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成公全書
王文成公全書
王文成公全書卷之十一
别録(三/奏䟽)
奏䟽三
乞休致䟽(正徳十三年/三月𥘉四日)
臣以菲才遭逢 明盛荷蒙 陛下滌垢掩瑕曲
成噐使旣寛尸素之誅復冐清顯之職增其禄秩
假以賞罰念其行事之難授以提督之任言行計
聴感激 深㤙毎思捐軀以效犬馬柰何才蹇福
薄志欲前而力不逮功未就而病巳先臣自待罪
鴻臚即嘗以病求退後懼託&KR0858;避難之誅輙復黽
勉來此驅馳兵革侵染瘴癘晝夜憂勞疾患愈困
自去歲二月徃征閩㓂五月旋師六月至於九月
俱有地方之警十月攻横水十一月破桶岡十二
月旋師未幾今年正月又復出剿浰賊前後一歳
有餘徃來二三千里之内上下溪澗出入險阻皆
扶病從事然而不敢輒以疾辭者誠以 朝廷𥘉
申賞罰之請再下提督之命惟恐付託不効以辜
陛下聴納之明負大臣薦揚之舉且其時盗賊方
熾坐視民之荼毒而以罪累後人非仁也巳迯其
難而遺人以艱非義也徒有其言而事之不酧非
忠也故寕委身以持罪忍死以效職今頼 陛下
威徳 廟堂成算上猶南康之賊既已掃蕩而浰
宼殘黨亦復不多旬日之間度可底定决不至於
重遺後患則臣之罪責亦既可以少逭於萬一但
惟臣病月深日亟百療罔效潮熱咳嗽瘡疽癰腫
手足麻痺巳成廢人昔人所謂緜弱之才不堪任
重福薄之人難與成功二者臣皆有焉伏惟 陛
下覆載生成不忍一物失所憫臣輿病討賊所備
嘗之苦哀臣忍死待罪不得已之情念福薄之有
限憐&KR0858;瘠之無期准令旋師之日放歸田里豈曰
保全餘息尚圖他日之效苟遂丘首臣亦感 㤙
地下能忘㗸結之報乎臣不勝哀懇祈望之至
移置驛傳䟽(正徳十三年二/月二十五日)
據江西按察司分巡嶺北道兵備副使楊璋呈奉
臣批據南安府大庾縣峰山里民朱仕玞等連名
告稱本里先因敵禦輋賊正徳十一年𬒳賊復仇
殺害本里婦男一百餘命各民驚惶自願築砌城
垣一座搬移城内告申上司蒙給官銀修理三門
今幸完成居民無虞正徳十二年六月十九日奉
調本里百長謝玉山等五百名前去本府剿賊已
獲功次觧報未蒙發囬今風聞輋賊又要前來復
讐但本城缺兵防守乞賜裁革宰屋龍華二隘人
夫前來守城其赤口巡檢司缺官就乞委官署掌
印信督兵防遏及願出地遷移小溪驛進城城池
驛舎俱保無虞等情奉批 嶺北道議處依奉㑹
同左叅議黄宏議将宰屋龍華二隘人夫撥付該
城防守該府照磨鄧華空閑合委署掌印信提督
該司弓兵并該城兵衆併力防遏其小溪驛遷移
峯山城内一節合行該府查勘應否遷移過徃使
客有無便益南北水路有無適均移驛之費計算
幾何縁由呈詳本院奉批去隘委官俱准議行移
驛事仰行該府作急勘報等因已經行據南安府
呈蒙二隘人夫撥付峯山守城行委照磨鄧華署
掌赤石巡檢司印信及查議得小溪舊驛止有人
煙數家孤處河邊且與鷄湖等賊巢相近曾𬒳強
賊來驛執虜官吏燒毁公廳見今賊勢猖獗使客
輙受驚惶不敢停歇徃年亦曾建議遷驛柰小溪
人民俱各包當該驛夫役積年射利得慣官吏𬒳
其鈐制徃徃告稱移驛不便况移驛處所雖在城
中離河不逺工程所費亦不過四五十兩如此一
舉委果水陸俱便不惟該驛可保無虞而徃來使
客宿歇亦無驚恐等因囬報到道覆議相同據呈
到臣簿查先為前事已經批仰該道議處囬報去
後今據前因看得小溪舊驛屢𬒳賊患移置峯山
城内委果相應如蒙乞 勑該部查議相同俯從
所請則一勞永逸實爲地方之幸
浰頭捷音䟽(十三年四/月二十日)
據江西按察司分巡嶺北道兵備副使楊璋呈據
一哨統兵守備南贛二府地方以都指揮體統行
事指揮使郟文呈稱統領逺安縣義民孫洪舜等
兵於本年正月𥘉七日攻破曲潭等巢十一日攻
破半逕等巢共五處二月二十六日與賊戰於水
源等處擒斬大賊首呉積祥陳秀謙張秀鼎等七
名顆賊從陳希九等一百二十六名顆俘獲賊屬
男婦五十六名口燒毀賊巢房屋禾倉二百五十
三間及奪獲噐械等物二哨統兵贛州府知府邢
珣呈稱督同同知夏克義知縣黄天與典史梁儀
老人葉秀芳等官兵於正月𥘉七等日攻破方竹
湖等巢𥘉九日攻破黄田拗等巢共四處二十五
等日覆賊於白沙二月十六日與賊戰於芳竹湖
等處擒斬大賊首黄佐張廷和王蠻師劉欽等一
十名顆賊從黄宻等二百六十名顆俘獲賊屬男
婦八十三名口燒毀賊巢房屋禾倉貳百貳拾二
間及奪獲贓仗牛馬等項三哨領兵廣東惠州府
知府陳祥呈稱督同通判徐璣新民盧琢等官兵
於正月𥘉七等日攻破熱水等巢𥘉九等日攻破
鐡石障等巢共五處二十五等日覆賊於五花障
等處二月𥘉二等日與賊戰於和平等處擒斬大
賊首陳活鷂黄弘閏張玉林等十一名顆賊從李
廷祥四百三十一名顆俘獲賊屬男婦二百二十
名口燒毁賊巢房屋禾倉五百七十二間及奪獲
噐械贓銀牛馬等項四哨統兵南安府知府季斆
呈稱統領訓導藍鐸百長許洪等官兵於正月𥘉
三等日攻破右坑等巢十一日攻破新田逕等巢
共四處二十七等日覆賊於北山又與戰於風門
奥等處擒斬大賊首劉成珍等四名顆賊從胡貴
琢等一百三十名顆俘獲賊屬男婦一百六十五
名口燒毁賊巢房屋禾倉七十三間及奪獲贓銀
等物五哨統兵贛州衞指揮僉事余㤙呈稱統領
新民百長王受黄金巢等兵於正月𥘉七日會同
推官危壽千戸孟俊攻破上中下三浰大巢十一
日攻破空背等巢共四處二十五日覆賊於銀坑
水等處擒斬大賊首頼振禄王貴洪李全鄒一惟
等九名顆賊從頼賤仔等三百五十名顆俘獲賊
屬男婦六十二名口燒毀賊巢房屋禾倉三百二
十一間及奪獲噐械牛馬等項六哨統兵贛州衞
指揮僉事姚璽呈稱統領新民梅南春等兵於正
月𥘉七日攻破淡方等巢𥘉九日攻破岑岡等巢
共四處二十七日覆賊於烏虎鎮擒斬大賊首謝
鑾曽用竒等五名顆賊從盧任龍一百九十九名
顆俘獲賊屬男婦一百一十二名口燒毀賊巢房
屋禾倉三百七十間及奪獲噐械牛馬等項七哨
統兵贛州府推官危壽呈稱統領義官葉方等兵
於正月𥘉七日會同指揮余㤙千戸孟俊攻破上
中下三浰大巢𥘉十等日攻破鎮里寨等巢共四
處二十七日覆賊於中村等處擒斬大賊首池仲
寕髙允賢池仲安朱萬林根等十二名顆賊從黄
穏等二百一十一名顆俘獲賊屬男婦三十三名
口燒毀賊巢房屋禾倉三百二十三間及奪獲贓
仗牛馬等項八哨統兵贛州衞千户孟俊呈稱統
領義官陳英鄭志髙新民盧珂等兵於正月𥘉七
等日㑹同指揮余㤙推官危壽攻破上中下三浰
大巢𥘉十等日攻破大門山等巢兵六處擒斬大
賊首謝鳯經呉宇張廷與石榮等九名顆賊從張
角子等一百九十二名顆俘獲賊屬男婦一百四
十三名口燒毀賊巢房屋禾倉一百七十三間及
奪獲噐械牛馬贓銀等項九哨統兵南康縣縣丞
舒冨呈稱統領義民趙志標等兵於正月十一等
日攻破旗領等巢共二處二月十四日與賊戰於
乾村等處擒斬賊從劉三等一百七名顆俘獲賊
屬男婦二十一名口燒毀賊巢房屋禾倉五十三
間及奪獲噐械等物等因各呈報到道查得先為
地方緊急賊情事據信豊縣所呈稱正徳十二年
二月𥘉七日龍南縣賊首黄秀魁紏合廣東賊首
池仲容等突來本縣殺人放火見今攻城不退乞
要發兵救援等因該本道議委經歷王祚縣丞舒
富領兵剿捕斬獲賊級四顆𬒳賊殺死報効義士
楊習舉等十名執去經歷王祚随該本道親詣該
縣暫将各賊招安撥囬原巢經歷王祚送岀叅将
失事知縣王天爵盧鳯千戸鄭鐸朱誠洪㤙主簿
周鎮鎮撫劉鏜等俱各有罪及将前賊應剿縁由
呈詳轉逹具 奏外正徳十三年正月𥘉三日奉
提督軍門𥿄牌議照上猶等縣賊巢既平廣東龍
川縣浰頭等處賊巢奉有 成命應該㑹剿其大
賊首池仲容等本院巳行計誘擒獲見今軍勢頗
振若不乗此機㑹出其不意搗其不備坐視以待
廣兵之來未免有失事機之㑹本院除遵奉 勑
諭内自行量調官軍設法剿捕事理部勒兵衆分
布哨道行仰守備指揮并知府等官郟文陳祥等
統領各授進止方略外備行本職前去軍前紀驗
功次及催各哨官兵上緊依期進剿仍行巡按衙
門前來覈實施行等因随呈巡按江西監察御史
屠僑批行本道先行紀驗明白通候覈實施行依
奉督率各省官兵依期進剿去後今據前因除将
前項功次俱類巡按衙門會審紀驗明白生擒賊
犯觧赴提督軍門斬首梟示賊屬男婦變賣銀兩
噐械贓仗贓銀俱貯庫外叅照浰頭大賊首池仲
容池仲寕池仲安髙允賢李全等盤據一方歷有
歲年僣稱王號偽設官職廣東翁源龍川始興江
西龍南信豊安逺會昌等縣屢𬒳攻圍城池殺害
