰此虎狼穴也何得無恙因詰公出䖏公乃

吐實道士曰如公所志将来必有赤族之禍公問

何以至此道士曰公既有名朝野若果由此匿跡

将来之徒假名以鼓舞人心 朝廷尋䆒汝家豈

不致赤族之禍公深然其言嘗有詩云海上曾為

滄水使山中又拜武夷君遂由武夷至廣信沂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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蠡歷沅湘至龍場始至無屋可居茇于叢棘間遷

于東峰就石穴而居夷俗于中土人至必蠱殺之

及卜公于蠱神不恊于是日來親附以所居隂濕

乃相與伐木為何陋軒君子亭賔陽堂玩易窩以

居之三僕歷險冐瘴皆病公日夕躬為湯糜調䕶

之瑾欲害公之意未巳公於一切得失榮辱皆能

超脫惟生死一念尚不䏻遣于心乃為石廓自誓

曰吾今惟俟死而已他復何計日夜端居黙坐澄

心精慮以求諸靜一之中一夕忽大悟踴躍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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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以所記憶五經之言證之一一相契獨與晦庵

註䟽若相抵牾恒徃來於心因著五經臆說時元

山席公官貴陽聞其言論謂為聖學復睹公因取

朱子大全閱之見其晚年論議自知其所學之非

至有誑巳誑人之說曰晦翁亦巳自悔矣日與學

者講䆒體察愈益精明而從游者衆時思州守遣

人至龍場稍侮慢公諸役夫咸憤惋輙相與毆辱

之守大怒曰憲副毛公科令公請謝且喻以禍福

公致書于守遂釋然愈敬重公安宣慰聞公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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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餽米肉給使令辭不受既又重以金帛鞍馬復

固辭不受及議減驛事則力折之且申說 朝廷

威信令甲其議遂寢已而僮酋有阿賈阿札者標

掠為地方患公復以書詆諷之安悚然操切所部

民頼以寧庚午陞廬陵知縣比至稽 國初舊制

慎選里正三老委以詞訟公坐視其成囹圄清虚

是歲冬以朝 覲入京調南京刑部主事舘于大

興隆寺予時爲後軍都事少嘗有志聖學求之紫

陽濓洛象山之書日事靜坐雖與公有通家之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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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未嘗深知其學執友柴墟儲公巏與予書曰近

日士夫如王君伯安趨向正造詣深不專文字之

學足下肯出與之游麗澤之益未必不多予因而

慕公即夕趨見適湛公共坐室中公出與語喜曰

此學乆絶子何所聞而遽至此也予曰雖粗有志

實未用功公曰人惟患無志不患無功即問曾識

湛原明否來日請㑹以訂我三人終身共學之盟

明日公令人邀予至公舘中㑹湛公共拜而盟又

數日湛公與予語欲謀白巖喬公轉告冡宰邃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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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公留公北曹楊公乃擢公為吏部驗封主事予

三人者自職事之外稍暇必會講飮食啓居日必

共之各相砥勵未㡬陞文選員外郎陞考功郎中

而學益不懈士大夫之有志者皆相率從㳺如此

二年而湛公使安南予與公又居一年壬申冬予

以疾告歸公為文及詩送予且托予結廬天台鴈

蕩之間而共老焉湛公又𣣔買地蕭山湘湖之間

結廬與予三人共之明年癸酉陞南京太㒒寺少

卿從游者日益衆甲戌陞南京鴻臚寺卿始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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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知之㫖訓學者乙亥 朝廷舉考察之典為䟽

自劾力乞休致以踐前言不允八月又上䟽力以

疾甚乞養病又不允明年丙子十月陞都察院左

僉都御史撫鎮南贛汀漳等處先是南贛撫鎮屢

用非人山谷兇民初爲攘竊漸至刼掠州縣肆無

忌憚逺近視效凡在䖍楚閩廣接壤山谷無非賊

巢小大有司束手無策皆謂終不可除兵部尚書

王公瓊獨知公特薦而用之又懇䟽以辭亦不允

督㫖益嚴公遂受 命既至南贛先嚴戰禦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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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龍南賊二千餘突至信豐又紏合廣東龍川浰

頭諸賊酋分隊以進勢甚猖獗公於未戰之先令

兵備官調兵斷賊歸路又委官統領前後夾擊又

曰此賊既離巢穴利在速戰又令乗險設伏厚集

以待及各鄉村徃來路徑多張疑兵使進無所獲

退無所據不過旬日可以坐擒一違節制以軍法

從事先時在官吏書門皂及在門軍民隂陽占卜

皆與賊通日在官府左右詗覘不惟言出于口賊

必先知凡意向顔色之間賊亦知之公知其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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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則示以彼在彼則示以此毎令隂陽擇日日者

占卜或巳吉而不用或欲用而中止每勵兵蓐食

令俟期而發兵竟不出賊各依險自固四路設伏

公潜令三省兵備官各率兵從徑道與賊交鋒前

後大戰數合擒斬首俘獲無算餘黨奔聚象湖山

拒守諭令佯言犒軍退師俟秋再舉宻探虗實乗

賊懈弛以䕶送廣東布政使邵蕡爲名選精兵一

千五百當先重兵四千二百繼後夜半自率數十

騎至宻招前軍來令分三路各㗸枚直趨象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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搗其巢穴我兵奪據隘口賊猶不知賊雖失險其

間驍悍猶能凌絶谷超距如飛復據上層峻險四

面飛打滚木礧石以死拒敵我兵奮勇鏖戰自辰

至午三省所發竒兵復從間道鼓噪突豋始驚潰

大敗我兵乗勝追殺擒斬俘獲無算墜崕壑而死

者不可勝計餘黨復入流恩山岡等巢與諸賊合

勢明日復戰賊又不利遯入廣東界上黄蠟樟溪

大山賊酋詹師富等恃居可塘洞山寨聚糧守險

勢甚強固公命分兵五路攻擊與賊連戰令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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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湘破長冨村等巢三十餘䖏擒斬俘獲益多其

脇從餘黨悉願擕家以聴撫安公委官招撫復業

者四千餘人又令僉事顧應祥等委官統領軍兵

㑹同福建尅期進剿揚言班師出其不意從牛皮

石嶺脚等䖏分爲三哨鼓噪並進賊瞻顧不睱望

風瓦觧攻破古村柘林白土村赤石巖等巢直搗

箭灌及攻破水竹大重玩苦宅溪苦宅溪清泉溪

曰羅南山等巢直搗洋竹洞三角湖等䖏前後大

戰十餘俘獲四千人有竒牛馬貨物無算嘗上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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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明賞罰以勵人心因請 勑便宜行事及請令

旗令牌不報及是大庾南康上猶三縣輋賊虜掠

居民廣東浰頭等䖏強池大鬢等三千餘徒突圍

南康縣殺損官兵與湖廣桂陽廣東樂昌等巢相

聯盤據流刼三省時兵備等官請調三省狼逹等

兵與官兵夾剿又上䟽論狼兵所過不減於盗轉

輸之苦重困於民仍請便宜行事期于成功不限

以時則兵衆既練號令既明人知激勸事無掣肘

可以伸縮自由相機而動日剪月削可使澌盡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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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添設淸平縣治通塩法以足兵食㑹湖廣廵撫

都御史秦公金奏請夾剿䟽下復上䟽議䖏兵糧

事宜六月召知府季斆縣丞舒富等宻授方畧領

兵分剿生擒賊酋陳曰䏻等搗其巢俘獲賊黨無

算又上䟽論三省交剿方畧先是屢請 勑便宜

行事衆皆笑公爲迂惟尚書王公慨然曰 朝廷

此等權柄不與此等人用又與誰用我必與之故

因公䟽覆議奉 㫖改公提督南贛汀漳等䖏軍

務 賜勑書及前所請旗牌便宜行事廷議以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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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攻破長富村象湖山可塘洞諸處擒斬首從賊

級數多降 勑奬勵陞俸一級賞銀二十兩紵絲

二表裏時汀漳左溪賊酋藍天鳯與贛南上新穩

下等硐賊酋雷鳴聦髙文輝等相結盤據千里荼

毒三省公與諸從事議曰諸巢為患雖同事勢各

異以湖廣言之則桶岡諸巢為賊之咽喉而横水

左溪諸巢為之腹心以江西言之則横水左溪諸

巢為賊之腹心而桶岡諸巢為之羽翼今不先去

横水左溪腹心之患而欲與湖廣夾攻桶岡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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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㓂之間腹背受敵勢必不利今我岀其不意進

兵速撃可以得志巳破横水左溪移兵而臨桶岡

勢如破竹矣議既決命指揮郟文帥兵千餘自大

庾縣義安入知府唐淳帥兵千餘自大庾縣聶都

入知府季斆帥兵千餘自大庾縣穩下入縣丞舒

冨帥兵千餘自上猶縣金坑入親帥兵千餘自南

康進屯至坪期直搗横水與諸軍會命副使楊璋

叅議黄宏監督各營官兵徃來給餉以促其後是

月初七日各哨齊發初十日進兵至坪會間諜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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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各險隘皆設衮木礧石公度此時賊已據險勢

未可近乃自率兵乗夜遂進未至賊巢三十里止

舍使人伐木立柵開塹設堠示以乆屯之形復遣

官分帥鄉兵及樵竪善登山者四百人各與一旗

齎銳砲鈎鎌使由間道攀崕壁而上分列逺近極

髙山頂以覘賊張立旗幟熱茅為數千竈度我兵

至險則舉砲燃火相應十二日黎明公進兵至十

八面隘賊方據險迎敵驟聞逺近山頂砲聲如雷

烟熖四起我兵復呼哨分逼銃箭齊發賊皆驚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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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措以為官兵盡破其巢遂棄險退走公預遣千

户陳偉髙睿分帥壮士數十縁崕上奪賊險盡發

其衮木礧石我兵乗勝驟進指揮謝㫤馬廷瑞兵

由間道先入悉焚賊巢賊退無所據乃大敗奔潰

横水既破遂乗勝進攻左溪擒斬首級無算俘獲

男婦牛馬什物不可勝算會霧雨連日公令休兵

犒勞是月二十七日官兵乗勝進攻桶岡公復議

桶岡天險四山壁立萬仞中盤百餘里連峯叅天

深林絶谷不覩日月因詢訪鄕導賊所由入惟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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匙龍葫蘿洞茶坑十八磊新地五處皆假棧梯壑

夤懸絶壁而上惟上章一路稍平然深入湖廣迁

回取道半月始至令移屯近地休兵養銳振揚威

聲使人諭以禍福彼必懼而請服其或不從乗其

猶豫襲而擊之乃可以逞縱所獲桶岡賊鍾景縋

入賊營期以翼日早使人於鎻匙龍受降賊方恐

集衆會議又遣縣丞舒富帥數百人屯鎻匙龍促

使出降遣知府邢珣入茶坑伍文定入西山界唐

淳入十八磊知縣張戬入葫蘿洞皆于是月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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乗夜各至分地遇大雨不得進明早冐雨疾登賊

酋藍天鳳方就鎻匙龍聚議聞各兵已入險皆驚

愕散亂猶驅其男婦千餘人據内隘絶險隔水爲

陣以拒我兵渡水前撃復分部左右夾攻賊不䏻

支且戰且却及午雨霽各兵鼓奮而前賊乃敗走

桶岡諸巢悉平親行相視形勢據險之隘議以其

地請建縣治控制三省諸徭斷其徃來之路又進

兵攻穩下朱坑等巢悉平又以湖廣二省之兵方

合雖近境之賊悉以掃蕩而四逺奔突之虞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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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無乃留兵二千餘分屯茶寮諸隘餘兵令回近

縣休息候二省夾攻盡絶然後班師驅卒不過萬

餘用費不滿三萬兩月之間俘斬六千有竒破巢

八十有四渠魁授首噍類無遺又䟽請三縣適中

之䖏立崇義縣移置小溪驛于大庾縣城内使督

兵防遏浰頭賊酋池大鬢等聞横水諸巢皆破始

懼加兵乃遣其弟池仲安等率老弱二百餘徒赴

軍門投降隨衆立效意在緩兵因窺虗實乗間内

應公逆知其謀乃陽許之及進攻桶岡使領其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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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路扵上新地以逺其歸途十一月池大鬢等聞

復破桶岡益懼爲戰守備公使人賜各酋長牛酒

以察其變賊度不可隱詐稱龍川新民盧珂等将

掩襲之是以宻為之防非虞官兵也亦陽信其言

因復陽怒盧珂等擅兵仇殺移檄龍川使㢘其實

且趣伐木開道将回兵浰頭取道徃征之賊聞之

且喜且懼盧珂鄭志髙陳英者皆龍川舊招新民

有衆三千餘為池大鬢所脇而三人者獨深忌之

乃來告變云池大鬢僣號設官及以僞授盧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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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龍覇王官爵印信來首公先已諜知其事乃復

陽怒不信遂械繋盧珂而使人宻諭其意珂遂遣

人歸集其衆待時而發又使人徃諭池大鬢且宻

購其所親信頭目二十人隂說之同部下百八十

人使自來投訴還贛乃張樂大享将士下令城中

散兵使各歸農示不復用賊衆皆喜遂弛其備池

大鬢等乃謂其衆曰若要伸先用屈贛州伎倆亦

湏親徃勘破率其麾下四十人自詣贛公使人探

知池大鬢已就道宻遣人先行属縣勒兵分哨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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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而發又使人督集盧珂等兵俱至令所属官寮

以次設羊酒日犒池大鬢等以緩其歸會正旦之

明日復設犒于庭先伏甲士引池大鬢入并其黨

悉擒之出盧珂等所告状訊鞫皆伏寘于獄斬之

夜使人趨發属縣兵期以初七日入巢諸哨兵皆

從各徑道以入自率帳下官兵從龍南縣令水直

搗下浰大巢與各哨兵會于三浰先是賊徒得池

大鬢報謂贛州兵已罷歸皆已弛備散䖏各巢至

是驟聞官兵四路並進皆驚懼分投出禦悉其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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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千餘據險設伏併勢迎敵于龍子嶺我兵聚為

三衝掎角而前大戰良乆賊敗復奮撃數十合遂

克上中下三浰各哨官兵遥聞三浰大巢巳破皆

奮勇齊進各賊潰敗遂進攻九連山于是選精銳

七百餘人皆衣所得賊衣佯若奔潰者乗暮直衝

賊所據崕下澗道而過賊以為各巢敗散之黨皆

從崕下招呼我兵亦佯應之賊疑不敢撃巳度險

遂斷其後路次日賊始知為我兵併勢衝敵我兵

已據險從上下撃賊不䏻支公度其必潰預令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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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官兵四路設伏以待賊果潜遯邀擊而悉俘之

前後擒斬首級無算俘獲男婦牛馬噐仗什物不

可勝計餘黨張仲全等二百餘人及逺近村寨一

時爲賊所驅從惡未乆者勢窮計迫聚于九連谷

口呼號痛哭誠心投降遣邢珣驗實量加責治籍

其名數悉安挿於白沙相視險易經理立縣設隘

可以乆安長治之䇿留兵防守而歸贛人皆戴香

遮道而迎爲立生祠又家肖其像而歲時祭禱上

䟽乞休致不允又以龍川諸處係山林險阻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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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賊屯聚之鄕當四縣交界之隙乃三省閠餘之

地政教不及人迹罕到其間接連閩廣反覆賊巢

動以百數據而守之真足控諸賊之徃来杜奸宄

之潜匿遂䟽請于和平地方建設和平縣治以扼

其要害乂以大賊酋龔福全髙仲仁李斌吳 等

邀路刼殺軍民攻掠郡縣命三省将官剿平上三

省夾剿捷音䟽 朝廷論功行賞陞右副都御史

廕子一人錦衣衛世襲百户寫勑奨勵懇䟽辭免

乞原職致仕 温㫖慰留因奏平定廣東韶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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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昌縣等賊捷音查例加陞子本衛世襲副千户

在贛雖軍旅擾擾四方從游日衆而講學不廢褒

崇象山陸子之後以扶正學贛人初與賊通俗多

鄙野為立保甲十家牌法於是作業出入皆有紀

又行鄉約教勸禮讓又親書教誡四章使之家諭

户曉而贛俗丕變贛人多為良善而問學君子亦

多矣十四年正月再䟽乞放歸田里當路忌公欲

從其請王公瓊逆知宸濠必将為變一日召其属

主事應典曰我寘王某于江西與之便宜行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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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爲溪洞諸賊而已或有他變若無便宜行事

勑書旗牌将何施用時福建有軍人進貴等之變

王公曰此小事不足煩王某但假此以牽便宜勑

書在彼手中以待他變爾可爲我做一題稿來看

稿成具題降 勑與公曰福州三衛軍人進貴等

恊衆謀反特命爾暫去彼處地方會同查議處置

叅奏定奪時濠隂謀不軌亦已有年一日令安福

舉人劉養正徃說公云寧王尊師重道有湯武之

資欲從公講明正學公咲曰殿下能舎去王爵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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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而令門人冀元亨先徃與濠講學以探其誠否

元亨與語矛盾濠怒遣還宻使人殺于途不果公

以六月初九日自贛徃福建勘事十五日至豐城

縣界典史鄞人報濠反狀繼而知縣顧佖具言之

公度單旅倉倅兵力未集難即勤王亟欲遡流趨

吉安南風方盛舟人聞宸濠發千餘人來刼公畏

不敢發乃以逆流無風爲辭公宻禱于舟中誓死

報國無何北風大作舟人猶不肯行㧞劍馘其耳

遂發舟薄暮度勢不可前潜覔漁舟以㣲服行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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麾下一人服巳冠服在舟中濠兵果犯舟而公不

在欲殺其代者一人曰何益遂捨之故追不及是

夜至臨江知府戴徳孺喜甚留公入城調度曰臨

江居大江之濵與省城相近且當道路之衝莫若

吉安為宜又以三䇿籌之曰濠若出上䇿直趨京

師出其不意則 宗社危矣若出中䇿則趨南都

大江南北亦𬒳其害若出下䇿但據江西省城則

勤王之事尚易為也行至中途恐其速出乃為間

諜假奉 朝廷宻㫖先知寧府将反行令兩廣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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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都御史楊旦秦金及兩京兵部各命将出師暗

伏要害地方以俟寜府兵至襲殺復取優人數軰

各與數百金以全其家令至伏兵處所飛報竊發

日期将公文各縫置袷衣絮中将發間又捕捉僞

大師李士實家属至舟尾令其覘知公即佯怒牽

之上岸處斬巳而故縱之令其奔報宸濠邏獲優

人果於袷衣絮中搜得公文遂疑不發十八日至

吉安知府伍文定甚喜軍民皆遮道呼號公入城

撫慰兩上䟽告變請 命将征討以觧東南倒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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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至王公瓊揚言於 朝曰王某在南贛必能擒

之不乆當有捷報至但 朝廷不命将出師則無

以壮其軍威時濠畜養死士二萬招誘四方盗賊

渠魁亦萬數舉事之日復驅其䕶衛黨與并脇從

之人又六七萬虐熖張熾公以百數從卒退保吉

安遥為牽制之啚逺近軍民刼于濠積威道路以

目莫敢出聲公率知府伍文定戴徳孺邢珣徐璉

等調集軍民兵快召募四方報効義勇會計應解

留錢糧支給粮賞造作軍噐戰船奏留公差回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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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謝源伍希儒分職任事約會鄕官致仕右副

都御史王懋忠養病編脩鄒守益郎中曽直評事

羅僑丁憂御史張鰲山赴部調用僉事劉藍依親

進士郭持平致仕副使劉遜叅政黄繡閒住知府

劉昭等相與激勸忠義曉諭禍福調度巳定移檄

逺近宣布 朝廷仁徳暴濠罪惡濠始覺為公所

欺亟欲引兵而出公謂急衝其鋒攻其有備皆非

計之得也始示以自守不出之形必俟其出然後

尾而啚之先復省城以搗其巢穴彼聞必回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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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我則出兵邀而撃之此全勝之䇿也濠果使人

探公未出先發兵出次南康九江自居省城以禦

公七月初二日濠又使人探公兵果不出乃留兵

萬餘属其腹心 宗室及儀賔内官并僞都督都

指揮等官使守省城自引兵向安慶公知其出遂

急促各府兵期以本月十五日會于臨江樟樹鎮

身督伍文定等兵徑下於是知府戴德孺引兵自

臨江來知府徐璉引兵自袁州來知府邢珣引兵

自贛州來通判胡堯元童琦引兵自瑞州來通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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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儲推官王暐徐文英新淦知縣李美太和知縣

李楫寜都知縣王天與萬安知縣王冕亦各以兵

來赴十八日遂至豐城分布哨道使伍文定攻廣

潤門邢珣攻順化門徐璉攻惠民門戴徳孺攻永

和門胡堯元童琦攻章江門李美攻徳勝門都指

揮余恩攻進賢門談儲王暐李楫王天與王冕等

各以其兵乗七門之釁從旁夾撃以佐其勢又探

得濠伏兵千餘于新舊墳厰以備省城之援乃遣

奉新知縣劉守緒典史徐誠領兵四百從間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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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破之以揺城中十九日登市汊誓師且申布

朝廷之威再暴濠惡約諸将一鼓而附城再鼓而

登城三鼓不克誅其伍四鼓不克斬其将誓已莫

不切齒痛心踴躍激奮薄暮徐發二十日黎明各

至信地城中為備甚嚴滚木灰瓶火砲石弩機毒

之械無不畢具及我兵已破新舊墳厰敗潰之卒

皆奔告城中城中聞我師四靣驟集莫不震駭我

師呼譟並進梯絙而登城中倒戈而奔遂破擒其

居守宜春王拱樤及僞太監萬銳等千餘人宫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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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火自焚延燒居民房屋公令各官分道捄火撫

定居民釋其脇從封其府庫搜出原收大小衙門

印信九十六顆其脇從布政使胡㢘叅政劉斐叅

議許效㢘副使唐錦僉事頼鳳都指揮王玘皆自

上江西捷音䟽仍分兵四路追躡是時濠攻安慶

未下親自督兵運土填塹期在必克及聞我兵至

豐城大恐即欲回舟李士實阻勸以爲必湏徑徃

南京既登大寳則江西自服濠不應次日遂解安

慶之圍移兵泊阮子江會議歸援先是兵至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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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議安慶𬒳圍宜引兵直趨安慶公以九江南康

皆以爲賊所據而南昌城中數萬之衆精悍亦且

萬餘食貨充積我兵若抵安慶賊必回軍死闘安

慶之兵僅僅自守必不能援我于湖中南昌之兵

絶我糧道而九江南康之賊合勢撓躡而四方之

援又不可望事難圗矣今我師驟集先聲所加城

中必已震懾因而併力急攻其勢必下已破南昌

賊先破膽奪氣失其本根勢必歸救則安慶之圍

可解濠亦可以坐擒果如公料及議所以禦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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䇿衆謂宜歛兵入城堅壁自守以待四方援兵公

獨謂宜先出銳卒乘其惰歸要迎掩撃一挫其鋒

衆将不戰自潰所謂先人有奪人之氣攻瑕則堅

者瑕矣是日撫州知府陳槐引兵亦至公遣伍文

定邢珣徐璉戴徳孺共領精兵五百分道並進撃

其不意濠亦先使精悍千餘人從間道欲出公不

意攻收省城偶遇于某處遂交戰我兵失利報至

公怒甚欲以軍法斬取伍文定邢珣戴德孺徐璉

等首乃自帥兵親戰或以敵鋒方交若即斬其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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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無統領而亂俟各奮勵以啚後效明日各帥兵

奮死以戰大敗之又遣余恩以兵四百徃来湖上

誘致賊兵陳槐胡堯元童琦談儲王暐徐文英李

美李楫王冕王軾劉守緒劉源清等各領百餘四

面張疑設伏候伍文定等兵交然後四起合擊分

布既定大賑城中軍民慮 宗室郡王将軍或爲

内應生變親慰諭之以安其心出給告示凡恊從

皆不問雖嘗受賊官爵䏻逃歸者皆免死能斬賊

徒歸降者皆給賞使内外居民及鄉導人等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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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布以解散其黨二十三日濠先鋒已至樵舍風

㠶蔽江前後數十里公乃分督各兵乗夜趨進使

伍文定以正兵當其前余恩繼其後邢珣引兵繞

出賊背徐璉戴徳孺張兩翼以分其勢二十四日

早賊兵鼓譟乗風而前逼黄家渡其氣驕甚伍文

定余恩之兵佯北以致之賊爭進趨利前後不相

及邢珣之兵從後橫撃直貫其中賊敗走伍文定

余恩督兵乗之徐璉戴徳孺合勢夾攻呼譟並起

賊不知所為遂大潰奔走十餘里擒斬二千餘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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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死者以萬數賊勢大沮引兵退保八字腦衆

稍遁散濠震懼身自激勵将士賞其當先者以千

金𬒳傷者銀百兩盡發九江南康守城之兵以益

師是日建昌知府曾璵引兵至公以九江不破則

湖兵終不敢越九江以援我南康不復則我兵亦

不䏻踰南康以躡賊乃遣知府陳槐領兵四百合

饒州知府林珹之兵乗間以攻九江知府曽璵領

兵四百合廣信知府周朝佐之兵乗間以取南康

二十五日賊復并力盛氣挑戰時風勢不便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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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却死者數十人公急令人斬取先却者知府伍

文定等立於銃砲之間火燎其鬚不敢退奮督各

兵殊死並進砲及寧王舟寧王退走遂大敗擒斬

二千餘級溺水死者不計其數賊復退兵保樵舎

連舟爲方陣盡出其金銀以賞士公乃夜督伍文

定等爲火攻之具邢珣撃其左徐璉戴德孺出其

右余恩等各官分兵四伏期火發而合二十六日

寧王方朝群臣拘集所執三司各官責其間以不

致死力坐觀成敗者将引出斬之爭論未决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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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已奮撃四面而集火及寜王副舟衆遂奔散寧

王與妃嬪泣别妃嬪宫人皆赴水死我兵遂執寧

王并其世子郡王将軍儀賔及僞太師國師李士

實劉養正元帥叅賛尚書都督指揮千百户等官

數百餘人𬒳執脅從官太監王宏御史王金主事

金山按察使楊璋僉事王疇潘鵬叅政程果布政

使梁辰都指揮郟文馬驥白昻等擒斬賊黨三千

餘級落水死者約三萬餘棄其衣甲噐仗財物與

浮尸積聚横亘若洲餘賊數百艘四散逃潰公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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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官分路追剿毋令逸入他境爲患二十七日及

之于樵舍大破之於吳城又破之擒斬復千餘級

落水死者殆盡濠既擒衆執見公呼曰王先生我

欲盡削䕶衛所有請降爲庶民可乎對曰有國法

在遂令送至囚所公既擒濠欲令人獻俘慮有餘

黨沿途竊發欲親解赴 闕因在吉安上䟽乞

命将出師 朝廷差安邉伯許泰爲總督軍務充

總兵官平虜伯江彬爲提督等官左都督劉翬爲

總兵官太監張忠爲提督軍務張永爲提督賛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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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宻軍務并體勘濠反逆事情及查理庫藏宫眷

等事太監魏彬為提督等官兵部侍郎王憲為督

理糧餉徃江西征討至中途聞捷報計欲奪功乃

宻請 上親征 上遂自稱爲總督軍務威武大

将軍總兵官後軍都督府太師鎮國公徃江西親

征廷臣力諌不聽有𬒳杖而死者江彬許㤗劉翬

張忠張永魏彬等先領兵由大江至入居城中人

馬填溢衢巷至不可行乃倡言誣公始同濠謀反

因見天兵猝臨征討始擒濠以脫罪欲并擒公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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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功公于官軍慰勞有加病者為之醫藥死者為

之棺歛間自行撫衆心皆恱初見彬軰皆設席于

傍令公坐公乃佯為不知遂坐上席轉傍席于下

以坐彬軰彬軰啣之出語誚公公以常行交際事

體諭之左右皆為公觧遂無言公非爭一坐也恐

一受節制則事機皆將聽彼而不可為矣又欲置

濠湖中待 駕至列陣擒之然後奏凱論功公竟

發南昌數遣人追至廣信不聼戴星趨玉山度草

萍上䟽力止以爲濠睥睨神噐隂謀乆蓄招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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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探輦轂之動靜日無停迹廣置奸細臣下之奏

白百不一通發謀之始逆料大駕必将親征先於

沿途伏有奸黨為愽浪荆軻之謀今逆不旋踵遂

已成擒法宜解赴 闕下式昭天討欲付部下各

官押解恐舊所潜布乗隙竊發或致意外之虞臣

死有餘憾况平賊獻俘固 國家常典亦臣子職

分臣謹于九月十一日親自量帶官軍将濠并宫

眷逆賊情重人犯督解赴 闕行至廣信聞報䟽

上不聼既抵杭謂張永曰西民乆遭濠毒經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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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旱災困苦既極必逃聚山谷爲亂奸黨群應土

崩之勢成矣然後興兵平之不已難乎永深然之

徐曰吾此出爲 君側羣小欲調䕶而黙輔之非

掩功也但将順 天意猶可挽回萬一苟逆之徒

激羣小之怒何救于大事公始深信以濠付之復

上捷音以爲宸濠不軌之謀已踰一紀今旬月之

間遂克堅城俘擒元惡是皆 欽差總督威徳指

示方畧所致以此歸功總督軍門以止 上江西

之行稱病淨慈寺張永在 上前備言公盡心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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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之忠之功及彬等欲加害之意既而彬等果誣

公無君欲叛 上不信又言此既不信試召之必

不來則可知其無君矣 上乃召公公即奔南京

龍江關将進見忠等皆失意又從中阻之使不見

公乃以綸巾野服入九華山永聞知又力言于

上曰王守仁實忠臣今聞衆欲爭功欲并棄其官

入山修道由是 上益信公之忠公復還江西視

事西人皆家肖公像歲時報祀猶夫贛焉十五年

閏八月四乞省塟節奉 㫖王守仁奉命廵視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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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行至豐城一聞宸濠反叛忠憤激烈即便倡率

所在官司起集義兵合謀剿殺氣節可嘉已有

㫖着督兵討賊兼廵撫江西地方所奏省親事情

待賊平之日來說故復領廵撫事江西兵殘之餘

宗室人民凋敝之甚官府衙門居民房屋燒毁殆

盡公為之賑恤綏勞撫定奏免租稅又将城中没

官房屋及濠違制宫室與革毀一應衙門皆修改

爲公廨濠占奪民間田地山塘房屋遵奉 詔書

給還原主管業其餘照依時估變賣價銀入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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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撥𥙷南新二縣兊軍淮安京軍折銀糧米及王

府祿米餘羡收貯布政司用備緩急是年 月

上晏駕 今上皇帝登極特降璽書曰爾昔能剿

平亂賊安靖地方 朝廷新政之初特兹召用勑

至爾可馳驛來京毋或稽遲於二十日公馳驛起

程爲輔臣所忌潜諷科道建言以為 朝廷新政

武宗國䘮資費浩繁不宜行宴賞之事行至中途

而返道經錢塘上䟽懇乞便道歸省 制曰可陞

南京兵部尚書叅賛機務又具䟽辭免慰 㫖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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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本年十二月内該部題爲捷音事議封公伯爵

給與誥劵子孫世世承襲賜勑遣官奨勞慰諭錫

以銀幣犒以羊酒乃封公新建伯奉天翊衛推誠

宣力守正文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兼南京兵部

尚書叅賛機務歳支祿米一千石三代并妻一體

追封累䟽辭免欲 朝廷普恩賞于報効諸臣又

極言舉人冀元亨因說宸濠反為奸黨搆䧟獄中

以忠受禍為賊報仇抱冤齎恨願盡削已官移報

元亨以贖此痛先是元亨在獄又為移咨六部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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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其冤及元亨死又為移文湖廣兩司優恤其家

属元年丁父海日翁憂四方來游其門益衆科道

官迎當路意以偽學舉劾服闋輔臣忌公才髙望

重六載不召御史石金等交章論荐禮部尚書席

公書爲䟽特荐公及石淙楊公曰生在臣前見一

人曰楊一清生在臣後見一人曰王守仁皆不報

丁亥田州土知府岑猛之亂提督都御史姚鏌不

克成功張公孚敬拉桂公蕚同荐桂公不得巳勉

從荐公得俞 㫖兵部奉 欽依差官持檄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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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制軍務督同都御史姚鏌勘䖏彼中事情上䟽

辭免舉尚書胡世寜李承勛自代不允 上與楊

公一清曰若姚鏌不去王守仁决不肯來遂令鏌

致仕又降 㫖督趨赴任 㫖云卿識敏才髙忠

誠體國今兩廣多事方藉卿威望撫定地方用舒

朕南顧之懐姚鏌巳致仕了卿宜星夜前去節制

諸司調度軍馬撫剿賊寇安戢兵民勿再遲疑推

諉以負朕望還差官舗馬裏賫文前去敦取赴任

行事該部知道予時為光祿寺少卿具䟽論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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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功及薦公才德勘任輔弼 上喜親書御劄并

䟽付内閣議楊公一清忌公入閣與之同列乃與

張公孚敬具掲帖對曰王守仁才固可用但好服

古衣冠喜談新學人頗以此異之不宜入閣但可

用為兵部尚書桂公知遂大怒詈予潜進掲帖毀

公 上意遂止公遂扶病蒞任沿途涉歷訪諸士

夫詢諸行旅皆云岑猛父子固有可誅之罪然所

以為亂者皆當事諸人不能推誠撫安以致之上

䟽謝恩極言致亂之由平復之䇿十二月楊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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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與桂公蕚謀恐事完回京復命見 上予與張

公又薦之 上必留用又題命公兼理廵撫奉

聖㫖王守仁暫令兼理廵撫兩廣等處地方寫勑

與他咨到又力䟽辭免舉致仕都御史伍文定刑

部左侍郎梁才自代不允建議大約以爲進兵行

剿之患十罷兵行撫之善十與夫二幸四毁之弊

時布政使林冨紀功御史石金皆以為然至南寧

府乃下令盡徹調集防守之兵數日之内觧散而

歸者數萬有餘湖兵數千道阻且逺不易即歸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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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分留南寧賔州觧甲休養待間而發初思田二

府目民盧蘇王受等聞公來知無必殺之心皆有

投生之念日夜懸望惟恐公至之不速既至又見

防守之兵盡撤投生之念益堅乃遣其頭目黄富

等十餘人先赴軍門訴告公諭以 朝廷威信及

開示更生之路明日蘇受等皆囚首自縛各與其

頭目數百人投見號哀控訴公復諭以 朝廷恩

徳下蘇受于軍門各杖一百衆皆合辭扣首爲之

請命乃觧其縛曰今日宥爾一死者是 朝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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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仁杖爾一百者乃我等人臣執法之義於是

衆皆扣首恱服公隨至其營撫定餘衆莫不感泣

歡呼感恩誓以死報殺賊立功以贖前罪公復諭

以 朝廷惟願生全爾等今爾方来投生豈忍又

驅之兵刃之下爾等逃竄日乆家業破蕩且宜速

歸完爾室家及時耕種脩復生理至於各處盗賊

軍門自有區處不湏爾等剿除待爾等家事稍定

徐當調發於是又皆感泣歡呼遂委布政林富總

兵官張祐分投安揷督令各歸復業既而上䟽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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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平復地方以圗乆安宜仍立土官以順其情分

土目以散其黨設流官以制其勢猶以爲土夷之

心未必盡得而窮山僻壌或有隱情則又備歷田

州思恩村落而經理其城堡因以所以䖏之之道

詢諸其長目率皆以為善又詢諸父老子弟又皆

以為善然後信其可以乆行而反覆其辭更互其

說請田州仍立岑氏後為土官知州以順土夷之

情特設流官知府以制土官之勢分設土官廵檢

以散各夷之黨又以田州既設流官宜更其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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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田寧蓋取田石傾田州兵田石平田州寧之謡

至于思恩則岑濬之後已絶不必復有土官之設

矣又按視斷滕峽諸䖏猺賊上連八寨下通仙臺

花相諸洞連絡數十餘巢盤亘三百餘里彼此犄

角結聚慿險流刼郡縣檄叅将張經會同守巡各

官集議于是命潯州衛指揮馬文瑞永順統兵宣

慰彭明輔男彭宗舜保靖統兵宣慰彭九霄辰州

等衛指揮彭飛等分兵布哨以永順土兵進剿牛

腸等賊巢保靖土兵進剿六寺等賊巢先是賊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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詗知公住劄南寧寂無征勦消息又不見調兵集

糧遂皆怠弛不以為意至是突遇官兵四面攻圍

倉惶失錯擒斬賊酋及黨與頗多餘賊退敗復據

仙女大山我兵追圍㧞大縁崖仰攻復大破之乗

勝攻破油 石壁大陂等巢餘賊奔至斷藤峽横

石江邉我兵追急爭渡溺死者無算斬獲首從俘

獲男婦牛畜噐械等項不可勝計還兵潯州府住

劄復進剿仙臺諸賊巢諸軍吏各率永順保靖壮

兵爭先䧟陣賊又大敗奔入永安邉界立山将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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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寨乃摘調指揮王良輔并目兵彭愷等分路並

進四靣仰攻賊敗散命林富張祐分投宻調各目

兵盧蘇王受等分道進剿前後生擒斬獲并俘獲

男婦頭畜噐械殆盡以八寨之地據其要害欲移

設衛所控制諸蠻復於三里設縣迭相引帶親臨

視思恩府基景定衛縣規則盖南丹衛僻在廣西

極邉之地非中土之人所可居者於是移築於周

安堡當八寨之中以阻扼其道路之衝則柳慶諸

賊不必征剿皆将効順服化思恩舊在寨城山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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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歷髙山數十餘里令移于荒田地方四野寛衍

之䖏開圗立里用漢法以治武縁之衆夷夏交和

公私兩便移鳯化縣治於虞鄕爲立廨宇属之思

恩于宣化思龍地方添設流官縣治是皆保治安

民之要増築守鎮城堡于五屯以壮威設險仍選

取恊守諸兵及附近土寨目兵智畧忠勇官一員

重任而專責之使之訓練撫摩令叅将兵備等官

時至其地經理而振作之則賊勢自摧将思田分

設九土廵檢司各立土目衆所信服者管之節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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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請定奪奉 㫖王守仁受命提督軍務蒞任未

乆乃䏻開誠宣恩處置得宜致令叛夷畏服率衆

歸降罷兵息民竒功可加寫敕差行人齎去奨勵

還賞銀五十兩紵絲四表裏布政司買辦羊酒送

用九月八日行人馮恩賫至廣城是時公已卧病

月餘扶病䟽謝而病勢日篤猶力憊視事年十五

嵗時夣中嘗得句云卷甲歸來馬伏波早年兵法

鬢毛皤莫知其謂至是舟至烏蠻灘舟人指曰此

伏波廟前灘也公呀然登拜如夣中所見因誦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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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詩嘆人生行止之不偶云十月初十日復上䟽

乞骸骨就醫養病因薦林富自代又一月乃班師

至大庾嶺謂布政使王公大用曰爾知孔明之所

以付托姜維乎大用遂領兵擁䕶爲敦匠事廿九

日至南康縣将属纊家童問何所嘱公曰他無所

念平生學問方纔見得數分未䏻與吾黨共成之

爲可恨耳遂逝舁至南安府公舘而歛柩經南贛

雖深山窮谷男女老弱皆縞素匍匐哀迎若䘮考

妣凡所過江西地方行道之人無不流涕者訃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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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公蕚欲因公乞養病䟽叅駁害公令該司匿不

舉乃叅其擅離職役及䖏置廣西思田八寨恩威

倒置又詆其擒濠軍功冐濫乞 命多官會議先

此張公孚敬見公所䖏岑猛諸子及盧蘇王受得

宜征剿八寨有方奏至甚喜極口稱嘆謂予知人

之明又述在南京時與言惓惓欲公之意曰我今

日方知王公之不可及即荐于 朝取來作輔共

成天下之治桂公楊公聞之皆不樂乃嗾錦衣衛

都指揮聶能遷誣奏公用金銀百萬托余送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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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故荐公于兩廣余䟽辯其誣奉 㫖黄綰學行

才識衆所共知王守仁功髙望隆輿論推重聶能

遷這厮揑詞妄奏傷害正類都察院便照前 㫖

嚴加審問務要追䆒與他代做奏詞并幇助奸惡

人犯來說黄綰安心供職不必引嫌辭避下能遷

于獄杖之死時予為詹事桂公楊公計欲害公恐

予在 朝適南禮侍缺即推予𥙷之明年春 上

将出郊桂公宻具掲帖奏云云 上遂允命多官

會議削公世襲伯爵并 朝廷常行䘏典贈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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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以為恨公生而天資絶倫讀書過目成誦少

喜任俠長好詞章仙釋既而以斯道為已任以聖

人為必可學而至實心改過以去己之疪奮不顧

身以當天下之難上欲以其學輔吾君下以其學

淑吾民惓惓欲人同歸于善欲以仁覆天下蒼生

人有宿怨深讐皆置不較雖處冨貴常有烟霞物

表之思視棄千金猶如土芥藜羔珎鼎錦衣緼袍

大厦窮廬視之如一真所謂天生豪傑挺然特立

于世求之近古誠所未有者也配諸氏叅議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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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某女不育撫養族子曰正憲諸氏卒繼張氏

舉一子正億適予女僅二週而公卒遂鞠于予以

恩廕授國子生孫男 曰承勲承學 孫

女五所著有陽明集居夷集撫夷節畧五經臆說

大學古本旁註及門人所記傳習録所纂則言誦

而習者可知其造詣矣濠之變盖非一日其烝滛

奸暴腥穢彰聞賊殺善類剥害細民招亡納叛誘

致劇賊召募四方驍勇力能㧞樹排關者萬有餘

徒又使其黨王春等分賫金銀數百萬造竒巧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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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賄結内外大小臣僚至有奏保其仁孝者有復

其䕶衛者有備其官僚者有爲潜布腹心於各鎮

及畿内各要地復隂置奸徒於滄州淮揚山東河

南之間超事之日號稱一十八萬從之東下者實

八九萬非公忠義智勇誓不與賊俱生奚旬月之

間遂得克復堅城俘擒元惡以成 宗社無疆之

休哉不特此也南贛等䖏賊巢蟠居三省積數十

年如池大鬢之儔皆勇力機智絶人者非先計除

之則宸濠一呼風從烏合其為天下禍當何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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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八寨為害積㡬百年思田擾攘亦既數年一旦

除而安之文武並用䖏置經畫皆乆逺之圗惜當

路忌之既深而南北言臣又皆承望風㫖反肆弹

劾雖平日雅好公者方公成功時亦心害其能考

察之歲承輔臣意有功如邢珣徐璉陳槐謝源等

皆黜之則 國典之所以議功議能者安在哉予

以女許公之子盖憫其孤而撫之汪公鋐因予諍

張公大同之征當别其善惡不當玉石俱焚張公

怒汪迎其意劾予回䕶属官鄒守益難居大臣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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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邉方叅政頼 聖明復職汪又爲䟽論公偽學

及指予皆爲黨邪不忠予又爲䟽明諍大同之心

又明公學術之忠國及予所以憫子許婚携撫皆

非得已䟽上亦頼 聖明㧞之窞穽因察公與守

益之無辜於乎公既困屈沒齒尚尤不免則公與

予平生所期何如而皆僅止此者豈非天與命也

悲夫子正憲正億将以是年仲冬十一日奉公柩

葬於洪溪之髙村爲次其世行功爵及所以致謗

者乞銘于宗工幸憐而屬筆焉以備他日太史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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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擇謹状

 祭文

  親友祭文

          石潭汪俊(禮部尚書)

惟公豪傑之才經綸之業習坎心亨窮標峻掲勲

名既懋徳譽亦隆陽明之稱走卒兒童維吾兄弟

投分最早坐或逹旦何幽不討忽謫萬里執手贈

言誓将結茅待子雲煙公玆東來曰予無樂樂見

故人來踐舊約旗旐央央流水瀰瀰公私皇皇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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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或起乃重訂約其待予歸歸将從容山遨水嬉

公既奏凱吾治吾館忽聞訃音乃以䘮返嗚呼公

有大勞 國史輝煌公有心學傳者四方公何以

沒吾何以傷交情未竟公進此觴嗚呼哀哉

           北原熊浹(吏部尚書/南昌人)

於乎公有安危 朝廷重輕公有進退世道升降

公有存亡聖學晦明公之生也士如寐覺民如醉

醒吏振循良之化将知仁義之兵㓂賊奸宄逆節

不敢以復萌譬如祥麟威鳳一見於海嶽群鳥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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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率快覩以飛鳴公之死也士迷嚮往民壞長城

吏肆貪殘之虐将無紀律之馮不逞餘孽四方嘯

聚而横行譬如山崩梁折物害民殃徒奔走而無

寧在昔江藩不軌荷義舉兵談笑而清今㡬何年

元惡大憝已湮沒而無形曠恩厚徳尚爾如生方

公之歸也幸其鱣堂載啓木鐸揚聲斯文未䘮庶

㡬有興其再出也意其入秉鈞衡輔成 聖徳豈

期仗鉞不得一日立乎 朝廷翛然長逝豈厭世

濁之不可攖抑天不愸遺俾我民之失典刑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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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盡者公五十七年之身其不可盡者與天地相

爲終始之令名豫章為公過化之地浹等遥曕靈

襯匍匐往迎豈無昭假以慰㣲誠此又不得以天

下哀而奪吾黨私公之情嗚呼哀哉

          誠齋汪鋐(兵部尚書)

惟公擅華國之文奮匡 君之節懐希聖之心彰

伐叛之烈一代之英萬夫之傑追韓范以驅馳兼

周程而教設夫何梁木忽傾台星俄折章水咽而

不流楚雲愁而四結豈物理之乗除有數抑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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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無常者不可以臆決鋐叨繼公後亦惟遵公之

轍辱公深知大懼累公之哲不敢以公所不屑者

而自屑也旅襯摇摇㵼椒漿以薦㓗陳詞未竟自

貽無窮之咽

          胡東臯(四川㢘使)

嗚呼哀哉公其可死乎母太夫人孰為之養㷀㷀

遺孤孰為之撫而成之乎其大者 聖明堯舜方

倚公為臯䕫四方未甚廸亂正倚公神武之功以

鎮定之而公其忍死乎又其大者聖學不明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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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於玆頼公良知之學以昭揭之雖其妙契獨

得亦天之有意於斯世斯人故属公以先知先覺

之責公之門人滿天下固不無如顔如閔如參如

賜者出於其間足以繼往開來永公之傳於不朽

然公不及親見其道之大明大行於天下公其忍

死矣乎嗚呼哀哉雖然功在社稷道在人心文章

在遺書母老子㓜而有二仲之賢為可恃且死

王事公復何憾予又安得戚戚於生死之間乎獨

相去萬里不得執手永訣親視含禭為可恨耳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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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兵事就道臨風一奠以寄吾哀而萬一之私曷

其有涯也邪

          徐璽

嗚呼先生有汲長孺之直而辭不至於戇有張晉

公之忠而謀不至於踈有朱晦菴陸象山之讀書

窮理頴悟直截而存心致知不至於偏廢方其夷

江左之大難也浩然歸志自謂得所欲矣及聞百

粤之亂也應 召而起履險若夷功以時建大彰

徳威中道而殞輿襯以歸嗚呼先生而止於斯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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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子曰愛受教門下先生愛重匪特親故先十年

而卒先生哭之慟孰謂吾今之哭先生猶先生之

哭吾子也嗚呼痛哉夀夭天也生順死安吾豈為

先生憾然 朝廷失重臣斯文失宗主㓜子失所

怙嗚呼痛哉敬陳薄奠聊寄痛哀魂兮耿耿鑒玆

永懐

          儲良材(廵按御史)

嗚呼先生勲業文章聲光榮遇夫人能知之亦能

道之夫復何言客歲云暮柩臨南浦良材等載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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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奔小大莫䖏想其道玉山歷草萍東望㑹稽先

生故里也揺揺旅魂庶其寧止嗚呼異土之殞數

也首丘之敦仁也數以任其適然仁以歸於至當

君子也尚何言哉

          儲良材

嗚呼濓洛云逝斯道攸卬公啓絶學允恊于中鑰

蔽發蒙我知孔良允文允武綏我四方四方既同

公歸江東童冠二三春風融融岑㓂匪茹跳梁三

紀維公來止載櫜弓矢南夷底績公既彌留人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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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哀况我同儔小人靡悱君子曷宗羞我黄流爲

天下慟嗚呼哀哉

           王堯封(右副都御史)

嗚呼先生以純粹之資剛毅之氣通逹之才雄渾

之文心得之學今焉已哉方其抗逆豎也而奸黨

息殱叛宗也而天下安化猺獞也而邉夷格 帝

念厥勲爵位載錫聲光洋洋簮纓奕奕今焉巳哉

方今 聖明在上勵精唐虞之治天奚奪之速而

顧不愸遺以共弼厥成耶嗚呼天宇茫茫至難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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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寒螿唧唧於月砌鸞鳳淪沒於岑丘蕙蘭靡靡

於蔓草薋葹蕃盛於道周慨物運之不齊於天道

乎奚尤於乎先生其巳焉哉堯封等竟陳詞兮酌

醴靈彷彿兮淹留

          王暐

嗚呼先生排奸觸忌忠則烈矣蒙難考貞節則甘

矣戡亂靖戎功則懋矣修辭立教文則崇矣撝謙

下士徳則允矣明誠合一道則章矣忠足以名世

而孤忠䛕簸弄之黨節足以名世而奪循資固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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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習功足以名世而基 社稷無疆之休文足以

名世而洗杜譔鑿空之陋德足以名世而動凌髙

厲空之志道足以名世而破支離偏曲之學然則

先生之生也雖謂其隨之以存先生之死也孰謂

其隨之以㓕如有作者其不可及已夫嗚呼先生

  有司祭文

          吉安府知府張漢等

於乎先生弘毅剛大履險渉﨑忠孝文武為學者

師任崇正黜邪之責而功同孟氏合知行動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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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而道傳子思問罪興師堂堂豫章之陣而懐來

安輯正正百粤之旗方南仲奏春風之凱而武侯

星殞乃龍蛇遘康成之夣而學者興悲六經之迷

途誰指明堂之梁棟誰支誰作萬里之長城誰窺

一貫之藩籬豈非天奪 朝廷之楊綰與吾黨之

濂溪漢等晚生末學敬仰光休矧廬陵望邑爲先

生過化舊邦而流風餘韻爲先生之山斗門墻遡

姚江而源流滚滚瞻五嶺而雲樹蒼蒼計聞螺浦

悲傷旁皇徒使吾黨徳鉶道範之望付之於無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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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之鄉有奠椒漿有淚淋浪臨風載拜先生其来

        南昌府儒學教授廖廷臣等

惟公以心㑹道倡學東南以義興師討平逆藩

天子曰都爰錫公爵四方景之㤗山喬嶽公方東

歸江漢龍飛冀公慿翼道與時熈固天下之延頸

實我公之優爲詎意百粤群醜弄兵橫池僉曰平

之匪公弗宜拜命南征蠻方丕叙經畧彌年委身

勞瘁連章乞歸公疾乃革天不愸遺斯文之厄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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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公之功業似若未竟公之道德曷繋存亡盖功

雖以存而建道不以死而弗彰公無憾矣

          玉山知縣吕應陽

嗚呼哀哉銅柱標伏波之勲峴碑墮羊公之淚嗚

呼哀哉明堂遺棟石之思稽山還英靈之氣嗚呼

哀哉邉陲罷鎻鑰之防章縫奪蓍龜之恃殱我哲

人豈其躬瘁應陽等竊嘗淑公緒論恨未登其庭

也來吏兹土聞諸異時逆藩拂經丕曰是膺伊豪

傑之奮義實夫子之先聲不然雖竭西江之水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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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洗數年之兵是則公之澤在天下而西人再

造于公世世德也靈輀何来載疑載驚今也號咷

昔也懽迎我奠我奔願百其身公乗白雲厥鑒孔

神而陽耿耿于平日者猶未能盡鳴也

  門人祭文

           顧應祥應良

嗚呼夫子天其憫俗學之卑陋而生此真儒耶何

栽培之獨厚也其眷 聖上之中興而生此賢佐

邪又何遽奪而使之不夀也嗚呼夫子今不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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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斯道斯民真不幸矣夫復何言夫復何言尤所

私痛者妙道精義不可復聞霽月光風不可復見

矣将使末學倀倀可受而不可傳邪嗚呼哀哉敬

陳逺奠封寄潺湲盛徳大業言莫能名至痛深悲

辭莫䏻宣

          黃宗明

自道術爲天下裂而人不知其有巳忘内逐外誇

多闘靡搜羅訓詁立世赤幟孔孟既逺濂洛亦逝

豈無豪傑如草廬氏覺彼暮年精力隨 金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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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爲世大忌惟我夫子丰神凛異少也雄傑出入

亦㡬鬼神通思精識徑詣汛掃支離收功一致哀

我人斯開關啓閉良知之說直截簡易無俟推求

無不該具順我良知行罔或悖逆瑾扇惑言官盡

繋公觸危機從容就理謫官蠻貊艱難罔躓汀贛

賊起公握兵符獷狡既殄老稚歌呼藩王稱亂海

内憂虞夫子倡義一鼓獻俘岑氏構禍東南驛騷

五六年間財耗兵逃公撫循之鞭笞其豪事適機

宜畏威懐徳出其死力褁糧㓕賊八寨竒功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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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名十年命将手提重兵人曰勞止馳驅靡寧先

生再至寂無軍聲講學其間朝夕靡停運籌决䇿

賊以計平出入兩廣瘴癘傷生積成疾疚中道殞

傾於乎痛哉夫子之教如掲日月人方瞻仰斯文

遽絶夫子之忠功在社稷身死未㡬䜛謗交集世

路險巇人言易訛命也如何憂患寔多某自服膺

十有餘年奔走畏途舊學就捐孤負教育誰執其

愆今兹矢心昕日勉&KR0999;啓夕跽奠號呼旻天明發

赴官敢附告焉嗚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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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良噐

嗚呼先生遽止於斯邪振千年之絶學發吾人之

良知靡用志以安排曷思索而議擬自知柔而知

剛自知顯而知㣲挽人心於根本洗末學之支離

真韓子所謂功不在禹下障百川而東之使天假

先生以年大明此道斯世殆将皥皥而熈熈於乎

曽謂先生而遽止於斯邪壬癸甲乙之歲坐春風

於會稽先生擕某於陽明之麓放舟於若耶之溪

徘徊晨夕以砭其愚而指其迷已而已而今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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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而復矣嗚呼天果有意於斯道耶何嗇我先生

之期頥天果無意於斯道耶則二三子在焉苟不

忘先生之教其傳猶或可期洋洋如在之靈尚其

隂隲而黙相之於乎章江之水其流湯湯既羞我

殽爰薦我觴覩靈輀之既駕愴予衷之皇皇

          應典

維公學承千聖之傳道闡諸儒之秘立言垂訓體

本良知功歸格致修齊治平一言以蔽将刋末學

之支離訂二教之同異總攝萬殊歸之一致進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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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夫當時退以淑諸來裔彼忠諌之動 朝廷勲

業之銘鼎彛文章之𬒳金石世之君子或以爲難

在公則爲餘事耳方奉 命以南征爲朝野之昆

倚胡天命之不延乃一朝而云痿典等受教有年

卒業無恃慟候江干淚無從止嗚呼公雖巳矣神

其在天文未墜地庶㡬有傳握椒蘭以薦心指江

流而誓焉惟遜志以無負庶歆格乎斯筵

          欒惠等

嗚呼乹坤孕秀哲人降生睿智間出忠孝天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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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多藝天縱其䏻精一之學堯舜是承良知垂教

如夣得醒四方風動豪傑奮興雲集魚貫日萃講

庭豈其徒學為 國柱石忠鯁立 朝不避權逆

竄逐夷方優游自適世態浮華無䏻損益玉藴山

輝珠沉光溢宸濠倡亂人心&KR0658;&KR0658;禍自蕭墻誰敢

爲敵惟師威武一鼓禠魄功業既著讒口交棘師

乃休休退而自食榮辱毁譽弗留于臆惟道不明

心焉則戚與二三子講學是力風月為朋山水成

癖點瑟回琴歌詠其側 天王聖明旂常紀績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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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陸梁日費千倉凱功未奏 主憂寧忘奉 詔

徂征應時翺翔既負重委文徳丕揚先聲按撫弓

矢斯張醜類來歸緝緝洋洋曰今巳後弗復敢攘

師乃諭曰兵加不軌不殺投降爾歸 王化我豈

爾戕歸完爾室幹乃農桑亦有八寨盗賊叢積一

罹其毒朝不謀夕開國以來屢征弗獲選將用兵

曽何休息貽禍非小實傷 國脉窺望竊發其機

巳迫師軫民憂不計失得詢謀僉同便宜行䇿神

機應變旬日勦賊巢穴既空瘡痍蕩滌招撫流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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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其田宅長慮永圗扶病區畫相彼夷方隨俗因

革爰立土官分地授職犬牙相制世守疆域保甲

既嚴部伍既飾統于流官庶無間隙爰修文教俾

肄儒籍變化夷族實爲羙則似玆哲人邦其有光

蒼生父母後學梯航宜應福祉享夀無疆胡天不

憫俾没瘴鄕 王事忠矣遺孤誰將斯道之責孰

能擔當嗚呼巳矣朝野悲傷知夫子者和氣春陽

昧夫子者如刺如鋩嗚呼道大難容古今之常爰

有公論孰䏻泯藏惠等聞訃驚悼涕泣霑裳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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䘮師二三子殃百拜荐奠聊洩悲腸靈其不昧庶

㡬鑒嘗

           王良知

嗚呼巳矣自夫子沒而乾坤無粹氣矣山嶽無英

靈矣國家無柱石矣弟子無依歸矣嗚呼已矣詎

謂廣南之役遂為永訣矣乎夫子以道殉身以身

殉 國超然於夀夭之間則亦何憾而二三子之

悲傷則固無以自贖於今日也嗚呼哀哉薄奠一

觴摛詞伸忱神其不昧庶㡬來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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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侃翁萬逹

嗚呼世有一長一善皆足以自章明而吾夫子學

繼徃聖功在生民顧不能安于有位以大其與人

爲善之心豈非淺近易知而精㣲難悟劣巳者容

而勝巳者難爲讓耶且自精一之傳岐而爲二學

者淪無滯有見小遺大茫無所入吾夫子發明良

知之說真切簡易廣大悉備漫汗者疑其約而不

知隨遇功成無施不可非枯寂也拘曲者疑其泛

而不知方員無滯動出規矩非率畧也襲古者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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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背經考之孔孟質諸周程盖無一字一意之弗

合尚同者疑其立異然即乎人情通乎物理未嘗

有一事一言之或迂是大有功於世教聖門之宗

㫖也盖其求之也備嘗艱難故其得之也資之深

若淵泉之莫測應之妙若鬼神之不可知教之有

序若時雨之施弗先弗後而言之易入若春風煦

物一沾一長其平居收歛若山林之叟了無聞識

其發大論臨大難斷大事則沛然若河海之傾確

然若蓍龜之信而莫知其以也世之議夫子者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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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嬰之知則彭更之疑非互鄕之惑則子路之不

恱非沮溺荷蕢之譏則武叔淳于髠之詆用是紛

紜非夫子之不幸世之不幸也巳侃也不肖乆立

門牆而無聞頃年以來知切淬勵夫子逝矣慨依

歸之無從慮身世之弗立鬰鬰如癡奄奄在告盖

一年于兹矣方將矢證同志期奉遺訓尚頼在天

之靈昭鑒啓牗使斯道大明于天下傳之來世以

永芘於無窮是固夫子未盡之志也靈輀將駕薄

奠一觴衷懐耿耿天髙地長於乎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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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大桂

嗚呼人知有先生之道而或未盡得先生之教人

隂荷先生之功而或未盡白先生之忠已卯之變

吾不知其何如也而謗固以隨交廣之難吾又不

知其何如也而死竟以俱嗚呼外吾教者斯仇晦

吾忠者斯妬豈瘴癘之足尤實氣運之不扶虎豹

委于空山豺狼號于當路風雨嗟其何及家園慘

而誰顧吾念先生之悟道也以良知爲扄鑰其收

功也以格致爲實際體常秘於玄黙用實粲於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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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桂等猶及見先生之面復宻邇先生之居雖未

稔于耳提口授之下或少得于神交契悟之餘方

有待于卒業而先生竟以若斯痛先覺之早逝悵

末學其何依幸門牆之無恙或斯文之在兹

          劉魁

嗚呼夫子巳矣後學失所宗矣生民失所望矣吾

道一脉之傳將復付之誰矣雖然人心有覺徳音

未亡儼門牆之在望顧堂室之非遥去意見之私

而必於嚮徃掃安排之障而果於先登是在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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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後死者不得辭其責矣歸葬有日築室無期臨

風遣使有淚漣洏嗟何及矣矢志靡他庶其慰矣

          萬潮

嗚呼古所謂豪傑之才聖賢之學社稷之臣非先

生其人耶曩哭先生之柩於錢塘之滸今拜先生

之墓於蘭亭之陽吾道終天之慟其何能巳耶潮

早歲受知不徒文字循循善誘孔孟我師剖障决

藩直指本體良知是致一以貫之謹服膺以周旋

若飲渇而食飢悟大道之易簡信精一而無私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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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有覺而即在實惟念兹而在兹夙夜戰兢深懼

無以奉揚先生之教惟先生在天之靈隂啓予而

終成兮

          張津等

惟我夫子德本誠明才兼文武以踐履爲實而厭

俗學之支離以廣大爲心而陋專門之訓詁功夫

啓易簡之䂓指授闢良知之户惟所立之甚高故

隨在而有𥙷以之講道則化洽時雨之施以之立

朝則儀漸鴻羽之楚以之承詔奏則右尹析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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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以獻君謨則宣公獨對之語至於名振華夷勲

邁今古季札觀魯方陳南籥之儀山甫徂齊復正

東方之虜元惡之首既殱醜類之儔咸撫此則勇

夫悍士猶以為難而夫子獨談笑於指顧夫何中

山之功甫就俄盈謗篋之書武侯之恨有餘輙動

英雄之憮一老不遺萬民何憷天軸西馳江聲東

吐草正芳兮鴂鳴日未斜兮鵩舞呌臺城兮雲悲

撫鐘阜兮煙鎻吁嗟夫子兮固無所憾而辱倚門

牆者不䏻不為終身之苦學未傳心言徒在耳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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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絶筆之銘式奠臨棺之祖悵吾道之已窮盖不

知涕洒長空之雨嗚呼哀哉

          王時柯等

嗚呼天惟純佑材生文武學本誠明道宗鄒魯羽

翼程朱頡頏申甫早掇巍科筮仕天部始謫龍塲

直言忤 主九死不回孤忠自許繼遷廬陵人思

召父再擢鴻臚荐登樞府專閫分符衣繡持斧機

宻慮周戰勝攻取芟夷洞㓂四民安堵蠢玆逆藩

束身就虜勤在 王家爵封南浦猺獞相攻頼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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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撫㷀獨無告頼公哺乳民昔干戈今豆且爼民

昔呻吟今歌且舞式遏㓂攘孰敢予侮憂無西顧

殿有南土麗日祥雲和風甘雨山斗仰瞻鳯凰快

覩厥徳斯懋厥施斯普人懐至今公竟作古意公

神靈翶翔天宇在帝左右爲帝夾輔降爲河嶽廟

食簋簠柯等親炙至教恩沾肺腑憶昔請益期以

振旅云胡背棄使我心苦敬奠一觴痛深談虎

          鄒守益

聖學綿綿嘻其㣲矣貿然末俗紛交馳矣矧兹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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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莫知所之矣謂考䆒遺經可自得矣旁搜逺勘

亦孔之疲矣将摹彷而效千古可期矣外貌或似

精神非矣不遇 孰醒我迷矣良知匪外鑠自

秉彛矣戒慎恐懼通晝夜而知矣酬酢萬化 我

䂓䂓矣聲應氣求四方其隨矣譬彼昏曀慶

矣霜霧忽乗之衆安歸矣将民之無祿罹此菑矣

百世之慟豈獨予私矣

          葉溥

嗚呼先生乾坤間氣嗚呼先生夷夏重名謂孔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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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必可成也謂周召功必可立也故以心覺天下

不罔以生也以身翰天下力盡而斃也竟虗 天

子之注日深吾黨之思將造物者忌功抑忌徳也

何遽止此而不䆒所志也嗚呼先生繄誰無福

          陽克慎

嗚呼天胡奪我先生之速耶有濓溪之學而能自

強有武侯之忠而䏻自將有子儀之功而能自忘

有良平之智而䏻自藏真所謂文武兼資乾坤間

氣領䄂後學柱石明堂者也天胡奪之速耶撫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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輀兮涕泗淋浪㤗山頽兮莫知嚮徃絮酒爲儀兮

荐此衷腸神尚不昧兮來格洋洋

  師服問 錢德洪

夫子既沒於南安寛畿奔喪廣信擬所服於竹峯

邵子邵子曰昔者孔子没子貢若喪父而無服制

也寛畿曰然然則今日若有間也夫子沒於道路

執喪者弗從寛也父母在麻衣布絰弗敢有加焉

畿請服斬以從至越則釋麻衣布絰終塟則釋寛

居越則絰歸姚則否何如邵子曰亦宜於是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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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斬以行

  訃告同門

去年季冬十九日寛畿西渡錢塘將北趨 殿對

二十二日有人自廣來傳夫子以病告将還庾嶺

聞之且喜且疑即日舟迎至蘭溪傳言夫子已逝

相顧駭怖不知所出且相慰曰天爲吾道必無此

事兼程夜抵龍㳺驛吏曰信矣於十一月二十九

日午時終於江西之南安聞之昏殞憒絶不知所

答及旦反風且雨舟弗䏻前望南而哭天乎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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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極邪吾生如偃草棘薪何益於世胡不使我百

身以贖而顧萎吾夫子邪日夜痛哭病不䏻興除

夕至常山又相與自解曰命也已矣天實爲之柰

之何哉斯道晦冥㡬千百年而昭明靈覺之體終

古不磨至吾夫子始盡發其秘同志相承日孚以

博乃有今日亦云兆矣 天子聖明注眷日殷在

朝諸老又更相引汲使其得遂同心則其未盡之

志當更展矣今若此天意若將何哉或者三代以

降氣數薄蝕天道之秘既以其人而發泄之又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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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撲㓕之乎遡觀孔孟已莫不然夫孔孟之不得

身行其學者上無君也今有君矣而夫子又若此

果何謂邪前年秋夫子將有廣行寛畿各以所見

未一懼逺離之無正也因夜侍天泉橋而請質焉

夫子兩是之且進之以相益之義冬初追送於嚴

灘請益夫子又為䆒極之說由是退與四方同志

更相切磨一年之别頗得所省冀是見復得遂請

益也何遽有是邪嗚呼别次嚴灘踰年而聞訃復

於是焉云何一日判手遂為終身永訣巳乎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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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勞王家殉身以道古固有勤事而野死者則亦

何憾特吾二三子不䏻以爲生耳向使吾人懵然

無聞如夣如醉以生於世則亦已矣聞道及此而

遽使我止此焉吾何以生爲哉人生不聞道猶不

生也聞道而未見其止猶不聞也夫子教我發我

引我翼我循循拳拳而不倦者㡬十年而吾所聞

止此是夫子之沒亦吾沒也吾何以生爲哉嗚呼

命也已矣天實爲之柰之何哉所幸四方同志信

道日衆夫子遺書之存五經有刪正四書有傍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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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習有録文有文録詩有詩録政事有政事録亦

足恃矣是夫子雖沒其心在宇宙其言在遺書百

世以俟聖人斷斷乎知其不可易也明發踰玉山

水陸兼程以㝷吾夫子遊魂收其遺書歸襄大事

於稽山之麓與其弟姪子姓及我書院同志築室

於場相勉不懈以冀成吾夫子之志尚望我四方

同志爰念根本之地勿爲遐遺乃大慰也昔者孔

子之道不能身見於行没乃光於萬世者亦以其

門人子弟相守不變耳三年之外門人治任將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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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揖子貢相向失聲是非兒女之情也三年之聚

亦以精其學也子貢反築室獨居三年則益粹於

進矣凡我同志逺者仕者雖不必居三年其亦肯

間相一聚以庶㡬相期於成乎踰月之外喪事少

舒將遣人遍採夫子遺言及朋友私録以續成書

凡我同志幸於夫子片𥿄隻語備録以示嗣是而

後毎三年則復遣人一以裒吾夫子之教言不至

漫逸一以驗朋友之進足爲吾不肖者私淑也荒

悖恍惚不知所云水陸茫茫預以陳告惟吾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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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念憐念

  遇喪於貴溪書哀感

嘉靖戊子八月夫子既定思田賔潯之亂疾作二

十六日旋師廣州十一月己亥疾亟乃䟽請骸骨

二十一日踰大庾嶺方伯王君大用宻遣人備棺

後載二十九日疾將革問侍者曰至南康㡬何對

曰距三郵曰恐不及矣侍者曰王方伯以夀木隨

弗敢告夫子時尚衣冠倚童子危坐乃張目曰渠

䏻是念邪湏臾氣息次南安之青田實十一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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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日丁卯午時也是日贛州兵備張君思聦太