官軍焚燒村寨虜殺男婦歲無虗日曾經狼兵夾
攻數次俱𬒳漏網是乃衆賊奸雄之巨擘三省群
盗之根源也今幸天奪其魄仲容束手就擒仲寕
仲安等一時授首各巢賊從擒斬殆盡此皆仰仗
朝廷徳威逺播廟堂成筭無遺提督軍門賞罰以
信而號令嚴明師出以律而機宜慎宻身先士卒
而艱險之不辭洞見敵情而撫剿之有道以是數
十年之巨㓂一旦削平連四省之編氓永期安輯
呈乞照詳轉逹等因㨿呈到臣卷查先為地方緊
急賊情事准兵部咨該巡按江西監察御史屠僑
奏該本部覆題節奉 聖㫖是這地方賊情著都
御史王守仁自行量調官軍設法剿捕欽此及為
申明賞罰以勵人心事准兵部覆題請 勑南贛
等處都御史假以提督軍務名目給與旗牌應用
以振軍威一應軍馬錢糧事宜徑自便宜區畫如
遇盗賊入境即便調兵剿殺不許踵襲舊弊招撫
重為民患所部官軍若在軍前違期逗遛退縮俱
聴以軍法從事生擒盗賊亦聴斬首示衆賊級聴
本處兵備會同該道守巡官即時紀驗明白備行
江西按察司造冊奏繳查照剿殺南方蠻賊見行
舊例議擬陞賞等因具題奉 聖㫖是王守仁著
提督南贛汀漳等處軍務換勑與他其餘事宜各
依擬行欽此又爲地方緊急賊情事准兵部覆題
㸔得所奏攻治盗賊二說就令差來人賫文交與
都御史王守仁悉依前項申明賞罰事理便宜行
事期於功成不限以時相機攻剿等因具題節該
奉 聖㫖是欽此陸續備咨到臣俱經通行撫屬
四省各道守巡兵備守備等官一體欽遵并咨總
督兩廣左都御史陳金查照外續該臣㸔得南贛
盗賊其在南安之横水桶岡諸巢則接境於湖郴
在贛州之浰頭桶岡諸巢則連界扵閩廣接境扵
湖郴者賊衆而勢散恃山谿之險以為固連界扵
閩廣者賊狡而勢聚結黨與之助以相援臣等遵
奉 勑諭及查照兵部咨示方略𥘉議先攻横水
次攻桶岡而末乃與廣東會兵徐圖浰頭如攻堅
木先其易者後其節目自正徳十二年九月臣等
議将進兵横水恐浰賊乗虗出優思有以沮離其
黨臣乃自為告諭具述禍福利害使報効生員黄
表義民周祥等徃諭各賊因皆賜以銀布一時賊
黨亦多感動各寨酋長黄金巢劉遜劉粗眉温仲
秀等遂皆願從表等出投惟大賊首池仲容即池
大鬢獨憤然謂其衆曰我等做賊已非一年官府
來招亦非一次此亦何足為慿待金巢等到官後
果無他說我等遣人出投亦未為晚其時臣等兵
力既未能分意且覊縻令勿出為患故亦不復與
較金巢等至臣乃釋其罪推誠厚撫各願出力殺
賊立効扵是藉其衆五百餘悉以為兵使從征横
水十月十二日臣等已破横水仲容等聞之始懼
計臣等必且以次加兵扵是集其酋豪池仲寕髙
飛甲等謀使其弟池仲安率老弱二百餘徒亦赴
臣所投招求随衆立効意在援兵因而窺覘虗實
乗間内應臣逆知其謀陽許之及臣進攻桶岡使
領其衆截路扵上新地以逺其歸途内嚴警禦之
備以防其釁外示寛假之形以安其心隂使人分
召鄰賊諸縣𬒳賊害者皆詣軍門計事旬日之間
至者數十問所以攻勦之策皆以此賊狡詐兇悍
非比他賊其出刼行剽皆有深謀人不能測自知
惡極罪大 國法難容故其所以扞拒之備亦極
險譎前此兩經夾勦皆狼兵二三萬竟亦不能大
捷後雖敗遯所殺傷亦畧相當近年以來奸謀愈
熟惡熖益熾官府無可柰何毎以調狼兵恐之彼
輙謾曰狼兵易與耳縦調他來也湏半年我縦避
他只消一月其意謂狼兵之來不能速其留不能
乆也是以益無忌憚今已僣號設官奸計逆謀尤
非昔比必欲除之非大調狼兵事恐難濟臣以為
兵無常勢在因敵變化而制勝今各賊狃扵故常
且謂必待狼兵而後敢攻此所以不必狼兵而可
以攻之也乃為宻畫方略使數十人者各歸部集
候我兵有期則㩀隘遏賊十一月賊聞臣等復破
桶岡益懼為戰守備臣使人至賊所賜各酋長牛
酒以察其變賊度不可隠則詐稱龍川龍民盧珂
鄭志髙等将掩襲之是以宻為之防非敢虞官兵
也臣亦陽信其言因復陽怒盧珂鄭志髙等擅兵
讐殺移檄龍川使廉其實且趣各賊伐木開道将
囬兵自浰頭取道徃討之賊聞以為臣等實有為
之之意又恐假道伐之且喜且懼因遣來謝且請
無勞官兵當悉力自防禦之盧珂鄭志髙陳英者
皆龍川舊招新民有衆三千餘逺近皆為仲容所
脇而三人者獨與之抗故賊深讐忌之十二月望
臣兵囬至南康盧珂鄭志髙等各來告變謂池仲
容等僣號設官今巳點集兵衆號召逺近各巢賊
首授以總兵都督等偽官使候三省夾攻之兵一
至即同時並舉行其不軌之謀及以偽授盧珂等
官爵金龍覇王印信文書一𥿄粘状來首臣先巳
諜知其事及珂等來即陽怒以爲爾等擅兵仇殺
投招之人罪已當死今又造此不根之言乗機誣
䧟且池仲容等方遣其弟領兵報効誠心向化安
得有此遂收縛珂等将斬之時池仲安之屬方在
營見珂等入首大驚懼至是皆喜羅拜懽呼競訢
珂等罪悪臣因亦陽令具状謂将并拘其黨屬盡
斬之扵是遂械繫盧珂而使人宻喻以陽怒之意
欲以誘致仲容諸賊且使盧珂等先遣人歸集其
衆候珂等既還乃發臣又使生員黄表聴選官雷
濟徃喻仲容使勿以此自疑宻購其所親信隂說
之使自來投訴二十日臣兵已還贛乃張樂大享
将士下令城中今南安賊巢皆已掃蕩而浰頭新
民又皆誠心歸化地方自此可以無虞民乆劳苦
亦宜暫休為樂遂散兵使各歸農示不復用而使
池仲安亦領衆歸助其兄防守且云盧珂等雖巳
繋扵此恐其黨致怨或掩爾不虞仲安歸具言其
放賊衆皆喜遂弛備臣又使指揮余㤙賫曆徃賜
仲容等令毋撒備以防盧珂諸黨賊衆亦喜黄表
雷濟因復說仲容今官府所以安輯劳來爾等甚
厚何可不親徃一謝况盧珂等日夜哀訴反状乞
官府試拘爾等若拘而不至者即可以證反状之
實今若不待拘而徃因面訴珂等罪惡官府必益
信爾無他而謂珂等為詐殺之必矣所購親信者
復從力賛仲容然之乃謂其衆曰若要伸先用屈
贛州伎倆亦湏親徃勘破遂定議率其麾下四十
餘人自詣贛臣使人探知仲容已就道乃宻遣人
先行屬縣勒兵分哨道候報而發又使千戸孟俊
先至龍川督集盧珂鄭志髙陳英等兵然以道經
浰巢恐揺諸賊則别賫一牌以拘捕盧珂等黨屬
爲名各賊聞俊徃果遮迎問故俊出牌視之乃皆
羅拜相争導送出境俊已至龍川始發牌部勒盧
珂等兵衆賊聞之皆以爲拘捕其屬不復爲意閏
十二月二十三日仲容等至贛見各營官兵皆巳
散歸而街市多張燈設戲爲樂信以爲不復用兵
宻賂獄卒私徃覘盧珂等又果械繋深固仲容乃
大喜遣人歸報其屬曰乃今吾事始得萬全矣臣
乃夜釋盧珂鄭志髙等使馳歸發兵而令所屬官
僚次設羊酒日犒仲容等以緩其歸正月三日度
盧珂等巳至家所遣屬縣勒兵當已大集臣乃設
搞扵庭先伏甲士引仲容入并其黨悉擒之出盧
珂等所告状訊鞠皆伏遂寘于獄而夜使人趨發
屬縣兵期以𥘉七日同時入巢扵是知府陳祥兵
從龍川縣和平都入指揮姚壐兵從龍川縣烏虎
鎮入千户孟俊兵從龍川縣平地水入指揮余㤙
兵從龍南縣髙沙保入推官危壽兵從龍南縣南
平入知府邢珣兵從龍南縣太平保入守備指揮
郟文兵從龍南縣冷水逕入知府季斆兵從信豐
縣黄田岡入縣丞舒富兵從信豐縣烏&KR0985;入臣自
率帳下官兵從龍南縣冷水&KR0985;直搗下利大巢而
使各哨分路同時並進㑹扵三浰先是賊徒得池
仲容報謂贛州兵已罷歸他已弛備散處各巢至
是驟聞官兵四路並進皆驚懼失措乃分投出禦
而悉其精銳千餘據險設伏併勢迎敵扵龍子嶺
我兵聚為三衝掎角而前指揮余㤙所領百長王
受兵首與賊遇大戦良乆賊敗却王受等奮追里
許賊伏兵四起奮撃王受推官危壽所領義官葉
芳兵鼓噪而前復奮撃賊伏兵後千戸孟俊兵從
傍繞出岡背横衝賊伏與王受合兵扵是賊乃大
敗奔潰呼聲震山谷我兵乗勝逐北遂克上中下
三浰各哨官兵遥聞三浰大巢已破皆奮勇齊進
各賊皆潰敗知府陳祥兵遂破熱水巢五花障巢
指揮姚璽兵遂破淡方巢石門山巢上下陵巢知
府邢珣兵遂破芳竹湖白沙巢守備指揮郟文兵
遂破曲潭巢赤唐巢知府季斆兵遂破布坑巢三
坑巢是日擒斬首從賊人賊級俘獲賊屬男婦牛
馬噐仗数多其餘墮崖填谷死者不可勝計是夜
賊復奔聚未破巢穴次日早乃令各哨官兵探賊
所徃分投急撃𥘉九日知府陳祥兵破鐡石障巢
羊角山巢獲賊首金龍覇王印信旗𫀆知府邢珣
兵破黄田拗巢指揮姚璽兵破岑岡巢指揮余㤙
兵破塘含洞巢溪尾巢𥘉十日千户孟俊兵破大
門山巢推官危壽兵破鎮里寨巢十一日知府邢珣
兵破中村巢守備郟文兵破半逕巢都坑巢尺八
嶺巢知府季斆兵破新田逕巢古地巢指揮余㤙
兵破空背巢縣丞舒富兵破旗嶺巢頓岡巢十三
日千户孟俊兵破狗脚㘭巢水晶洞巢五湖巢藍
州巢十六日推官危壽兵破風盤巢茶山巢連日