守王君世芳節推陸君府奔自贛節推周君積奔

自南安皆弗及訣哭之慟明日張敦匠事飾附設

披積請沭浴於南埜驛親進含王陸同殮禭又明

日南贛廵撫汪公鋐來蒞䘮紀士民擁途哀號汪

爲之揮涕慰勞十二月二十日䘮至南昌有司分

道而迎廵按御史儲君良材提學副使趙君淵哭

士民皆哭聲載於道乃挽喪留於南浦請改歲而

行以盡士民之哀趙日至三踊哭有問之曰吾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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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乃公哭邪己丑改歲六日將發舟北風厲甚儲

焚香䖍祝於柩曰公弗行豈爲士民留邪公黨有

子嗣門人亦望公乆矣即時反風不四日直抵信

州嗚呼夫子沒而諸大夫之周旋者至矣是固夫

子盛徳所感亦諸大夫好徳之誠也二三子弗身

承其勞聞其事䏻弗以爲思乎詳述之用以告吾

同門者

  書稽山感别卷

人有異常之恩於我者君子感乎異常之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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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也不可恩不可感也是故稽顙再拜頌言煩悉

報之㣲也適館受飱左右以贐恵之㣲也其遭也

無自其合也不媒其聚弗親其離弗違無致而至

莫知其以此恩之至也感之極也今夫龍興而雲

從雲非恩乎龍而從也嘘吸爲變莫之致也計功

量者孰為恩孰為感悉悉而數之則薄矣吾於贛

城楊君竹溪之於夫子何以異吾固不䏻忘情於

恩感固亦無以為恩感也昔者夫子奉 命南征

以不殺之仁綏思田之頑民維時荷戈持戟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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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孫謀吳畧勇力㧞衆者爲不少矣及成功之日

乃皆一時歸散環視諸庭依依不忍去若左廣之

武和齋吉水之龍北山贛之劉易齋及君者乃皆

退然若弗勝衣之士是四君者豈有意而相遭邪

必其所存有以近吾夫子不殺之仁故不謀而自

合至夫子待 命北廵忽爲南安之變也君皇皇

然親含禭扶輿櫬行則與蒸徒共楫止則與二三

同門麻衣布絰並就哭位是固何自而然哉夫仁

人心也通幽明忘物我不以生而親不以死而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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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致而致雖四君亦莫之知也四君且莫之知吾

又得而恩感乎哉故吾欲稽顙再拜頌言煩悉以

報其情而其情終不可報吾欲適館受飱左右以

贐以惠其去而其去終不可惠故相率歸於無言

噫無言之感洞徹千古吾亦無如之何也已雖然

君去而能益篤吾夫子不殺之仁則吾之無言者

尚有無窮之言也因其去吾復䏻已於言乎是爲

  謝江廣諸當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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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暮寛畿渡錢塘將趨北上適廣中有人至報父

師陽明先生以病告沿途待 命將踰庾嶺矣即

具舟南迎至蘭溪忽聞南安之變慌怖三問三疑

奔至龍㳺傳果實矣天乎何至此極邪吾師以王

事馳驅盡心亶力今果勤事而野死矣乎在吾師

以身許國死復何憾獨不肖二三子哀恨之私有

不能一日解諸懐耳夫自講學四十餘年從之逰

者遍海内沒乃無一人親含禭殮手足以供二三

子之職哀恨何堪寛畿北面有年矣教我撫我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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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翼我實有罔極之恩而今若此無涯之慼誰則

任之兼程至貴溪始得馮哭其棺間乃詢之厮吏

始知臨終之地長途空寂前後弗及幸我大人先

生有預事之謀載棺相隨使永訣之晨得以時殮

禭是雖子嗣門人親臨其事當無踰此誠死生而

骨肉者也恩孰大焉夫吾師有罔極之恩而沒則

貽我以無涯之慼今頼大人得少慰焉是大人之

恩於二三子寔有無涯之感矣夫野死而無悔者

夫子之忠也無歸而殯者大人之仁也斯二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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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天下之公義而區區之恩慼不與焉特吾二三

子兒女之情至此皆不䏻巳於無言耳剖心刻骨

有言莫盡詩云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荒悖布情不

悉惟憐而終教之

  再謝汪誠齋書

父師之喪頗德庇於二月四日奠於堂矣感公之

私與日俱積乃弟乃子頗䏻承襲遺規弗至踰禮

四方同門亦日來奔頗具執事是皆先生倡厚徳

於前故子弟門人知激勸於後不敢以薄自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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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罪於大君子之門也所諭父師軍中羡餘銀兩

責其官賫送嗣子是執事哀死之情推及遺孤此

恩此德非特其子弟知感在門人小子佩刻亦殊

深矣但父師嗣子方及四齡未有知識親弟守儉

守文守章繼子正憲欲代之言顧其中有願言而

不敢盡者生軰恃在舊愛敢代爲之言惟執事其

終聽焉父師兩廣事宜間嘗詢之幕士矣頗有䏻

悉其槩者謂奏凱之日禮有太平筵宴及慶賀贐

送之儀水夫門子供具中有情不得却與例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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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者收貯賞功所謂之羡餘以作公賞之費成功

之後將歸乃總其賞功正數所給公帑不過一萬

餘兩皆發梧州矣正數之外有此羡餘仍命并發

梧州從者又以沿途待命恐遲留日乆尚有不時

之需姑擕附以行俟隨地遣發不意未至南安罹

此㓙變病革之晨親命僕隷檢遺書治行篋命賞

功官勞其勤勞而歸羡餘于公此實父師之治命

也當事者既匿其情不以告夫先生而先生又切

哀死之情篤遺孤之愛案官吏之請從合得之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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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大臣驅馳王事身殞邊陲痛有餘哀禮當厚報

况物出羡餘受之不爲傷義故直以事斷而不疑

其爲私其恩可謂厚矣特弟子登受之餘尚不免

扵惶惑盖以父師既有成命前日之歸是則今日

之受非矣苟不度義而私受之恐拂死者之情終

無以白於地下也且子弟之事親平時一言罔敢

踰越况軍旅之事易簀之言顧忍違忘而私受乎

夫可以與者大人之賜可以無取者父師之心取

之惟恐違死者之命而重生者之罪則又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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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由之情用是不避呵叱謹勒手状代爲先生布

并原銀五百三十二兩托叅隨州判龍光原義男

添貴送復臺下伏望驗發公帑使存殁之心可以

質諸天地鬼神是則先生無窮之賜幽明共戴之

恩也不勝冐犯殞悼之至

  再謝儲谷泉書

寛畿不率弗祐於天遽奪我師之速黄髪乳口失

所保哺皇皇然無所歸時聞㓙計又恨未及相隨

以趨曵杖之歌天喪斯文後死者終弗與聞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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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而奔喪貴溪馮哭之餘水漿不入於口奄奄氣

息若無復可生於人世矣間乃詢其後事乃知諸

君子殫心瘁力送死無憾而先生左右維持之力

居多愚以爲相知之情至此亦云足矣及凡所經

歷舟未入境而執事之戒命巳先哭奠䖍慤雖有

司好徳之同而激勸之機不無所自哀感何言僕

且私告曰公慮吾主君家事也云云曰公慮吾主

君勲業未著云云已而朋友又私相語曰公慟吾

夫子者悼其教未明於天下也云云生軰矍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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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曰有是哉何公信愛之至有如此也噫天下之

愛吾夫子者有矣嘆之而巳矣信吾夫子者有矣

感之而巳矣孰有如吾執事精神心思周旋曲折

實以見之行事者乎必其平日相孚黙契有甚不

得巳者藏於其中是未可聲音笑貌爲也吾儕小

人自失所恃遽恐吾道終底於阨塞不知天下大

君子有如先生者出於其間斯道雖重主盟得人

吾何以懼乎哉孟子曰然而無有乎爾則亦無有

乎爾今玆有乎爾矣今茲有乎爾矣於是自衢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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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順流而歸慷慨激亢無復爲兒女之情是先生

不言之教起我跛蹩扵顛躋之中吾當何以爲報

哉二月四日巳妥靈於堂乃弟乃子頗知自植四

方同門又日來至䘮事聊此議處不復敢逺嬰先

生之懐矣蕭尚賢事畧具汪公别𥿄并奉請教小

厮軰以小嫌構辭致煩案牘在先生寛仁之下當

必有䖏然是人亦無足過責者夫子用之所謂畧

其全體之陋以用其一肢之䏻故其報死之情亦

如是而巳矣今𣣔望之大過是又若以其一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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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而復責其全體之失也難矣恃在推愛妄敢喋

喋荒悖不恭萬罪萬罪

  喪紀 程煇

我師緒山先生編次陽明夫子家乗成煇受而讀

之作而嘆曰嗟乎天道報施善人抑何其不可測

邪方夫子之生也苦心妙悟以續如綫之道脉矣

乃僞學之謗不䏻弭倡義興師以殱謀畔之獨夫

矣乃 君側之惡不䏻去開誠布公不煩一旅以

格数百年負固之黨矣乃當軸之忌不䏻回使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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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一日立乎 朝廷之上何其與世之落落也及

其沒也哭者盡哀祭者盡誠至今有弔其墓謁其

祠拜其家廟爲之太息流涕而不置者又何其得

衆之鼎鼎也竊惑焉先生進而教之曰是不可以

觀天人貞勝之機矣乎夫子之所不䏻者時之艱

也人之勝也其所能者徳之孚也天之定也而又

何惑哉吾方裒祭文之不䏻盡録者屬子以終事

焉蓋文固有畧者矣將人之祭于地與就其家而

祭焉者皆其實徳所感而人情之所不能巳者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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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畧而不書乎子其掲日月為序凡顯而公卿㣲

而庶人有舉必書庶乎定者可考而見且使我後

之人知夫子有不待生而存不隨死而㓕者良在

此而不在彼也煇避席曰敬聞命矣作䘮紀

夫子以戊子仲冬之丁卯卒于南安府青龍舖輿

止南埜驛越四日爲季冬庚午門人廣東布政王

大用推官周積舉人劉邦采寔敦後事副使張思

聦率属吏知府王世芳同知何瑶大庾知縣葉章

府學訓導楊登玉王圭陳守道庠生張&KR0807;李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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輅王輔等哭奠乃殮殮已署上猶縣事經歷許同

朝崇義知縣祝澍南康教諭管輔訓導劉森庠生

劉爵等千户劉環俞春周祥門人知府王鑾陽克

慎鄕約王秉言各就位哭奠

壬申櫬抵贛州府水西驛提督都御史汪鋐同知

何瑶推官陸府檢校唐本鄊宦宋元指揮錢堂知

事郭鉞千百户何湧江馬昻吳倫譚景受卜福嚴

述王寧王憲潘鈺余洪畢祥楊守武昌千户所指

揮陳偉門人郎中劉寅都指揮同知余恩庠生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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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宣李喬崇李挺李憲何進隆何進徳曾廷珂曾

廷璉黄譜黎教王槐宻王振朝劉鳳月劉天錫劉

瞬彭遇貴謝天表謝天眷桂士元桂薫袁㤗張鏜

汪梅周蘭宋金雷銳雷兊應辰鍾振俞鶚湯偉杜

相黄鏊各就位哭奠張思聦周積又各特舉焉

丁丑櫬抵吉安府螺川驛僉事陳璧知府張漢同

知張烈通判蔣英林春澤推官周在廬陵知縣常

序署㤗和縣事知事汪仲縣丞劉綸主簿莊伯瑶

典史李江教諭林文焯訓導金玥張旦吉水縣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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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伯謙主簿辛仲實萬安主簿楊廷蘭信豐指揮

同知林節鄉宦尚書羅欽順副使羅欽徳副都御

史羅欽忠門人御史王時柯庠生蕭寵蕭榮王舜

鵬袁登應羅綗謝廷昭周文甫王惠廸劉徳藍瑜

龍潢龍漸幕吏龍光各就位哭奠

戊子櫬抵臨江府蒲灘驛同知宇賔通判林元推

官俞振強靖江知縣陳府新淦縣丞唐和主簿王

綸教諭向欽訓導從介各就位哭奠

辛卯櫬抵南昌府南浦驛建安府鎮國將軍宸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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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黎鑑御史儲良材叅政葉溥李緋叅議鍾雲

瑞副使趙淵僉事陳璧王暐吳瀚陳端甫都指揮

僉事劉璽王寜崔昻府學教授廖廷臣訓導范昌

期張琚譚倬廖金新建縣學教諭劉環訓導梁子

鍾何樂南昌縣學訓導邢寛庠生崔嵩陶潮劉伯

盛舒㤗武進鄒輗鄉宦副都御史熊浹布政胡訓

副使劉伯秀知府張元春御史涂相郎中張欽主

事張鏊進士熊汲檢校張黙通判萬奎閔魯知縣

余琪聶儀楊璋甘栢胡大化舉人丁夔門人裘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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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才張召魏良噐魏价萬世芳鄒賔齊昇周麟

黄鍾鍾文奎艾鐸安仁縣桂宸桂宫桂容桂軏孫

鋹孫鈞吉安府曾偉噐報効生員陳文榮承差劉

昻鄉民蕭華李延祥程玉石陳本道髙顯彰劉珏

楊文嚴洪徐榿杜秉文王欽各就位哭奠葉溥趙

淵王暐張元春齊昇又各特舉焉

歲己丑正月庚子櫬發南昌府自儲大夫以下凡

百有位越百姓里居市兒巷婦哭而送者載道風

迅不可帆又不可纜而前也儲大夫撫之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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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懐邪越中子弟門人泣而迎者延首跂足而

徯至者盖有日矣湏臾反風若或使之遂行丙午

餘干縣主簿陳瑢教諭林秀訓導趙珊傳諮萬年

縣主簿龍光相安仁和縣主簿鄒軿訓導周鐸黄

選庠生桂輿蒲田縣廖大璧貴溪知縣方克主簿

錢珊典史馮璁教諭謝烱庠生丘民節宋廷豸葉

可乆葉可大許文明鉛山主簿戚鏜鄉宦大學士

費宏尚書汪俊各就位哭奠先是緒山龍溪二先

生將赴 廷對聞先生將還逆之嚴灘忽得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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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向慟哭疑于服制作師服問厥既成服兼程趨

廣信訃告同門會先生嗣子正憲至自越至是同

遇先生之櫬于貴溪哭之幾絶書遇喪哀感以寄

懐云

癸丑櫬抵廣信府葛陽驛知府趙燁同知盧元愷

通判曾大有龍綱舉人劉偉玉山知縣吕應陽教

諭霍重庠生鄭世遷李材程松葉廷秀徐森常山

縣丞殷學夔各就位哭奠儲良材又檄吕應陽而

特舉焉夫子弟守儉守文門人欒恵黄洪李洪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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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年柴鳳會櫬于玉山

辛酉櫬抵衢州府上杭驛同知楊文奎通判簡閱

推官李翔西安知縣林鍾門人欒恵黄㫬何倫王

修林文瓊徐霈蔣蘭金華府通判高鳳蘭溪縣主

簿髙禹教諭朱驥訓導胡奕 輝門人應典嚴州

府推官程淳桐廬縣主簿屠繼祖各就位哭奠

丁卯櫬抵杭州府浙江驛布政潘旦劉節叅政胡

纉宗葉寛叅議萬廷彩龎浩按察使葉溥副使傳

鑰萬潮党以平何鰲汪金僉事孫元巴思明梁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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驃江良材林茂竹都指揮使劉宗偉都指揮僉事

李節劉翶孫仁王佐杭州府推官劉望之府學教

授陶賀仁和縣主簿曹官冨陽縣主簿李珎教諭

黄寜訓導程大有王𥙿莆人知縣黄銘介子黄中

百户施經各就位哭奠

庚午櫬抵越城奠于明堂御史陳世輔王化分守

龎浩紹興知府洪珠同知孔庭訓通判陸逺洪晳

推官喻希禮府學訓導舒哲陳箴林文斌曽昇會

稽知縣王文儒教諭張槩訓導詹詔山隂知縣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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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同知劉鏜指揮僉事楊基廣州府右衛指揮僉

事武鑾南昌衛指揮僉事趙昇廣州府前衛舎人

孫紹英各就位哭奠洪珠欒恵又各特舉焉劉鏜

楊基武欒龍光咸以營護至越時將告歸緒山先

生書稽山感别卷贈之因寓書江廣諸當道盖徳

其䖍于襄大事也

仲冬癸卯奉夫子櫬窆于越城南三十里之髙村

會塟者數千人副都御史王堯封御史端廷赦陳

世輔梁尚徳萬潮黄卿萬廷彩龎浩傳鑰党以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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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金區越梁世驃江良材林茂竹王臣劉宗仁李

節劉翶孫仁洪珠孔庭訓洪晳杭州知府婁世徳

同知楊文昇通判周忠劉坎濬推官劉望之運同

錢瀾副使李信判官林同方禾錢塘知縣王橋㑹

稽知縣王文儒山隂縣丞應佐餘姚主簿彭英典

史劉文聦教諭徐銳訓導謝賢陳元廣東御史何

豳布政邵銳姻人大學士謝遷尚書韓邦問編修

周文燭御史毛鳯都御史胡東臯叅政汪惇副使

吳便司馬公輊僉事汪克章沈欽司馬相韓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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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陸寧金椿運同徐冕知縣宋溥金謐陶天祐劉

瀚田惟立徐璽徐俊民吳昊葉信汪佀糓周大經

周文熯胡瀛陳廷華知縣王軾鄕生錢繼先王廷

輔王文軒夏文琳何炫徐應周大賚髙隆友生尚

書伍文定侍郎楊大章陳筐嚴毅楊霓楊譽知府

吳叙㢘使韓㢘邵蕡徐彬鄒鵠貟外郎張璿施信

史伯敏王代于震朱梁晚生僉事汪應軫知府朱

衮李節郎中胡廷禄陳良謨主事葉良佩田汝成

王度王漸逵王一和王文訓王文輈王文輅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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輹良直費思義門人大學士方獻夫侍郎黄綰編

修歐陽徳給事中魏良弼李逢行人薛侃應大桂

郎中鄒守益貟外郎藍渠主事潘頴黄宗明翁萬

逹石簡胡經叅政萬潮副使蕭鳴鳯叅議王洙博

士馬明衡監丞趙顯榮助教王崑薛僑知縣薛宗

鎧周桐孫㻍劉本劉樽諸訓諸陽諸守忠舉人諸

大綱楊汝榮金佩金克厚僉事韓柱主事顧敦復

胡冲徐沂徐楷徐潞葉鍇徐霈張津錢翀錢翶錢

祚詔凌世華朱箎龔溥龔漸貟外郎龔芝杜應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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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丞朱&KR0807;周應損秦輗章乾楊柱從弟王守第各

就位哭奠嗚呼喪紀作則有孚惠我徳者固美而

必章而有孚惠我心者亦盛而必傳讀是編者毋

但曰雷陽㓂公之竹而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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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成公全書卷之一

  語錄(一/傳習錄上)

  先生於大學格物諸說悉以舊本爲正蓋先

  儒所謂誤本者也愛始聞而駭旣而疑已而

  殫精竭思參五錯縱以質於先生然後知先

  生之說若水之寒若火之熱斷斷乎百世以

  俟聖人而不惑者也先生明睿天授然和樂

  坦易不事邉幅人見其少時豪邁不覊又嘗

  泛濫於詞章出入二氏之學驟聞是說皆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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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爲立異好奇漫不省究不知先生居夷三

  載處困飬静精一之功固已超入聖域粹然

  大中至正之歸矣愛朝夕炙門下但見先生

  之道即之若易而仰之愈高見之若粗而探

  之愈精就之若近而造之愈益無窮十餘年

  來竟未能窺其藩籬世之君子或與先生僅

  交一面或猶未聞其謦欬或先懐忽易憤激

  之心而遽欲於立談之間傳聞之說臆斷懸

  度如之何其可得也從遊之士聞先生之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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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徃徃得一而遺二見其牝牡驪黄而棄其所

  謂千里者故愛備錄平日之所聞私以示夫

  同志相與考而正之庶無負先生之敎云門

  人徐愛書

愛問在親民朱子謂當作新民後章作新民之文

 似亦有㨿先生以爲宜從舊本作親民亦有所

 㨿否先生曰作新民之新是自新之民與在新

 民之新不同此豈足爲㨿作字却與親字相對

 然非親字義下面治國平天下處皆於新字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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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明如云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視小人樂其樂

 而利其利如保赤子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

 惡之此之謂民之父母之類皆是親字意親民

 猶孟子親親仁民之謂親之即仁之也百姓不

 親舜使契爲司徒敬敷五敎所以親之也堯典

 克明峻德便是明明德以親九族至平章協和

 便是親民便是明明德於天下又如孔子言修

 巳以安百姓修巳便是明明德安百姓便是親

 民說親民便是兼敎飬意說新民便覺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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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問知止而後有定朱子以爲事事物物皆有定

 理似與先生之說相戾先生曰於事事物物上

 求至善却是義外也至善是心之本體只是明

 明德到至精至一處便是然亦未嘗離却事物

 本註所謂盡夫天理之極而無一毫人欲之私

 者得之

愛問至善只求諸心恐於天下事理有不䏻盡先

 生曰心即理也天下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

 乎愛曰如事父之孝事君之忠交友之信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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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仁其間有許多理在恐亦不可不察先生嘆

 曰此說之蔽久矣豈一語所能悟今姑就所問

 者言之且如事父不成去父上求箇孝的理事

 君不成去君上求箇忠的理交友治民不成去

 友上民上求箇信與仁的理都只在此心心即

 理也此心無私欲之蔽即是天理不須外面添

 一分以此純乎天理之心發之事父便是孝發

 之事君便是忠發之交友治民便是信與仁只

 在此心去人欲存天理上用功便是愛曰聞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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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如此說愛已覺有省悟處但舊說纒於胸中

 尚有未脫然者如事父一事其間温淸定省之

 類有許多節目不亦須講求否先生曰如何不

 講求只是有箇頭腦只是就此心去人欲存天

 理上講求就如講求冬温也只是要盡此心之

 孝恐怕有一毫人欲間雜講求夏淸也只是要

 盡此心之孝恐怕有一毫人欲間雜只是講求

 得此心此心若無人欲純是天理是箇誠於孝

 親的心冬時自然思量父母的寒便自要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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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筒温的道理夏時自然思量父的熱便自要去

 求箇凊的道理這都是那誠孝的心發出來的

 條件却是須有這誠孝的心然後有這條件發

 出來譬之樹木這誠孝的心便是根許多條件

 便是枝葉須先有根然後有枝葉不是先㝷了

 枝葉然後去種根禮記言孝子之有深愛者必

 有和氣有和氣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

 容須是有箇深愛做根便自然如此

鄭朝朔問至善亦須有從事物上求者先生曰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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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只是此心純乎天理之極便是更於事物上

 怎生求且試說幾件看朝朔曰且如事親如何

 而爲温淸之節如何而爲奉飬之宜須求箇是

 當方是至善所以有學問思辯之功先生曰若

 只是溫淸之節奉飬之宜可一日二日講之而

 盡用得甚學問思辯惟於溫凊時也只要此心

 純乎天理之極奉飬時也只要此心純乎天理

 之極此則非有學問思辯之功將不免於毫釐

 千里之繆所以雖在聖人猶加精一之訓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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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㱔儀節求得是當便謂至善卽如今扮戯

 子扮得許多温凊奉飬的儀節是當亦可謂之

 至善矣愛於是日又有省

愛因未㑹先生知行合一之訓與宗賢惟賢徃復

 辯論未䏻决以問於先生先生曰試舉看愛曰

 如今人儘有知得父當孝兄當弟者却不䏻孝

 不䏻弟便是知與行分明是兩件先生曰此巳

 被私欲隔斷不是知行的本體了未有知而不

 行者知而不行只是未知聖賢敎人知行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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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復那本體不是着你只恁的便罷故大學指

 箇真知行與人㸔說如好好色如惡惡臭見好

 色屬知好好色屬行只見那好色時巳自好子

 不是見了後又立箇心去好聞惡臭屬知惡惡

 臭屬行只聞那惡臭時已自惡了不是聞了後

 别立箇心去惡如鼻塞人雖見惡臭在前鼻中

 不曾聞得便亦不甚惡亦只是不曾知臭就如

 稱某人知孝某人知弟必是其人已曾行孝行

 弟方可稱他知孝知弟不成只是曉得說些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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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的話便可稱爲知孝弟又如知痛必已自痛

 了方知痛知寒必巳自寒了知饑必巳自饑了

 知行如何分得開此便是知行的本體不曾有

 私意隔斷的聖人敎人必要是如此方可謂之

 知不然只是不曾知此却是何等緊切着實的

 工夫如今苦苦定要說知行做兩箇是甚麽意

 某要說做一箇是甚麽意若不知立言宗㫖只

 管說一箇兩箇亦有甚用愛曰古人說知行做

 兩箇亦是要人見箇分曉一行做知的功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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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做行的功夫即功夫始有下落先生曰此却

 失了古人宗㫖也某嘗說知是行的主意行是

 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若㑹得時

 只說一箇知已自有行在只說一箇行已自有

 知在古人所以旣說一箇知又說一箇行者只

 爲世間有一種人懵懵懂懂的任意去做全不

 解思惟省察也只是箇㝠行妄作所以必說箇

 知方纔行得是又有一種人茫茫蕩蕩懸空去

 田索全不肯着實躬行也只是箇揣摸影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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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必說一箇行方纔知得真此是古人不得已

 𥙷偏救弊的說話若見得這箇意時卽一言而

 足今人却就將知行分作兩件去做以爲必先

 知了然後䏻行我如今且去講習討論做知的

 工夫待知得真了方去做行的工夫故遂終身

 不行亦遂終身不知此不是小病痛其來已非

 一日矣某今說箇知行合一正是對病的藥又

 不是某鑿空杜撰知行本體原是如此今若知

 得宗㫖時即說兩箇亦不妨亦只是一箇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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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㑹宗㫖便說一箇亦濟得甚事只是閒說話

愛問昨聞先生止至善之敎已覺功夫有用力處

 但與朱子格物之訓思之終不䏻合先生曰格

 物是止至善之功旣知至善即知格物矣愛曰

 昨以先生之敎推之格物之說似亦見得大略

 但朱子之訓其於書之精一論語之博約孟子

 之盡心知性皆有所證㩀以是未能釋然先生

 曰子夏篤信聖人曾子反求諸已篤信固亦是

 然不如反求之切今旣不得於心安可狃於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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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不求是當就如朱子亦尊信程子至其不得

 於心處亦何嘗苟從精一博約盡心本自與吾

 說脗合但未之思耳朱子格物之訓未免牽合

 附㑹非其本㫖精是一之功博是約之功曰仁

 旣明知行合一之說此可一言而喻盡心知性

 知天是生知安行事存心飬性事天是學知利

 行事夭夀不貳修身以俟是困知勉行事朱子

 錯訓格物只爲倒㸔了此意以盡心知性爲物

 格知至要初學便去做生知安行事如何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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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問盡心知性何以爲生知安行先生曰性是

 心之體天是性之原盡心即是盡性惟天下至

 誠爲䏻盡其性知天地之化育存心者心有未

 盡也知天如知州知縣之知是自巳分上事巳

 與天爲一事天如子之事父臣之事君須是恭

 敬奉承然後䏻無失尚與天爲二此便是聖賢

 之别至於夭夀不貳其心乃是敎學者一心爲

 善不可以窮通夭夀之故便把爲善的心變動

 了只去修身以俟命見得窮通夀夭有箇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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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亦不必以此動心事天雖與天爲二已自見

 得箇天在面前俟命便是未曾見面在此等候

 相似此便是初學立心之始有箇困勉的意在

 今却倒做了所以使學者無下手處愛曰昨聞

 先生之敎亦影影見得功夫須是如此今聞此

 說益無可疑愛昨曉思格物的物字即是事字

 皆從心上說先生曰然身之主宰便是心心之

 所發便是意意之本體便是知意之所在便是

 物如意在於事親即事親便是一物意在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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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即事君便是一物意在於仁民愛物即仁民

愛物便是一物意在於視聽言動即視聽言動

 便是一物所以某說無心外之理無心外之物

 中庸言不誠無物大學明明德之功只是箇誠

 意誠意之功只是箇格物

先生又曰格物如孟子大人格君心之格是去其

 心之不正以全其本體之正但意念所在即要

 去其不正以全其正卽無時無處不是存天理

 卽是窮理天理卽是明德窮理卽是明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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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知是心之本體心自然㑹知見父自然知孝

 見兄自然知弟見孺子入井自然知惻隱此便

 是良知不假外求若良知之發更無私意障碍

 即所謂充其惻隱之心而仁不可勝用矣然在

 常人不䏻無私意障碍所以須用致知格物之

 功勝私復理即心之良知更無障碍得以充塞

 流行便是致其知知致則意誠

愛問先生以博文爲約禮功夫深思之未能得略

 請開示先生曰禮字卽是理字理之發見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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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謂之文文之隱微不可見者謂之理只是一

 物約禮只是要此心純是一箇天理要此心純

 是天理須就理之發見處用功如發見於事親

 時就在事親上學存此天理發見於事君時就

 在事君上學存此天理發見於處富貴貧賤時

 就在處富貴貧賤上學存此天理發見於處患

 難夷狄時就在處患難夷狄上學存此天理至

 於作止語黙無處不然隨他發見處即就那上

 面學箇存天理這便是博學之於文便是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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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功夫博文即是惟精約禮即是惟一

愛問道心常爲一身之主而人心毎聽命以先生

 精一之訓推之此語似有弊先生曰然心一也

 未雜於人謂之道心雜以人僞謂之人心人心

 之得其正者即道心道心之失其正者即人心

 初非有二心也程子謂人心即人欲道心即天

 理語若分析而意實得之今曰道心爲主而人

 心聽命是二心也天理人欲不並立安有天理

 爲主人欲又從而聽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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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問文中子韓退之先生曰退之文人之雄耳文

 中子賢儒也後人徒以文詞之故推尊退之其

 實退之去文中子逺甚愛問何以有擬經之失

 先生曰擬經恐未可盡非且說後世儒者著述

 之意與擬經如何愛曰世儒著述近名之意不

 無然期以明道擬經純若爲名先生曰著述以

 明道亦何所効法曰孔子刪述六經以明道也

 先生曰然則擬經獨非効法孔子乎愛曰著述

 即於道有所發明擬經似徒擬其迹恐於道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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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𥙷先生曰子以明道者使其反朴還淳而見諸

 行事之實乎抑將美其言辭而徒以譊譊於世

 也天下之大亂由虛文勝而實行衰也使道明

 於天下則六經不必述刪述六經孔子不得巳

 也自伏羲畫卦至於文王周公其間言易如連

 山歸藏之屬紛紛籍籍不知其幾易道大亂孔

 子以天下好文之風日盛知其說之將無紀極

 於是取文王周公之說而賛之以爲惟此爲得

 其宗於是紛紛之說盡廢而天下之言易者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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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書詩禮樂春秋皆然書自典謨以後詩自二

 南以降如九丘八索一切淫哇逸蕩之詞蓋不

 知其幾千百篇禮樂之名物度數至是亦不可

 勝窮孔子皆刪削而述正之然後其說始廢如

 書詩禮樂中孔子何嘗加一語今之禮記諸說

 皆後儒附㑹而成巳非孔子之舊至於春秋雖

 稱孔子作之其實皆魯史舊文所謂筆者筆其

 舊所謂削者削其繁是有减無增孔子述六經

 懼繁文之亂天下惟簡之而不得使天下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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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文以求其實非以文敎之也春狄以後繁文

 益盛天下益亂始皇焚書得罪是出於私意又

 不合焚六經若當時志在明道其諸反經叛理

 之說悉取而焚之亦正暗合刪述之意自秦漢

 以降文又日盛若欲盡去之斷不能去只宜取

 法孔子錄其近是者而表章之則其諸恠悖之

 說亦宜漸漸自廢不知文中子當時擬經之意

 如何某切深有取於其事以爲聖人復起不䏻

 易也天下所以不治只因文盛實衰人出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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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奇相高以眩俗取譽徒以亂天下之聰明塗

 天下之耳目使天下靡然爭務修餙文詞以求

 知於世而不復知有敦本尚實反朴還淳之行

 是皆著述者有以啓之愛曰著述亦有不可缺

 者如春秋一經若無左傳恐亦難曉先生曰春

 秋必待傳而後明是歇後謎語矣聖人何苦爲

 此艱深隱晦之詞左傳多是魯史舊文若春秋

 須此而後明孔子何必削之愛曰伊川亦云傳

 是案經是斷如書弑某君伐某國若不明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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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亦難斷先生曰伊川此言恐亦是相沿世儒

 之說未得聖人作經之意如書弑君即弑君便

 是罪何必更問其弑君之詳征伐當自天子出

 書伐國即伐國便是罪何必更問其伐國之詳

 聖人述六經只是要正人心只是要存天理去

 人欲於存天理去人欲之事則嘗言之或因人

 請問各隨分量而說亦不肯多道恐人專求之

 言語故曰予欲無言若是一切縱人欲滅天理

 的事又安肯詳以示人是長亂導奸也故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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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仲尼之門無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後世無傳

 焉此便是孔門家法世儒只講得一箇伯者的

 學問所以要知得許多隂謀詭計純是一片功

 利的心與聖人作經的意思正相反如何思量

 得通因嘆曰此非逹天德者未易與言此也又

 曰孔子云吾猶及史之闕文也孟子云盡信書

 不如無書吾於武成取二三策而已孔子刪書

 於唐虞夏四五百年間不過數篇豈更無一事

 而所述止此聖人之意可知矣聖人只是要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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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繁文後儒却只要添上愛曰聖人作經只是

 要去人欲存天理如五伯以下事聖人不欲詳

 以示人則誠然矣至如堯舜以前事如何略不

 少見先生曰羲黄之世其事濶踈傳之者鮮矣

 此亦可以想見其時全是淳龎朴素略無文采

 的氣象此便是太古之治非後世可及愛曰如

 三墳之類亦有傳者孔子何以刪之先生曰縱

 有傳者亦於世變漸非所宜風氣益開文采日

 勝至於周末雖欲變以夏商之俗巳不可挽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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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虞乎又况羲黃之世乎然其治不同其道則

 一孔子於堯舜則祖述之於文武則憲章之文

 武之法即是堯舜之道但因時致治其設施政

 令巳自不同即夏商事業施之於周巳有不合

 故周公思兼三王其有不合仰而思之夜以繼

 日况太古之治豈復能行斯固聖人之所可略

 也又曰專事無爲不能如三王之因時致治而

 必欲行以太古之俗即是佛老的學術因時致

 治不能如三王之一本於道而以功利之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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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即是伯者以下事業後世儒者許多講來講

 去只是講得箇伯術

又曰唐虞以上之治後世不可復也略之可也三

 代以下之治後世不可法也削之可也惟三代

 之治可行然而世之論三代者不明其本而徒

 事其末則亦不可復矣

愛曰先儒論六經以春秋爲史史專記事恐與五

 經事體終或稍異先生曰以事言謂之史以道

 言謂之經事即道道即事春秋亦經五經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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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是包犧氏之史書是堯舜以下史禮樂是

 三代史其事同其道同安有所謂異

又曰五經亦只是史史以明善惡示訓戒善可爲

 訓者特存其迹以示法惡可爲戒者存其戒而

 削其事以杜奸愛曰存其迹以示法亦是存天

 理之本然削其事以杜奸亦是遏人欲於将萌

 否先生曰聖人作經固無非是此意然又不必

 泥着文句愛又問惡可爲戒者存其戒而削其

 事以杜奸何獨於詩而不刪鄭衞先儒謂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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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懲創人之逸志然否先生曰詩非孔門之

 舊本矣孔子云放鄭聲鄭聲淫又曰惡鄭聲之

 亂雅樂也鄭衞之音亡國之音也此是孔門家

 法孔子所定三百篇皆所謂雅樂皆可奏之郊

 廟奏之郷黨皆所以宣暢和平涵泳德性移風

 易俗安得有此是長淫導奸矣此必秦火之後

 世儒附㑹以足三百篇之數蓋淫泆之詞世俗

 多所喜傳如今閭巷皆然惡者可以懲創人之

 逸志是求其說而不得從而爲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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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舊說汨沒始聞先生之敎實是駭愕不定無

 入頭處其後聞之既乆漸知反身實踐然後始

信先生之學爲孔門嫡傳舍是皆傍蹊小徑斷

 港絶河失如說格物是誠意的工夫明善是誠

身的工夫窮理是盡性的工夫道問學是尊德

 性的工夫博文是約禮的工夫惟精是惟一的

 工夫諸如此類始皆落落難合其後思之既乆

 不覺手舞足蹈

   右曰仁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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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澄問主一之功如讀書則一心在讀書上接客

 則一心在接客上可以爲主一乎先生曰好色

 則一心在好色上好貨則一心在好貨上可以

 爲主一乎是所謂逐物非主一也主一是專主

 一箇天理

問立志先生曰只念念要存天理即是立志能不

 忘乎此乆則自然心中凝聚猶道家所謂結聖

 胎也此天理之念常存馴至於美大聖神亦只

 從此一念存飬擴充去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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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間工夫覺紛擾則静坐覺懶㸔書則且㸔書是

 亦因病而藥

處朋友務相下則得益相上則損

孟源有自是好名之病先生屢責之一日警責方

 巳一友自陳日來工夫請正源從傍曰此方是

 㝷着源舊時家當先生曰爾病又發源色變議

 擬欲有所辨先生曰爾病又發因喻之曰此是

 汝一生大病根譬如方丈地内種此一大樹雨

 露之滋土脉之力只滋飬得這箇大根四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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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種㱔嘉榖上面𬒳此樹葉遮覆下面𬒳此樹

 根盤結如何生長得成湏用伐去此樹纎根勿

 留方可種植嘉種不然任汝耕耘培壅只是滋

 飬得此根

問後世著述之多恐亦有亂正學先生曰人心天

 理渾然聖賢筆之書如寫真傳神不過示人以

 形狀大略使之因此而討求其真耳其精神意

 氣言笑動止固有所不䏻傳也後世著述是又

 将聖人所畫摹倣謄寫而妄自分析加增以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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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技其失真愈逺矣

問聖人應變不窮莫亦是預先講求否先生曰如

 何講求得許多聖人之心如明鏡只是一箇明

 則隨感而應無物不照未有已徃之形尚在未

照之形先具者若後世所講却是如此是以與

 聖人之學大背周公制禮作樂以文天下皆聖

 人所䏻爲堯舜何不盡爲之而待於周公孔子

 刪述六經以詔萬世亦聖人所䏻爲周公何不

 先爲之而有待於孔子是知聖人遇此時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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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只怕鏡不明不怕物來不䏻照講求事變

 亦是照時事然學者却須先有箇明的工夫學

 者惟患此心之未能明不患事變之不䏻盡曰

 然則所謂冲漠無朕而萬象森然已具者其言

 何如曰是說本自好只不善㸔亦便有病痛

義理無定在無窮盡吾與子言不可以少有所得

 而遂謂止此也再言之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未

 有止也他日又曰聖如堯舜然堯舜之上善無

 盡惡如桀紂然桀紂之下惡無盡使桀紂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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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寜止此乎使善有盡&KR4175;文王何以望道而未

 之見

問靜時亦覺意思好才遇事便不同如何先生曰

 是徒知静飬而不用克巳工夫也如此臨事便

 要傾倒人須在事上磨方立得住方䏻靜亦定

 動亦定

問上逹工夫先生曰後儒敎人纔渉精微便謂上

 逹未當學且說下學是分下學上逹爲二也夫

 目可得見耳可得聞口可得言心可得思者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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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學也目不可得見耳不可得聞口不可得言

 心不可得思者上逹也如木之栽培灌漑是下

 學也至於日夜之所息條逹暢茂乃是上逹人

 安䏻預其力哉故凡可用功可告語者皆下學

 上逹只在下學裏凡聖人所說雖極精微俱是

 下學學者只從下學裏用功自然上逹去不必

 别㝷箇上逹的工夫

持志如心痛一心在痛上豈有工夫說閒話管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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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惟精惟一是如何用功先生曰惟一是惟精主

 意惟精是惟一功夫非惟精之外復有惟一也

 精字從米姑以米譬之要得此米純然潔白便

 是惟一意然非加舂簸篩揀惟精之工則不能

 純然潔白也舂簸篩揀是惟精之功然亦不過

 要此米到純然潔白而已博學審問慎思明辨

 篤行者皆所以爲惟精而求惟一也他如博文

 者即約禮之功格物致知者即誠意之功道問

 學即尊德性之功明善即誠身之功無二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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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者行之始行者知之成聖學只一箇功夫知行

 不可分作兩事

&KR0238;雕開曰吾斯之未能信夫子說之子路使子羔

 爲費宰子曰賊夫人之子曾點言志夫子許之

 聖人之意可見矣

問寧靜存心時可爲未發之中否先生曰今人存

 心只定得氣當其寧靜時亦只是氣寧靜不可

 以爲未發之中曰未便是中莫亦是求中功夫

 曰只要去人欲存天理方是功夫靜時念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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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欲存天理動時念念去人欲存天理不管寧

 靜不寧靜若靠那寧静不惟漸有喜靜厭動之

 弊中間許多病痛只是潜伏在終不䏻絶去遇

 事依舊滋長以循理爲主何嘗不寧靜以寧靜

 爲主未必能循理

問孔門言志由求任政事公西赤任禮樂多少實

 用及曾晳說來却似要的事聖人却許他是意

 何如曰三子是有意必有意必便偏着一邊能

 此未必能彼曾點這意思却無意必便是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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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而行不願乎其外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

 行乎患難無入而不自得矣三子所謂汝器也

 曾點便有不器意然三子之才各卓然成章非

 若世之空言無實者故夫子亦皆許之

問知識不長進如何先生曰爲學須有本原須從

 本原上用力漸漸盈科而進仙家說嬰兒亦善

 譬嬰兒在母腹時只是純氣有何知識出胎後

 方始能啼旣而後能笑又旣而後能識認其父

 母兄弟又旣而後能立䏻行能持能負卒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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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之事無不可能皆是精氣日足則筋力日强

 聰明日開不是出胎日便講求推㝷得來故須

 有箇本原聖人到位天地育萬物也只從喜怒

 哀樂未發之中上飬來後儒不明格物之說見

 聖人無不知無不能便欲於初下手時講求得

 盡豈有此理又曰立志用功如種樹然方其根

 芽猶未有幹及其有幹尚未有枝枝而後葉葉

 而後花實初種根時只管栽培灌漑勿作枝想

 勿作葉想勿作花想勿作實想懸想何益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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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栽培之功怕沒有枝葉花實

問㸔書不䏻明如何先生曰此只是在文義上穿

 求故不明如此又不如爲舊時學問他到㸔得

 多解得去只是他爲學雖極解得明曉亦終身

 無得須於心體上用功凡明不得行不去須反

 在自心上體當即可通蓋四書五經不過說這

 心體這心體即所謂道心體明即是道明更無

 二此是爲學頭腦處

虛靈不昧衆理具而萬事出心外無理心外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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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晦庵先生曰人之所以爲學者心與理而巳

 此語如何曰心即性性即理下一與字恐未免

 爲二此在學者善觀之

或曰人皆有是心心即理何以有爲善有爲不善

 先生曰惡人之心失其本體

問析之有以極其精而不亂然後合之有以盡其

 大而無餘此言如何先生曰恐亦未盡此理豈

 容分析又何須凑合得聖人說精一自是盡

省察是有事時存飬存飬是無事時省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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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嘗問象山在人情事變上做工夫之說先生曰

 除了人情事變則無事矣喜怒哀樂非人情乎

 自視聽言動以至富貴貧賤患難死生皆事變

 也事變亦只在人情裏其要只在致中和致中

 和只在謹獨

澄問仁義禮智之名因巳發而有曰然他日澄曰

 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是性之表德邪曰仁義禮

 智也是表德性一而巳自其形體也謂之天主

 宰也謂之帝流行也謂之命賦於人也謂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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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於身也謂之心心之發也遇父便謂之孝遇

 君便謂之忠自此以徃名至於無窮只一性而

 巳猶人一而巳對父謂之子對子謂之父自此

 以往至於無窮只一人而巳人只要在性上用

 功㸔得一性字分明即萬理燦然

 一日論爲學工夫先生曰敎人爲學不可執一偏

 初學時心猿意馬拴縛不定其所思慮多是人

 欲一邊故且敎之靜坐息思慮乆之俟其心意

 稍定只懸空静守如槁木死灰亦無用須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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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察克治省察克治之功則無時而可間如去

 盜賊須有箇掃除廓淸之意無事時将好色好

 貨好名等私逐一追究搜㝷出來定要拔去病

 根永不復起方始爲快常如猫之捕鼠一眼㸔

 着一耳聴着纔有一念萌動即與克去斬釘截

 鐡不可姑容與他方便不可窩藏不可放他出

 路方是眞實用功方能掃除廓淸到得無私可

 克自有端拱時在雖曰何思何慮非初學時事

 初學必須思省察克治即是思誠只思一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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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到得天理純全便是何思何慮矣

澄問有人夜怕鬼者柰何先生曰只是平日不能

集義而心有所慊故怕若素行合於神明何怕

 之有子莘曰正直之鬼不須怕恐邪鬼不管人

善惡故未免怕先生曰豈有邪鬼能迷正人乎

 只此一怕即是心邪故有迷之者非鬼迷也心

自迷耳如人好色即是色鬼迷好貨即是貨鬼

 迷怒所不當怒是怒鬼迷懼所不當懼是懼鬼

 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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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者心之本體天理也動靜所遇之時也

澄問學庸同異先生曰子思括大學一書之義爲

 中庸首章

問孔子正名先儒說上告天子下告方伯廢輒立

 郢此意如何先生曰恐難如此豈有一人致敬

 盡禮待我而爲政我就先去廢他豈人情天理

 孔子旣肯與輒爲政必已是他䏻傾心委國而

 聽聖人盛德至誠必已感化衛輒使知無父之

 不可以爲人必将痛哭奔走往迎其父父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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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本於天性輒能悔痛真切如此蒯瞶豈不感

 動底豫蒯瞶旣還輒乃致國請戮聵巳見化於

 子又有夫子至誠調和其間當亦决不肯受仍

 以命輒羣臣百姓又必欲得輒爲君輒乃自暴

 其罪惡請於天子告於方伯諸侯而必欲致國

 於父瞶與羣臣百姓亦皆表輒悔悟仁孝之美

 請於天子告於方伯諸侯必欲得輒而爲之君

 於是集命於輒使之復君衛國輒不得巳乃如

 後世上皇故事率羣臣百姓尊瞶爲太公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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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飬而始退復其位焉則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名正言順一舉而可爲政於天下矣孔子正名

 或是如此

澄在鴻臚寺倉居忽家信至言兒病危澄心甚憂

 悶不能堪先生曰此時正宜用功若此時放過

 閑時講學何用人正要在此等時磨錬父之愛

 子自是至情然天理亦自有箇中和處過即是

 私意人於此處多認做天理當憂則一向憂苦

 不知巳是有所憂患不得其正大抵七情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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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只是過少不及者才過便非心之本體必須

 調停適中始得就如父母之䘮人子豈不欲一

 哭便死方快於心然却曰毁不㓕性非聖人强

 制之也天理本體自有分限不可過也人但要

 識得心體自然增减分毫不得

不可謂未發之中常人俱有蓋體用一源有是體

 即有是用有未發之中即有發而皆中節之和

今人未䏻有發而皆中節之和須知是他未發

 之中亦未能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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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之辭是初九濳龍勿用六字易之象是初畫易

 之變是值其畫易之占是用其辭

夜氣是就常人說學者能用功則日間有事無事

 皆是此氣翕聚發生處聖人則不消說夜氣

澄問操存舍亡章曰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此雖就

 常人心說學者亦須是知得心之本體亦元是

 如此則操存功夫始没病痛不可便謂出爲亡

 入爲存若論本體元是無出無入的若論出入

 則其思慮運用是出然主宰常昭昭在此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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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有旣無所出何入之有程子所謂腔子亦只

 是天理而巳雖終日應酬而不出天理即是在

腔子裏若出天理斯謂之放斯謂之亡又曰出

 入亦只是動靜動靜無端豈有鄕邪

王嘉秀問佛以出離生死誘人入道仙以長生乆

 視誘人入道其心亦不是要人做不好究其極

 至亦是見得聖人上一截然非入道正路如今

仕者有由科有由貢有由傳奉一般做到大官

畢竟非入仕正路君子不由也仙佛到極處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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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者略同但有了上一截遺了下一截終不似

 聖人之全然其上一截同者不可誣也後世儒

 者又只得聖人下一截分裂失真流而爲記誦

 詞章功利訓詁亦卒不免爲異端是四家者終

 身勞苦於身心無分毫益視彼仙佛之徒淸心

 寡慾超然於世累之外者反若有所不及矣今

 學者不必先排仙佛且當篤志爲聖人之學聖

 人之學明則仙佛自泯不然則此之所學恐彼

 或有不屑而反欲其俯就不亦難乎鄙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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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以爲何如先生曰所論大略亦是但謂上

 一截下一截亦是人見偏了如此若論聖人大

 中至正之道徹上徹下只是一貫更有甚上一

 截下一截一隂一陽之謂道但仁者見之便謂

 之仁知者見之便謂之智百姓又日用而不知

 故君子之道鮮矣仁智豈可不謂之道但見得

 偏了便有弊病

蓍固是易龜亦是易

問孔子謂武王未盡善恐亦有不滿意先生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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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王自合如此曰使文王未没畢竟如何曰文

 王在時天下三分已有其二若到武王伐商之

 時文王若在或者不致興兵必然這一分亦來

 歸了文王只善處紂使不得縱惡而已

問孟子言執中無權猶執一先生曰中只是天理

 只是易隨時變易如何執得須是因時制宜難

 預先定一箇䂓矩在如後世儒者要將道理一

 一說得無罅漏立定箇格式此正是執一

唐詡問立志是常存箇善念要爲善去惡否曰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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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存時即是天理此念即善更思何善此念非

 惡更去何惡此念如樹之根芽立志者長立此

 善念而巳從心所欲不踰矩只是志到熟處

精神道德言動大率收歛爲主發散是不得已天

 地人物皆然

問文中子是如何人先生曰文中子庻幾具體而

 微惜其蚤死問如何却有續經之非曰續經亦

 未可盡非請問良乆曰更覺良工心獨苦

許魯齋謂儒者以治生爲先之說亦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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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仙家元氣元神元精先生曰只是一件流行爲

 氣凝聚爲精妙用爲神

喜怒哀樂本體自是中和的纔自家着些意思便

 過不及便是私

問哭則不歌先生曰聖人心體自然如此

克巳須要掃除廓淸一毫不存方是有一毫在則

 衆惡相引而來

問律呂新書先生曰學者當務爲急算得此數熟

 亦恐未有用必須心中先具禮樂之本方可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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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其書說多用管以候氣然至冬至那一刻時

 管灰之飛或有先後須臾之間焉知那管正値

 冬至之刻須自心中先曉得冬至之刻始得此

 便有不通處學者須先從禮樂本原上用功

曰仁云心猶鏡也聖人心如明鏡常人心如昏鏡

近世格物之說如以鏡照物照上用功不知鏡

 尚昏在何能照先生之格物如磨鏡而使之明

 磨上用功明了後亦未嘗廢照

問道之精粗先生曰道無精粗人之所見有精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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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這一間房人初進來只見一箇大䂓模如此

 處乆便柱壁之類一一㸔得明白再乆如柱上

 有些文藻細細都㸔出來然只是一間房

先生曰諸公近見時少疑問何也人不用功莫不

 自以爲巳知爲學只循而行之是矣殊不知私

 欲日生如地上塵一日不掃便又有一層着實

 用功便見道無終窮愈探愈深必使精白無一

 毫不徹方可

問知至然後可以言誠意今天理人欲知之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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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用得克巳工夫先生曰人若真實切巳用

 功不已則於此心天理之精微日見一日私欲

 之細微亦日見一日若不用克巳工夫終日只

 是說話而巳天理終不自見私欲亦終不自見

 如人走路一般走得一叚方認得一叚走到岐

 路處有疑便問問了又走方漸䏻到得欲到之

 處今人於已知之天理不肯存已知之人欲不

 肯去且只管愁不䏻盡知只管閒講何益之有

 且待克得自巳無私可克方愁不䏻盡知亦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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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在

問道一而巳古人論道往往不同求之亦有要乎

 先生曰道無方體不可執着却拘滯於文義上

 求道逺矣如今人只說天其實何甞見天謂日

 月風雷即天不可謂人物草木不是天亦不可

 道卽是天若識得時何莫而非道人但各以其

 一隅之見認定以爲道止如此所以不同若解

 向裏㝷求見得自已心體即無時無處不是此

 道亘古亘今無終無始更有甚同異心即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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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卽天知心則知道知天又曰諸君要實見此道

 須從自已心上體認不假外求始得

問名物度數亦須先講求否先生曰人只要成就

 自家心體則用在其中如飬得心體果有未發

 之中自然有發而中節之和自然無施不可苟

 無是心雖預先講得世上許多名物度數與已

 原不相干只是裝綴臨時自行不去亦不是將

 名物度數全然不理只要知所先後則近道又

 曰人要隨才成就才是其所能爲如夔之樂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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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種是他資性合下便如此成就之者亦只是

 要他心體純乎天理其運用處皆從天理上發

 來然後謂之才到得純乎天理處亦能不器使

 䕫稷易藝而爲當亦能之又曰如素冨貴行乎

 富貴素患難行乎患難皆是不器此惟養得心

 體正者能之

與其爲數頃無源之塘水不若爲數尺有源之井

 水生意不窮時先生在塘邊坐傍有井故以之

 喻學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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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世道日降太古時氣象如何復見得先生曰一

 日便是一元人平旦時起坐未與物接此心清

 明景象便如在伏羲時遊一般

問心要逐物如何則可先生曰人君端拱淸穆六

 卿分職天下乃治心統五官亦要如此今眼要

 視時心便逐在色上耳要聽時心便逐在聲上

 如人君要選官時便自去坐在吏部要調軍時

 便自去坐在兵部如此豈惟失却君體六卿亦

 皆不得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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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念發而知之而充之惡念發而知之而遏之知

 與充與遏者志也天聰明也聖人只有此學者

 當存此

澄曰好色好利好名等心固是私欲如閒思雜慮

 如何亦謂之私欲先生曰畢竟從好色好利好

 名等根上起自㝷其根便見如汝心中决知是

 無有做刼盜的思慮何也以汝元無是心也汝

 若於貨色名利等心一切皆如不做刼盗之心

 一般都消滅了光光只是心之本體㸔有甚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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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慮此便是寂然不動便是未發之中便是廓

 然太公自然感而遂通自然發而中節自然物

 來順應

問志至氣次先生曰志之所至氣亦至焉之謂非

 極至次貳之謂持其志則飬氣在其中無暴其

 氣則亦持其志矣孟子救告子之偏故如此夾

 持說

問先儒曰聖人之道必降而自卑賢人之言則引

 而自高如何先生曰不然如此却乃僞也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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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天無往而非天三光之上天也九地之下亦

 天也天何嘗有降而自卑此所謂大而化之也

 賢人如山嶽守其高而已然百仞者不能引而

 爲千仞千仞者不能引而爲萬仞是賢人未嘗

 引而自高也引而自高則僞矣

問伊川謂不當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求中延平

 却敎學者㸔未發之前氣象何如先生曰皆是

 也伊川恐人於未發前討箇中把中做一物㸔

 如吾向所謂認氣定時做中故令只於涵飬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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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上用功延平恐人未便有下手處故令人時

時刻刻求未發前氣象使人正目而視惟此傾

 耳而聽惟此即是戒愼不睹恐懼不聞的工夫

皆古人不得已誘人之言也

澄問喜怒哀樂之中和其全體常人固不能有如

 一件小事當喜怒者平時無有喜怒之心至其

 臨時亦䏻中節亦可謂之中和乎先生曰在一

時一事固亦可謂之中和然未可謂之大本逹

 道人性皆善中和是人人原有的豈可謂無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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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人之心旣有所昏蔽則其本體雖亦時時發

 見終是暫明暫滅非其全體大用矣無所不中

 然後謂之大本無所不和然後謂之逹道惟天

 下之至誠然後能立天下之大本曰澄於中字

 之義尚未明曰此須自心體認出來非言語所

 能喻中只是天理曰何者爲天理曰去得人欲

 便識天理曰天理何以謂之中曰無所偏倚曰

 無所偏倚是何等氣象曰如明鏡然全體瑩徹

 略無纎塵染着曰偏倚是有所染着如着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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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好利好名等項上方見得偏倚若未發時美

 色名利皆未相着何以便知其有所偏倚曰雖

 未相着然平日好色好利好名之心原未甞無

 旣未嘗無即謂之有旣謂之有則亦不可謂無

 偏倚譬之病瘧之人雖有時不發而病根原不

 曾除則亦不得謂之無病之人矣須是平日好

 色好利好名等項一應私心掃除蕩滌無復纎

 毫留滯而此心全體廓然純是天理方可謂之

 喜怒哀樂未發之中方是天下之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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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顔子没而聖學亡此語不能無疑先生曰見聖

道之全者惟顔子觀喟然一嘆可見其謂夫子

 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是見破後

 如此說博文約禮如何是善誘人學者須思之

 道之全體聖人亦難以語人須是學者自修自

 悟顔子雖欲從之末由也已卽文王望道未見

 意望道未見乃是真見顔子没而聖學之正派

 遂不盡傳矣

問身之主爲心心之靈明是知知之發動是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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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着爲物是如此否先生曰亦是

只存得此心常見在便是學過去未來事思之何

 益徒放心耳

言語無序亦足以見心之不存

尚謙問孟子之不動心與告子異先生曰告子是

 硬把捉着此心要他不動孟子却是集義到自

 然不動又曰心之本體原自不動心之本體即

 是性性即是理性元不動理元不動集義是復

 其心之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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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象森然時亦冲漠無朕冲漠無朕卽萬象森然

 冲漠無朕者一之父萬象森然者精之母一中

 有精精中有一

心外無物如吾心發一念孝親卽孝親便是物

先生曰今爲吾所謂格物之學者尚多流於口耳

 况爲口耳之學者能反於此乎天理人欲其精

微必時時用力省察克治方日漸有見如今一

 說話之間雖只講天理不知心中倐忽之間巳

 有多少私欲蓋有竊發而不知者雖用力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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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不易見况徒口講而可得盡知乎今只管講

 天理來頓放着不循講人欲來頓放着不去豈

 格物致知之學後世之學其極至只做得箇義

 襲而取的工夫

問格物先生曰格者正也正其不正以歸於正也

問知止者知至善只在吾心元不在外也而后志

 定曰然

問格物於動處用功否先生曰格物無間動靜靜

 亦物也孟子謂必有事焉是動靜皆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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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天難處全在格物致知上此即誠意之事意旣

 誠大叚心亦自正身亦自修但正心修身工夫

 亦各有用力處修身是巳發邉正心是未發邊

 心正則中身修則和

自格物致知至平天下只是一箇明明德雖親民

 亦明德事也明德是此心之德即是仁仁者以

 天地萬物爲一體使有一物失所便是吾仁有

 未盡處

只說明明德而不說親民便似老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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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善者性也性元無一毫之惡故曰至善止之是

 復其本然而巳

問知至善即吾性吾性具吾心吾心乃至善所止

 之地則不爲向時之紛然外求而志定矣定則

 不擾擾而静静而不妄動則安安則一心一意

 只在此處千思萬想務求必得此至善是能慮

 而得矣如此說是否先生曰大略亦是

問程子云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何墨氏兼愛

 反不得謂之仁先生曰此亦甚難言須是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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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體認出來始得仁是造化生生不息之理雖

 瀰漫周遍無處不是然其流行發生亦只有箇

 漸所以生生不息如冬至一陽生必自一陽生

 而後漸漸至於六陽若無一陽之生豈有六陽

 隂亦然惟其漸所以便有箇發端處惟其有箇

 發端處所以生惟其生所以不息譬之木其始

 抽芽便是木之生意發端處抽芽然後發幹發

 幹然後生枝生葉然後是生生不息若無芽何

 以有幹有枝葉能抽芽必是下面有箇根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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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方生無根便死無根何從抽芽父子兄弟之

 愛便是人心生意發端處如木之抽芽自此而

 仁民而愛物便是發幹生枝生葉墨氏兼愛無

 差等將自家父子兄弟與途人一般㸔便自没

了發端處不抽芽便知得他無根便不是生生

 不息安得謂之仁孝弟爲仁之本却是仁理從

 裏面發生出來

問延平云當理而無私心當理與無私心如何分

 别先生曰心即理也無私心即是當理未當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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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私心若析心與理言之恐亦未善又問釋

 氏於世間一切情欲之私都不染着似無私心

 但外棄人倫却似未當理曰亦只是一統事都

 只是成就他一箇私已的心

侃問持志如心痛一心在痛上安有工夫說閑語

 管閑事先生曰初學工夫如此用亦好但要使

 知出入無時莫如其鄉心之神明原是如此工

 夫方有着落若只死死守着恐於工夫上又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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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問專涵飬而不務講求将認欲作理則如之何

先生曰人須是知學講求亦只是涵飬不講求

只是涵飬之志不切曰何謂知學曰且道爲何

 而學學箇甚曰嘗聞先生敎學是學存天理心

 之本體即是天理體認天理只要自心地無私

意曰如此則只須克去私意便是又愁甚理欲

 不明曰正恐這些私意認不真曰總是志未切

志切目視耳聽皆在此安有認不真的道理是

 非之心人皆有之不假外求講求亦只是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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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心所見不成去心外别有箇見

先生問在坐之友比來工夫何似一友舉虛明意

 思先生曰此是說光景一友叙今昔異同先生

 曰此是說效驗二友惘然請是先生曰吾軰今

 日用功只是要爲善之心真切此心眞切見善

 卽遷有過卽改方是眞切工夫如此則人欲日

 消天理日明若只管求光景說效驗却是助長

 外馳病痛不是工夫

朋友觀書多有摘議晦庵者先生曰是有心求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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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卽不是吾說與晦菴時有不同者爲入門下手

處有毫釐千里之分不得不辯然吾之心與晦

 菴之心未嘗異也若其餘文義解得明當處如

 何動得一字

希淵問聖人可學而至然伯夷伊尹於孔子才力

 終不同其同謂之聖者安在先生曰聖人之所

 以爲聖只是其心純乎天理而無人欲之雜猶

 精金之所以爲精但以其成色足而無銅鉛之

 雜也人到純乎天理方是聖金到足色方是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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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聖人之才力亦有大小不同猶金之分兩有

 輕重堯舜猶萬鎰文王孔子有九千鎰禹湯武

 王猶七八千鎰伯夷伊尹猶四五千鎰才力不

 同而純乎天理則同皆可謂之聖人猶分兩雖

 不同而足色則同皆可謂之精金以五千鎰者

 而入於萬鎰之中其足色同也以夷尹而厠之

 堯孔之間其純乎天理同也蓋所以爲精金者

 在足色而不在分兩所以爲聖者在純乎天理

 而不在才力也故雖凢人而肯爲學使此心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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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天理則亦可爲聖人猶一兩之金比之萬鎰

 分兩雖懸絶而其到足色處可以無愧故曰人

 皆可以爲堯舜者以此學者學聖人不過是去

 人欲而存大理耳猶錬金而求其足色金之成

 色所爭不多則煆錬之工省而功易成成色愈

 下則煆鍊愈難人之氣質淸濁粹駁有中人以

 上中人以下其於道有生知安行學知利行其

 下者必須人一已百人十已千及其成功則一

 後世不知作聖之本是純乎天理却專去如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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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䏻上求聖人以爲聖人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我須是將聖人許多知識才能逐一理㑹始得

 故不務去天理上着工夫徒弊精竭力從冊子

 上鑚研名物上考索形迹上比擬知識愈廣而

 人欲愈滋才力愈多而天理愈蔽正如見人有

 萬鎰精金不務煅鍊成色求無愧於彼之精純

 而乃妄希分兩務同彼之萬鎰錫鉛銅鐵雜然

 而投分兩愈増而成色愈下旣其梢末無復有

 金矣時曰仁在傍曰先生此喻足以破世儒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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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之惑大有功於後學先生又曰吾軰用功只

求日减不求日増减得一分人欲便是復得一

 分天理何等輕快脫洒何等簡易

士德問曰格物之說如先生所敎明白簡易人人

見得文公聰明絶世於此反有未審何也先生

 曰文公精神氣魄大是他早年合下便要繼往

開來故一向只就考索著𫐠上用功若先切巳

自修自然不暇及此到得德盛後果憂道之不

明如孔子退修六籍刪繁就簡開示來學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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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叚不費甚考索文公早歲便著許多書晚年方

 悔是倒做了士德曰晚年之悔如謂向來定本

 之悟又謂雖讀得書何益於吾事又謂此與守

書籍泥言語全無交渉是他到此方悔從前用

 功之錯方去切已自修矣曰然此是文公不可

 及處他力量大一悔便轉可惜不乆即去世平

 日許多錯處皆不及改正

侃去花間草因曰天地間何善難培惡難去先生

 曰未培未去耳少間曰此等㸔善惡皆從軀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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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念便㑹錯侃未逹曰天地生意花草一般何

 曾有善惡之分子欲觀花則以花爲善以草爲

 惡如欲用草時復以草爲善矣此等善惡皆由

 汝心好惡所生故知是錯曰然則無善無惡乎

 曰無善無惡者理之靜有善有惡者氣之動不

 動於氣即無善無惡是謂至善曰佛氏亦無善

 無惡何以異曰佛氏着在無善無惡上便一切

 都不管不可以治天下聖人無善無惡只是無

 有作好無有作惡不動於氣然遵王之道㑹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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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極便自一循天理便有箇裁成輔相曰草旣

 非惡即草不宜去矣曰如此却是佛老意見草

 若有礙何妨汝去曰如此又是作好作惡曰不

 作好惡非是全無好惡却是無知覺的人謂之

 不作者只是好惡一循於理不去又着一分意

 思如此即是不曾好惡一般曰去草如何是一

 循於理不着意思曰草有妨礙理亦宜去去之

 而已偶未即去亦不累心若着了一分意思即

 心體便有貽累便有許多動氣處曰然則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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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不在物曰只在汝心循理便是善動氣便是

 惡曰畢竟物無善惡曰在心如此在物亦然世

 儒惟不知此舍心逐物將格物之學錯㸔了終

 日馳求於外只做得箇義襲而取終身行不著

 習不察曰如好好色好惡惡臭則如何曰此正

 是一循於理是天理合如此本無私意作好作

 惡曰如好好色如惡惡臭安得非意曰却是誠

 意不是私意誠意只是循天理雖是循天理亦

 着不得一分意故有所忿懥好樂則不得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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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是廓然太公方是心之本體知此即知未發

 之中伯生曰先生云草有妨礙理亦宜去緣何

 又是軀殻起念曰此須汝心自體當汝要去草

 是甚麽心周茂叔窓前草不除是甚麽心

先生謂學者曰爲學須得箇頭腦工夫方有着落

 縱未能無間如舟之有舵一提便醒不然雖從

 事於學只做箇義襲而取只是行不著習不察

 非大本逹道也又曰見得時撗說竪說皆是若

 於此處通彼處不通只是未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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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爲學以親故不免業舉之累先生曰以親之

 故而業舉爲累於學則治田以飬其親者亦有

 累於學乎先正云惟患奪志但恐爲學之志不

 真切耳

崇一問㝷常意思多忙有事固忙無事亦忙何也

 先生曰天地氣機元無一息之停然有箇主宰

 故不先不後不急不緩雖千變萬化而主宰常

 定人得此而生若主宰定時與天運一般不息

 雖酬酢萬變常是從容自在所謂天君泰然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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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從令若無主宰便只是這氣奔放如何不忙

先生曰爲學大病在好名侃曰從前歲自謂此病

 已輕比來精察乃知全未豈必務外爲人只聞

 譽而喜聞毁而悶即是此病發來曰最是名與

 實對務實之心重一分則務名之心輕一分全

 是務實之心即全無務名之心若務實之心如

 饑之求食渴之求飲安得更有工夫好名又曰

 疾没世而名不稱稱字去聲讀亦聲聞過情君

 子耻之之意實不稱名生猶可𥙷没則無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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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五十而無聞是不聞道非無聲聞也孔子

 云是聞也非逹也安肯以此望人

侃多悔先生曰悔悟是去病之藥然以改之爲貴

 若留滯於中則又因藥發病

德章曰聞先生以精金喻聖以分兩喻聖人之分

 量以鍜鍊喻學者之工夫最爲深切惟謂堯舜

 爲萬鎰孔子爲九千鎰疑未安先生曰此又是

 軀殻上起念故替聖人爭分兩若不從軀殻上

 起念即堯舜萬鎰不爲多孔子九千鎰不爲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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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堯舜萬鎰只是孔子的孔子九千鎰只是堯舜

 的原無彼我所以謂之聖只論精一不論多寡

 只要此心純乎天理處同便同謂之聖若是力

 量氣魄如何盡同得後儒只在分兩上較量所

 以流入功利若除去了比較分兩的心各人儘

 着自巳力量精神只在此心純天理上用功卽

 人人自有箇箇圓成便䏻大以成大小以成小

 不假外慕無不具足此便是實實落落明善誠

 身的事後儒不明聖學不知就自巳心地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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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䏻上體認擴充却去求如其所不知求能其

 所不䏻一味只是希高慕大不知自巳是桀紂

 心地動輒要做堯舜事業如何做得終年碌碌

 至於老死竟不知成就了箇甚麽可哀也巳

侃問先儒以心之静爲體心之動爲用如何先生

 曰心不可以動静爲體用動静時也即體而言

 用在體卽用而言體在用是謂體用一源若說

 静可以見其體動可以見其用却不妨

問上智下愚如何不可移先生曰不是不可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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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肯移