各擒斬首從賊人賊級并俘獲賊屬男婦牛馬噐
仗𢾗多然各巢奔散之賊其精悍者尚八百餘徒
復哨聚九連大山扼險自固當臣㸔得九連山勢
極髙横亘數百餘里四面斬絶我兵既不淂進而
其内東接龍門山後諸處賊巢若百數以我兵進
逼賊必奔徃其間誘激諸巢相連而起勢亦難制
然彼中既無把截之兵欲從傍縣潜軍㫁其後路
必須半月始逹緩不及事止有賊所屯據崖壁之
下一道可通然賊已據險自上發石滚木我兵百
無一全於是乃選精銳七百餘人皆衣所得賊衣
佯若奔潰者乗暮直衝賊所據崖下澗道而過賊
以爲各巢敗散之黨皆從崖下招呼我兵亦佯與
呼應賊疑不敢撃已度險遂扼㫁其後路次日賊
始知爲我兵并勢衝敵我兵已據險從上下擊賊
不能支乃退敗臣度其必潰預令各哨官兵四路
設伏以待賊果分隊潜遯二十五日知府陳祥兵
覆賊於五花障知府邢珣兵覆賊於白沙指揮余
恩兵覆賊於銀坑水二十七日指揮姚璽兵覆賊
於烏虎鎮推官危壽兵覆賊於中村知府季斆兵
覆賊於北山又戰於風門奥其餘奔散殘黨尚三
百餘徒分迯上下坪黄田㘭諸處各哨官兵復黏
踪㑹追二月𥘉二日知府陳祥兵覆與賊戰於平
和𥘉五日復戰於上坪下坪𥘉八日推官危壽指
揮余恩兵復與賊戰於黄㘭十二日知府陳祥兵
復與賊戰於鐡障山十四日縣丞舒富兵復與賊
戰於乾村又戰於梨樹十四日知府邢珣季斆兵
復與賊戰於芳竹湖二十三日縣丞舒富兵復與
賊戰於北順又戰於和洞二十六日守備郟文兵
復與賊戰於水源戰於長吉戰於天堂寨連日擒
斬首從賊人賊級數多三月𥘉三日據鄉導人等
四路瓜探皆以為各巢積悪兇狡之賊皆巳擒斬
畧盡惟餘黨張仲全等二百餘徒其間多係老弱
及逺近村寨一時為賊所軀脅從悪未乆之人今
皆勢窮計迫聚於九連谷口呼號痛哭誠心投招
臣遣報効生員黄表徃驗虗實果如所探因引其
甲首張仲全等數人前來投見訴其𬒳脅不得已
之情臣量加責治随遣知府邢珣徃撫其衆籍其
名數遂安挿於白沙𥘉七日據知府邢珣等呈稱
我兵自去歲二月從征閩㓂迄今一年有餘未獲
少休今幸各巢賊已掃蕩餘黨不多又䝉俯順招
安况今隂雨連綿人多疾疫兼之農功已動人懷
耕作合無俯順下情還師息衆及義官葉芳䓁并
各村鄉居民亦告前情臣因親行相視險易督同
副使楊璋知府陳祥䓁經理立縣設隘可以乆安
長治之䇿留兵防守而歸盖自本年正月𥘉七日
起至三月𥘉八日止前後兩月之間通共搗過巢
穴三十八處擒斬大賊首二十九名顆次賊首三
十八名顆從賊二千零六名顆俘獲賊屬男婦八
百九十名口奪獲牛馬一百二十二隻匹噐械贓
仗二千八百七十件把贓銀七十兩六錢六分總
計擒斬俘獲奪獲共五千九百五十五名顆口隻
匹件把俱經行令兵備等官審驗紀録仍行紀功
御史覈實施行具由呈報去後今㩀前因臣等㑹
同江西巡按御史屠僑廣東巡按御史毛鳯叅照
大賊首池仲容等荼毒萬民騷優三省隂圖不軌
積有年歲設官僣號罪惡滔天比之上猶諸賊尤
爲桀驁難制盖上猶諸賊雖有僣竊不軌之名而
徒惟刼掠焚燒是嗜至扵浰頭緒賊雖亦剽刼擄
掠是資而實懐僣擬割㩀之志故其招致四方無
藉隠匿逺近妖邪日夜規圖漸成奸計兼之賊首
池仲容池仲安等又皆力搏猛虎捷競飛猱兇惡
之名乆已著聞四方賊黨素所向服是以負固恃
頑屢征益熾前此知其無可柰何亦惟苟且招安
以幸無事其實無救荼毒之慘益飬奸宄之謀今
乃臣等驅不練之兵資缺乏之費不踰兩月而破
奸雄不制之虜以除三省数十年之患此非 朝
廷威徳廟堂成算何以及此臣等切惟天下之事
成扵責任之專一而敗扵職守之分撓就今事而
言前此嘗夾攻二次計勦數畨以兵則前者強而
今者弱前者數萬而今者数千以時則前者期年
而今者兩月以費則前者再倍而今者什一以任
事之人則前者多知謀老練之士而今者乃若臣
之迂踈淺劣然而計功較績顧反有加扵昔何㢤
實由 朝廷之上明見萬里洞察徃弊處置得宜
既假臣以賞罰之權復改臣以提督之任既以兵
忌遥制而重各省專征之責又慮事或牽狃而抑
守臣干預之請授之方略而不拘以制責其功成
而不限以時以故 詔㫖一頒而賊先破膽奪氣
咨文一布而人皆踴躍争先効謀者知無沮撓之
患而務竟其功希賞者知無侵削之弊而畢致其
死是乃所謂得先勝之算扵廟堂收折衝之功扵
樽爼實用兵之要道制事之良法也事毎如此天
下之治有不足成者矣臣䓁偶叨任使何幸濫竽
成功敢是獻捷之餘拜手稽首以賀伏願 皇上
推成功之所自原發縦之有因庶無僣賞以旌始
謀及照兵備副使楊璋監軍給餉紀功督戰備歷
辛勤宜加顯擢守備指揮郟文知府陳祥邢珣季
斆推官危壽指揮余㤙姚璽及千户孟俊縣丞舒
富等皆身親行陳屢立戰功俱合奨擢庶示激揚
以為後勸臣本凡庸繆當重任偶逢事機之會幸
免覆餗之誅然功非其才福已踰分遂沾痿痺之
&KR0858;既成廢棄之人除已别行請罪乞休外縁係捷
音及該兵部議擬期扵成功不限以時題奉欽依
事理為此具本題 知
添設和平縣治䟽(十三年五/月𥘉一日)
㨿江西按察司分巡嶺北道兵備副使楊璋廣東
按察司分巡領東道兵備僉事朱昻㑹呈據贛州
府知府邢珣惠州府知府陳祥呈奉臣案驗據廣
東惠州龍川河源等縣省祭監生生員耆老陳震
余世羙黄宸等連名呈稱浰頭岑岡等處叛賊池
大鬢等魁首動以百十徒黨不下數千始則佔耕
民田後遂攻打郡縣謝玉璘鄒訓等倡亂扵弘治
之末而此賊已為之先鋒徐允富張文昌繼亂扵
正徳之𥘉而此賊復張其羽翼荼毒三省二十餘
年以來乃為三省逋迯之主遂稱羣賊桀驁之魁
捉河源縣之主簿虜南安府之經歷綁龍南縣之
縣官戮信豐所之千戸肆然無忌規圖漸廣兇悪
日増僣稱王號偽建元帥總兵都督将軍等名目
雖屢蒙上司動調官兵多方征剿俱𬒳漏網為患
今蒙提督軍門親搗賊巢掃蕩殘黨除数郡之荼
毒雪萬姓之冤憤若不趂此機㑹建立縣治以控
制三省賊衝之路切恐流賊復聚禍根又萌切見
龍川平和地方山水環抱土地坦平人煙輳集千
有餘家東去興寕長樂安逺西抵河源南界龍川
北際龍南各有数日之程其間山林阻隔地里遼
逺人迹既稀奸宄多萃查得父老相傳原係循州
一川龍川雷鄉二縣後因地方優亂人民稀少除
去循州雷鄉兩處止存龍川一縣洪武𥘉問龍川
尚有五十五里其後州縣既除聲教不及洪武十
九等年賊首謝士真等相繼作亂将前項居民盡
行殺戮数百里内人煙㫁絶自此賊巢日多民居
日耗始将龍川縣都圗併作七里迄扵近年民遭
荼毒遂至此極如蒙憐念扵和平地方設建縣治
以控制猺洞興起學校以移易風俗及将和平巡
檢司改立浰頭屯兵隄備庶幾變盗賊之區為冠
裳之地實為保安至計等因據呈到院㸔得東南
地方但係盗賊盤據即皆深山窮谷阻險遼絶之
區是以征剿之後其民類皆願立縣治以控制要
害敷施政教而漸次化導之故東南弭盗安民則
建立縣治亦其一䇿近該本院親剿浰賊見今住
軍九連大山徃來浰頭和平等處備閲山溪形勢
講求賊情民俗深思善後之圖實有如各役所呈
者但開建縣治置立屯所必湏分割都圖創起關
隘城池宫室之費力役輸調之貲未經查勘議處
難便奏 聞案仰本道即行副使楊璋㑹同僉事
朱昻督同府縣掌印官拘集各該地方鄉老里甲
人等備勘和平浰頭兩處某處可以建築城池某
地宜以添設巡邏某縣都圖相近可以分割某里
村寨接連堪以撥𥙷某所巡司可以移鎮某鄉丁
戸可以編僉其移民以就田調兵以守隘一應工
役所需作何區處再行考求啚籍諏諮耆老必求
至當歸一具由呈來以慿議處定奪仍呈總督總
鎮巡按衙門公同計議施行等因各職遵依督同
龍川縣署縣事主簿陳甫河源縣署縣事縣丞朱
㸅就近拘集龍川縣通縣并河源縣惠化都里老
沙海鍾秀山等與原呈陳震等到職㑹勘和平峒
地方原有二千餘家因賊首池大鬢 等作耗内
有八百餘家投城居住尚存一千餘家本峒羊子
一處地方寛平山環水抱水陸俱通可以築城立
縣扵此招囬投城之人復業居住分割龍川縣和
平都仁義都并廣三圖共三里及割附近河源縣
惠化都與接近江西龍南縣隣界亦折一里前來
共輳一縣及将先年各處流來已成家業寓民盡
數查出責令立籍撥𥙷絶户圖眼一體當差其和
平巡檢司宜立浰頭以控制險阻仍扵本縣并龍
南縣量編隘夫幾百名委官管領兼同該司弓兵
巡邏使盗賊不得盤據其盖造衙門大小竹木和
平浰頭各山産有俱派本處人户採辦不用官錢
其餘磚石灰瓦匠作工食之費湏查支官庫銀兩
及差委公正府佐貳官一員清查浰頭岑岡等處
田上除良民産業𬒳賊占耕者照数給主外中間
有典與新民得受價銀者量追價銀一半入官其