問子夏門人問交章先生曰子夏是言小子之交

 子張是言成人之交若善用之亦俱是

子仁問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先儒以學爲效先

 覺之所爲如何先生曰學是學去人欲存天理

 從事於去人欲存天理則自正諸先覺考諸古

 訓自下許多問辨思索存省克治工夫然不過

 欲去此心之人欲存吾心之天理耳若曰效先

 覺之所爲則只說得學中一件事亦似專求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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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了時習者坐如尸非專習坐也坐時習此心

也立如齋非專習立也立時習此心也說是理

義之說我心之說人心本自說理義如目本說

色耳本說聲惟爲人欲所蔽所累始有不說今

 人欲日去則理義日洽浹安得不說

國英問曾子三省雖切恐是未聞一貫時工夫先

 生曰一貫是夫子見曾子未得用功之要故告

 之學者果䏻忠恕上用功豈不是一貫一如樹

 之根本貫如樹之枝葉未種根何枝葉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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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用一源體未立用安從生謂曾子於其用處

 蓋巳隨事精察而力行之但未知其體之一此

 恐未盡

黄誠甫問汝與回也孰愈章先生曰子貢多學而

 識在聞見上用功顔子在心地上用功故聖人

 問以啓之而子貢所對又只在知見上故聖人

 嘆惜之非許之也

顔子不遷怒不貳過亦是有未發之中始䏻

種樹者必培其根種德者必飬其心欲樹之長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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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始生時刪其繁枝欲德之盛必於始學時去

夫外好如外好詩文則精神日漸漏泄在詩文

上去凡百外好皆然又曰我此論學是無中生

有的工夫諸公須要信得及只是立志學者一

念爲善之志如樹之種但勿助勿忘只管培植

將去自然日夜滋長生氣日完枝葉日茂樹初

生時便抽繁枝亦須刋落然後根幹能大初學

時亦然故立志貴專一

因論先生之門某人在涵飬上用功某人在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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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用功先生曰專涵養者日見其不足專識見

 者日見其有餘日不足者日有餘矣日有餘者

 日不足矣

梁日孚問居敬窮理是兩事先生以爲一事何如

 先生曰天地間只有此一事安有兩事若論萬

 殊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又何止兩公且道居敬

 是如何窮理是如何曰居敬是存飬工夫窮理

 是窮事物之理曰存飬箇甚曰是存飬此心之

 天理曰如此亦只是窮理矣曰且道如何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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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之理曰如事親便要窮孝之理事君便要窮

 忠之理曰忠與孝之理在君親身上在自己心

 上若在自己心上亦只是窮此心之理矣且道

 如何是敬曰只是主一如何是主一曰如讀書

 便一心在讀書上接事便一心在接事上曰如

 此則飲酒便一心在飲酒上好色便一心在好

 色上却是逐物成甚居敬功夫日孚請問曰一

 者天理主一是一心在天理上若只知主一不

 知一即是理有事時便是逐物無事時便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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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惟其有事無事一心皆在天理上用功所以

 居敬亦即是窮理就窮理專一處說便謂之居

 敬就居敬精宻處說便謂之窮理却不是居敬

 了别有箇心窮理窮理時别有箇心居敬名雖

 不同功夫只是一事就如易言敬以直内義以

 方外敬即是無事時義義即是有事時敬兩句

 合說一件如孔子言修已以敬即不須言義孟

 子言集義即不須言敬㑹得時横說竪說工夫

 總是一般若泥文逐句不識本領即支離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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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夫都無下落問窮理何以即是盡性曰心之

 體性也性即理也窮仁之理真要仁極仁窮義

 之理真要義極義仁義只是吾性故窮理即是

 盡性如孟子說充其惻隠之心至仁不可勝用

 這便是窮理工夫日孚曰先儒謂一草一木亦

 皆有理不可不察如何先生曰夫我則不暇公

 且先去理㑹自巳性情須䏻盡人之性然後能

 盡物之性日孚悚然有悟

惟乾問知如何是心之本體先生曰知是理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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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就其主宰處說便謂之心就其禀賦處說便

 謂之性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無不知敬其

 兄只是這箇靈能不為私欲遮隔充拓得盡便

 完完是他本體便與天地合德自聖人以下不

 能無蔽故須格物以致其知

守衡問大學工夫只是誠意誠意工夫只是格物

 修齊治平只誠意盡矣又有正心之功有所忿

 懥好樂則不得其正何也先生曰此要自思得

 之知此則知未發之中矣守衡再三請曰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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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夫有淺深初時若不着實用意去好善惡惡

 如何能爲善去惡這着實用意便是誠意然不

 知心之本體原無一物一向着意去好善惡惡

 便又多了這分意思便不是廓然太公書所謂

 無有作好作惡方是本體所以說有所忿懥好

 樂則不得其正正心只是誠意工夫裏面體當

 自家心體常要鑑空衡平這便是未發之中

正之問戒懼是巳所不知時工夫慎獨是巳所獨

 知時工夫此說如何先生曰只是一箇工夫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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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時固是獨知有事時亦是獨知人若不知於

 此獨知之地用力只在人所共知處用功便是

 作僞便是見君子而後厭然此獨知處便是誠

 的萌芽此處不論善念惡念更無虗假一是百

 是一錯百錯正是王覇義利誠偽善惡界頭扵

 此一立立定便是端本澄源便是立誠古人許

 多誠身的工夫精神命脉全體只在此處真是

 莫見莫顯無時無處無終無始只是此箇工夫

 今若又分戒懼爲巳所不知即工夫便支離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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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間斷既戒懼即是知巳若不知是誰戒懼如

 此見觧便要流入斷㓕禪定曰不論善念惡念

 更無虗假則獨知之地更無無念時邪曰戒懼

 亦是念戒懼之念無時可息若戒懼之心稍有

 不存不是昏聵便已流入惡念自朝至暮自少

 至老若要無念即是巳不知此除是昏睡除是

 槁木死灰

志道問荀子云養心莫善扵誠先儒非之何也先

 生曰此亦未可便以爲非誠字有以工夫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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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誠是心之本體求復其本體便是思誠的工夫

 明道說以誠敬存之亦是此意大學欲正其心

 先誠其意荀子之言固多病然不可一例吹毛

 求疵大凡㸔人言語若先有箇意見便有過當

 處爲富不仁之言孟子有取於陽虎此便見聖

 賢大公之心

蕭惠問巳私難克柰何先生曰將汝巳私來替汝

 克先生曰人須有爲巳之心方䏻克巳䏻克己

 方䏻成已蕭惠曰惠亦頗有爲巳之心不知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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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不䏻克已先生曰且說汝有爲巳之心是如

 何惠良乆曰惠亦一心要做好人便自謂頗有

 爲己之心今思之㸔來亦只是爲得箇軀殻的

 己不曾爲箇真巳先生曰真己何曾離着軀殻

 恐汝連那軀殼的己也不曾爲且道汝所謂軀

 殼的巳豈不是耳目口鼻四肢惠曰正是爲此

 目便要色耳便要聲口便要味四肢便要逸樂

 所以不䏻克先生曰羙色令人目肓羙聲令人

 耳聾羙味令人口爽馳騁田獵令人發狂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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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害汝耳目口鼻四肢的豈得是爲汝耳目口

 鼻四肢若爲着耳目口鼻四肢時便須思量耳

 如何聽目如何視口如何言四肢如何動必須

 非禮勿視聽言動方才成得箇耳目口鼻四肢

 這箇才是爲着耳目口鼻四肢汝今終日向外

 馳求爲名爲利這都是爲着軀殻外面的物事

 汝若爲着耳目口鼻四肢要非禮勿視聽言動

 時豈是汝之耳目口鼻四肢自能勿視聽言動

 須由汝心這視聽言動皆是汝心汝心之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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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竅於目汝心之聴發竅於耳汝心之言發竅於

 口汝心之動發竅於四肢若無汝心便無耳目

 口鼻所謂汝心亦不專是那一團血肉若是那

 一團血肉如今巳死的人那一團血肉還在縁

 何不能視聽言動所謂汝心却是那能視聽言

 動的這箇便是性便是天理有這箇性才䏻生

 這性之生理便謂之仁這性之生理發在目便

 㑹視發在耳便㑹聴發在口便㑹言發在四肢

 便㑹動都只是那天理發生以其主宰一身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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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之心這心之本體原只是箇天理原無非禮

 這箇便是汝之眞巳這箇眞巳是軀殻的主宰

 若無眞巳便無軀殻眞是有之即生無之即死

 汝若眞爲那箇軀殻的巳必須用着這箇眞巳

 便須常常保守着這箇眞巳的本體戒慎不覩

 恐懼不聞惟恐虧損了他一些才有一毫非禮

 萌動便如刀割如針刺忍耐不過必須去了刀

 㧞了針這才是有爲巳之心方䏻克巳汝今正

 是認賊作子縁何却說有爲巳之心不能克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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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學者病目戚戚甚憂先生曰爾乃貴目賤心

蕭惠好仙釋先生警之曰吾亦自㓜篤志二氏自

 謂旣有所得謂儒者爲不足學其後居夷三載

 見得聖人之學若是其簡易廣大始自嘆悔錯

 用了三十年氣力大抵二氏之學其妙與聖人

 只有毫釐之間汝今所學乃其土苴輒自信自

 好若此眞鴟鴞竊腐鼠耳惠請問二氏之妙先

 生曰向汝說聖人之學簡易廣大汝却不問我

 悟的只問我悔的惠慚謝請問聖人之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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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汝今只是了人事問待汝辦箇眞要求爲聖

 人的心來與汝說惠再三請先生曰巳與汝一

 句道盡汝尚自不㑹

劉觀時問未發之中是如何先生曰汝但戒愼不

 覩恐懼不聞養得此心純是天理便自然見觀

 時請畧示氣象先生曰啞子喫苦瓜與你說不

 得你要知此苦還須你自喫時曰仁在傍曰如

 此才是眞知即是行矣一時在座諸友皆有省

蕭惠問死生之道先生曰知晝夜即知死生問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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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道曰知晝則知夜曰晝亦有所不知乎先

生曰汝能知晝懵懵而興蠢蠢而食行不著習

不察終日昏昏只是夢晝惟息有養瞬有存此

 心惺惺明明天理無一息間㫁才是能知晝這

 便是天德便是通乎晝夜之道而知更有甚麽

 死生

馬子莘問修道之敎舊說謂聖人品節吾性之固

 有以爲法於天下若禮樂刑政之屬此意如何

 先生曰道即性即命本是完完全全增减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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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假修飾的何須要聖人品節却是不完全的

 物件禮樂刑政是治天下之法固亦可謂之敎

 但不是子思本旨若如先儒之說下靣由敎入

 道的縁何舍了聖人禮樂刑政之敎别說出一

 段戒愼恐懼工夫却是聖人之敎爲虗設矣子

 莘請問先生曰子思性道敎皆從本原上說天

 命於人則命便謂之性率性而行則性便謂之

 道修道而學則道便謂之敎率性是誠者事所

 謂自誠明道之性也修道是誠之者事所謂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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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誠謂之教也聖人率性而行即是道聖人以

 下未能率性於道未免有過不及故須修道修

 道則賢知者不得而過愚不肖者不得而不及

 都要循着這箇道則道便是箇敎此敎字與天

 道至敎風雨霜露無非教也之教同修道字與

 修道以仁同人䏻修道然後能不違於道以復

 其性之本體則亦是聖人率性之道矣下靣戒

 愼恐懼便是修道的工夫中和便是復其性之

 本體如易所謂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中和位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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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盡性至命

黄誠甫問先儒以孔子告顔淵爲邦之問是立萬

 世常行之道如何先生曰顔子具體聖人其於

 爲邦的大本大原都巳完備夫子平日知之巳

 深到此都不必言只就制度文爲上說此等處

 亦不可忽畧須要是如此方盡善又不可因自

 巳本領是當了便於防範上踈濶須是要放鄭

 聲逺佞人蓋顔子是箇克已向裏德上用心的

 人孔子恐其外靣末節或有踈畧故就他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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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幇𥙷說若在他人須告以爲政在人取人以

 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逹道九經及誠身許多

 工夫方始做得這箇方是萬世常行之道不然

 只去行了夏時乘了殷輅服了周冕作了韶舞

 天下便治得後人但見顔子是孔門第一人又

 問箇爲邦便把做天大事㸔了

蔡希淵問文公大學新本先格致而後誠意工夫

 似與首章次第相合若如先生從舊本之說即

 誠意反在格致之前於此尚未釋然先生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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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工夫即是明明徳明明徳只是箇誠意誠意

 的工夫只是格物致知若以誠意爲主去用格

 物致知的工夫即工夫始有下落即爲善去惡

 無非是誠意的事如新本先去窮格事物之理

 即茫茫蕩蕩都無着落處須用添箇敬字方才

 牽扯得向身心上來然終是没根源若須用添

 箇敬字縁何孔門倒將一箇最緊要的字落了

 直待千餘年後要人來𥙷出正謂以誠意爲主

 即不須添敬字所以提岀箇誠意來說正是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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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的大頭腦處於此不察真所謂毫釐之差千

 里之繆大抵中庸工夫只是誠身誠身之極便

 是至誠大學工夫只是誠意誠意之極便是至

 善工夫總是一般今說這裏𥙷箇敬字那裏𥙷

 箇誠字未免畫蛇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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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病之耶學者之趨不一師門之敎不宣也

  乃復取逸稿采其語之不背者得一卷其餘

  影響不眞與文錄旣載者皆削之并易中卷

  爲問荅語以付黄梅尹張君増刻之庻㡬讀

  者不以知解承而惟以實體得則無疑于是

  錄矣嘉靖丙辰夏四月門人錢徳洪拜書于

  蘄之崇正書院

   附錄朱子晚年定論

  定論首刻扵南贛朱子病目静久忽悟聖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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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淵微乃大悔中年註述誤已誤人遍告同

  志師閱之喜已學與晦翁同手錄一卷門人

  刻行之自是爲朱子論異同者寡矣師曰無

  意中得此一助隆慶壬申

  虬峰謝君廷傑刻師全書命刻定論附語錄

  後見

  師之學與朱子無相繆戾則千古正學同一

  源矣并師首叙與袁慶麟䟦凢若干條洪僣

  引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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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子晚年定論

 陽明子序曰洙泗之傳至孟氏而息千五百餘

 年濂溪明道始復追尋其緒自後辨析日詳然

 亦日就支離決裂旋復湮晦吾嘗深求其故大

 抵皆世儒之多言有以亂之守仁早嵗業舉溺

 志詞章之習旣乃稍知從事正學而苦扵衆說

 之紛撓疲&KR2096;茫無可入因求諸老釋欣然有㑹

 扵心以爲聖人之學在此矣然扵孔子之教間

 相出入而措之日用往徃缺漏無歸依違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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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信且疑其後謪官龍塲居夷處困動心忍性

 之餘恍若有悟體念探求再更寒暑證諸五經

 四子沛然若決江河而放諸海也然後嘆聖人

 之道坦如大路而世之儒者妄開竇&KR0985;蹈荆棘

 墮坑塹䆒其爲說反出二氏之下宜乎世之髙

 明之士厭此而趨彼也此豈二氏之罪㢤間嘗

 以語同志而間者競相非議目以爲立異好奇

 雖毎痛反深抑務自搜剔斑瑕而愈益精明的

 確洞然無復可疑獨扵朱子之說有相牴牾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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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疚扵心切疑朱子之賢而豈其扵此尚有未察

 及官留都復取朱子之書而檢求之然後知其

 晚嵗固已大悟舊說之非痛悔極艾至以爲自

 誑誑人之罪不可勝贖世之所傳集註或問之

 類乃其中年未定之說自咎以爲舊本之誤思

 改正而未及而其諸語類之屬又其門人挾勝

 心以附已見固扵朱子平日之說猶有大相繆

 戾者而世之學者局扵見聞不過持循講習扵

 此其扵悟後之論㮣乎其未有聞則亦何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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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予言之不信而朱子之心無以自暴扵後世也

 乎予旣自幸其說之不繆扵朱子又喜朱子之

 先得我心之同然且嘅夫世之學者徒守朱子

 中年未定之說而不復知求其晚嵗旣悟之論

 競相呶呶以亂正學不自知其已入扵異端輒

 採錄而裒集之私以示夫同志庻㡬無疑扵吾

 說而聖學之明可冀矣正徳乙亥冬十一月朔

 後學餘姚王守仁序

  答黃直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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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學直是先要立本文義却可且與說出正意令

其寛心玩味未可便令考校同異研䆒纎宻恐其

意思促迫難得長進將来見得大意畧舉一二節

目漸次理㑹盖未晚也此是向来定本之誤今幸

見得却煩勇革不可茍避譏笑却誤人也

  答吕子約

日用工夫比復何如文字雖不可廢然涵養本原

而察扵天理人欲之判此是日用動静之間不可

頃刻間斷底事若扵此處見得分明自然不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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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入世俗功利權謀裏去矣熹亦近日方實見得

向日支離之病雖與彼中證候不同然忘已逐物

貪外虚内之失則一而已程子說不得以天下萬

物撓已已立後自能了得天下萬物今自家一箇

身心不知安頓去處而談王說伯將經世事業别

作一箇伎俩商量講究不亦誤乎相去逺不得面

論書問終說不盡臨風嘆息而已

  答何叔京

前此僣易拜禀博觀之敝誠不自揆乃䝉見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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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如此然觀来諭似有未能遽舍之意何邪此理

甚明何疑之有若使道可以多聞博觀而得則世

之知道者爲不少矣熹近日因事大有少省發處

如鳶飛魚躍明道以爲與必有事焉勿正之意同

者乃今曉然無疑日用之間觀此流行之體初無

間斷處有下工夫處乃知日前自誑誑人之罪盖

不可勝贖也此與守書冊泥言語全無交渉幸扵

日用間察之知此則知仁矣

  答潘叔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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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喻天上無不識字底神仙此論甚中一偏之弊

然亦恐只學得識字却不曾學得上天即不如且

學上天耳上得天了却旋學上天人亦不妨也中

年以後氣血精神能有㡬何不是記故事時節熹

以目昏不敢着力讀書閒中静坐収歛身心頗覺

得力間起㸔書聊復遮眼遇有㑹心處時一喟然

  答潘叔度

熹衰病今嵗幸不至劇但精力益衰目力全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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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不得冥目静坐却得收拾放心覺得日前外

面走作不少頗恨盲廢之不早也㸔書鮮識之喻

誠然然嚴霜大凍之中豈無些小風和日煖意思

要是多者勝耳

  與吕子約

孟子言學問之道惟在求其放心而程子亦言心

要在腔子裏今一向耽着文字令此心全體都奔

在册子上更不知有已便是箇無知覺不識痛癢

之人雖讀得書亦何益扵吾事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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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周叔謹

應之甚恨未得相見其爲學規模次第如何近来

吕陸門人互相排斥此由各狥所見之偏而不䏻

公天下之心以觀天下之理甚覺不滿人意應之

盖嘗學扵兩家未知其扵此㸔得果如何因話扣

之因書諭及爲幸也熹近日亦覺向来說話有大

支離處反身以求正坐自巳用功亦未切耳因此

減去文字功夫覺得閒中氣象甚適毎勸學者亦

且㸔孟子道性善求放心兩章着實體察收拾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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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其餘文字且大槩諷誦涵養未湏大叚着力考

索也

  答陸象山

熹衰病日侵去年災患亦不少比来病軀方似畧

可支吾然精神耗減日甚一日恐終非能久扵世

者所幸邇来日用功夫頗覺有力無復向来支離

之病甚恨未得從容面論未知異時相見尚復有

異同否耳

  答符復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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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向道之意甚勤向所喻義利之間誠有難擇者

但意所疑以爲近利者即便舍去可也向後見得

親切却㸔舊事又有見未盡舍未盡者不解有過

當也見陸丈囬書其言明當且就此持守自見功

效不湏多疑多問却轉迷惑也

  答吕子約

日用功夫不敢以老病而自懈覺得此心操存舍

亡只在反掌之間向来誠是太渉支離盖無本以

自立則事事皆病耳又聞講授亦頗勤勞此恐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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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未便今日正要淸源正本以察事變之㡬微豈

可一向汩溺扵故𥿄堆中使精神昏弊失後忘前

而可以謂之學乎

  與呉茂實

近来自覺向時工夫止是講論文義以爲積集義

理久當自有得力處却扵日用工夫全少檢點諸

朋友往往亦只如此做工夫所以多不得力今方

深省而痛懲之亦欲與諸同志勉焉幸老兄徧以

告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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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張敬夫

熹窮居如昨無足言者自逺去師友之益兀兀度

日讀書反已固不無警省處終是旁無疆輔因循

汩沒尋復失之近日一種向外走作心恱之而不

䏻自已者皆凖止酒例戒而絶之似覺省事此前

軰所謂下士晚聞道聊以拙自脩者若擴充不已

補復前非庶其有日舊讀中庸愼獨大學誠意毋

自欺處常苦求之太過措詞煩猥近日乃覺其非

此正是最切近處最分明處乃舍之而談空扵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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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之間其亦誤矣方竊以此意痛自檢勒懔然度

日惟恐有怠而失之也至扵文宇之間亦覺向来

病痛不少盖平日解經最爲守章句者然亦多是

推衍文義自做一片文字非惟屋下架屋說得意

味淡薄且是使人㸔者將註與經作兩項工夫做

了下稍㸔得支離至扵本㫖全不相照以此方知

漢儒可謂善說經者不過只說訓詁使人以此訓

詁玩索經文訓詁經文不相離異只做一道㸔了

直是意味深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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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吕伯恭

道間與季通講論因悟向来涵養功夫全少而講

說又多彊探必取尋流逐末之弊推類以求衆病

非一而其源皆在此恍然自失似有頓進之功若

保此不懈庶有望扵將来然非如近日諸賢所謂

頓悟之機也向来所聞誨諭諸說之未契者今日

細思脗合無疑大抵前日之病皆是氣質躁妄之

偏不曾涵養克治任意直前之弊耳

  答周純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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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中無事固宜謹出然想亦不能一併讀得許多

似此專人来往勞費亦是未䏻省事隨寓而安之

病又如多服燥熱藥亦使人血氣偏勝不得和平

不但非所以衛生亦非所以養心竊恐更湏深自

思省収拾身心漸令向裏令寧静閒退之意勝而

飛揚燥擾之氣消則治心養氣處世接物自然安

穩一時長進無復前日内外之患矣

  答竇文卿

爲學之要只在着實操存宻切體認自已身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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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㑹切忌輕自表襮引惹外人辯論枉費酬應分

却向裏工夫

  答吕子約

聞欲與二友俱来而復不果深以爲恨年来覺得

日前爲學不得要領自做身主不起反爲文字奪

却精神不是小病毎一念之惕然自懼且爲朋友

憂之而毎得子約書輒復恍然尤不知所以爲賢

者謀也且如臨事遲囬瞻前顧後只此亦可見得

心術影子當時若得相聚一畨彼此極論庻㡬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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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剖決之助今又失此㡬㑹極令人悵恨也訓導

後生若說得是當極有可自警省處不㑹減人氣

力若只如此支離漫無統紀則雖不教後生亦只

見得展轉迷惑無出頭處也

  答林擇之

熹哀苦之餘無他外誘日用之間痛自歛飭乃知

敬字之功親切要妙乃如此而前日不知扵此用

力徒以口耳浪費光隂人欲横流天理㡬滅今而

思之怛然震悚盖不知所以措其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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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

此中見有朋友數人講學其間亦難得朴實頭負

荷得者因思日前講論只是口說不曾實體扵身

故在已在人都不得力今方欲與朋友說日用之

間常切點檢氣習偏處意欲萌處與平日所講相

似與不相似就此痛着工夫庻㡬有益陸子夀兄

弟近日議論却肯向講學上理㑹其門人有相訪

者氣象皆好但其間亦有舊病此間學者却是與

渠相反初謂只如此講學漸涵自能入徳不謂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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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之弊只成說話至扵人倫日用最切近處亦都

不得毫毛氣力此不可不深懲而痛警也

  答梁文叔

近㸔孟子見人即道性善稱堯舜此是第一義若

扵此㸔得透信得及直下便是聖賢便無一毫人

欲之私做得病痛若信不及孟子又說箇第二節

工夫又只引成覸顔淵公明儀三段說話教人如

此發憤勇猛向前日用之間不得存留一毫人欲

之私在這裏此外更無别法若扵此有箇奮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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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處方有田地可下功夫不然即是畫脂鏤氷無

眞實得力處也近日見得如此自覺頗得力與前

日不同故此奉報

  答潘叔恭

學問根本在日用間持敬集義工夫直是要得念

念省察讀書求義乃其間之一事耳舊来雖知此

意然扵緩急之間終是不覺有倒置處誤人不少

今方自悔耳

  答林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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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之近讀何書恐更當扵日用之間爲仁之本者

深加省察而去其有害扵此者爲佳不然誦說雖

精而不踐其實君子盖深恥之此固充之平日所

講聞也

  答何叔景

李先生教人大抵令扵静中體認大本未發時氣

象分明即處事應物自然中節此乃龜山門下相

傳指訣然當時親炙之時貪聽講論又方竊好章

句訓詁之習不得盡心扵此至今若存若亡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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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實見處辜負敎育之意毎一念此未嘗不愧汗

沾衣也

  又

熹近来尤覺昏憒無進歩處盖緣日前偷墮茍簡

無深探力行之志凡所論說皆出入口耳之餘以

故全不得力今方覺悟欲勇革舊習而血氣已衰

心志亦不復彊不知終能有所濟否

  又

向来妄論持敬之說亦不自記其云何但因其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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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發見之微猛省提撕使心不昧則是做工夫底

本領本領旣立自然下學而上逹矣若不察良心

發見處即渺渺茫茫恐無下手處也中間一書論

必有事焉之說却儘有病殊不蒙辨詰何邪所喻

多識前言往行固君子之所急熹向来所見亦是

如此近因反求未得箇安穩處却始知此未免支

離如所謂因諸公以求程氏因程氏以求聖人是

隔㡬重公案曷若黙㑹諸心以立其本而其言之

得失自不能逃吾之鑒邪欽夫之學所以超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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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得分明不爲言句所桎梏只爲合下入處親

切今日說話雖未能絶無滲漏終是本領是當非

吾軰所及但詳觀所論自可見矣

  答林擇之

所論顔孟不同處極善極善正要見此曲折始無

窒礙耳比来想亦只如此用功熹近只就此處見

得向来未見底意思乃知存久自明何待窮索之

語是眞實不誑語今未能久巳有此驗况眞能久

邪但當益加勉勵不敢少弛其勞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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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楊子直

學者墮在語言心實無得固爲大病然扵語言中

罕見有䆒竟得徹頭徹尾者盖資質巳是不及古

人而功夫又草草所以終身扵此若存若亡未有

卓然可恃之實近因病後不敢極力讀書閒中却

覺有進歩處大抵孟子所論求其放心是要訣爾

  與田侍郎子眞

吾軰今日事事做不得只有向裏存心窮理外人

無交渉然亦不免違條礙貫㸔来無着力處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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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攅近裏面安身立命爾不審比日何所用心因

書及之深所欲聞也

  答陳才卿

詳来示知日用工夫精進如此尤以爲喜若知此

心此理端的在我則參前倚衡自有不容捨者亦

不待求而得不待操而存矣格物致知亦是因其

所巳知者指之以及其所未知只是一本原無兩

様工夫也

  與劉子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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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官無脩業之益若以俗學言之誠是如此若論

聖門所謂徳業者却初不在日用之外只押文字

便是進徳脩業地頭不必編綴異聞乃爲修業也

近覺向来爲學實有向外浮泛之弊不惟自誤而

誤人亦不少方别尋得一頭緒似差簡約端的始

知文字言語之外眞别有用心處恨未得面論也

浙中後来事體大段支離乖僻恐不止似正似邪

而巳極令人難說只得惶恐痛自警省恐未可專

執舊說以爲取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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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林擇之

熹近覺向来乖繆處不可縷數方惕然思所以自

新者而日用之間悔吝潜積又已甚多朝夕惴懼

不知所以爲計若擇之能一来輔此不逮幸甚然

講學之功比舊却覺稍有寸進以此知初學得些

静中功夫亦爲助不小

  答吕子約

示喻日用工夫如此甚善然亦且要見一大頭腦

分明便扵澡舍之間有用力處如實有一物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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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行在自家手裏不是謾說求其放心實却茫茫

無把捉處也

子約復書云某盖嘗深體之此箇大頭腦本非外

面物事是我元初本有底其曰人生而静其曰喜

怒哀樂之未發其曰寂然不動人汩汩地過了日

月不曾存息不曾實見此體段如何㑹有用力處

程子謂這箇義理仁者又㸔做仁了智者又㸔做

智了百姓日用而不知此所以君子之道鮮此箇

亦不少亦不剰只是人㸔他不見不大段信得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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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及其言扵勿忘勿助長間認取者認乎此也認

得此則一動一静皆不昧矣惻隱羞惡辭讓是非

四端之著也操存乆則發見多忿&KR1264;憂患好樂恐

懼不得其正也放舍甚則日滋長記得南軒先生

謂驗厥操舍乃知出入乃是見得主腦扵操舍間

有用力處之實話盖苟知主腦不放下雖是未能

常常操存然語黙應酬間&KR0851;&KR0851;能自省驗雖其實

有一物在我手裏然可欲者是我底物不可放失

不可欲者非是我物不可留藏雖謂之實有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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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手裏亦可也若是謾說旣無歸宿亦無依據

縱使彊把捉得住亦止是襲取夫豈是我元有底

邪愚見如此敢望指敎朱子荅書云此段大槩甚

正當親切

  答呉徳夫

承喻仁字之說足見用力之深熹意不欲如此坐

談但直以孔子程子所示求仁之方擇其一二切

扵吾身者篤志而力行之扵動静語黙間勿令間

㫁則乆乆自當知味矣去人欲存天理且據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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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存之功夫旣深則所謂似天理而實人欲者

次第可見今大體未正而便察及細微恐有放飯

流啜而問無齒決之譏也如何如何

  答或人

中和二字皆道之體用舊聞李先生論此最詳後

来所見不同遂不復致思今乃知其爲人深切然

恨已不䏻盡記其曲折矣如云人固有無所喜怒

哀樂之時然謂之未發則不可言無主也又如先

言愼獨然後及中和此亦嘗言之但當時旣不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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畧後来又不深思遂成蹉過孤負此翁耳

  答劉子澄

日前爲學緩扵反已追思凡百多可悔者所論註

文字亦坐此病多無着實處囬首茫然計非嵗月

功夫所能救治以此愈不自快前時猶得敬夫伯

恭時惠規益得以自警省二友云亡耳中絶不聞

此等語今乃深有望扵吾子澄自此惠書痛加鐫

誨乃君子愛人之意也

  朱子之後如眞西山許魯齋呉草廬亦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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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扵此而草廬見之尤眞悔之尤切今不䏻

  備錄取草廬一說附扵後

臨川呉氏曰天之所以生人人之所以爲人以此

徳性也然自聖傳不嗣士學靡宗漢唐千餘年間

董韓二子依稀數語近之而原本竟昧昧也逮夫

周程張邵興始䏻上通孟氏而爲一程氏四傳而

至朱文義之精宻又孟氏以来所未有者其學徒

往往滯扵此而溺其心夫旣以世儒記誦詞章爲

俗學矣而其爲學亦未離乎言語文字之末此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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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定以後朱門末學之敝而未有能救之者也夫

所貴乎聖人之學以能全天之所以與我者爾天

之與我徳性是也是爲仁義禮智之根株是爲形

質血氣之主宰舍此而他求所學何學㢤假而行

如司馬文正公才如諸葛忠武侯亦不免爲習不

著行不察亦不過爲資器之超扵人而謂有得扵

聖學則未也况止扵訓詁之精講說之宻如北溪

之陳雙峰之饒則與彼記誦詞章之俗學相去何

能以寸㢤聖學大明扵宋代而踵其後者如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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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巳澄也鑚研扵文義毫分縷析毎以陳爲未精

饒爲未宻也墮此科臼中垂四十年而始覺其非

自今以往一日之内子而亥一月之内朔而晦一

嵗之内春而冬常見吾徳性之昭昭如天之運轉

如日月之往来不使有湏臾之間斷則扵尊之之

道殆庻㡬乎扵此有未能則問扵人學扵已而必

欲其至若其用力之方非言之可喻亦味扵中庸

首章訂頑終篇而自悟可也

 朱子晚年定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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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明先生在留都時所採集者也揭陽薛君尚

 謙舊錄一本同志見之至有不及抄冩袖之而

 去者衆皆憚扵翻錄乃謀而壽諸&KR0922;謂子以齒

 當志一言惟朱子一生勤苦以惠来學凡一言

 一字皆所當守而獨表章是尊崇乎此者盖以

 爲朱子之定見也今學者不求諸此而猶踵其

 所悔是蹈舛也豈善學朱子者㢤麟無似從事

 扵朱子之訓餘三十年非不專且篤而竟亦未

 有居安資深之地則猶以爲知之未詳而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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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博也戊寅夏持所著論若干卷来見先生聞

 其言如日中天睹之即見如五榖之藝地種之

 即生不假外求而眞切簡易恍然有悟退求其

 故而不合則又不免遲疑扵其間及讀是編始

 釋然盡投其所業假館而受學盖三月而若將

 有聞焉然後知嚮之所學乃朱子中年未定之

 論是故三十年而無獲今賴天之靈始克從事

 扵其所謂定見者故能三月而若將有聞也非

 吾先生㡬乎已矣敢以告夫同志使無若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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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而後悔也若夫直求本原扵言語之外眞有

 以驗其必然而無疑者則存乎其人之自力是

 編特爲之指迷耳

 正徳戊寅六月望門人雩都袁慶麟謹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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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成公全書卷之三十八

  附録(七)

   世徳紀附録一

  辯忠䜛以定國是䟽 門人陸澄(刑部主/事時上)

臣切見廵按江西監察御史程啓充戸科給事中

毛玉各論劾丁憂新建伯王守仁似若心跡未明

功罪未當者此論一倡一二嫉賢妬功之徒固有

和者而在 朝在市冤憤不平臣係守仁門生知

之最詳冤憤特甚敢昧死一言謹按守仁學本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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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才兼文武抗言時事致忤逆瑾杖之㡬死謫居

龍塲居夷處困動心忍性獨悟道真荷 先帝收

用屢遷至扵廵撫其在南贛四征而福建湖廣廣

東江西數十年之巨㓂爲之蕩平因奉 勅勘事

福建道由江西至扵豐城適遇賊變拜天轉風舟

返吉安倡義督兵不旬月而賊㓕人但見其處變

之從容而不知其忠誠之激切人但見其成功之

迅速而不知其謀畧之淵微人但見其遭非常之

搆䧟而禍莫能中而不知其守身無毫髪之可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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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張銳錢寜軰以不遂賣國之計而恨之張忠