田給還管業其餘同途上盗田土盡數歸官賣價
以助築修城池官廨之用其龍川縣分割三圖止
存五圖在彼路通衝要荅應繁難查得鄰界長樂
縣所屬清化都正與龍川連近乞扵該都分割一
圖𥙷輳管轄庶為適均等因又㩀龍南縣太平等
保里老頼本立等呈稱本縣東南與廣東龍川河
源二縣西南與廣東始興縣連界多深山窮谷向
因各處流賊過境刼掠太平保設有横岡角&KR0792;二
隘上蒙髙沙二保設有牛岡陽陂二隘就扵各保
僉點隘夫鄉兵守把後因池大鬂等不時出刼各
隘燒毁一空今征剿既平宜将前項隘所修築把
守可保四境無虞及照本縣止有四里半邑小民
寡逓年逋負追併况與龍川縣又係隔省窵逺乞
免分割以甦民困等因各職併行㑹議得賊平之
後經乆良圖誠無踰扵添設縣治者今龍川縣里
老人等願扵和峒羊子鋪添設縣治及分割都圖
清賣賊田移置巡司量僉隘夫等情俱相應俯順
惟稱又要分折江西贛州府龍南縣附近都圖縁
係兩省地方相隔愈逺未免影射差役兩無歸著
難以准行止該于龍南縣該管圖保修築舊隘其
新興地方係通始興縣要路宜添設一隘各扵隣
近地方多僉鄉夫守把及㸔得修築城池學校倉
埸舖舎等項中間有碍百姓田廬稅糧亦該委官
丈量照数除豁相距龍川縣二百里之程該量設
舖舎十處一應工程除大小竹木派令人户採辦
其餘磚石灰瓦等項物料各色匠作工食猝難料
計應合委官估計通該銀若干扣除前項田價銀
兩若干餘扵惠州府庫相應官銀支給尚有不敷
另行申請合用人工該起龍川縣與河源縣惠化
都民夫荅應其移置浰頭廵檢司應隷新縣管轄
該司弓兵四十名額数寡少合扵龍川縣和平仁
義廣三圖量編四百名龍南縣量編二百名俱令
該縣掌印官編僉造冊分為二班半年一換俱各
委官管領兼同該司官巡邏遇有盗賊生發即随
撲獲隘夫限滿亦湏該班者交代方還各府州縣
廵捕官俱要不時徃來巡點其清賣賊田修築城
池等項俱各委官分投幹辦方得集事再照新縣
里粮数少官員應該减裁且係偏僻之地驛逓不
必添設遇有使客徃來總于龍川縣雷鄉驛應付
前項居民𬒳賊殘害瘡痍未蘓加以創縣劳費困
苦可矜成縣之日凢遇一應雜泛差役坐派錢糧
物料䓁項俱各酌量减省期待三年之後方與各
縣一體差科庻幾輿情允愜事體允當䓁因到道
㑹同僉事朱昻覆議相同合就㑹案呈詳䓁因據
呈到臣㑹同 欽差巡按廣東監察御史毛鳯議
照前項地方實係山林深險之所盗賊屯聚之鄉
當四縣交界之隙乃三省閏餘之地是以政敎不
及人迹罕到其間接連閩廣反覆賊巢動以百数
據而守之真足以控諸賊之徃來杜奸宄之潜匿
棄而不守㫁爲狐䑕之窟穴終萃逋迯之淵藪况
前此本亦州縣舊區始以縣存而民猶恃爲保障
後因縣廢而賊遂據以陸梁是又徃事之明驗矣
當賊猖獗之日 地方父老屢有取復縣治之議
然其時賊方盤據勢有不能今頼 朝廷威徳巢
穴蕩平若不乗此機㑹復建縣治以扼其要害将
來之事㫁未可知臣䓁班師之日脇從投招者尚
不滿百今未兩月逺近牽引而至且二百矣若縣
治不立制馭闊踈不過一年汎然投招之人必皆
復化為盗其時又復興師征剿剿而復聚長此不
已亂将安窮夫盗賊之患譬如病人興師征剿者
針藥攻治之方建縣撫輯者飲食調飬之道徒恃
針藥之攻治而無飲食以調飬之豈徒病不旋踵
将元氣遏絶症患愈深後雖扁鵲倉公無所施其
術矣臣等竊以設縣移司實為乆安長治之䇿伏
願 皇上鍳徃事之明驗為将來之永圖念事機
之不可失哀民困之不可再俯采臣等所議特
勑該部早賜施行及照建縣之所地名和平以地
名縣以為得宜乞從所奏并将該設職官印信即
與銓選鑄給簡員以省費均地以平徭移巡司以
據險要寛賦役以蘓窮民如此則夷險為易化盗
為良可計日而效不惟臣等得以幸迯日後之譴
責 朝廷亦免再役之動百姓永享太平之樂矣
三省夾剿捷音䟽(十三年六/月十五日)
具廣東按察司等衙門整飭兵備監統僉事等官
王大用等呈正徳十二年九月内具樂昌縣知縣
李增禀稱賊首龔福全髙快馬䓁不時出没爲患
近蒙軍門案驗内開三省會兵進剿縁照官兵未
到誠恐各賊探知自分必死羣合四出攻刼不惟
居民受害抑恐患及城池議要從宜設法以緩其
勢待軍兵到日另行遵奉號令䓁因本職㸔得各
賊俱係先前大征漏網招亡納叛踪跡詭秘爲今
之計必先誘其腹心以爲我用然後以次剪其羽
翼庶以賊攻賊彼勢可孤而我患可保巳經呈奉
軍門議處設法誘致去後續據知縣李増報稱岐
田山賊犯龍貴等十二名天塘賊犯陳滿等十名
各挈家赴縣首願擒獲同伴觧官扵本年十一月
二十八日督同龍貴䓁計誘賊犯蕭縁䓁六十名
十二月𥘉二日陳滿䓁計誘賊犯李廷茂等二十
三名等因及據通判鄒級仁化縣知縣李蕚呈稱
大賊首髙快馬帶從賊一十五名賊婦二口潜住
地名癩痢寨深坑結巢藏住随統民壮兵夫譚志
澤等扵閠十二月𥘉一日戍時進兵圍寨至𥘉二
日早擒捕本賊突出山頭迎敵追至始興縣界各
兵奮勇同前生擒大賊首髙快馬即髙仲仁從賊
三名賊婦賊女各一口及行兇噐械并𬒳傷兵夫
劉廷珎等開報到道節據知府姚鵬等呈稱督率
軍兵夫快抵巢與賊交鋒陸續擒斬首從賊犯李
萬山頼永逹等一千三百二十名顆俘獲賊屬男
婦七十六名口奪囬𬒳虜男婦一十三名口及贓
仗牛馬等物又據知縣李增呈緝得賊首李斌亡
命在湖廣烏春山躱住飛報到職當就發遣捕盗
老人李攻瓉等星夜潜至地名姜陽峒藏踪緝探
始擒本賊餘黨俱各奔遯縁由各開到道叅稱賊
首李斌節與髙快馬龔福全等紏衆流毒三省屢
勞征討各遵奉軍門號令窮追深入一旦就擒各
照懸示重賞而知縣李增督兵設䇿屢有竒功亦
合奨勞以勵将來等因俻呈轉報到臣亦據整飭
兵備兼分巡嶺東道監統僉事等官顧應祥等呈
據領哨通判莫相等呈稱統領漢逹官軍民壮打
手人等照依刻期進剿上下横溪闕峒深峒等巢
賊黨堅立排柵統衆迎敵殺傷兵夫彼時軍兵恊
謀奮勇闘戰當将各巢攻破陸續擒斬賊犯呉瑄
鄧仲玉等共六百九十名顆俘獲賊屬男婦三百
九十五名口奪囬𬒳虜男婦七口及牛馬噐械等
物觧送前來㑹審又發兵搜斬賊級一十二顆生
擒賊人三名并俘獲賊屬等項随據本官禀稱横
溪大賊首呉 招集亡命遯住地名東田村深山
結巢即禀蒙監督僉事顧應祥出給重賞指示方
畧宻切發兵抵呉 巢穴四面圍攻𬒳 等亂用
藥弩射出拒敵我兵冐傷奮勇進剿先用銃箭将
呉 打倒賊勢少却我兵呼噪大進将呉 等首
從并賊屬盡数擒斬共十三名顆俘獲賊屬六口
奪囬𬒳虜婦女二口陣亡兵夫六口縁由呈觧到
道㸔得賊首呉 係是稔惡巨㓂流刼兩省拒敵
官軍而通判莫相設法防捕致縛前兇應合奨勞
等因備呈開報到臣查得先准兵部咨為地方緊
急賊情事該巡撫湖廣都御史秦金奏該本部覆
題㸔得郴桂等處與廣東江西諸峒聮絡若非三
省會兵夾攻賊必遯散他處合無請 勑兩廣并
南贛總督巡撫等官㑹同尅期進兵等因具題節
奉聖㫖是都依擬行欽此續為申明賞罰以勵
人心事臣節該欽奉 勑諭但有盗賊生發即便
嚴督各該兵備守備守巡并軍衛有司設法勦殺
其領兵官員不問文職武職若在軍前違期并逗
遛退縮者俱聴以軍法從事仍要選委廉能屬官
宻切體訪或僉所在大戸量加糧賞或購令賊徒
自相斬捕皆聴爾随宜處置欽此又准兵部咨為
地方緊急賊情事内開節據樂昌縣知縣李增禀
稱賊首髙快馬等八百餘徒在地名櫃頭村行刼
又據乳源縣禀稱賊徒千餘人在洲頭街流刼及
據湖廣郴州申賊首龔福全髙仲仁䓁雖蒙征剿
黨惡猶存正徳七年兵備衙門招撫龔福全給與
冠帶設為猺官髙仲仁等給與衣巾設為老人未
及兩月巳出要路刼殺軍民號稱髙快馬逰山虎
金錢豹過天星宻地蜂總兵等官名目正徳十一
年七月内流刼樂昌及江西南康等縣後蒙撫諭
将髙仲仁李斌給與冠帶重設猺官未寕半月一
起八百餘徒出刼樂昌虜捉知縣韓宗尭一起七
百餘徒出刼生員譚明浩等家一起六百餘徒從
老虎峒等處出刼一起五百餘徒從興寕縣出刼
呈乞轉逹請軍夾勦等因各報到臣㸔得前項盗
賊惡貫巳盈神怒人怨譬之疽癰之在身若不速
加攻治必至潰肺决腸而攻治之方亦有二說等
因該本部覆題㸔得所奏攻治盗賊二說大意謂
事權隆重若無意扵近功而實足為攻取之幾征
調四集雖可以分咎而不免為地方之累窮究根
本辯析詳明言雖兩端意實有在合無本部行文
就令差來人賫囬交與都御史王守仁悉依前項
申明賞罰事理便宜行事期扵成功不限以時相
機攻勦等因具題節該奉 聖㫖是欽此欽遵節
經通行各省及各該道守巡兵備等官一體欽遵
勘處調集兵糧尅期攻勦以靖地方續據廣東布