江彬軰以不遂冐功之私而恨之宸濠劉吉軰以

不遂簒逆之謀而恨之凡可以殺其身而赤其族

者誅求搜剔何所不至使守仁而初有交好之情

中有猶豫之意後有貪冐之為諸人其肯隱忍而

不發乎迨 皇上龍飛而褒慰殊恩形扵 詔㫖

天下方快 朝廷之清明不意功罪既白賞罰既

定乃復有此怪僻顛倒之論欲以瞹昧不明之事

而掩其顯著不世之功天理人心安在哉論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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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畧有六一謂宸濠私書有王守仁亦好一語

二謂守仁曽遣冀元亨徃見宸濠三謂守仁亦因

賀宸濠生辰而來四謂守仁起兵由扵致仕都御

史王懋中知府伍文定攀激五謂守仁破城之時

縱兵焚掠而殺人太多六謂宸濠本無䏻為一知

縣之力可擒守仁之功不足多而其捷本所陳粧

點過實然䆒其本心不過忌其功名而巳宸濠私

書王守仁亦好之說乃啓充得扵湖口知縣章玄

梅者切惟刑部節奉 欽依原搜簿籍既未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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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記收掌又事發日乆别生事端委的真偽難辨

無慿查䆒着原捜獲之人盡行燒毀欽此今玄梅

之書從何而來使有之何足慿據且出扵宸濠之

口尤其不足取信者夫豪傑用意類非㝷常可測

守仁雖有防宸濠而圗之之意使㡬事不宻則亦

不過如孫燧許逵之一死以報國而已其何以成

後功以貽 皇上今日之安哉設使守仁畧有交

通宸濠之迹而卒以㓕之其心事亦可以自白况

可以不足慿信之迹遂疑其心而舎其討賊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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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哉其遣冀元亨徃見者是守仁知宸濠素蓄逆

謀而元亨素懐忠孝欲使啓其良心而因以探其

宻計爾元亨一見不合而歸使言合志投當留信

宿何反逆之日反在千里之外乎今元亨之冤魂

既伸而守仁之心事不白天理人心何在乎毛玉

疑守仁因賀宸濠生辰而偶爾遇變殊不知守仁

奉 敕将徃福建而瑞金㑹昌等縣瘴氣生發不

敢經行故道岀豐城且宸濠生日在十三而守仁

十五方抵豐城若賀生辰何獨後期而至乎其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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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仁由王懋中等攀激起兵尤為乖謬守仁近豐

城五里而聞變即刻偽寫兩廣都御史楊旦大兵

将臨火牌扵知縣顧佖接見之時令人詐為驛夫

入逓守仁佯喜以為大兵既至賊必易圗當令顧

佖傳牌入城以疑宸濠又令顧佖守城許與撥兵

助守時有報稱宸濠遣賊六百追虜王都者守仁

囬船而南風大逆乃慟哭告天而頃刻反風守仁

又恐賊兵追至急乗漁舟脫身此時王懋中安在

次日奔至蛇河遇臨江知府戴徳孺即議起兵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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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恃又奔入新淦城欲與知縣李美集兵度不

可居復奔至吉安見倉庫充實遂乃駐劄傳檄各

處起調軍民一面榜募忠義之士方令伍文定以

書請各鄕官王懋中等盟誓勤王而懋中又遲疑

二日乃始同盟夫各府及萬之兵若非提督軍門

以便宜起調其肯聴致仕鄕官而集乎今乃顛倒

其說至謂守仁掩懋中之功天理人心安在乎至

扵破城之時焚者宫中自焚故内室毀而外宇存

官兵但救而無焚也掠者伍文定之兵乗勝奪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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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資衆兵不然也殺人者知縣劉守緒所領奉新

之兵以守仁號令閉門者生迎敵者死故殺迎敵

者百餘人及守仁至斬官兵殺掠者四十六人遂

無犯者矣且省城之人各受宸濠銀二兩米一石

與之拒守是賊也殺之何罪又宫爲賊巢財皆賊

贓焚之掠之亦何罪哉今舎其大功而摘其小過

㡬何而不爲逆賊報仇乎且宸濠勢熖薫天觸者

萬死人皆望風奔靡而已及守仁調兵四集搗其

巢穴散其黨與數敗之餘羽翼俱盡妻妾赴水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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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㓂爾夫然後知縣王冕得以近之今乃以爲一

知縣可擒甚無據也果若所言則孫燧許逵何爲

𬒳殺而三司衆官何爲𬒳縛耶楊銳張文錦何爲

守之一月不敢出戰必待省城破而賊自解圍耶

伍文定何以一敗而𬒳殺者八百人其餘諸将又

何以戰之三日而後擒㓕耶至若捷本所陳若作

偽牌以疑賊心行反間以解賊黨之類所不載者

尤多而謂以無爲有可乎夫宸濠積謀有年一旦

大發震撼兩京而守仁以一書生談笑平之扵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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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之内功亦竒矣使不即㓕而貽 先帝親征之

勞臣不知賣國之徒計安出也使不即㓕 先帝

崩臣又不知 聖駕之来䏻髙枕無憂否也今建

不世之功而遭不明之謗天理人心安在哉臣知

守仁之心决非榮辱死生所䏻動者但恐公論不

昭而忠臣義士觧體爾此萬世忠義之冤而國是

之大不定者宜乎天變之疊見也臣與守仁分係

師生義均生死前之所辯天下公言伏願 聖明

詳察乞降 綸音慰安守仁仍戒飾言官勿為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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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庶㡬國是以定而亦消天變之一端也臣干冐

天威不勝戰慄待罪之至

  明軍功以勵忠勤䟽 門人黄綰(光禄寺少/卿時上)

臣聞賞罰者人主御天下之操柄也得其操柄死

命可致天下可運之掌不得其操柄百事具廢𣣔

治得乎故明主慎之至親不可移至讐不可奪有

功必賞有罪必誅然必稱天以命之示非私也臣

下視之不飾虗譽不結援黨不思賄托惟勉忠勤

死不敢易𣣔不治得乎今或不然凡飾譽援黨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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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譏䜛不及必獲顯擢無不如意凡盡忠勤職即

譏䜛蝟集黜辱隨至無不失意以此操柄失 御

人皆以奸結巧避為賢孰肯身任 國家事㢤臣

不䏻枚舉姑以 圥朝末年 陛下初政一事論

之如宸濠搆逆虐熖吞天藩郡震動 宗親懾憂

 陛下嘗身見之矣腹心應援布滿中外鼎卿近

倖賄賂交馳賣國奸臣待時發動兩京乏備四路

無人方鎮逺近莫之如何握兵觀望㴞㴞皆是惟

鎮守南贛都御史王守仁領 勅福建勘事道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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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中途聞變指心籲天誓不與賊俱生赤身孤

走設奇運謀乃遣優人賫諜假與 天兵約征方

鎮會戰俾其邀獲以示有備牽疑賊謀以俟四路

設備中執叛臣家属繆托腹心又示無為以安其

心然後激衆以義紏集烏合待兵成慮審發書罵

賊使覺悔既出攝兵收復南昌按甲待之賊至安

慶攻城方銳警聞使還筭其歸途水陸邀撃大潰

賊衆遂擒宸濠于樵舎兵法有先勝而後求戰者

非此謂也成功之後江右瘡痍未復 武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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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廵奸權攘功嫉譛百端危疑莫測守仁恭勤曲

致方靖地方僅獲身免守仁爲忠可謂艱貞竭盡

者矣使時無守仁倡義統衆謀獲機宜戰取有方

安慶卒破金陵不保長驅北上應援蜂起腹心隂

助京師存亡未可知也雖畢竟 天命有在終必

殱夷曠日持乆士夫戮辱蒼生荼毒可勝言也守

仁南贛鎮守地方之責𥘉無所與今受責地方者

遇事不敢擔當不過告變待 命而已守仁家于

浙之山隂淛乃江右通衢兵力素弱長驅或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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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宗族有噍類乎此時守仁夫豈不思但忘私奉

公以為 社稷不幸或敗夷㓕何悔守仁之志可

謂精貫白日者矣幸而成功 宇内太平所謂徙

薪曲突人不為功亦不致思其忠又守仁扵 武

宗𥘉年劉瑾為奸人莫敢言守仁斥之觸恨選杖

毒决碎尻折髀死而復甦流竄瘴裔乆方 赦還

始獲錄用乃者南贛之鎮谿谷兇民聚黨為盗視

効虐刼肆無忌憚凡在䖍楚閩廣接壌山澤無非

賊巢大小有司束手無䇿皆謂終不可理守仁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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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未及三年兵威武畧竒變如神以故茶寮桶岡

諸寨大冐浰頭諸寨次第擒㓕増縣置邏立明約

遂為治境視古名将何以過此江右之民為立生

祠歲時祝祭民心不忘亦可見矣曩者 陛下登

極命取来京宴賞封之新建伯而陞南京兵部尚

書言者又謂不當来京宴賞以致奢費夫 陛下

大官之厨日用無紀較諸一飡之宴所費㡬何猶

煩論之北京豈無一職必𣣔置之南京此乃邪比

蔽賢嫉功之所為也守仁後丁父憂服满遂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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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反時造言排論然雖蒙拜爵陞官鐡劵未給禄

米未頒 朝事無與跡比樵漁縦使有過何庸論

之况有功無過㢤其意尤可知矣不獨守仁凡共

勤王大小臣工亦廢黜殆盡臣不䏻枚舉姑以一

二論之彼時領兵知府惟伍文定得陸副都御史

得廕一子千户邢珣徐璉但陞布政即令閒住彼

亦何過縱使有過八議惡在戴徳孺雖陞布政即

死于水皆無廕子副使陳槐因勸宰臣進賢致怒

讐人希意誣之獨黜為民御史伍希儒謝源輙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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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察去官且陳槐邢珣等皆抱用世之才秉捐軀

之義因功廢黜深可太息然在今日 陛下操柄

之失莫此為甚他日無事則可萬一有事将誰効

用哉况守仁學原性命徳由忠恕才優經濟使之

事君處物必䏻曲盡其誠尤足以當 薫陶備

顧問以 陛下不世出明聖之資與之浹洽講明

天下之治生民之福豈易言哉前者言官屢薦故

尚書席書吳廷舉今侍郎張璁桂蕚皆薦之曽蒙

 簡命用為兩廣總制臣謂總制寄止一方何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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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之廟堂可以賛襄謀議轉移人心所濟天下矣

伏惟陛下念明良遭遇之難蚤 召守仁令與大

學士楊一清等共圖至治另推才䏻為兩廣總制

仍 勑該部給與守仁應得鐡劵禄米将陳槐邢

珣徐璉等起用伍希儒謝源等查酌軍功事例議

録戴徳孺量與廕襲此實 陛下奉天所操之大

柄不可毫髪移奪者 宜早收之以為使人宣忠

効力之權臣不勝懇悃之至

  地方䟽 霍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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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見新建伯南京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左都御史

王守仁奉 命廵撫兩廣巳将田州思恩撫䖏停

當隨復剿平八寨及斷藤峽等賊臣等皆廣東人

與賊隣壤備知各賊為患實跡嘗竊切齒蹙額而

歎曰兩廣良民何其不幸生隣惡境妻子何日寧

也又嘗竊計曰兩廣何日得一好官員剿平各賊

俾良民各安其生而頑民染患未深者亦得格心

向化也乃今恭遇 聖明特起王守仁撫剿田州

思恩地方臣等竊謀曰兩廣自是有底寧之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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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天子知人之澤也是役也臣等為王守仁計曰

前廵撫動調三省兵若干萬梧州三府積年儲畜

軍餉費用不知若干萬復從廣東布政司支去庫

銀若干萬米不知支去若干萬殺死疫死狼兵鄕

兵民壮打手不知若干萬僅得田州安靖五十日

耳自是而思恩叛矣吊巖賊出圍肇慶府矣殺數

千家矣此賊併時同出盖與田州思恩東西相應

和者也若王守仁者乗此大敗極敝之後仰承

聖明特擢之恩雖合四省兵力再支庫銀百餘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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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米數百萬剿平田州報功級數萬人亦且曰天

下大功也然而守仁不役一卒不費斗糧只宣揚

陛下聖徳遂致思恩田州兩府頑民稽首来服其

奉揚 聖化以来逺人雖舜格有苗何以過此臣

等是以歎服王守仁不惟䏻肅将 天威實䏻誕

敷 天徳也若八寨之賊㫁藤峽之賊又非田州

思恩可比也天下十二省俱多平壤惟廣西獨在

萬山之叢其土險其水迅其山之髙有猿猴不度

飛鳥不越者故諺語曰廣西民三而賊七由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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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惡氣習兇悍雖良民至者亦化為賊也八寨賊

洪武年間所不䏻平斷藤峽成化八年都御史韓

雍僅得討平及今五十餘年遺孽復熾故廣西賊

巢柳州慶逺鬰林府江諸賊雖時出刼掠官兵亦

屢 請征之若八寨賊則自 國𥘉至今未有輕

議征剿者盖謂山水兇惡進兵無路消息少動賊

巳先知一夫控險萬兵莫敵故百六十年未有敢

征八寨賊者也賊亦恃險肆惡時出攻圍城堡殺

掠良民何啻萬計四方頑民犯罪脫逃投入八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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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有司不敢追攝矣鄰近流賊避兵追剿投入八

寨則官兵不敢誰何矣是八寨者實四方㓂賊淵

藪也斷藤峽又八寨之羽翼也廣西有八寨諸賊

猶人有心腹疾也八寨不平則兩廣無安枕期也

今王守仁沉機不露掩賊不備一舉而平之百數

十年豺虎窟穴掃而清之如拂塵然非仰藉 聖

人神武不殺之威何以致此臣等是以歎服王守

仁䏻體 陛下之仁以懐綏田州思恩向化之民

又䏻體 陛下之義以討服八寨斷藤峽梗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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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也仁義之用兩得之也謹按王守仁之成功有

八善焉乗湖兵歸路之便則兵不調而自集一也

因田州思恩效命之助則勞而不怨二也機出意

外賊不及遯所誅者真積年渠惡非徃年濫殺報

功者比三也因歸師討逆賊無糧運之費四也不

役民兵不募民馬一舉成功民不知擾五也平八

寨平斷藤峽則極惡者先誅其細小巢穴可漸施

徳化使去賊從良得撫剿之宜六也八寨不平則

西而柳慶東而羅旁緑水新寧恩平之賊合數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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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共為窟穴雖調兵數十萬費粮數百萬未易平

伏今八寨平定則諸賊可以漸次撫剿兩廣良民

可漸安生業紓 聖明南顧之憂七也韓雍雖平

斷藤峽賊矣旋復有賊者實當爾時未及區畫其

地為經乆圗俾餘賊復據為巢穴故也今五十年

生聚則賊復熾盛也亦宜若八寨乃百六十年所

不䏻誅之劇賊山川天險尤難為功今守仁既平

其巢窟即徙建城邑以鎮定之則惡賊失險後日

固不䏻為變逋賊来歸不日且化爲良民矣誅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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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良得民父母之體八也或者議王守仁則曰所

奉 命撫剿田州思恩也乃不剿田州則亦已矣

遂剿八寨可乎臣則曰昔吳楚反攻梁景帝詔周

亞夫救梁亞夫不奉詔而絶吳楚糧道遂破吳楚

而平七國安漢社稷夫不奉詔大罪也景帝不以

罪亞夫何也傳曰闑以内寡人制之闑以外将軍

制之又曰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國家利社稷專之

可也古之道也是故周亞夫知制吳楚在絶其食

道而不在扵救梁也是故雖有詔命猶不受也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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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君則以為功若腐儒則以為罪今王守仁知田

州思恩可以徳懐也遂約其降而安定之知八寨

諸賊百六十年未易服也遂因時仗義而討平之

仁義之用逹天徳者也雖無 詔命先發後 聞

可也况有便宜從事之 㫖乎 或者又曰建置

城邑大事也區䖏錢糧戸部職也不先奏 聞而

輙興功可乎臣則曰古者帝王千里之内自治千

里之外附之侯伯而巳是豈堯舜湯武聖智反後

世不如哉盖慮輿圗既廣則智力不及與其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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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耳目之力而無益扵事孰若以天下賢才理天

下事為逸而有功也是故帝王之職在扵知人而

已既知其人之賢而委任之矣則事之舉錯一以

付之而責其成功若功効不孚乃制其罪可也今

既任之又從而牽制之則豪傑何所指手足乎是

故王守仁之平八寨也所殺者賊之渠魁耳若逋

迯者固未及殺也乗此時機建置城邑遂招逋迯

之賊復業焉則積年之賊皆可化為良民也失此

機會撤兵而歸俟奏得 㫖乃興版築則賊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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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又漸生聚據險結寨以抗我師雖欲築城亦不

䏻矣昔者范仲淹之守西邉也𣣔築大順城慮敵

人爭之乃先具版築然後廵邉急速興工一月成

城西夏覺而爭之巳不及矣爾時范仲淹若俟奏

報豈不敗乃事哉王守仁扵建置城邑之役盖計

之熟矣錢糧夫役固不仰足戸部而後有處也其

以一肩而分 聖明南顧之憂可謂賢矣不以為

功反以為過可乎先是正徳十四年宸濠謀反江

西兩司俛首從賊惟王守仁同御央伍希儒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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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心效忠不幸奸臣張忠許泰等𣣔掩王守仁之

功以為巳有乃揚諸人曰王守仁𥘉同賊謀及公

論難掩乃又曰宸濠金帛俱王守仁伍希儒謝源

滿載以去當時大學士楊廷和尚書喬宇亦忌王

守仁之功遂不與辯白而黜伍希儒謝源俾落仕

籍王守仁不辯之謗至今未雪可謂黯啞之冤矣

夫國家論功有二道焉有開國效功之臣焉有定

亂拯危之臣焉開國之臣成則侯也敗則虜也雖

勿■焉可也惟禍變倐起社稷安危凛乎一髪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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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定亂之臣則不忘也何也所以衛社稷也昔者

王守仁之執宸濠也可謂定亂拯危之功矣奸人

猶或忌之而謗其短夫如是則後有事變誰肯效

忠乎甚矣小人忌功足以誤 國也臣等是以歎

曰王守仁等江西之功不白無以勸勵忠之臣若

廣西之功不白又無以勸䇿勲之臣是皆天下地

方大慮也王守仁大臣也豈以功賞有無為重輕

哉第恐當時有功之人及土官立功之人視此解

體則在外撫臣遂無所激勸以為建功之地耳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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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廣人也目擊八寨之賊為地方大患百數十年

一旦仰頼 聖明任用守仁以底平定不勝慶忭

今兵部功賞未見施行戸部覆 題又復再勘臣

恐機㑹一失大功遂沮城堡不得修築逋賊復據

巢穴地方不勝可慮也是故冐昧建言惟 聖明

察焉乞早裁斷俾官僚早得激勸城寨早得修築

逋賊早得招安良民早得復業嶺海之外歌詠太

平祝頌 聖徳實臣等所以報 陛下知遇一節

也亦臣等自為地方大慮也不得已也為此具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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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宸濠反間遺事 錢徳洪

龍光云是年六月十五日公扵豐城聞宸濠之變

時叅謀雷濟蕭禹在侍相與拜天誓死起兵討賊

𣣔趨還吉安南風正急舟不䏻動又痛哭告天頃

之得北風宸濠追兵将及潜入小漁船與濟等同

載得脫免舟中計議恐宸濠徑襲南京遂犯北京

兩京倉卒無備圗𣣔沮撓使遲留半月逺近聞知

自然有備無患乃假冩兩廣都御史火牌云提督

兩廣軍務都御史楊為機宻軍務事准兵部咨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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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顔咨俱為前事本院帶領狼

逹官兵四十八萬齊徃江西公幹的扵五月𥘉三

日在廣州府起馬前進仰沿途軍衛有司等衙門

即便照數預備糧草伺候官兵到日支應若臨期

缺乏悞事定行照依軍法斬首等因意示 朝廷

先差顔等勘事巳宻扵兩廣各處起調兵馬潜来

襲取宸濠使之恐懼遲疑觀望不敢輕進使濟等

宻遣乖覺人役持火牌設法打入省城宸濠見火

牌果生疑懼十八日囬至吉安又令濟等假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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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南安贛州等府報帖日遂飛報府城打入省下

一以動揺省城人心一以鼓勵吉安效義之士又

與濟等謀假冩迎接京軍文書云提督軍務都御

史王爲機宻軍務事准兵部咨該本部題奉聖㫖

許㤗郤永分領邉軍四萬從鳳陽等處陸路徑擈

南昌劉暉桂勇分領京邉官軍四萬從徐州淮安

等處水陸並進分襲南昌王守仁領兵二萬楊旦

等領兵八萬秦金等領兵六萬各從信地分道並

進刻期夾攻南昌務要遵照方畧并心恊謀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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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進母得彼先此後致悞事機欽此等因咨到職

除欽遵外照得本職先因奉勅前徃福建公幹行

至豐城地方卒遇寧王之變見已退住吉安府起

兵今准前因遵奉勅㫖候兩廣兵齊依期前進外

㸔得兵部咨到縁由係奉 朝廷機宻勅㫖皆是

掩其不備先發制人之謀其時必以寕王之兵尚

未舉動今寜王之兵巳出約亦有二三十萬若北

来官兵不知的實消息未免有悞事機以本職計

之若寜王堅守南昌擁兵不出京邉官軍逺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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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地利兩皆不便一時恐亦難圗湏是按兵徐行

或分兵先守南都候寜王已離江西然後或遮其

前或撃其後使之首尾不救破之必矣今寧王主

謀李士實劉養正等各有書宻寄本職其賊将凌

十一閔廿四亦各宻差心腹前来本職逓状皆要

反戈立功報效可見寜王已是衆叛親離之人其

敗必不乆矣今聞兩廣共起兵四十八萬其先鋒

八萬係遵勅㫖之數今巳到贛州地方湖廣起兵

二十萬其先鋒六萬係遵勅㫖之數今聞巳到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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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府地方本職起兵十萬遵照勅㫖先領二萬屯

吉安府地方各府知府等官各起兵快約亦不下

一萬之數共計亦有十一二萬人馬儘巳彀用但

得寧王早離江西其中必有内變因而乗機夾攻

為力甚易為此今用手本備開縁由前去煩請查

照裁處并将一應進止機宜許議停當選差乖覺

曉事人員與同差去人役星夜回報施行湏至手

本者既已冩成手本令濟等選差慣䏻走逓家人

重與盤費以前事機陽作實情備細宻切說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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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潜踪隱跡星夜前来南京及淮揚等處迎接官

兵又令濟等㝷訪素與宸濠交通之人厚加結納

令渠宻去報知寜府宸濠聞知大加賞賜差人四

路跟捉既見手本愈加疑懼将差人備細拷問詳

悉當時殺死因此宸濠又疑李士實劉養正不信

其謀又與龍光計議假冩回報李士實書内云承

手教宻示足見老先生精忠報國之本心始知近

日之事迫扵勢不得已而然身雖䧟扵羅網乃心

罔不在王室也所喻宻謀非老先生斷不䏻及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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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又得子吉同心恊力當萬萬無一失矣然㡬事

不宻則害成務湏乗時待機而發乃可不然恐無

益扵國而徒為老先生與子吉之累又區區心所

不忍也况今兵勢四路巳合只待此公一出便可

下手但恐未肯輕出耳昨凌閔諸将遣人宻傳消

息亦皆出扵老先生與子吉開導激發而然但恐

此三四人者皆是粗漢易有漏泄湏戒令慎宻又

曲為之防可也目畢即付丙子知名不具與劉養

正亦同兩書既就遣雷濟設法差逓李士實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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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法差逓劉養正各差逓人皆𬒳宸濠殺死宸濠

由是愈疑劉李劉李亦各自相疑懼不肯出身任

事以故上下人心互生疑懼兵勢日衰又遣素與

劉養正交厚指揮髙&KR1078;致書劉養正及遣雷濟蕭

禹引誘内官萬銳等私冩書信與内官陳賢劉吉

喻木等俱皆反間之謀又多冩告示及招降旗號

開諭逆順禍福及冩木牌等項動以千計分遣雷

濟蕭禹龍光王佐等分役經行賊壘潜地将告示

粘貼及旗號木牌四路摽挿又先張疑兵扵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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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以𣣔攻之勢又遣雷濟龍光将劉養正家屬在

吉安者厚加看養隂遣其家人宻至劉養正處傳

逓消息亦皆反間之謀𥘉時宸濠謀定六月十七

日出兵自已扵二十二日在江西起馬徑趨南京

謁 陵即位遂直犯北京因聞前項反間疑沮之

謀遂不敢輕出故十七等日先遣兵出攻南康九

江而自留省城賊兵等候宸濠不出亦各疑懼退

沮乆駐江湖之上師老氣衰又見四路所貼告示

及挿旗號木牌人人觧體日漸離散以故無心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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闘其後宸濠探知四路無兵前項事機巳失兵勢

已阻人馬已散多有潜来投降者我師一候宸濠

出城即統伍知府等官兵疾趨攻破省城度宸濠

顧念根本之地勢必歸救遂預發兵迎撃扵鄱陽

湖大戰三日罪人斯得

 右反間始末嘗聞諸吉水致仕縣丞龍光光謂

 徳洪曰昔夫子冩楊公火牌将發時雷濟問曰

 寧王見此恐未必信曰不信可疑否對曰疑則

 不免夫子笑曰得渠一疑彼之大事去矣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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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歎曰宸濠素行無道殘害百姓今雖一時從逆

 者衆必非本心徒以威刼利誘苟一時之合耳

 縱使奮兵前去我以問罪之師徐躡其後順逆

 之勢既判勝負預可知也但賊兵早越一方遂

 破殘一方民命虎兕岀柙收之遂難為今之計

 只是遲留宸濠一日不出則天下實受一日之

 福光又言夫子捷䟽慮䌓文太多一切反間之

 計俱不言及亦以設謀用詭非君子得已之事

 不𣣔明言示人當時若使不行間計遲留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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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寜王必即時擁兵前進正所謂迅雷不及掩耳

 兩京各路何恃為備所以破敗寧王使之坐失

 事機全是遲留寜王一着所以遲留寜王全是

 謀行反間一事今人讀奏冊所報皆是可書之

 功而不知書不䏻盡者十倍扵奏冊又言寜藩

 事平之後京邉官軍南来失其奸計由是痛恨

 夫子百計搜㝷羅織無所泄毒擠怒門人冀元

 亨與濟禹光等俱𣣔置之死地冀元亨𬒳執光

 等四竄逃匿家破人亡妻子離散直伺官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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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省城方敢出身回家當時光等粘貼告示摽

 挿旗號木牌皆是半夜昏黒衝風冐雨渉險破

 浪出入賊壘萬死中得一生所差行間人役𬒳

 宸濠要殺者俱是親信家人今當事平之後議

 者不䆒始原并将在冊功次亦盡削去此光等

 走役㣲勞雖皆臣子本分不足深惜但賞罰若

 此繼後天下倘或再有事變人皆以光等為鑒

 戒矣誰肯復效死力哉又言夫子應變之神真

 不可測時官兵方破省城忽傳令造免死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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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萬莫知所用及發兵迎撃宸濠扵湖上取

 木牌順流放下時賊兵既聞省城巳破脅從之

 衆俱欲逃竄無路見水浮木牌一時爭取散去

 不計其數二十五日賊勢尚銳值風不便我兵

 少挫夫子急令斬取先却者頭知府伍文定等

 立扵銳鉋之間方奮督各兵殊死抵戰賊兵忽

 見一大牌書寜王已擒我軍毋得縦殺一時驚

 擾遂大潰次日賊兵既窮促宸濠思𣣔潜遯見

 一漁船隱在蘆葦之中宸濠大聲呌渡漁人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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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棹請渡竟送中軍諸将尚未知也其神運毎如

 此又言嘗聞雷濟云夫子昔在豐城聞變南風

 正急拜受哭告曰天若憫惻百萬民命幸假我

 一㠶風湏臾風稍定頃之舟人讙譟回風濟禹

 取香煙試之舟上果然乆之北風大作宸濠追

 兵将及時夫人公子在舟夫子呼一小漁船自

 縳 勑令濟禹持米二斗臠魚五寸與夫人為

 别将發問濟曰行備否濟禹對曰巳備夫子笑

 曰還少一物濟禹思之不得夫子■船頭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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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到地方無此何以示信扵是又取羅盖以行

 明日至吉安城下城門方戒嚴舟不得泊岸濟

 禹掲羅盖以示城中遂讙慶曰王爺爺還矣乃

 開門羅拜迎入扵是濟禹心歎危迫之時暇𥙿

 乃如此徳洪昔在師門或問用兵有術否夫子

 曰用兵何術但學問純篤養得此心不動乃術

 爾凡人智䏻相去不甚逺勝負之决不待卜諸

 臨陣只在此心動與不動之間昔與寧王逆戰

 扵湖上時南風轉急面命某某為火攻之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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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前軍正挫却某某對立矍視三四申告耳如

 弗聞此軰皆有大名扵時者平時智術豈有不

 足臨事忙失若此智術将安所施又嘗聞鄒謙

 之曰昔先生與寜王交戰時與二三同志坐中

 軍講學諜者走報前軍失利坐中皆有怖色先

 生出見諜者退而就坐復接緒言神色自若頃

 之諜者走報賊兵大潰坐中皆有喜色先生出

 見諜者退而就坐復接緒言神色亦自若又嘗

 聞陳惟濬曰惟濬嘗聞之尚謙矣尚謙言昔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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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待扵先生者自稱可與行師先生問之對曰

 某䏻不動心曰不動心可易言耶對曰某得制

 動之方先生笑曰此心當對敵時且要制動又

 誰與發謀出慮耶又問今人有不知學問者儘

 䏻履險不懼是亦可與行師否先生曰人之性

 氣剛者亦䏻履險不懼但其心必待強持而後

 䏻即強持便是本體之蔽便不䏻宰割庶事孟

 施舎之所謂守氣者也若人真肯在良知上用

 功時時精明不蔽扵𣣔自䏻臨事不動不動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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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自䏻應變無言此曾子之所謂守約自反而

 縮雖千萬人吾徃者也又嘗聞劉邦采曰昔有

 問人䏻飬得此心不動即可與行師否先生曰

 也湏學過此是對刀殺人事豈意想可得必湏

 身習其事斯節制漸明智慧漸周方可信行天

 下未有不履其事而䏻造其理者此後世格物

 之學所以為謬也孔子自謂軍旅之事未之舉

 此亦不是謙言但聖人得位行志自有消變未

 形之道不湏用此後世論治根源上全不講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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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毎事只在半中截做起故犯手脚若在根源上

 講求豈有必事殺人而後安得人之理某自征

 贛以来 朝廷使我日以殺人為事心豈割忍

 但事勢至此譬之既病之人且湏治其外邪方

 可扶囬元氣病後施藥猶勝立視其死故耳可

 惜平生精神俱用此等没緊要事上去了昔者

 徳洪事先生八年在侍同門毎有問兵事者皆

 黙而不答以故南贛寜藩始末俱不與聞先生

 没後捜録遺書七年而奏䟽文移始集及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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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日而後五征始末具見獨扵用間一事昔嘗

 㮣聞奏䟽文移俱無所見去年徳洪主試廣東

 道經江西訪問龍光始獲間書間牌諸稿并所

 聞扵諸同門者歸以附錄云時嘉靖乙未八月

 書于姑蘇之郡學

  陽明先生平浰頭記 大學士湖東費宏

惠之龍川北抵贛其山谷賊巢亡慮數百而浰頭

最大浰之賊肆惡以毒吾民者亡慮數千而池仲

容最著仲容之放兵四刼亡慮數十年而龍川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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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始興龍南信豐安逺會昌以邇巢受毒 數正

徳丁丑之春信豐復告急于廵撫都御史王公伯

安召諸縣苦賊者數十人問何以攻之皆謂非多

集狼兵弗濟又謂狼兵亦嘗再用矣竟以招而後

定公曰盗以招蔓此頃年大弊也吾方懲之且兵

無常勢奚必狼而後濟耶若等䏻為吾用獨非兵

乎乃與廵按御史屠君安卿毛君鳴岡合䟽以剿

請又請重兵權肅軍法以一士心 詔加公提督

軍務賜之旗牌聽以便宜區畫惟功之有成不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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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時時横水桶岡盗亦起而視浰為急公議先攻

二峒乃㑹兵以圗浰凡軍中籌畫多諮之兵備副

使楊君廷宜請募諸縣機兵而以其傭募新民之

任戰者取贖金儲糓塩課以餉之而兵與食足焉

二峒之攻慮仲容乗虗以擾我也謀伐其交使辨

士周祥等諭其黨黃金巢等得降者五百人籍以

為兵仲容獨憤不從冬𥘉聞橫水破始懼使弟仲

安率老弱三百人来圗緩兵且我覘之公陽許之

使據上新地以遏桶岡之賊而實遲其歸圗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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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容聞桶岡破益懼為俻益嚴公使以牛酒詗之

賊度不可隱則曰盧珂鄭志髙陳英吾讎也恐其

見襲而備之耳珂等皆龍川歸順之民有衆三千

仲容脅之不可故深讎之公方欲以計生致仲容

乃陽檄龍川盧珂等構兵之實若甚恐焉趣利刋

木且假道以誅珂黨十二月望珂等各来告仲容

必反公復怒其誣構叱收之隂諭意向使遣人先

歸集衆時兵還自桶岡公合樂大饗散之歸農示

不復用使仲安亦領衆歸又遣指揮余恩諭仲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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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撤備以防珂黨仲容益喜前所辨士因說之親

詣公謝且曰徃則我公信爾無他而誅珂等必矣

仲容然率四十人来見公聞其就道也宻飾諸縣

勒兵分哨又使千戸孟俊偽持一檄經浰巢宣言

将拘珂黨實督集其兵也賊導俊出境不復疑閠

十二月下弦仲容既至贛是夕釋珂等馳歸縻仲

容令官屬以次饗犒明年正月癸卯朏公度諸兵

已集引仲容入并其黨擒之出珂等所告訊鞫具

状亟使人約諸兵入巢越四日丁未同時並進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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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于龍川者惠州知府陳祥率通判徐璣從和平

都入指揮姚璽率新民梅南春等從烏龍鎮入孟

俊率珂等從平地水入軍于龍南者贑州知府邢

珣率同知夏克義知縣王天與等從太平保入推

官危夀率義民葉方等從南平入守備指揮郟文

率義民孫洪舜等從冷水逕入余恩率百長王受

等從髙砂保入軍于信豐者南安知府季斆率訓

導藍鐸等從黄田岡入縣丞舒富率義民趙志標

等從烏&KR0985;入公自率中堅督文搗下浰大巢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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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督餘哨會于三浰賊黨自仲容至贑備巳弛矣