政司等衙門左布政使等官呉廷舉等㑹呈奉臣
并總督兩廣軍務兼理巡撫太子太保都察院左
都御史陳金案驗各准兵部咨備行欽遵查勘計
處呈報等因遵依㑹同都布按三司等官歐儒等
并嶺東道兵備僉事等官王大用等議将應剿賊
巢起調漢逹官軍上兵員名分定哨道監統把截
進攻道路及合用粮餉等項備開呈詳随㩀監督
兵備僉事王大用等各将進兵機宜呈詳到臣叅
看得兩廣總督總兵等官雖巳奉 命行取囬京
然軍馬錢粮調度方略悉經區畫㑹有成案本院
見督官兵征剿浰頭等賊未能親徃督戰除分兵
設䇿督令副使楊璋等四面防截外仰各官查照
原議上緊依期進剿毋得遲疑參錯致誤事機一
應臨敵制度俱在各官相機順應若賊勢難為兵
力不逮或先離散其黨與或隂誘致其腹心聲東
擊西陽背隂襲勿拒一議惟求萬全軍門遥逺不
必一一呈禀反成牽滯又經牌仰上緊相機督剿
去後今㩀前因除将各道呈報前項擒斬首從賊
人賊級共二千八百九名顆俘獲賊屬并奪囬𬒳
虜男婦五百四名口奪獲噐械贓物一百三十二
件把牛馬八十三隻匹總計二千八百八名顆口
隻匹件把行仰各道徑送巡按紀功御史審驗紀
録造冊 奏繳外叅照大賊首髙仲仁李斌呉
等荼毒三省稔惡多年敵殺官兵攻刼郡縣即其
奸計雖亦不過妖狐黠鼠之謀就其虐熖乃已漸
成封豕長蛇之勢今其罪貫既盈神怒人怨數月
之間克遂殱殄雪百姓之冤憤觧地方之倒懸此
皆仰仗 天威廟堂有先勝之算帷幄授折衝之
謀賊徒破膽将士用命之所致也臣等獲暏成功
豈勝慶幸及照巡按紀功御史毛鳯振揚風紀作
勵将士既盡紀驗之職復多調度之方比扵常格
勞績尤異僉事王大用顧應祥等監統督調備效
勤勞懋著經營之略共收克捷之功其都指揮王
英歐儒知府姚鵬通判鄒級莫相知縣李增李萼
或領兵督哨或追剿防截類皆身親行陣且歷艱
難均合甄收普加旌擢伏望 皇上既行大賞扵
朝復沛覃㤙扵下庶示激奨以勸後功臣以凢庸
兼復多病繆膺地方之責屬征調四出不能身親
督戰然頼總督諸臣先巳布授方略領哨諸将得
以遵照奉行戮力効死竟收完績真所謂碌碌因
人成事雖無共濟之功實切同舟之幸除先巳具
本請罪告病乞休外縁係捷音事理為此具本題
知
辭免陞廕乞以原職致仕䟽(十三年六/月十八日)
臣扵六月𥘉六日准兵部咨為捷音事該臣題該
本部覆題節該奉 聖㫖王守仁陞右副都御史
廕子一人做錦衣衛世襲百户寫 勑奨勵欽此
欽遵臣聞 命驚惶莫知攸措感極而懼若墜氷
淵切念臣以章句腐儒過蒙 朝廷滌瑕掩垢收
録扵擯棄之餘既又求長扵短㧞之閒散之中授
以巡撫之寄其時臣以抱病在告兩䟽乞休偶值
前官有託&KR0858;避難之嫌該部論奏之義甚嚴 朝
廷督責之㫖又切遂不遑他計狼狽就途蒞事之
後兵耗財匱盜熾民窮縮手四顧莫措一籌 朝
廷憫念地方之顛危慮臣才㣲力弱必致傾僨謂
其責任之不專無以連屬人心賞罰之不重無以
作興士氣號令之不肅無以督調逺近扵是該部
議假臣以賞罸 朝廷從而假之以賞罰議給臣
以旗牌 朝廷從而給之以旗牌議改臣以提督
之任 朝廷從而改之以提督之任授之方略而
不拘以制責其成功而不限以時由是臣以賞罰
之柄而激勵三軍之氣以旗牌之重而號召逺近
之兵以提督之權而紀綱八府一州之官吏伸縮
如志舉動自由扵是兵威漸振賊氣先奪成軍而
出一鼓而破横水再鼓而㓕桶岡全師克捷振旅
復舉又一鼓而破三浰再鼔而下九連皆役不再
藉兵無挫刃分巡官屬賫執旗牌以麾督兩廣夾
剿之師亦莫不畏威用命咸奏成功由是言之其
始捉臣之來蒞事者該部之議 朝廷之㫁也旗
牌之能號召者該部之議 朝廷之㫁也提督之
能紀綱者該部之議 朝廷之斷也方略之所分
布舉動之得展舒者該部之議 朝廷之㫁也臣
亦何功之有而敢冐承其賞乎譬之駑駘之馬而
得良御齊輯乎㘘衘之際而緩急乎唇吻之和内
得扵人心外合扵馬志故雖駑下亦能盡日之力
而至百里人見其駑而百里因謂之能不知其能
致此皆御馬者驅䇿之力不然将数里而踣或十
数里而止矣馬之疲勞或誠有之而遂以歸功扵
馬其可乎况臣驅逐之餘疾病交作手足麻痺漸
成廢人前在賊巢巳嘗具本請罪告病乞休日夜
伏候 允報庶幾生還畎畆乃今求退而獲進請
咎而蒙賞雖臣貪冐垂涎忍耻苟得其如 朝廷
賞功之典何伏望 皇上推原功之所始無使賞
有濫及收囬 成命臣苟有㣲勞不加罪戮容令
仍以原職致仕延餘喘扵田野如此則 上無&KR4138;
恩下無奸賞宣力受任者得免扵覆餗之誅量䏻
度分者獲遂其知止之願臣無任感 恩懼罪懇
切祈望之至
再議崇義縣治(十三年十/月十一日)
據江西按察司分巡領北道兵備副使楊璋呈奉
臣案驗准户部咨覆題建立縣治以期乆安事卷
查先該本道議横水地方應行事宜開列條欵備
呈提督軍門議委南康縣縣丞舒富将大庾南康
上猶三縣機快各點集三百名分作三班專委本
官統領來徃巡視如有餘黨復集即便擒拏有功
一體轉逹陞賞及扵三縣起人夫各一百名分作
三班就委本官不妨徃來巡邏兼督採辦木植燒
造磚瓦等役俱經備行本官将開去事宜查照施
行外随奉提督軍門批㩀縣丞舒富呈稱依奉前
去横水建立縣治處所将縣治公𪠘儒學殿廡堂
齊布按分司及府舘旌善申明等亭倉厫牢獄養
濟倉場等房并城中街道帶同地理隂陽曽成倫
等定立向止分處停當巳經畫圖貼說呈報外合
用木植督令義官李玉璽前去地名左溪關田等
處採運随拘各項木作於正徳十三年四月𥘉六
日起于興工即今先将縣治并儒學起造将完各
分司等衙門料物皆備亦皆陸續起造但甎瓦灰
泥等匠工食應該估計不若包工論價庶使工程
易完巳經督同備估共該銀一千零七十一兩七
錢九分四釐請給錢糧支用等因批行本道再與
詳審㸔得所呈修理次第已是停當所議包工論
價亦為有見合行贛州府将大征支剰銀兩照數
支給應用及照衙門既已建立必湏城池保障合
無仍行通行計處城墻周圍髙闊丈尺工食或先
築土城待後包砌或應一時兼舉就行本官㑹同
各縣掌印官查照里分糧數多寡均派修築與夫
城門城樓之費一併估修已經備由通行呈奉撫
按衙門依擬施行俱行贛州府照數查發及行縣
丞舒富遵照支散估修外續㩀縣丞舒富呈稱量
計新縣城墻周圍五百丈即今新築土城髙一丈
七尺面闊七尺五寸脚闊一丈若令三縣里甲自
行修築不無延捱必湏顧倩泰和縣上工數百先
築土城自七月十一日起工扣至八月終土城可
以通完然後用甎包砌庶得堅乆其三縣徴收工
價觧給庶得實用并将城門城樓城墻築砌甎石
工食共計估該銀八千四十五兩六錢七分二釐
備由開呈等因奉批仰分廵道再加議㸔施行查
得大庾等縣共計僅五十二里而估計銀兩頗多
疲弊之民誠所不堪及照大征變賣賊屬牛馬贓
銀二千六百七十一兩四錢九分及本道問過贓
罰𥿄米價銀一千餘兩見在合查啇稅銀輳𥙷三
百七十四兩八分二釐共四千四十五兩六錢之
數先行給發止餘四千兩查将三縣丁糧通融分
派責委公正官員徴收監督禁革侵漁騷優等因
備由呈奉提督軍門批役三縣而建横水似亦動
衆勞民建横水而屏三縣實乃一勞永逸但當疲
困之餘務以節省為貴議該并縣最合事宜非獨
民减科優抑且財獲實用仰悉照議施行仍行各
縣痛禁里胥不得侵漁騷優暁諭居民各宜樂事
勸工毋忘既徃之患共為乆安之圖呈繳依奉遵
照查支分派修理去後今照前項縣治學校分司
各該衙門盖造将完而土城扣至八月終亦可完
官民住坐可保無虞燒甎包砌計亦不難其街道
市㕓俱有次第啇賈徃來漸将貿易縁縣名未立
官員未除所轄里分之民心罔知趨向所安新民
之版籍尚未歸著及照縣治既建凢百草創為縣
官者若非熟知地方與凢捕盗安民之術民情土
俗之宜皆能洞曉舉而用之鮮不敗事随會同江
西布政司分守嶺北道左叄政呉大有議得縣丞
舒富先因前賊攻圍該縣戮力拒賊得以保全後
因大征領哨獲功居多賊首謝志山獨為所獲續
委廵視三縣招安新民六百餘名帖然安堵復委
督修前項縣治衙門城池半年俱各就緒今委署
掌上猶縣事百廢俱興及訪本官存心剛直行事
公平歷官已及四年未有公私過犯雖未出身學
校經義亦能通曉合無念新縣草創之功百務鼎
新之始轉逹具奏陞以新縣知縣職事然而陞授
正官或于事例有礙合無量授府州佐貳之職令
其署掌新縣縣事候數年後地方安妥另行改選
庶官得其人事得其理而地方可保無虞等因據
呈到臣卷查先據副使楊璋叄議黄宏㑹呈上猶
等縣羣賊猖獗為害幸蒙提督軍門躬督諸軍蕩
平巢穴三縣之民懽欣鼓舞如獲更生但恐大兵
撤後餘黨未免嘯聚要扵横水等處建立縣治併
廵司等衙門以絶後患實為乆安長治之䇿等因
巳經批仰該道重覆查勘無異㑹同江西巡撫都
御史孫燧巡按江西監察御史屠僑處議明白各
具本奏請定奪去後随准户部咨該本部覆題㸔
得添設縣治既該府按官員㑹議相應依擬合咨
提督南贛汀漳軍務左僉都御史王守仁同撫按
官㑹委該道守巡官選委府縣佐貳能幹官員先
将添設縣治合用一應材木甎瓦等物料先為措
置收買并顧覔人夫工匠價銀逐一估計輳處就
便興修務使工日就而民力不勞物咸俻而財用
不乏候城池公宇縣治學校倉厫街道民居吏舎
等項粗有規制另為會奏以慿上請定擬縣名及
咨吏禮二部選官鑄印施行等因具題奉 聖㫖
是欽此及准兵部覆題議得勘亂扵已發固為有
功弭亂扵未然尤為有見今都御史王守仁與巡
撫廵按及守巡官深謀逺慮議建縣治巡司以控
制無統之民事體民情俱各順當及先編僉隘夫
委官守把事在必行不可猶豫合無本部将開設
縣治一節移咨户部奏請定立縣名速行遵守仍
依所奏添設長龍鉛厫二廵檢司及将過歩巡檢
司行移吏禮二部選調官員鑄換印信條記并行
江西布政司查撥吏役編僉弓兵中間一應事宜
悉聴都御史王守仁㑹同巡撫都御史孫燧查照
原擬從宜處置務在事體穏當賊害絶除期副委
任等因具題奉 聖㫖是欽此欽遵備行守巡該
道一體欽遵施行仍呈撫按衙門知㑹外今呈前
因臣會同巡撫江西等處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
史孫燧巡按江西監察御史屠僑議照該道所呈
前項縣治學校分司等衙門盖造不日通完而城
池砌築亦巳将俻惟稱新縣草創之𥘉百務鼎新
必湏熟知民情土俗之宜者以為縣官及㑹訪縣
丞舒富才力堪任乞要量陞府州佐貳之職令其
署掌新縣一節實亦酌量時宜保土安民之意伏
望 皇上憫念逺土凋敝之餘小邑草創之始乞
勑該部俯採㑹議原由再加審察将縣丞舒富量
爲陞職管理新縣或别行諮訪諳曉夷情熟知土
俗剛果有為者前來開創整理庶幾瘡痍之民可
以漸起而反覆之地得以永寕矣
再議平和縣治䟽(十三年十/月十五日)
據福建布政司呈稱漳州府知府鍾湘關稱正徳
十二年四月撤兵之時蒙福建叅政陳策副使唐
澤批據南靖縣儒學生員張浩然等及據本縣清
寜河頭社義民鄉老曾敦五林大俊等各呈要扵
河頭地方添設縣治以控制賊巢建立學校以易
風俗改移小溪巡檢司以防禦緩急行仰本職踏
勘随即呈蒙漳南道兵俻僉事胡璉督同本職并
南靖縣知縣施祥等踏勘河頭大洋陂一處堪設
縣治枋頭板一處堪設巡檢司委果人心樂從一
勞永逸議将南靖縣清河寕里二啚新安里三啚
漳浦縣二都二圖三都十圖計一十二圖十班人
戸查掲冊籍割屬新設縣治管攝其南靖縣止有
一十八圖應當里役邑小事繁辦納不前又查龍
溪縣原有一百五十二圖内有二十一都并二十
五圖地方與南靖宻邇相應撥𥙷管轄截長𥙷短
里甲便扵應當錢粮易扵催辦事頗相應轉呈鎮
巡撫按等衙門各具本題奉 欽依准扵前項地
方添設縣治及改移巡司衙門其縣名并該設官
吏印信行令布政司徑自奏請給賜銓撥鑄降合
用木石灰瓦等料先儘本府并所屬縣分在庫贓
罰銀兩支給買辦若有不敷從宜處置不許動支
軍餉錢粮及科取小民等因随即呈委南靖縣知
縣施祥漳平縣知縣徐鳯岐董工興作扵正徳十
二年十二月𥘉九日本職督同各官親到河頭告
祀社土伐木興工至次年五月内據知縣徐鳳岐
呈報外築城垜俱已完俻惟表城因風雨阻滯期
在九月工完及據知縣施祥呈報縣堂衙宇幕&KR0550;
儀門六房及明倫堂俱各堅完惟殿廡分司府舘
倉庫城隍社稷壇亦因風雨阻滯次第修舉期在
仲冬工完又據南靖縣縣丞余道呈稱帶同木石
匠陳㤙欽等前到漳汀枋頭板地方丈量土城周
圍一百一十丈顧募鄉夫舂築完固給發官銀砍
辦木植督造巡司公舘前&KR0550;各一座儀門一座鼓
樓一座後堂各一座各盖完俻惟土城公舘巡司
廂房欠瓦暫将茅覆候秋成農隙修舉等因随扵
正徳十三年三月𥘉六日行令小溪巡檢郭森前
去到任前去地方今據各委官員呈報功已垂成
勢不容緩照得縣名湏因土俗本職奉委親歷諸
巢詢知南靖縣河頭等鄉俱屬平河社以此議名
平和縣及割南靖縣清寕里七圖新安里五圖共
計糧三千九百九石六斗七升四合七勺五抄計
一十二里合為裁减縣分一知一典治之原議漳
浦縣二都二圖三都十圖地方隔逺民不樂從今
議不必分割再照新縣所屬多係新民湏得廉能
官員庶幾開新創始事不煩而民不優其學校教
官合無止選一員署印先行提學道将清寕新安
二里見在府縣儒學生員就便撥𥙷廪增之數其
有不足扵府縣學年深增附内量撥充𥙷又或不
足扵新民之家選取俊秀子弟入學使其改心易
慮用圖自新及照南靖縣邑小事繁分割一十二
里添設新縣辦納愈見不堪合無亦作裁减縣分
以一知一典治之又查得龍溪縣一百五十二圖
内将二十一都七圖二十五圖共計一十二圖計
糧一千六百八十一石七斗七升三勺八勺三抄
撥輳南靖縣抵納糧科又照南靖小溪巡檢司既
已改立漳汀合改漳汀巡檢司印信奏請改鑄并
新縣儒學醫隂陽等衙門俱例該鑄印信縁由俻
申到司轉呈到臣卷查先據福建漳南道兵俻僉
事胡璉呈前事已經查勘無異具由奏請定奪去
後續據該道呈備知府鍾湘呈将分割南靖等縣
都圖随近新設縣治管攝以辦糧差并估計過城
垣城樓窩舖等項工料銀兩數目及查府庫各項
官銀實有一萬餘兩堪以支用要行委官擇日興
工築砌縁由俻呈到臣看得開設縣治既以事體
相應已行具奏及令該府一面俯順民情動支銀
兩興工外其間分割都圖議估工價一應事務軍
門路逺難以遥斷皆湏該道及該府親民各官自
行查勘的確果已宜扵民情便扵事體無他私弊
即便就行定議以次舉行候奏准 命下之日應
奏 聞者若更繁文徃復徒爾遲悞日月無益扵
事又經批仰著實幹理仍行鎮守巡按衙門知㑹
間随准户部覆題内開前項情節既該本官勘處
停當具奏前來相應依擬合無本部仍行左僉都
御史王守仁再查無異准扵前項地方添設縣治
及改移巡檢司衙門等因具題奉 聖㫖是這添
設縣治事宜各依擬行欽此欽遵俻咨前來節經
行仰福建布政司及分巡漳南道轉行該府一體
欽依施行去後今據前因叅㸔得所呈新設縣治
既已議名平和小溪廵檢司改名漳汀巡檢司及
學校例該一正二副今稱草創之𥘉止乞選官一
員掌管并撥𥙷廪增生員等項俱扵事體相應除
行該司徑自具奏外為照南靖縣原係全設衙門
今既分割都圖添𥙷新縣委係邑小費繁似應裁
减止用一知一典已足敷治又龍溪縣一百五十
二圖将二十一都七圖二十五都五圖共計一十
二圖撥輳南靖抵納糧差揆扵事體頗亦均平伏
望 皇上俯順下情乞 勅該部議處裁撥庶幾
量地制邑得繁簡之宜而興事任功從逺近之便
縁係裁减官員及撥都圖事理為此具本請 㫖
再請䟽通塩法䟽(十三年十月/二十二日)
㩀江西按察司分巡嶺比道兵備副使楊璋呈俻
贛州府呈蒙俻仰本府即将正徳十二年正月起
至九月終止抽過稅銀及上猶龍川兩次用兵支
過軍餉并今餘剰銀兩查報等因依蒙查得正徳
十一年十二月終止舊管銀三千五百七十四兩
三錢一釐二絲一忽九㣲并新收正徳十二年正
月起至正徳十三年九月終止共抽過啇稅銀一
萬六千七百八十八兩五錢八分七釐七毫五絲
兩次用兵共用過銀四萬七千二百八十七兩二
錢二分八釐四毫三絲八忽六㣲米九千九百四
十九石五斗六升九合四勺四抄榖五百三十九
石四斗内除提督南贛汀漳等處軍務都察院左
僉都御史王守仁查發𥿄米價銀八十九兩六錢
巡撫江西等處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孫燧查
發𥿄米價銀二千兩本道查發𥿄米價銀七千八
百二十兩二錢七分八釐六毫南贛二府查出在
庫賊罰缺官柴薪等項銀一萬九千五十九兩四
分六釐六毫八忽三㣲外實支用過啇稅銀一萬
八千三百一十八兩三錢三釐三毫三絲三㣲見
今餘剰銀二千四十四兩五錢八分五釐七毫五
絲一忽六㣲等因開報到道案查先為比例請官
專管抽分以杜奸弊事准户部咨該廵撫右副都
御史周南題俻仰本道照奉 欽依事理即将所
收啇稅再行叅酌從䡖定議則例仍嚴加稽考務
使稅課所入随多寡以為數而不以多取為能其
廣東塩課許扵南贛二府發賣不許再行抽稅袁