至是聞官兵驟入皆驚失措乃分投岀禦而悉其

精銳千餘迎敵于龍子嶺我兵列為三衝掎角而

前恩以受兵首與賊戰却之奮追里許賊伏四起

擊受後夀乃以方兵鼓噪徃援俊復以珂等兵從

旁衝擊呼聲震山谷賊大敗而潰遂併上中二浰

克之各哨兵乗勝奮擊是日遂破巢十一曰熱水

曰五花障曰淡方曰石門曰上下陵曰艻竹湖曰

白沙曰曲潭曰赤塘曰古坑曰三坑明日探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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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分道急擊巳酉破巢凡六曰鐡石障曰羊角山

曰黄田㘭曰嶺岡曰塘含岡曰溪尾庚戌破巢凡

二曰大門山曰鎮里寨辛亥破巢凡九曰中村曰

半&KR0985;曰都坑曰尺八嶺曰新田&KR0985;曰古地曰空背

曰旗嶺曰頓岡癸丑破巢凡四曰狗脚㘭曰水晶

洞曰五洞曰藍州丙辰破巢凡二曰風盤曰茶山

其奔者尚八百餘徒聚于九連山山峻而袤廣與

龍門山後諸巢接公慮以兵進逼其勢必合合難

制矣乃選銳士七百餘人衣所得賊衣若潰而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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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賊所據厓下澗道乗暮而入賊以為其黨也從

厓下招呼我兵亦洋與和應已度險扼其後路明

日賊始覺併力求敵我兵從髙臨下擊敗之公度

其必潰也預戒各哨設伏以待乙丑覆之于五花

障于白沙于銀坑水丁卯覆之于烏龍鎮于中村

于北山于風門奥分逃餘孽尚三百餘徒各哨乃

㑹兵追之二月辛未復與戰于和平甲戌戰于上

坪下坪丁丑戰于黄田㘭辛巳戰于鐡障山癸未

戰于乾村于棃樹乙酉戰于艻竹壬辰戰于百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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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和峒乙未戰于水源于長吉于天堂寨諜報各

巢之稔惡者盖㡬盡矣惟脅從二百餘徒聚九連

谷山呼號乞降公遣珣徃撫之籍其處之白沙公

率副使君乃即祥應和平相其險易經理立縣設

隘庶㡬永寜遂班師而歸盖戍寅三月丁未也凡

所搗賊巢三十八所擒斬賊酋二十九人中酋三

十八人從賊三千六十八人俘賊属男婦八百九

十人鹵獲馬牛噐仗稱是是役也以力則兵僅數

千以時則旬僅六夾遂䏻㓕此兇狡稽誅之虜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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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三徼數十年之大患其功偉矣捷聞有 詔褒

賞官公之子世錦衣百戸副使君加俸一秩扵是

邢侯夏侯危侯偕通判文侯運吳侯昌謂公兹舉

足以威不軌而昭文徳不可以無傳也使人自贑

来請予書其事嗟乎惟兵者不祥之噐王公用儒

者謀謨之業而乃躬擐甲胄率先将士下上山谷

與死㓂角勝爭利出於萬死而公平日豈習殺伐

之事而貪取摧䧟之功以為快㢤顧盗之扵民不

容並育譬則莠驕害稼而養之弗薅從虎狼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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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而聼孽牧之衰耗此不仁者所不忍為而公亦

必不以不仁自處也公之心予知之公之功則播

之天下傳之後世何俟扵予之書之也然而人知

渠魁之坐縳兇孽之蕩平以為成功如此其易而

不知公之籌慮如此其宻建請如此其忠 上之

所以委任如此其專副使君之所賛佐如此其勤

文武将吏之所以奔走禦侮如此其勞而功之成

所以如此其不易是則不可以不書也予故為備

書之以昭示贑人庶其無忘且有考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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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置陽明先生石刻記

昔陽明王先生督兵于贑也與學士大夫切劘于

聖賢之學自縉紳至扵閭閻以及四方之過賔皆

得受業問道盖濂洛之傳至是復明而先生治兵

料敵卒有以平奸宄者皆原扵切劘之力扵是深

信人心本善無不可復其不然者由倡之不力輔

之不周而為學之志未立故也既以責志為教肄

其子弟復取大學中庸古本序其大端與濂溪太

極圗說聮書不于欝孤山之上使登覽而逰息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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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者出埃墻之表動髙明曠逺之志庶㡬見所書

而興起其志不使至扵懈惰盖所以為倡而輔之

之慮切也先生去贑二十餘年石為風雨之所摧

剥者日就缺壊而是山復為公𪠘所拘觀者出入

不便嘉靖壬寅憲副江隂薛君應登備兵之暇訪

先生故迹覩斯石悲嘅焉既移置于先生祠中復

求榻本之善者𥙷刻其缺壊而托記于予予嘗觀

先生所書恨其學之不俱傳也自孔孟以後明其

學者濂溪耳故圗說原天所以生人者本扵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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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求復其原則以無𣣔爲主舎無𣣔而言中正仁

義皆不可以合徳而反終故大學言致知中庸言

慎獨獨知之地𣣔所由辨求其寡而無焉此至易

而難者也先生數百年之下處困而後自得恍然

悔既徃之非真若脫溷淖而御冷風故既自以切

劘而尤不敢有隱扵天下扵是擇其辭書之石兾

来者之自得猶夫已也今先生之言徧天下天下

之人多易其言而不知其䖏困之功與責志之教

故深扵觧悟者毎不屑扵持守而意見所至即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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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而不疑嘵嘵然方且以議論相持競譬則石

已缺壊而猶不蔽風雨顧以爲崇獲之嚴貿焉莫

知其所岀入豈不失哉夫𣣔之易熾速扵風雨而

志之難立有甚扵石其積習之乆非一日可移置

也然使精神凝聚即獨知之地以從事焉則又不

易地不由人而足以自反譬則石之摧剥扵風雨

者復庇之以厦屋雖失扵昔不猶可以保其終乎

今石存則升先生之堂者宜有待矣薛君有志扵

學其完此石盖亦輔世之意而余之困而不學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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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愧扵切劘之助也書之石隂亦以為乆要云

  陽明王先生報功祠記

經世保民之道濟其變而後顯其功厚其施而後

食其報傳曰太上有立徳其次有立功時而至扵

立功則去太上逺矣士君子遭時遇主處常盡變

不得已而立功固不望其報之乆近人之思報自

不能已故昌黎祀潮子厚祀柳張詠繪像而祀扵

蜀羊祜建碑而祀扵㐮陽其致一也贑之牙境萬

山盤互群盗縱橫土酋跳梁扵東南逆藩窺伺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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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正徳丙子春陽明王公以大中丞秉鉞来鎮

綱紀號令朝發夕新凡四省五道九府州六十九

縣二十五衛所之奔命者皇皇汲汲恐于後至之

誅又卓見大本廣集衆思張施操縱不出庭戸而

遥制黠虜扵江山數千里之外英聲義烈肅扵雷

霆今年平南靖明年平桶岡又明年平浰頭又明

年平逆藩如䖍如楚如閩如粤四郊力穡清夜絃

歌而邉圉之患除如豫州如江州如桐城如淮甸

千里肅清萬夫觧甲而 社稷之憂釋夫公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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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之資生承平之世蹈踈逖之蹤當盤錯之㑹天

樞全斗極之光地維掃豺狼之穴 璽書頻奨茅

土加封一時遭際可以風勵群工矣公之去贛乆

矣而人猶思之復建祠以祀之富者輸財貧者效

力巧思者摸像善計者紏工虗堂香火無替歲時

報施之道不扵其存而扵其亡身後之事未定扵

天下而私扵一方吾是以知贛人之重義也孔子

曰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兹非三代之

遺民歟公繼其父龍山公之學且與孫忠烈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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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官忠烈死逆藩之難而公成靖難之功浩然之

氣充塞兩間増光 皇國幸與不幸易地則皆然

者然則公之立功雖有先後大小要皆以忠輸君

以孝成親以信許友者歟公諱守仁字伯安别號

陽明龍山公諱華以大魁冡宰孫忠烈諱燧以中

丞贈宗伯皆吾鄉先逹也嗚呼望雷陽而思新竹

按營壘而歎竒才髙山仰止景行行止謹紀其實

以備野史之拾遺云

  田石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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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江之濵有怪石焉状若一龜卧于衍石之上長

倍㝷厚廣可㝷之半境土寧靜則偃卧維平有青

則傾欹潜浮以離故䖏故俗傳有平寕傾兵之䜟

歲乙酉岑氏猛食采日殷恣橫搆兵守臣方上䟽

議討一夕石忽浮去數百武猛懼乃使力士復之

嚮夕殷祀之以潜弭其變明年大兵至猛竟失利

以㓕人益異焉猛黨盧王二酋脅衆連兵據思田

以重煩我師 朝議特起今新建伯陽明王公来

平比至集衆告曰蠢兹二酋豈惮一擒維瘡痍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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瘳而重罹鋒刅為可哀也即日下令解十萬之甲

掣四省之兵推赤二酋俾自善計二酋惮公威徳

且知大信不殺遂率衆自縳泣降公如初令諭而

遣之单車詣田經畫建置以訓奠有衆田父老望

風觀徳如堵如墻羅拜泣下曰大兵不加明公再

生之賜也田醜何以為報維田始禍石實釁之具

以怪状聞且曰自王師未旋石靡有寕田人惴惴

守之如嬰今則亡是恐矣願公毀此以寕我公田

曰其然與若等徃觀之既觀曰汝䏻怪乎吾不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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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而與决取筆大書其上曰田石平田州寧千萬

世鞏 皇明明年春公使匠氏鐫之遂以為田鎮

田人無逺近老穉咸謳歌扵道以相慶焉嗟夫維

石在阿賦性不那孰使之行豈民之訛維妖維祥

肇是興亡天實變幻而莫知其方維邪則洩維正

則㓕亦存乎其人而巳矣公忠誠純正其静一之

學浩然之氣見扵勤王靖難者可以格神明而貫

金石天下已信之有弗靈扵是石乎田人寶兹石

文盖不啻交人之纍銅枉也已公車将旋田人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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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東曰兹不可無述以告于世世作田石平記

  陽明先生畫像記 少師徐階

陽明先生像一幅水墨冩嘉靖已亥予督學江西

就士人家摹得先生燕居像二朝衣冠像一明年

庚子夏以燕居之一贈吕生舒此幅是也先生在

正徳間以都御史廵撫南贛督兵敗宸濠平定大

亂拜南京兵部尚書封新建伯其後以論學為世

所忌竟奪爵予徃来吉贛間問其父老云濠之未

叛也先生奉 命按事福州乞歸省其親乗单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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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南昌至豐城聞變将走還幕府為討賊計而吉

安太守松月伍公議適合郡又有積榖可養士因

留吉安徴諸郡兵與濠戰湖中敗擒之其事皆有

日月可按覆而忌者謂先生始赴濠之約後持兩

端遁歸為伍所強㑹濠攻安慶不克乗其沮䘮幸

成功夫人情苟有約其敗徴未見必不遁凡攻討

之事勝則侯不勝則族苟持兩端雖強之必不留

武皇帝之在御也政由嬖倖濠悉與結納至或許

為内應方其崛起天下皆不敢意其遽亡先生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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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而西留其家吉安之公署聚薪環之戒守者曰

兵敗即縦火母為賊辱嗚呼此其功豈可謂幸成

而其心事豈不皦然如日月哉忌者不與其功足

矣又舉其心事誣之甚矣小人之不樂成人善也

自古君子為小人所誣者多矣要其終必自暴白

乃予所深慨者今世士大夫髙者談玄理其次為

柔愿下者直以貪黷奔競謀自利其身有一人焉

出死力為國家平定大亂而以忌厚誣之其勢不

盡驅士類入扵三者之途不止凡為治不患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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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患無賞罰議論者賞罰所從出也今天下漸以

多事庶㡬得人焉馳驅其間而平時所謂議論者

如此雖在上智不以賞罰為勸懲彼其激勵中才

之具不巳踈乎此予所深慨也濠之亂孫許二公

死扵前先生平定之扵後其迹不同同有功扵名

教江西會城孫許皆廟食而先生無祠予督學之

二年始祀先生扵射圃未㡬𬒳 召因摹像以歸

将示同志者而首以贈吕生予嘗見人言此像扵

先生極似以今觀之貌殊不武然獨以武功顯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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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見儒者之作用矣吕生誠有慕乎尚扵其學求

  重脩陽明王先生祠記 大學士李春芳

陽明先生祠少師存翁徐公督學江右時所創建

也公二十及第宏辭博學燁然稱首詞林一時詞

林宿學皆自以為不及而公則曰學豈文詞巳也

日與文荘歐陽公窮究心學聞陽明先生良知之

說而深契焉江右為陽明先生過化地公既闡明

其學以訓諸生而又謂崇祀無所不足以繋衆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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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扵省城營建祠宇肖先生像祀之遴選諸生之

儁茂者樂群其中名曰龍沙㑹公課藝暇毎以心

得開示諸生而一時諸生多所興起云既公 召

還荐躋綸閣爲 上所親信盖去江右㡬三十年

矣有告以祠宇傾圯者公則愀然動心捐賜金九

十属新建錢令修葺之侍御甘齋成君聞之曰此

予責也遂身任其事鳩工庀材餙其所已敝増其

所未備堂宇齋舎煥然改觀不惟妥祀允稱而諸

生之興起者益勃勃不可禦矣噫公當樞筦之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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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心膂之寄無論㡬務叢委即 宸翰咨荅日三

四至而猶惓惓扵崇先哲興後學如此誠以學之

不可以已也夫致知之學發自孔門而孟子良知

之說則又發所未發陽明先生合而言之曰致良

知則好善惡惡之意誠推其極家國天下可坐而

理矣公篤信先生之學而日以體之身心施之政

事秉鈞之𥘉即發私餽屏貪墨示以好惡四海嚮

風不數年而人心吏治翕然丕變此豈有異術哉

好善惡惡之意誠扵中也故學非不明之患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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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耳知善知惡良知具存譬之大明當天無㣲不

照當好當惡當賞當罰當進當退錙銖不爽各當

天則循其則而應之則平平蕩蕩無有作好無有

作惡而天下平矣故誠而自慊則好人所好惡人

所惡而為仁不誠而自欺則好人所惡惡人所好

而為不仁苟為不仁生扵其心害扵其事蠧治戕

民有不可勝言者矣公為此懼又舉明道定性識

仁二書發明其義以示海内學者而致知之學益

明以切諸生䏻心惟其義而體諸身則扵陽明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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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學㡬矣業斯舎者其尚體公之意而殚力扵

誠以為他日致用之地哉成君守節曹州人癸丑

進士按治江右飾紀布惠卓有賢聲盖有志扵學

  平寧藩事畧 敬齋蔡文(見任/廉使)

陽明先生道徳功業冠絶古今無容議矣獨寧藩

一事不理扵䜛口者有二曰始與寧府交通後知

事不可成因人之力從而剪之以成厥功又曰寧

府財寳山積兵入其宫悉取以歸此二者當時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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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嗷嗷至形諸章奏播諸逺近縉紳有識皆知其

為必無而莫悉其無之故皆知其絶無可疑而無

以破人之疑余甚恨之足跡半天下訪之莫有知

者迨移官入贛贛故先生開府之地當時故老尚

有存者咨訪累月廼得其詳扵是躍然以喜疾䜛

口之無根且知先生計慮之深規模之逺有非常

情之所能測識也自古建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

人逆藩之積慮非一日矣當時所惮獨先生在耳

殺之不得必𣣔致之事乃可成故致惓惓扵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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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先生亦示不絶扵彼者力有所為機有所待峒

酋葉芳等有衆萬人感不殺之恩樂為我用先生

推誠撫之間示以意芳叩首踴躍待報而發逆藩

招集無頼亦属意扵葉芳嘗以厚貲㗖之芳受不

郤有以聞扵先生者先生撫然有失乆之搏案起

曰吾今日視義當為事之成敗身之禍福不計也

會逆兵起遂部所属民卒督知府邢珣伍文定等

以行葉芳宻使人告曰吾以欵彼也今日之事生

死惟命先生大喜郎擕以徃鄱湖之戦逆藩覬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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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来芳乗之遂就擒大難之平芳與有力不然逆

兵衆且強獨以民卒之脆弱渙散安䏻當其鋒哉

兵入南昌先生召芳語之曰吾請於朝以官償若

勞如何芳叩首曰芳土人不樂拘束願得金帛作

富家翁耳遂入宫藉所有以獻餘以予芳滿其欲

焉由前觀之先生所以陽示不絶扵彼者隂欲有

為扵此使當時積榖練兵寧不啓彼之疑而厚其

毒法曰藏扵九地之下奮扵九天之上是也其後

以貲委葉芳者則以夷治夷之法故先生心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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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白日用兵若風雨雷霆本無可疑何疑者之

紛紛也故表而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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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䕃子咨呈

正徳十六年七月十八日奉到兵部鳳字二千八

百八十號勘合内開一件捷音事准武選司付奉

本部連送該本部題送准浙江布政司咨呈據紹

興府申據餘姚縣申蒙本府𥿄牌仰縣速将都御

史王 承䕃子姪應該之人取具無碍親供并官

吏里隣人等不扶結状繳報等因依蒙行據該隅

里老吕時進等勘得右副都御史王 任江西南

贛等處剿賊成功 欽承䕃子一人世襲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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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户行縣取具里老并本族親供今據前因合将

繳到王冕等供状一𥿄係本縣東北隅五里民籍

有姪王守仁任江西南贛等處右副都御史為剿

賊成功 欽承䕃子王正憲世襲錦衣衛百户行

縣取具里老并本族親供呈繳到部查得先該提

督南贛都御史王 奉稱征剿江西南贛等處賊

㓂驅卒不過萬餘用費不滿三萬兩月之間俘斬

六千有竒破巢八十有四渠魁授首噍類無遺該

本部查議得都御史王 躬親督戰獲有軍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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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先録伏望 聖明俯照節年平㓂陞䕃有功官

員事例将王 照例陞職䕃子以酬其功等因具

題正徳十三年四月十八日節該奉 聖㫖是各

官旣剿賊成功地方有頼陞右副都御史䕃子姪

一人做錦衣衛世襲百戸欽此查無本官應襲子

姪姓名已經備行原籍官司查取去後又該提督

南贛軍務右副都御史王 奏報廣東韶州府樂

昌等縣平賊捷音内開擒斬首從賊人首級共二

千八百九名顆俘獲賊属并奪回𬒳擄男婦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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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口等因該本部查議得本官分兵設䇿一旦剿

平厥功非細本部議将王 量加陞級扵先䕃子

百户上再加陞䕃以酧其功伏蒙 欽依王守仁

已因功陞職還賞銀四十兩紵絲二表裏臣等以

為王守仁累建竒功各不相掩今止給賞似不足

酬其功合無王守仁量陞俸給扵先䕃子百户上

量加陞䕃等因本年十二月𥘉三日具題本月二

十六日奉 聖㫖王守仁累有成功他男先䕃職

事上還加陞一級欽此又經備行欽遵訖今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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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乆查陞級事例實授百户上加一級該副千户

通查案呈到部𣣔将都御史王 應䕃子王正憲

查照先奉欽依加䕃子姪一人做錦衣衛世襲百

戸再加續奉欽依加陞一級與做副千户填註錦

衣衛左所支俸縁係查録 恩䕃節奉 欽依王

守仁䕃子姪一人做錦衣衛世襲百户及他男先

䕃職上還加陞一級事理等因正徳十五年三月

𥘉四日少師兼太子太師本部尚書王 等具題

次年四月二十五日奉 聖㫖是欽此欽遵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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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為此合行浙江布政司轉行紹興府餘姚縣

着落當該官吏照依本部題奉 欽依内事理即

便查取王正憲作速起程前来赴任仍将本官起

程日期繳報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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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分家務題冊 門人黃宗明書

先師陽明先生夫人諸氏諸無出先生立從姪正

憲為繼嘉靖丙戌繼室張氏生子名正聰未及一

歲輙有兩廣之 命當将大小家務處分詳明托

人經理殁㡬一載家衆童僕不䏻遵守在他日能

保無悔乎宗明等因送先生葬囬太夫人及親踈

宗族子弟四方門人俱在将先生一應所遺家務

逐一禀請太夫人與衆人從長計處分柝區畫以

為閑家正始防㣲杜漸之原冩立一様五本請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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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察司僉事王紹興府知府洪用印鈐記一本留

府一本留太夫人正憲正聰各留一本同志一本

永爲照守先生功在社稷澤𬒳生民道在宇宙人

所瞻仰其遺孤婺室識與不識無不哀痛况骨肉

親戚門生故舊何忍棄之負之哉凡我同事自今

處分之後如有異議人得舉正毋或輕貸

  同門輪年撫孤題單 門人薛侃書

先師陽明先生同祖兄弟五人伯父之子曰守義

守智叔父之子曰守禮守信守恭同父兄弟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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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為先師次守儉守文守章先師年逾四十未有

嗣子擇守信第五男正憲為嗣撫育婚娶嘉靖丙

戍生子正聰明年奉 命之廣身入瘴鄕削平反

亂遂嬰竒疾卒扵江西之南安凡百家務維預處

分而家衆欺正聰年㓜不知遵守吾儕自千里㑹

葬痛思先師平生憂 君體國拳拳與人為善之

心今日之事宜以保孤安寡為先區區田業非其

所重若後人不體見小失大甚非所以承先志也

乃禀太夫人及宗族同門戚里僉事汪克章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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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衮酌之情禮叅以律令恤遺孤以弘本嚴内外

以别嫌分㸑食以防㣲一應所有會衆分析具有

成議日後倘復恩典承襲亦有成法正聰年㓜家

事立親人𬋩理毎年輪取同志二人兼同扶助諸

叔姪不得叅撓為兄者務以總家愛弟為心以副

恩育付托之重為弟者務以嗣宗愛兄為心以盡

繼志述事之羙為旁親者亦願公心扶植孤寡以

為家門之光則先師在天之靈庶乎其少慰矣倘

有踈虞執此聞官輪年之友亦具報四方同門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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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轉逹明有憲典幽有師靈尚冀不爽所有條宜

開具于後

  請恤典贈謚䟽

禮科等科都給事中等官辛自脩等題為 開讀

事伏覩 詔書内一欵近年病故大臣有應得恤

典而未得亦有不應得而得者科道官舉奏定奪

欽此臣等公同面議舉得大學士楊廷和蔣冕石

瑶尚書王守仁王廷相毛澄汪俊喬宇梁材湛若

水喻茂堅劉訒聶豹侍郎吕柟周廣江曉程文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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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詹事王偉祭酒王雲鳳魏校鄒守益二十一人

竒勲大節茂著于生前令望髙風愈隆于身後俱

應得恤典而未得者中間如吕柟有祭葬而無謚

石瑶有謚而不足以盡其平生俱應改擬𥙷 賜

又訪得文臣中如曽銑楊守謙商大節程鵬朱方

張漢王杲孫繼魯八人或志在立功身遭重辟或

事存體 國罪累流亡至今無問知與不知皆痛

惜之臣等仰惟 恩詔既恤得罪之臣復舉原終

之典而諸臣獨以一時負罪遂不得沽𬒳 洪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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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咸為憫惻似應查復原官量加優恤以示褒

答等因奉

聖㫖禮部㸔議来說欽此

浙江等道監察御史王 等題為開讀事伏覩

詔書内一欵近年病故大臣有應得恤典而未得

亦有不應得而得者科道官舉奏定奪欽此欽遵

臣等備行禮部祠祭司查取節年給過大臣 恤

典并有 請未給縁由隨行浙江等道各公舉所

知以奉 明詔續行祠祭司及各道手本開具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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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前来臣等逐一會同詳議舉得原任大學士楊

廷和蔣冕石瑶尚書王守仁王廷相湛若水毛澄

汪俊喬宇梁材喻茂堅劉訒聶豹侍郎吕柟周廣

江曉程文徳少詹事黄佐祭酒魏校王雲鳳鄒守

益等即其立朝則大節不虧遡其居身則制行無

議公是在人不容泯没俱應得 恤典而未得者

也中間如呂柟雖有 恤典而未得贈謚石瑶巳

有贈謚而未盡其人似應得𥙷 賜改擬者也又

查得節年給過 恤典如尚書邵元節陶仲文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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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學徐可成甘為霖侍郎郭文英張電未隆僖等

或穢跡昭彰人所共指或雜流冐濫法所不容俱

不應得而得者也伏望 敕下該部再加詳議将

楊廷和王守仁等應復官廕者復其官廕仍給祭

葬贈謚呂柟准賜贈謚以成 恩禮石瑶如法改

擬以符名實其濫叨 恩典如邵元節陶仲文先

經刑部議處外其顧可學等均為冐濫名噐可惜

合當追奪以昭 明法者也再照録忠恤罪 聖

朝厚下之典也觀過而知仁 明主鑒物之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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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又訪得如文臣之中如曽銑楊守謙商大節

翟鵬朱方張漢王杲孫繼魯等䆒其罹禍之迹原

其為 國之忠生則未雪死而益明武臣之中如

周尚文者出謀宣力功在邉疆 恤典未給人心

稱屈兹當 聖仁湛濡之時正煩冤洗濯之㑹諸

臣之 恤典似當應給以廣 殊恩者也再乞

敕下該部一并酌議 請自 上裁仍通行各該

撫按遵照 詔書廣求博訪凢大臣恤典果有應

得而未得及不應得者各宜悉心甄别以宣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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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亦不得曲意狥物濫及庸劣庶㡬 恩之所敷

潜晦不遺義之所抑回慝莫逃勸懲之典行而風

世之道備矣等因奉 聖㫖禮部㸔議来說欽此

  辨明功罰䟽

南京戸科給事中岑用賔一本開讀事臣惟 國

家之禮大臣其生也固重其爵禄以寵異之其殁

也亦必優其 恤典以旌褒之所以示君臣一體

之義終始存殁無間也然是 恩寵之澤子奪出

自 朝廷之上忠良之臣固在所必加其匪人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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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亦不使得以倖及焉盖加于忠良則爲公及于

匪人則爲僣公而不僣則君子以勸小人以懲此

固人君奉天而不私而實黙寓勸懲之機于其間

也臣伏讀 皇上登極之詔内一欵有曰一近年

病故大臣有應得 恤典而未得亦有不應得而

得者科道官舉奏定奪欽此臣有以仰見 皇上

之新政固将𣣔使 朝廷恩寵之大典昭大公于

天下萬世也臣備員南垣敢不祗承徳意哉臣謹

諮之縉紳叅之聞見查得已故原任刑部尚書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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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福建興化府莆田縣人舉成化戊戌科進士歷

官四十餘年屢陳讜言忠誠剴切抗犯顔敢諌之

節尚簡素清約之風迭仆迭起朝野推重在四川

則撫勦藍鄢之劇宼在江西則裁制寧藩之逆萌

功尤不泯暮年遭際保終完名居家構疾具䟽預

辭身後 恤典竟為不合者所忌乗機排阻至今

公論惜之巳故原任南京兵部尚書新建伯王守

仁浙江紹興府餘姚縣人舉弘治已未科進士筮

仕三十餘年敡歷中外所至有聲而討江西宸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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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叛平廣西思恩田州及斷藤八寨之賊功烈尤

著且博極經史䆒心理學倡明良知之訓洞暢本

源至今為人士所宗不幸其殁也遽為忌者䟽論

遂削去伯爵并 恤典贈謚迄今人以為恨巳故

原任南京兵部尚書湛若水廣東廣州府増城縣

人舉弘治乙丑科進士歷官三十餘年立朝正大

重厚有休休有容之風治事經緯詳明有濟世匡

時之畧尤倡明正學以接引後進為己任自始至

終孜孜忘倦凡所造就多為時名流致仕家居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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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載夀考而終其子孫曽陳乞 恤典贈謚未

蒙先帝俞允至今衆論咸以爲歉巳故原任南

京工部尚書吳廷舉廣西橫州府千戸所人舉成

化丁未科進士歷官四十餘年機畧優長節操素

勵犯逆瑾之怒而剛正不囬諭桃源之宼而誠信

乆布且始終一介不取殁後殯殮無資㢘潔髙風

古今鮮儷訪其贈謚尚亦未與云已故原任户部

侍郎唐胄廣東瓊州府瓊山縣人舉弘治壬戌科

進士歷官四十餘年始終正直不少變易迭任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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臬廵撫勞代最多在部建議陳言忠讜更切後以

忤㫖𬒳杖削籍衆皆韙之昨吏部題 請雖以復

職贈官而祭塟并謚未議猶為缺典以上五臣其

任職先後雖稍不同而負忠良重望則無二致

明詔所謂應得 恤典而未得者此其最也又查

得已故原任禮部尚書顧可學其先後居官臣無

暇論已獨其晚年挾持邪淫誕術干求進用因而

濫叨 恩賞穢濁清曹迄今輿論咸羞稱之其始

而錬合秋石繼而錬製紅鉛妄行進 御至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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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人等踵跡效尤 皇上所謂王金陶倣等妄進

藥物致損 聖躬臣愚以為若誅求首惡則顧可

學尤不容逭矣其存日既倖逃刑憲不與方士人

等同就誅夷則其死也寧可復使之冐濫 朝廷

恩賚于泉下也哉 明詔所謂有不應得而得者

此誠其最也夫表揚善類則天下皆知為善之利

排斥姦䛕則天下皆知肆惡之非乃治世所不容

緩者伏乞 敕下該部查議如果臣言不謬即将

林俊王守仁湛若水吳廷舉唐胄五臣查照舊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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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體追𥙷贈謚祭塟廕子等項顧可學前後所冐

官職贈廕等項盡行削奪其王守仁伯爵應否承

襲并行集議題 請取自 上裁如此庶乎予奪

明而 恩威不忒賞罰當而勸懲以昭矣再照臣

子冤抑乆當獲伸 殊恩濫竊終宜釐正如巳故

原任吏部尚書李黙生平博雅能文清修鯁介居

官守職茂著風猷止縁入柄銓曹不阿權勢遂致

姦人乗望風㫖竟爾擠排含冤囹圄齎志而死今

際遇昌時彼泉壤之下寧無昭雪之望乎巳故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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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江西副使汪一中在昔統兵征勦始而無料敵

之明繼而無禦敵之䇿坐使狂㓂冲突命殞兵殱

較之守備不設誠為一律倘若憫其死事姑不追

論存其官職猶或可也乃隆忠贈廕崇之貌祀其

為冐濫不已甚乎當時與一中同事者僉事王應

時也應時被虜贖囬㝷冐陞秩旋𬒳叅論落職觀

應時不當冐陞則一中不應贈廕明矣再乞 敕

下該部查議将李黙一臣比照遺詔恤録之典復

其官職加之贈祭少雪冤魂将一中一臣遵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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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詔不當得之㫖奪其贈廕祠祀俾母終辱 明

典則予奪益彰而淑慝益著未必不為 聖朝平

明之治少禆也奉 聖㫖該部知道

  請從祀䟽

欽差提督學校廵按直隷監察御史臣耿定向謹

題為應 明詔乞 褒殊&KR0564;以光 聖治事恭惟

皇上御極之𥘉 詔下中外按剔幽滯 恤録徃

忠鼓動寰宇凡有血氣者靡不競勸矣伏思原封

新建伯南京兵部尚書王守仁者雖經科臣列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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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 請顧其功在 社稷道啓群蒙是猶未可以

㮣凡論也臣敢特為 陛下言之臣伏聞 武宗

初年舊邸宦官有馬永成劉瑾等時號八虎置造

淫巧蠱惑 上心日進走馬飛鷹導為娛樂不令

親近儒臣講學修徳耽廢萬㡬時科道官諌不聼

戸部尚書韓文泣血苦諌不聼左右輔臣時時宻

諌不聼以致海内洶洶思亂盗賊蜂起天下騷動

江藩宸濠由此乗機竊發謀危 宗社時非守仁

在贛倡義擒㓕今日之域中殆有不忍言者矣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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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功在 國論章章較著人所共明也及宸濠既

擒太監張忠及許㤗等復又誘惑 武宗以親征

爲名廵幸南都其實隂懐異志𣣔逞不軌時 宗

社之危益如累卵矣全頼守仁握兵上㳺隨機運

變各惡潜自震慴 武宗因得還京厚終扵以啓

先皇帝逮我 皇上今日萬世無疆之業此其功

甚鉅而爲力尤難其迹則甚隱矣至其倡明道術

默賛化理未易言述即舉所著㧞本塞源一論開

示人心猶爲明切如使中外大小臣工實是體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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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所以翊我 皇上太平無疆之治者尤非淺小

此其功則百千世可頌者也在昔 先皇帝入繼

大統首議錫爵進秩遣官存問即欲 召入宻勿

以咨啓沃維時輔臣桂蕚者妬其軋已隂肆擠排

故薦令督師兩廣竟使賫志以殁㝷復構煽致削

封爵智士忠臣至今扼腕悼嘆而不置矣伏惟

皇上俯垂軫念 敕下廷臣虗心集議 特賜復

爵贈謚從祀孔廟萬代瞻仰甚盛舉也臣竊又伏

思為此請在 國家詔功彛典當如此耳乃若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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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效知之臣其心惟願 國家永靈長之慶而不

願有建功之賞惟願 朝端恊一徳之交而不樂

有倡道之名伏惟 皇上省覧及此深惟徃事之

鍳益弘保太之圗而左右臣工共明一體之學頓

消有我之私則守仁之道即已表章于 今日而

守仁之志即已獲伸于九原矣即今奕世阨窮永

言銷㓕亦其所安此守仁之心亦㣲臣之心也臣

無任祝望激切隕越之至為此專差舎人丁憲賫

捧謹題請 㫖奉 聖㫖禮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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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贈謚䟽

吏部一本爲開讀等事節該本部驗封清吏司案

呈奉本部送准禮部咨該科道等官會舉已故原

任新建伯南京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

守仁等官各應得 恤典等因除祭葬照例給與

外據贈官備咨前来本部俱經照例題奉 欽依

外准吏部咨該翰林院接出掲帖某人等因開咨

送司案呈到部查得贈謚官員例應給與 誥命

本部欲行翰林院撰文中書舍人關軸書冩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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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敢擅便開坐謹題請 㫖 計撰述官 員

誥命 軸○原任新建伯南京兵部尚書兼都察

院左都御史王守仁今贈新建矦謚文成○原任

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華盖殿大學士楊廷

和今贈太保謚文忠○原任少傅兼太子太傅戸

部尚書謹身殿大學士蔣冕今贈少師謚文定○

原任太子太保吏部尚書兼武英殿大學士石珤

今贈少保○原任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書喬

宇今贈少傅謚荘簡○原任太子太保兵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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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廷相今贈少保謚肅敏○

原任太子太保兵部尚書聶豹今贈少保謚貞襄

○原任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彭澤今贈少保謚襄

毅○原任太子少保戸部尚書王杲今贈少保○

原任太子少保戸部尚書梁材今贈太子太保謚

端肅○原任禮部尚書汪俊今贈太子少保謚文

荘○原任刑部尚書喻茂堅今贈太子少保○原

任刑部尚書劉訒今贈太子少保○原任刑部尚

書林俊今贈太子少保謚貞肅○原任南京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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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吳廷舉今贈太子少保謚清惠○原任南京