臨吉三府不係舊例行塩地方不許到彼發賣所
抽分啇稅除軍餉聴巡撫都御史動支外其餘不
詐擅動年終差人觧部輳支光禄寺賖欠舖行厨
料果品支用以省加派小民仍将再議過縁由呈
報施行等因行據贛州府呈稱依奉将貢水該抽
諸貨從䡖定擬則例及開稱廣東塩引不許放過
袁臨吉三府發賣等因俻呈本院詳允出給禁約
及将餘剰銀二千九百六十七兩一錢八分二釐
二毫三絲一忽九㣲行令起觧間随據該府呈奉
巡撫江西等處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陳金批
㸔得該府連年用兵之費所積不多近又定擬除
减所入亦少况地方盗賊不時竊發别無堪動錢
糧将餘剰稅銀暫且存留在庫以俻軍餉等因已
該前兵備副使陳良珊将自正徳六年十一月二
十七日立厰抽分起至正徳十二年終止造冊差
舎人王鼎續該本職将正徳十一年正月起至本
年十二月終止造冊差舎人屠賢各奏繳訖本年
九月二十六日抄奉提督軍門案驗准户部咨傋
行本道照奉欽依事理将廣東官塩暫許袁臨
吉三府發賣自今為始至正徳十三年終止仍將
先次未觧并今次抽稅過銀兩支用過數目縁由
造冊徑自奏繳及造清冊賚送該部并本院查考
除遵奉外查得正徳十三年将終及上猶龍川兩
處征剿事畢所據商稅收支應該造冊觧繳俻行
該府查報去後今據前因查得南贛地方兩次用
兵中間啇稅實為軍餉少助然而啇稅之中塩稅
實有三分之二爲照南贛二府與廣東翁源等縣
壤地接連近該兩廣具奏征剿前賊乗虗越境難
保必無見今府庫空虗民窮財盡将來糧餉絶無
仰給况此塩利一止私販復生雖有禁約勢所難
遏與其利歸扵奸人孰若有助于軍國合無轉達
将前項塩稅著爲定例許扵袁臨吉三府地方發
賣照舊抽稅以供軍餉毎年終依期造報餘剰之
數觧部轉發光禄寺支用以省加派小民如此則
奸弊可革軍餉有頼光禄寺供用亦得少資誠所
謂一舉而數得矣呈乞照詳轉逹等因具呈到臣
查得接管卷内先為處置塩鐡以充軍餉事江西
布政司呈奉總制江西左都御史陳金批查得廣
西嶺北二道灘石險惡淮塩不到啇人徃徃私販
廣塩射利肥已先蒙總督衙門奏 准廣塩許行
南贛三府發賣仰令南雄照引追納采價類觧梧
州軍門官啇兩便軍餉充足當時止是奏行南贛
不曾開載袁臨吉三府合無遵照 勑諭便宜處
置暫将廣塩許下三府發賣立厰盤掣以助軍餉
随該布政司管官劉杲等議稱委果于事有益于
法無礙具呈詳允批行遵照立厰抽稅等因續該
戸部覆議内開廣東塩課許令南贛二府發賣不
許到扵袁臨吉三府俻行禁革外正徳十二年正
月十五日臣撫臨贛州随據副使楊璋呈稱奏調
三省官兵夾剿上猶等巢糧餉所費約用數萬石
若不早行計處必致有誤軍機查得前項塩法准
行南贛二府販賣果係一時權宜不係洪武年間
舊例合無查照先年便宜事例行令前啇許令袁
臨吉三府販賣所收銀兩少俻軍餉候事少寕另
行具題禁止等因呈詳到臣㸔得即今調兵夾勦
糧餉缺乏遵照 勑諭徑自區畫事理批行該道
暫且照議施行候平定之日照舊停止具題去後
随准戸部覆議将廣東官塩暫扵袁臨吉三府發
賣至正徳十三年終止行該道官照前抽分将稅
課供給軍餉不許多取妄用至期照舊停止等因
具題奉 聖㫖是欽此欽遵已經轉行該道一體
欽遵去後今呈前因為照袁吉等地方溪流湍悍
灘石峻險淮塩逆水而上動經旬月之乆廣塩順
流而下不過信宿之程故民苦淮塩之難而惟以
廣塩為便自頃奉例停止官府但有禁革之名其
實私塩無日不行何者因地勢之便從民心之欲
非但不能禁之扵私毎遇水發啇舟動以百數公
然蔽河而下如發機之弩官府邏卒寡不敵衆䄂
手岸傍立視其過孰得而沮遏之故廣塩行則啇
稅集而用資扵軍餉賦省扵貧民廣塩止則私販
興而弊滋扵奸穴利歸扵豪右此近事之既驗者
今南贛盗賊雖已仰仗 天威克平巢穴然漏殄
殘黨難保必無且地連三省千數百里之内連峰
參天深林蔽日其間已招之新民尚懷反覆未平
之賊壘多相勾聮乗間窺竊不時而有方圖保戍
之䇿未有撤兵之期况後山從化等處見在調兵
征剿臣亦繆承方略之命師行糧食勢所必然今
府庫空虗民窮財盡若塩稅一革軍餉之費苟非
科取扵貧民必湏仰給扵 内帑夫民巳貧而歛
不休是驅之從盗也外巳竭而殫其内是復殘其
本也矧 内帑之發非徒緩不及事抑恐力有未
敷臣切以為宜開復廣塩著為定例籍其稅課以
預俻軍餉不時之急積其羡餘以少助 内府缺
乏之需實亦公私兩便内外兼資夫聚歛以為功
臣之所素耻也掊克以招怨臣之所不忍也况臣
廢&KR0858;日深决扵求退已可苟避地方之責但其事
勢不得不然若已革而復舉是遺後人以所難而
扵職守為不忠矣願 皇上憫地方之瘡痍哀民
貧之已甚慮軍資之乏絶察臣心之無他特 勑
該部俯采所議酌量裁處早賜施行則地方幸甚
陞廕謝 恩䟽(十四年正/月𥘉二日)
正徳十三年六月𥘉六日准兵部咨為捷音事該
臣題該本部覆題節該奉 聖㫖王守仁陞右副
都御史廕子一人做錦衣衛世襲百户寫勑奨勵
欽此俻咨欽遵臣竊自念功㣲賞重深懼冐濫之
誅已扵本月十八日具本乞 恩辭免陞廕容照
原職致仕復蒙 聖㫖王守仁才望素著屢次剿
賊成功陛官廕子宜勉遵成命不准休致該部知
道欽此備咨欽遵臣聞命自天跼身無地竊惟因
勞而進秩者 朝廷賞功之典量能而受禄者人
臣自守之節故功宜惟重雖 聖帝之寛仁而食
浮扵行尤君子所深恥 陛下之賜行其賞功之
典也臣之不敢當者亦惟伸其自守之節而巳軍
志有之該罰而請不罰者有誅該賞而請不賞者
有誅古之人君執其賞罰堅如金石信如四時是
以令之所播如轟霆兵之所加無堅敵而功之所
成無愆期今日之事兵事也漢臣趙充國云兵事
當為後法臣誠自知貪冐之恥然亦安敢狗一巳
之小節以亂 陛下之軍政乎但廕子實非常典
私心終有所未安黽勉受 命憂慚交集自恨疾
病之已纏深懼圖報之無日感激 洪恩莫知攸
措除别行具本請罪乞休外為此具本稱謝
乞放歸田里䟽(十四年正/月十四日)
正徳十三年十月𥘉二日准吏部咨該臣奏為乆
病待罪乞 恩休致事奉 聖㫖王守仁帥師討
賊賢勞懋著偶有㣲&KR0858;者善調理以副委任所辭
不允該部知道欽此俻咨欽遵又扵本年十二月
二十九日准吏部咨該臣奏為乞 恩辭免陞廕
容照原職致仕事奉 聖㫖王守仁才望素著累
次剿賊成功陞官廕子宜勉遵成命不准休致該
部知道欽此俻咨欽遵除巳具本謝 恩外竊惟
聖主之任官也因才而器使不強人以其所不能
是以上無廢令而下無棄才人臣之受職也量力
而承事不強圖其所不任是以言有可底之績而
身無鰥曠之誅歷攷徃昔盖未有不如此而可以
免扵愆譴者也臣以狂愚收録擯廢繆蒙推㧞授
寄軍旅當時極知叨非其分不敢冐膺辭避未伸
而迫扵公議倉卒就道既已抵任則復黽勉従事
私計迂怯終将僨敗遭際 聖明徳威震赫扶病
䇿駑仰遵 成算不意偶能集事苟免顛覆實皆
出扵臆料之外然此僥倖之事豈可恃以為常者
㢤 廟堂之上不暇深察其所以增其禄秩将遂
舉而委之人苦不自知耳臣之自量則既審且熟
深懼戮亡之無日也譬之懦夫駕破敗之舟以渉
險偶遇順風安流幸而獲濟舟中之人既已狼狽
失措而岸傍觀者尚未之知以爲是或有能焉且
将使之積重載衝冐風濤而試洪河大江之中幾
何其不淪溺也已今四方多故 鑾輿逺出大小
臣工惶惶旦暮臣雖鄙劣竭忠效命以死 國事
亦其素所刻心安忍託故苟求退遯顧力纎負巨
如以蒿支棟據非其任遂使殞身徒以敗事亦何
益矣且臣比年以來百病交攻近因驅馳賊壘瘴
毒侵陵嘔吐潮熱飢骨羸削或時昏昡偃几仆地
竟日不惺手足麻痺已成廢人又以百歲祖毋卧
病床褥切思一念爲訣悲苦積欝神志耗毦視聴
恍惚隔宿之事不復記憶以是求延旦夕之生亦
已難矣而况使之當職承務從征討之後其将能
乎夫豢畜牛羊細事耳亦且求良牧而付之况扵
軍務重任生靈休戚之所關乃以疾廢瞶眊之人
覆敗之戮臣無足論其如 陛下一方之寄何伏
願 陛下念四省關係之大不可委扵匪人察病
廢枯杇之才不宜付以重任憐桑榆之短景而使
得少遂其烏鳥之私録犬馬之㣲勞而使得苟延
其螻蟻之息别選賢能委以兹任放臣暫歸田里
就醫調治倘存餘喘尚有報 國之日臣不勝感
恩待罪懇切哀望之至
王文成公全書卷之十一終
王文成公全書卷之六
文錄(三/書)
書三(始嘉靖丙/戌至戊子)
寄鄒謙之(丙戌)
比遭家多難工夫極費力因見得良知兩字比舊