兵部尚書湛若水今贈太子少保○原任兵部左

侍郎張漢今贈兵部尚書○原任南京工部左侍

郎程文徳今贈禮部尚書○原任南京工部左侍

郎何孟春今贈禮部尚書謚文簡○原任南京禮

部右侍郎吕柟今贈禮部尚書謚文簡○原任兵

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曽銑今贈兵部

尚書謚襄愍○原任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

都御史楊守謙今贈兵部尚書謚恪愍○原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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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商大節今贈兵

部尚書謚端愍○原任南京刑部右侍郎江曉今

贈工部尚書○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孫繼魯

今贈兵部左侍郎謚清愍○原任詹事府少詹事

兼翰林院侍讀學士黃佐今贈禮部右侍郎○原

任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朱方今贈都察院右副都

御史○原任南京國子監祭酒鄒守益今贈禮部

右侍郎謚文荘○原任刑部左侍郎劉玉今贈刑

部尚書謚端毅○原任太子太保吏部尚書㷱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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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贈少保謚恭肅○原任太僕寺卿楊朂今贈右

副都御史謚忠節○原任左春坊左賛善羅洪先

今贈光禄寺少卿謚文恭○原任兵部員外郎楊

繼盛今贈太常寺少卿謚忠愍

  題遣官造葬照㑹

工部為開讀事書填堂字一千八百二十號勘合

照會浙江布政司仰比號相同照依後開事件作

速完報施行湏至照會者計開一件開讀事屯田

清吏司奉本部連送該本部題本司案呈奉本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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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准禮部咨該禮科等科都給事中等官辛自脩

等題前事該本部看得大學士蔣冕性行朴忠學

識雅正當 武朝南廵之日而恊謀靖亂共成康

定之功遇 先皇繼統之初而秉正立朝克效賛

襄之職乞身逺引似得進退之宜潔已令終無損

平生之譽新建伯兵部尚書王守仁具文武之全

才闡聖賢之絶學筮官郎署而抗䟽以犯中璫甘

受炎荒之謫建臺江右而提兵以平巨逆親收

社稷之功偉節竒勲乆已見推於輿論封盟恤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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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宜遽奪扵身終尚書汪俊秉剛介之性持廉慎

之操筮仕詞林而再蹶復起生平之制行可知繼

司邦禮而百折不回立朝之節槩具見潔巳無慚

扵古道歸田見重扵鄕評尚書喬宇才猷博逹德

量宏深預計伐叛濠之謀而留都頼之以不聳持

法落逆彬之膽而好萌藉此以潜消入掌銓衡公

明𢡟著晚歸田里譽望彌隆左都督周尚文志本

忠勤才尤清耿深謀秘畧克成保障於雲中銳幹

強才乆震威名扵閫外近年良将在所首稱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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恤典委難報罷以上諸臣論其職任才猷不無差

等之别要其官常人品均為賢碩之儔所當厚加

恤典以優異者也尚書喻茂堅歷官中外積有年

勞守巳始終並無訾論尚書王杲持身清慎任事

剛方謫死本無非罪大節委有可加以上二臣所

當照例給與祭塟者也相應題 請合無将大學

士蔣冕尚書喬宇左都督周尚文各照例與祭九

壇新建伯王守仁與祭七壇尚書汪俊與祭二壇

尚書喻茂堅與祭二壇尚書王杲與祭四壇移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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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照依品級造墳安塟及行各該布政使備辦

祭物香燭𥿄就遣本司堂上官致祭等因題奉

聖㫖蔣冕喬宇周尚文王守仁汪俊各照例與祭

塟還同吕柟俱與他謚石瑶准改謚其餘都依擬

行欽此欽遵咨部送司查得先該本部為審時省

禮以寛民力事議得病故大臣照依今定後開價

值轉行有司措辦給付䘮家自行造塟不必差官

中間果有功德昭彰聞望素著公私無過或曽歷

邉務建立竒功及 經帷纂修效勞年乆此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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貟合照舊例差官造塟俱聼本部臨時斟酌奏

請定奪等因題奉 武宗皇帝聖㫖是造墳開壙

工料價銀則例准擬欽此巳經通行欽遵去後今

該前因通查案呈到部看得大學士蔣冕尚書喬

宇王守仁汪俊喻茂堅王杲都督周尚文俱功徳

昭彰聞望素著及效勞 經帷纂脩并建立邉功

俱應差官造塟查得本部司屬官員各有差占及

查見今行人司并中書等衙門俱缺官不敷委用

合候 命下之日容職等查順便省分行移事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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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查有應差官員或一人兼差二三省本部照

例各給批文定限仍行兵部應付各官前去各該

布政司比號相同着落當該官吏照依後開擬定

價值派辦各該布政司仍委堂上官一員會同本

部委官前去造墳處所依式造塟各畢日備将夫

匠價銀數目各該布政司類造黄冊 奏繳青冊

送部查考等因隆慶元年六月𥘉八日少傅本部

尚書雷 等具題本月𥘉十日奉 聖㫖是欽此

欽遵擬合通行爲此合連送司仰類行各該布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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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着落當該官吏照依本部題奉 欽依内事例

欽遵造塟施行等因連送到司各付前去類填施

行計開浙江布政司派辦已故原任新建伯兼南

京兵部尚書王守仁係 京二品文官造墳工料

價銀二百五十兩夫匠一百五十名毎名出銀一

兩通共該銀四百兩正 右照㑹浙江等處承宣

布政使司准此 隆慶元年六月十七日對同都

吏王宜 開讀事 右照會浙江布政司當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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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塟劄付

浙江等處承宣布政使司為開讀事禮房准戸部

勘合科付承准 禮部以字四千二百五十二號

勘合照㑹前事准祠祭清吏司付奉本部連送該

本部題本司案呈奉本部送禮科都給事中等官

辛自修等題欽奉 詔書内一欵近年病故大臣

有應得恤典而未得亦有不應得而得者科道官

舉奏定奪欽此臣等㑹同科道官復加詢訪公同

面議舉得尚書王守仁竒勲大節茂著於生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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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髙風愈隆於身後應得 恤典而未得者伏乞

敕下該部再加查議如果 恤典未給将王守仁

應復官廕者先復其官廕仍給以祭塟贈謚等因

聖㫖禮部看議来說欽此欽遵抄出送司行准吏

部文選淸吏司回稱王守仁原任新建伯兼南京

兵部尚書及准考功清吏司手本回稱王守仁病

故各回報到司查得 大明會典并見行事例文

官見任并致仕者二品病故祭二壇又查得凡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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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𬋩事有軍功者祭七壇工部造墳安塟又查得

先為比例乞 恩贈謚事節奉 孝宗皇帝

聖㫖今後有乞恩贈的恁部裏還要斟酌可否来

說務合公論不許一槩狥情比例濫請該科記着

欽此今該前因案呈到部㸔得 恤典一節 朝

是所以崇奨賢哲褒答忠勞表章扵既徃激勸扵

将来其典至重其法至嚴者也若使有當得而不

得有不應得而濫得者又何以示教戒扵天下而

公是非扵後世耶茲者躬遇我 皇上嗣承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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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鼎新正人心爭自濯磨之始而 明詔所及

特開釐正 恤典一欵言官奉 詔諮詢陳列上

請無非祗承 明命以公勸懲之意相應議擬為

照新建伯兵部尚書王守仁具文武之全才闡聖

賢之絶學筮官郎署而抗䟽以犯中璫甘受炎荒

之謫建臺江右而提兵以平巨逆親收社稷之功

偉節竒勳乆巳見推扵輿論封盟恤典豈宜遽奪

扵身終所當厚加 恤典以示優異者也臣等參

稽公論查照事例明白相應題 請合無将新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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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王守仁與祭七壇照依品級造葬仍乞 賜謚

易名以表潜懿其爵廕移咨吏部查議外合候

命下行翰林院撰祭文幷擬謚號工部差官造墳

安塟及行該布政司買辦祭物香燭𥿄就遣本布

政司堂上官致祭 恩典出自 朝廷臣等不敢

定擬伏乞 聖裁等因隆慶元年四月二十七日

本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髙 等具題二十九日

節奉

聖㫖王守仁照例與祭葬還與他謚欽此欽遵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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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就行為此合就連送仰付該司類行浙江布政

司轉屬支給官錢買辦祭物香燭𥿄就遣本布政

司堂上官致祭仍将用過官錢開報戸部知數毋

得因而科擾不便連送到司合付前去煩為類填

施行等因到司案呈到部擬合就行浙江布政司

照依勘合内事理一體遵奉施行等因備承移付

准此擬合就行為此除外劄付本官照劄備承照

會内事理即便轉行該縣支給官錢買辦祭物香

燭𥿄完備擇日申請本司分守該道親詣致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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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畢日将用過官錢行過日期明開動支何項銀

數備造青黃文冊三本申報以慿轉繳施行毋得

違錯不便湏至劄付者 計開一祭文

諭祭文

維隆慶 年 月 日

皇帝遣本布政司堂上某官某 諭祭原任新建

伯兼兵部尚書贈新建侯王守仁文 曰惟卿學

達天人才兼文武拜官郎署抗䟽以斥權奸擁節

江西仗義而討凶逆芟夷大難茂著竒勲又能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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絶學扵将湮振斯文扵不墜豈獨 先朝之名佐

實爲當代之真儒顧公評未定扵生前致恤典尚

缺扵身後朕玆嗣統特用頒恩爵陟矦封申錫酬

功之命謚加美號庸彰節惠之公冥漠有知英靈

斯烈

  首七等文

曰惟卿學探洙泗之奥才爲管葛之儔直節著扵

立朝竒功收扵定難德既茂矣勲莫尚焉方膺顯

命以貤榮遽罹䜛言而裭爵公評殊快恩寵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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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七莫追載頌諭祭服玆明渥用慰幽靈 終七

百日文同但改首七為終七又改終七為百日

  下葬等文

曰惟卿學問閎淵謀猷敏練接千載聖賢之正脉

建萬年社稷之竒功乆𬒳浮言莫伸國是雖爵隨

身廢而名與道存兹當窀穸之期用賁幽泉之寵

歆兹彛典奨爾忠魂 朞年除服文同但改窀穸

為周朞又改為禫除

 一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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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一口 羊一羫 饅頭五分 粉湯五分

  果子五色(毎色/五斤)按酒五盤 鳯雞一隻 煠

  骨一塊 煠魚一尾 酥餅酥(各四/箇)湯

  鷄一分 湯魚一分 䧏真香一炷 燭一

  對(重一/斤)焚祝𥿄(一百/張)酒二瓶

右劄付紹興府准此 入遞不差人 隆慶二年

二月十三日對同通吏朱椿 開讀事 十四日

申時發行紹興府 劄付押 十六日到府

  江西奏復封爵咨 任士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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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差廵撫江西等處地方兼理軍務兵部右侍郎

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任 為開讀事據江西布

政司呈奉職按驗准吏部咨前事内開㑹同廵按

御史即查新建伯王守仁當宸濠倡亂之時仗義

勤王奮身率衆中間分兵遣将料敵設謀斬獲功

次擒縛渠魁等頃是否的有實蹟可據地方蕩平

之後羣情果否誦功爵廕削除以来羣情果否稱

枉即今應否准其子孫世襲逐一備查明白作速

會 奏施行等因備咨前来案行本司會同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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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議詳報并蒙廵按江西監察御史蘇 案驗

奉都察院勘劄同前事依奉行據南昌府呈據南

昌縣申稱故牒府縣儒學師生及喚通縣耆民坊

里陳一鳴等并質之鄉宦原任侍郞等官曾鈞丁

以忠劉伯躍胡植等逐一查結得宸濠隂謀不軌

已将十年蓄養死士招集盗賊一旦舉事勢熖燻

灼扵時本爵方任南贛都御史往閩勘事正徳十

四年六月十五日行至豐城聞變即旋吉安督率

知府伍文定等調集軍民兵快約會該府鄕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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懋中等相與激發忠義移檄遠近暴揚逆濠罪惡

扵是豪傑響應人始思奮士民知有所恃而壮膽

逆黨知有所畏而落魄夫本爵官非守土而討逆

之 命又未下一旦舉大事定大謀此非忠憤激

切克惇大義者不䏻也至七月𥘉二日逆濠留兵

萬餘守江西省城而自引兵向 闕本爵晝夜促

兵十五日會臨江之樟樹十八日分布督遣知府

伍文定等攻廣閠七門二十二日破賊盡擒逆惡

二十四日逼黄家渡二十六日逆濠就擒不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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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江省底定此非謀略素定料敵若神者不能也

夫逆濠一大變也以六月十四日起事以七月二

十六日蕩平兵不血刅民不易市即本爵之勲烈

誠與 開國同稱迨 先帝登極大定公典論江

西首功 封本爵為新建伯給劵世襲此固報功

之盛典而江右咸稱快焉繼因平蠻病故 朝議

南寧之事霍韜黃綰諸臣奏䟽甚明竟扼扵衆忌

而天下咸稱枉焉邇者為 開讀事科道等官䟽

𣣔復其世襲此公道之在人心不容泯也昔 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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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文臣劉基以武功封誠意伯停襲百餘年嘉靖

𥘉 特取其的裔世襲夫本爵學貫天人才兼文

武忠揭日月功維 社稷恩庇生民擬之劉誠意

不相伯仲儻蒙覆奏 准其世襲扶植崇徳報功

之公道興起忠臣義士之世教等因并據本縣儒

學生員王緝等結報相同備申本府轉申到司據

此隨該本司左布政使曹三暘右布政使程珤㑹

同按察使張柱都司署都指揮僉事耿文光分守

南昌道左叅政方弘靜分廵南昌道僉事嚴大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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㑹看得原封新建伯王守仁正徳十四年督撫南

贛之時於六月𥘉九日自贛起行徃福建勘事時

宸濠謀為不軌欲圖 社稷本月十四日擅殺都

御史孫燧副使許逵幷執縛都布按三司官及府

縣等衙門大小官員俱囚之盡收在城各衙門印

信及搬搶各庫藏一空釋放在城各司府縣見監

重囚舟楫蔽江而下聲言直取南京次日本爵在

扵豐城舟中聞變疾趨吉安集兵勤王行至中途

尤恐兵力未集若宸濠速出難以遽支乃間諜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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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 朝廷先知寧府将叛行令兩廣湖襄都御史

楊旦秦金准兵部咨調遣各處兵馬暗伏要害地

方以伺寧府兵出襲殺復取優人數軰将公文各

縫衣絮中各與數百金以全其家令其至伏兵處

所飛報竊發日期将發間又捕捉偽太師李士實

家屬至舟尾令其覘知本爵佯怒令牽之上岸處

斬巳而故縦之令其奔報宸濠邏獲優人果扵衣

絮中搜得公文宸濠遂疑懼不敢即發十八日至

吉安督率本府知府伍文定臨江知府戴徳孺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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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知府邢珣袁州知府徐璉等調集軍民召募義

勇會計一應解留錢粮支給粮餉造作戰船 奏

留公差回任御史謝源伍希儒分職任事約會致

仕養病丁憂閑住及赴部調用等項一應鄕官相

與激勸忠義曉諭禍福又恐宸濠知其調度覺其

間諜發兵速出乃宻使偽國師劉養正家屬及平

日與宸濠徃来鄕官隂致歸附之意以緩其出直

伺調度巳定乃移檄逺近宣布 朝廷威惠暴露

宸濠罪惡又度兵家決勝之機不宜急冲其鋒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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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復省城搗其巢穴賊聞必回兵来援則出兵邀

而擊之此全勝之䇿扵是佯示以自守不出之計

七月𥘉二日宸濠留兵萬餘使守江西省城乃自

引兵向安慶本爵探知其出遂星馳促各府兵期

以本月十五日會扵臨江之樟樹鎮身督知府伍

文定等兵徑下戴德孺等兵各依期奔集十八日

遂至豐城分布哨道約會齊攻省城廣閠等七門

是日又探得宸濠伏兵扵新舊墳厰以備省城之

援乃密遣兵從間道襲破之以揺城中十九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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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汊二十日各兵俱至信地我師鼓噪並進綈絙

而登一時七門齊入城遂破擒其居守 宜春王

拱樤及偽太監萬銳等千餘人宸濠宫中眷屬縱

火自焚遂封府庫搜岀原收大小衙門印信九十

六顆先上江西捷音䟽仍分兵四路追躡宸濠攻

圍安慶未下至是果解圍歸援省城卒如本爵所

料扵是議禦宼之䇿本爵斷以宜先出銳卒乗其

惰歸邀撃以挫其鋒衆将不戰而自潰遂遣知府

伍文定等分道並進撃其不意奮死殊戰賊大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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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傍諭城中軍民雖嘗受賊官爵能逃歸者皆免

死䏻斬賊徒歸降者皆給賞使内外居民及響導

人四路傳布以觧散其黨二十三日宸濠先鋒至

樵舍風㠶蔽江本爵親督伍文定等四面分布以

張其勢二十四日賊逼黄家渡乃合兵交撃噪呼

並進賊大潰而奔擒斬二千餘級落水死者以萬

數賊氣大沮退保八字腦二十五日伍文定等奮

督各兵並進砲及宸濠舟賊又大潰擒斬二千餘

級溺水死者莫計其數乃夜督伍文定等爲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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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具邢珣等分兵四伏期火發而合二十六日宸

濠方召羣臣責其間不致死力者将引出斬之爭

論未決我兵已四面而集火及宸濠副舟衆遂奔

散宸濠與妃泣别宫人皆赴水死宸濠并其母子

郡王将軍儀賔及僞太師國師元帥叅賛尚書都

督都指揮千百戸等官數百人皆就擒矣擒斬賊

黨凡三千餘級落水死者約三萬餘所棄衣甲噐

仗財物與浮尸積聚橫亘若洲餘賊數百艘四散

逃潰二十七日復遣官分兵追勦殆盡計先後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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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首從賊人賊級并獲宫人賊屬奪回𬒳脅被虜

招撫畏服官民男婦等項共一萬一千五百九十

六名顆口功成而事定矣先是本爵起兵吉安時

兩上䟽乞 命将出師蒙 朝廷差安逺伯朱㤗

即許㤗平虜伯朱彬即江彬左都督朱翬即劉翬

太監張忠張永等爲總督軍務賛畫機宻等官體

勘宸濠叛逆事情前徃江西至中途聞宸濠受擒

報捷至京計欲奪功乃宻請 駕親征江彬許㤗

等乃倡言本爵始同宸濠謀叛因見 天兵親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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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擒宸濠以功脫罪欲併擒本爵以爲巳功又諭

本爵欲将宸濠放至城中待 駕至列陣重擒本

爵不可遂各引兵至南京候 駕本爵乃力䟽

請止親征九月十一日親自諒帶官軍将宸濠幷

宫眷逆情重犯督觧赴 闕扶病前進行止浙江

杭州府又遇 奏差太監張永齎 駕帖開稱宸

濠等待親臨地方覆審明白具奏定奪本爵遂按

行浙江按察司轉呈太監張永㑹同監軍御史公

同該省都布按三司等官将見解逆首宸濠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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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等項逐一交付明白轉觧於是江彬等日夕謀

欲奪功𣣔反坐本爵幷擒爲功頼張永極力辯䕶

得免時本爵功髙朢重頗爲當路所忌正德十六

年十二月内該部題爲捷音事議封公伯爵給與

誥劵子孫世世承襲 賜敕遣官奨勞 錫以銀

幣犒以羊酒封新建伯奉天翊衛推誠宣力守正

文臣特進光禄大夫柱國兼南京兵部尚書叅賛

機務歲支禄米一千石三代拜妻一體追封本爵

累䟽辭免明年嘉靖改元本爵丁父憂四方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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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門講學益衆科道官迎當路意劾公偽學服闋

例該起復六年不召江西輔臣有私憾本爵者密

爲進䜛以阻其進嘉靖六年廣西岑猛倡亂兵部

論薦本爵總督四省軍務前去蕩平又成大功時

本部力叅其擅離職役及叅其處置廣西思田八

寨事恩威倒置又詆其擒宸濠時軍功冐濫乞

命多官㑹議明年江西輔臣復進密掲 命多官

㑹議遂削世襲伯爵幷當行 恤典皆不沽𬒳矣

等因到職據此卷查先准吏部咨前事已經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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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司㑹同查議去後今據前因該職會同廵按江

西監察御史蘇朝宗叅看得原任新建伯王守仁

當宸濠叛逆之日正督撫南贛之時宸濠之未發

也若非勦平浰頭等巢則勇智絶倫之徒皆爲賊

所用必大肆蔓延之禍及宸濠之既發也若非行

間以緩其出則四方大兵之衆非朝夕可集必難

爲撲滅之功督伍文定督戴德孺督邢珣等飽歌

恊力足見分兵遣将之䏻係省城係黃家渡係樵

舍決勝若神信有料敵設謀之智斬獲功次具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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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紀功之冊而擒縛渠魁甚明於交割之文且奮

身率衆之勞皆歷歷可據仗義勤王之舉尚昭昭

在人先與後擒乃豪黨利已之誣本不足辯而其

中原以北終不能攻䧟金陵以據者要皆本爵至

㣲之謀論之今日江西死節皆蒙 贈恤生存皆

獲撫安孰非本爵勤勞之舉地方蕩平之後誦功

者載在口碑爵廕削除以来稱枉者孚於士論蓋

較之 開國元勲若非同事而擬其奠安 社稷

則與同功但世襲之 典事體重大出自 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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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臣下所敢輕議爲此除具題外今備前由理合

移咨貴部煩請查照施行湏至咨者 右咨吏部

隆慶元年十月十一日行 說堂 十一月十三

日到

  浙江撫廵奏復封爵䟽 王得春

廵按浙江監察御史王 題爲懇乞 鑒忠義

復襲爵以光聖政事臣惟人臣報國之忠致身之

義雖得之天性然其所以鼓舞而激勵之者實頼

君父在上有以握其機也臣㑹同提督軍門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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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見原任新建伯王守仁爲浙江餘姚人方正徳

巳卯寧庶人宸濠謀反時守仁以南贛廵撫提督

軍務奉 㫖前徃福建勘處叛軍道經豐城聞變

乃潜回吉安遂與知府伍文定等誓死討賊當是

時也宸濠以數十年逆謀發之一旦遠邇駭震内

而 武宗皇帝左右近習多昏酣宸濠賂遺甚有

與之交通者外而孫燧許逵同時𬒳害三司而下

多就拘囚又遣其黨分收諸郡邑印信逆熖所薰

視湖湘閩浙不復在目中㠶檣東下日蔽江塞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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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南康九江如摧枯拉朽急攻安慶直瞰留都東

南事勢亦孔棘矣守仁以書生民非素屬地非統

轄兵非素練餉非素具徒以區區忠義號召豪傑

倉卒調度誓死討賊其報宸濠謀反䟽曰臣以區

區之命誠爲討賊之舉務使牽其舉動而使進不

得前擣其巢穴而使退無所據夫觀守仁血誠之

言其忠義根諸天性者固将昭日月而貫金石矣

而其牽舉動擣巢穴之見智勇殊絶視宸濠真為

囊中物耳宸濠固兇狡竟莫䏻逃繼之南昌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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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穴平矣宸濠返而渠魁執矣不兩月間地方底

寧 朝廷無徴兵遣将之煩地方臻反亂為治之

效此功在 社稷甚為竒偉乃天祐 國家生此

偉人而其誠與才合盖有追蹤乎百代之上者矣

使是時而非遇守仁使守仁以南昌非故屬不以

討賊為巳任即使討賊張虗聲待奏報而不速為

撲滅之計臣等知東南安危未可必也即使 朝

廷之上聞變急圗遣将得人供餉得人調度得人

未免延緩日時及其戡定又不知所傷人命㡬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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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費糧餉幾何所費爵賞㡬何所損 國家元氣

㡬何此守仁之功所以爲大也柰何功雖成矣而

奸黨忌嫉不惟爵賞不反抑且媒孽多方又頼天

祜我 國家不使忠義抱屈終身幸遇 世宗皇

帝入繼大統即位未㡬首録守仁之功封新建伯

世襲部下伍文定等陞賞有差當是之時海内之

人又莫不以 世宗皇帝䏻賞忠義之&KR0564;亦莫不

以守仁之功爲足以當封爵而不愧也是時守仁

雖膺封爵徒淹家居未嘗一日柄用嘉靖六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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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起奉 敕討兩廣叛目盧蘇王受等既平以衝

冐炎瘴病篤具䟽辭官不待報而歸至江西南康

地方病故夫以守仁江西之功論之誠已竭夫報

國之忠以兩廣之還跡之又未失夫致身之義俱

無可以議焉者祗以當時大臣有忌其兩廣功成

䟽中未叙已者乃從中主議謂其不俟 命而行

非大臣體遂有 㫖削襲爵臣等嘗為守仁冤之

何則假使守仁詐病而歸與地方未平而急身謀

誠爲可罪然地方已平矣即不病亦當聼其辭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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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彰 朝廷均勞大臣之義矧地方已平而又病

病又篤卒死扵道路而人猶執其跡以罪之冤亦

甚矣玆幸我 皇上御極即位一詔将使天下無

一物不得其所故凡平日内外大小臣工或一言

有益于 國家一行有益于生民者無不恤録若

守仁者其伯爵之襲臣等固謂其為 皇上新政

第一事也况經言官䟽請徃復行勘海内臣工萬

口一詞咸以守仁伯爵當襲臣等謬膺撫按浙江

爲守仁桑梓地其得之公論稽之羣情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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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典察諸守仁討賊之心之功其伯爵誠宜使襲

而不可泯者且方今南北多事北虜尤甚

皇上宵旰九重内外大小臣工非不競競圗謀思

以陳見伐虜悃誠而犂廷掃穴之績尚未有能奏

者臣等誠謂

皇上宜籍守仁報國之忠致身之義

皇上俯採公議復其襲爵将見内外大小臣工莫

以守仁忠義不白扵正徳之季我 世宗皇能白

之又稍抑扵嘉靖六七年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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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今日又獨䏻察而伸之莫不相率激勵於守

仁之忠義以報

皇上矣其爲 聖政之光豈小哉伏乞 勑下吏

部再加查議節次言官奏䟽亟爲上 請守仁幸

甚天下幸甚縁係懇乞鑒忠義復襲爵以光

聖政事理爲此具題奉

聖㫖吏部知道

  題請會議復爵䟽

吏部題爲開讀事驗封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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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抄出廵撫江西等處地方兼理軍務兵部右侍

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任 題(云/云)等因又該廵

按江西監察御史蘇 等題同前事俱奉

聖㫖該部知道欽此欽遵按查先奉本部送准禮

部咨内開原任新建伯兼南京兵部尚書王守仁

具文武之全才闡聖賢之絶學筮官郎署而抗䟽

以犯中璫甘受炎荒之謫建臺江右而提兵以平

巨逆親收 社稷之功偉節竒勲乆已見推於輿

論封盟恤典豈宜遽奪於身终爵廕仍咨吏部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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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施行等因到部除新建伯王守仁照例追贈新

建侯巳該本部具題奉有 諭㫖外所據世襲一

節當 武廟之未造江西宸濠突然稱變事關

社稷本爵親調官兵一鼓擒之不動聲色措天下

於太山之安較之靖遠威寧之功良亦偉矣但因

南寧之事停襲歳乆一旦議復事體重大相應就

彼再行查勘以昭公論巳經備行移咨去後今該

前因續該奉本部送吏科抄出提督軍務廵撫浙

江等處地方都察院地方都察院右僉都御史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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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云/云)等因又該廵按浙江監察御史王

題同前事俱奉

聖㫖吏部知道欽此欽遵抄送到司通查按呈到

部查得王守仁以正徳十四年討平逆藩宸濠之

亂該本部題奉 世宗皇帝聖㫖王守仁封新建

伯奉天翊衛推誠宣力守正文臣特進光禄大夫

柱國還兼南京兵部尚書照舊叅賛機務歲支禄

米一千石三代幷妻一體追封欽此嘉靖八年正

月内爲推舉才朢大臣以安地方事該本部㑹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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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奉 欽依王守仁伯爵姑終其本身除通行欽

遵外今該前因案呈到部看得爵人扵朝賞延於

世昔 聖王所不䏻廢即如王守仁削平宸濠之

變功在 社稷豈有僅封伯爵止終其身之理所

㨿南北兩京科道官江浙兩省撫按官交章論薦

於四十年之後寔惟天下人心之公是但事體重

大必湏廣延衆論本部難以獨擬合候 命下容

臣等㑹同五府九卿科道等官從公詳議如果新

建伯應該世襲具實奏 請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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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斷縁係開讀事理謹題請 㫖奉

聖㫖是

  㑹議復爵䟽 吏部尚書楊博

 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楊博題為

開讀事驗封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吏科抄出廵

 撫江西等處都察院右僉都御史任 題爲

開讀事據江西布政司呈奉職案驗准吏部咨前

 事内開會同廵按御史即查新建伯王守仁(云/云)

 臣等會同太師兼太子太師後軍都督府掌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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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成國公臣朱 等戸部等衙門尚書等官馬

 等議得戡亂討逆者固人臣效忠之常崇功𢡟

 賞者實國家激勸之典已故新建伯王守仁本

 以豪傑命世之才雅負文武濟時之畧方逆濠

 稱兵南下也正值

武宗廵幸之時虐熖薫灼所至瓦解天下之事盖

 已岌岌矣本爵聞變豐城不以非其職守急還

 吉安倡義勤王用敵間張疑兵得䟦胡疐尾之

 算攻南昌擊樵舎中批亢擣虗之機未踰旬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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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元兇授首立消東南尾大之憂不動聲色而

 奸宄蕩平坐紹宗社石磐之固較之開國佐命

 時雖不同擬之靖遠威寜其功尤偉仰蒙

先帝知眷圭符剖錫之賞已榮于生前不幸後𬒳

 中傷山河礪帶之盟尚靳于身後此誠四十年

 未備之缺典海内人心興滅繼絶所望于

皇上者誠不淺也先該南北科道官交章騰荐公

 論益明近該江浙撫按官勘報相符功次甚確

 所據新建伯爵臣等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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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典質之輿情委應𥙷給

誥劵容其子孫承襲以彰與國咸休永世無窮之

 報但封爵重大係干

特恩臣等擅難定擬伏乞

聖裁奉

聖㫖你毎既說王守仁有擒逆之功着遵

先帝原封伯爵與世襲欽此欽遵已經查取應襲

 兒男去後今據浙江布政使司咨呈據紹興府

 申據餘姚縣申内開勘據該圗里鄰吕本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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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稱王正億見年四十三歲原係南京兵部尚

書都察院左都御史新建伯王守仁繼妻張氏

於嘉靖五年十二月十二日所生嫡長親男向

 因伊父先年節次剿平南贛樂昌等處山賊

恩廕一子世襲錦衣衛副千戸本官見任前職並

非旁枝過繼亦無别項違碍相應承襲伯爵等

 因給文起送到司擬合起送為此除給批付本

官親賫赴部告投外今将前項縁由同原来結

 狀理合備送咨呈施行等因到部送司案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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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看得浙江布政使司查勘過見在錦衣衛副

 千戸王正億委係新建伯王守仁嫡長親男並

 無違碍相應承襲一節既經奉有前項

明㫖合無将王正億准其承襲新建伯伯爵以後

 子孫世襲但

恩典出自朝廷未敢擅便等因隆慶二年十月二

 十五日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楊愽等具

 題本月二十七日奉

聖㫖是王正億准襲伯爵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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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議世襲大典

吏部等衙門少傅兼太子太傅尚書等官楊博

等題爲懇乞

聖明再議世襲大典以服人心以重名噐等因奉

聖㫖該部知道欽此欽遵抄出到部送司案查先

 爲 開讀事該科道等官都給事中辛自修等

 及南京戸科給事中岑用賔等各奏荐原任新

 建伯王守仁應復爵廕等因該本部題奉

欽依備行江西撫按衙門查勘去後續該江西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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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官任士慿等查勘得原任新建伯王守仁應

 復伯爵等因又該浙江撫按官趙孔昭等㑹荐

 前来隨該本部題奉

欽依㑹同太師兼太子太師後軍都督府掌府事

 成國公朱希忠等戸部等衙門尚書等官馬森

 等議得本爵一聞逆濠之變不以非其職守急

 還吉安倡義勤王未踰旬朔而元兇授首立消

 東南尾大之憂不動聲色而奸宄蕩平坐貽

宗社盤石之固較之 開國佐命時雖不同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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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遠咸寜其功尤偉委應𥙷給

誥劵容其子孫承襲以彰與國咸休永世無窮之

 報等因奉

聖㫖你毎既說王守仁有擒逆之功遵着

先帝原封伯爵與世襲欽此欽遵案呈到部看得

 新建伯王守仁一事始而江西撫按勘議繼而

 府部科道會議揆之公論似亦允恊乃今南京

十三道官復有此奏係干賞延重典臣等難以

 獨擬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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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下容本部仍照例㑹同在京應議各官覆議明

 白具奏定奪未敢擅便伏乞

聖裁等因五月十五日奏奉

聖㫖是欽此欽遵查得誠意伯劉基食糧七百石

 乃

太祖欽定靖遠伯王驥一千石新建伯王守仁一

 千石係累朝欽定多寡不同今該前因臣等㑹

 同太師兼太子太師後軍都督府掌府事成國

 公朱希忠等戸部尚書劉體乹等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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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封爵之典論功有六曰開國曰靖難曰禦胡曰

 平畨曰征蠻曰擒反而守臣死綏兵樞宣猷督

府剿㓂咸不與焉盖六功者關

社稷之重輕係四方之安危自非茅土之封不足

 報之至於死綏宣猷剿㓂則皆一身一時之事

 錫以錦衣之䕃則可槩欲剖符則未可也竊照

 新建伯王守仁乃正徳十四年親捕反賊宸濠

 之功南昌南贛等府雖同邦域分土分民各有

 專責提募兵而平鄰賊不可不謂之倡義南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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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江等處首罹荼毒且進且攻人心揺動以藩

府而叛

朝廷不可不謂之勁敵出其不意故俘獻扵旬月

 之間若稍懐遲疑則賊謀益審将不知其所終

攻其必救故績收乎萬全之畧若少有踈虞則

賊黨益繁自難保其必濟膚功本自無前竒計

 可以範后靖遠咸寧姑置不論即如寧夏安化

 之變比之江西難易逈絶逰擊仇鉞于時得封

 咸寧伯人無間言同一藩服捕反何獨於新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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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而疑之乎所㩀南京各道御史欲要改䕃錦

 衣衛于報功之典未盡激勸攸關難以輕擬合

 無将王守仁男襲新建伯王正億不必改議以

 後子孫仍照臣等先次會題

明㫖許其世襲但予奪出自

朝廷臣等未敢定擬伏乞

聖裁奉

聖㫖王守仁封爵你每既再議明白准照舊世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