愈加親切真所謂大本逹道舍此更無學問可講
矣隨䖏體認天理之說大約未嘗不是只要根究
下落即未免捕風捉影縦令鞭辟向裏亦與聖門
致良知之功尚隔一塵若復失之毫釐便有千里
之謬矣四方同志之至此者但以此意提掇之無
不即有省發只是著實能透徹者甚亦不易得也
世間無志之人既已見驅於聲利詞章之習間有
知得自己性分當求者又𬒳一種似是而非之學
兠絆覊縻終身不得出頭緣人未有真爲聖人之
志未免挾有見小欲速之私則此種學問極足支
吾眼前得過是以雖在豪傑之士而任重道逺志
稍不力即且安頓其中者多矣謙之之學既以得
其大原近想涉歷彌乆則功夫當益精明矣無因
接席一論以資切劘傾企如何范祠之建實亦有
禆風敎僕於大字本非所長况已乆不作所湏祠
扁必大筆自揮之乃佳也使還值歲冗不𣣔盡言
二(丙戌)
承示諭俗禮要大抵一宗文公家禮而簡約之切
近人情甚善甚善非吾謙之誠有意於化民成俗
未肯汲汲爲此也古禮之存於世者老師宿儒當
年不能窮其說世之人苦其煩且難遂皆廢置而
不行故今之爲人上而𣣔導民於禮者非詳且備
之為難惟簡切明白而使人易行之為貴耳中間
如四代位次及祔祭之類固區區向時欲稍改以
從俗者今皆斟酌爲之於人情甚恊蓋天下古今
之人其情一而已矣先王制禮皆因人情而為之
節文是以行之萬丗而皆凖其或反之吾心而有
所未安者非其傳記之訛闕則必古今風氣習俗
之異宜者矣此雖先王未之有亦可以義起三王
之所以不相襲禮也若徒拘泥於古不得於心而
㝠行焉是乃非禮之禮行不著而習不察者矣後
世心學不講人失其情難乎與之言禮然良知之
在人心則萬古如一日苟順吾心之良知以致之
則所謂不知足而為屨我知其不為簣矣非天子
不議禮制度今之為此非以議禮為也徒以末世
廢禮之極聊為之兆以興起之故特為此簡易之
說欲使之易知易從焉耳冠婚䘮祭之外附以鄉
約其於民俗亦甚有𥙷至於射禮似宜别為一書
以敎學者而非所以求諭於俗今以附於其間却
恐民間以非所常行視為不切又見其說之難曉
遂并其冠婚䘮祭之易暁者而棄之也文公家禮
所以不及於射或亦此意也歟幸更裁之令先公
墓表决不負約但向在紛冗憂病中近復咳患盛
作更求假以日月耳施濮兩生知觧甚利但已經
爐鞲則煆煉為易自此益淬礪之吾見其成之速
也書院新成𣣔為諸生擇師此誠盛徳之事但劉
伯光以家事捉歸魏師伊乃兄適有官務倉卒徃
視何廷仁近亦歸省惟黄正之尚留彼意以登壇
說法非吾謙之身自任之不可須事定後郤與二
三同志造訪因而連留旬月相與砥礪開發效匡
翼之勞亦所不辭也祠堂位次祔祭之義徃年曽
與徐曰仁備論曰仁嘗記其畧今使錄一通奉覧
以備採擇 或問文公家禮髙曽祖禰之位皆西
上以次而東於心切有未安陽明子曰古者廟門
皆南向主皆東向合祭之時昭之遷主列於北牖
穆之遷主列於南牖皆統於太祖東向之尊是故
西上以次而東今祠堂之制既異於古而又無太
祖東向之統則西上之說誠有所未安曰然則今
當何如曰禮以時為大若事死如事生則宜以髙
祖南向而曽祖禰東西分列席皆稍降而弗正對
似於人心為安曾見浦江鄭氏之祭四代考妣皆
異席髙考妣南向曾祖禰考皆西向妣皆東向各
依世次稍退半席其於男女之列尊卑之等兩得
其宜今吾家亦如此行但恐民間廳事多淺隘而
器物亦有所不備則不能以通行耳又問無後者
之祔於己之子姪固可下列矣若在祖宗之行宜
何如祔陽明子曰古者大夫三廟不及其髙矣適
士二廟不及其曾矣今民間得祀髙曾蓋亦體順
人情之至例以古制則旣爲僣况在其行之無後
者乎古者士大夫無子則爲之置後無後者鮮矣
後世人情偷薄始有棄貧賤而不問者古所爲無
後皆殤子之類耳祭法王下祭殤五適子適孫適
曾孫適玄孫適来孫諸侯下祭三大夫二適士及
庶人祭子而止則無後之祔皆子孫屬也今民間
既得假四代之祀以義起之雖及弟姪可矣徃年
湖湘一士人家有曽伯祖與堂叔祖皆賢而無後
者𣣔爲立嗣則族衆不可欲弗祀則思其賢有所
不忍也以問於某某曰不祀二三十年矣而追爲
之嗣勢有所不行矣若在士大夫家自可依古族
屬之義於春秋二社之次特設一祭凢族之無後
而親者各以昭穆之次配祔之於義亦可也
三(丙戌)
敎札時及足慰離索兼示論語講章明白痛快足
以發朱註之所未及諸生聼之當有油然而興者
矣後世人心䧟溺禍亂相㝷皆由此學不明之故
只將此學字頭腦䖏指掇得透徹使人洞然知得
是自己生身立命之原不假外求如木之有根暢
茂條逹自有所不容已則所謂恱樂不愠者皆不
待言而喻書院記文整嚴精確逈爾不群皆是直
寫胸中實見一洗近儒影響雕飾之習不徒作矣
其近来郤見得良知兩字日益真切簡易朝夕與
朋軰講習只是發揮此兩字不出緣此兩字人人
所自有故雖至愚下品一提便省覺若致其極雖
聖人天地不能無憾故說此兩字窮刼不能盡世
儒尚有致疑於此謂未足以盡道者只是未嘗實
見得耳近有鄉大夫請某講學者云除却良知還
有甚麽説得某答云除却良知還有甚麽說得不
審邇来謙之於此兩字見得比舊又如何矣無因
一面扣之以快傾渇正之去當能畧盡鄙懐不能
一一後世大患全是士夫以虚文相誑畧不知有
誠心實意流積成風雖有忠信之質亦且迷溺其
間不自知覺是故以之為子則非孝以之為臣則
非忠流毒扇禍生民之亂尚未知所抵極今𣣔救
之惟有返朴還淳是對症之劑故吾儕今日用工
務在鞭辟近裏刪削繁文始得然鞭辟近裏刪削
繁文亦非草率可能必須講明致良知之學毎以
言於同志不識謙之亦以爲何如也講學之後望
時及之
四(丙戌)
正之歸備談政敎之善勤勤懇懇開誘来學毅然
以斯道為己任其爲喜幸如何可言前書虚文相
誑之說獨以嘅夫後儒之沒溺詞章雕鏤文字以
希世盗名雖賢知有所不免而其流毒之深非得
根器力量如吾謙之者莫能挽而囬之也而謙之
顧猶歉然𣣔以猛省寡過此正吾謙之之所以爲
不可及也欣嘆欣嘆學絶道䘮之餘苟有興起向
慕於是學者皆可以為同志不必銖稱寸度而求
其盡合於此以之待人可也若在我之所以爲造
端立命者則不容有毫髪之或爽矣道一而已仁
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釋氏之所以為
釋老氏之所以為老百姓日用而不知皆是道也
寧有二乎今古學術之誠偽邪正何啻碔砆羙玉
然有眩惑終身而不能辯者正以此道之無二而
其變動不拘充塞無間縦横顛倒皆可推之而通
世之儒者各就其一偏之見而又飾之以比擬倣
像之功文之以章句假借之訓其爲習熟既足以
自信而條目又足以自安此其所以誑己誑人終
身没溺而不悟焉耳然其毫釐之差而乃致千里
之謬非誠有求爲聖人之志而從事於惟精惟一
之學者莫能得其受病之源而發其神奸之所由
伏也若某之不肖蓋亦嘗䧟溺於其間者㡬年倀
倀然旣自以爲是矣賴天之靈偶有悟於良知之
學然後悔其向之所為者固包蔵禍機作偽於外
而心勞日拙者也十餘年来雖痛自洗剔創艾而
病根深痼萌蘖時生所幸良知在我操得其要譬
猶舟之得舵雖驚風巨浪顛沛不無尚猶得免於
傾覆者也夫舊習之溺人雖已覺悔悟而其克治
之功尚且其難若此又况溺而不悟日益以深者
亦将何所抵極乎以謙之精神力量又以有覺於
良知自當如江河之注海沛然無復能有為之障
碍者矣黙成深造之餘必有日新之得可以警發
昬惰者便間不惜欵欵示及之
五(丙戌)
張陳二生来適歸餘姚祭掃遂不及相見殊負深
情也隨事體認天理即戒慎恐懼功夫以為尚隔
一塵為世之所謂事事物物皆有定理而求之於
外者言之耳若致良知之功明則此語亦自無害
不然即猶未免於毫釐千里也来喻以為恐主於
事者蓋已深燭其弊矣寄示甘泉尊經閣記甚善
甚善其間大意亦與區區稽山書院之作相同稽
山之作向嘗以寄甘泉自謂於此學頗有分毫發
明今甘泉乃謂今之謂聰明知覺不必外求諸經
者不必呼而能覺之類則似急於立言而未暇細
察鄙人之意矣後世學術之不明非為後人聰明
識見之不及古人大抵多由勝心為患不能取善
相下明知其說之巳是矣而又務為一說以髙之
是以其說愈多而惑人愈甚凢今學術之不明使
後學無所適從徒以致人之多言者皆吾黨自相
求勝之罪也今良知之說已將學問頭腦說得十
分下落只是各去勝心務在共明此學隨人分限
以此循循善誘之自當各有所至若只要自立門
户外假衞道之名而内行求勝之實不顧正學之
因此而益荒人心之因此而愈惑黨同伐異覆短
争長而惟以成其自私自利之謀仁者之心有所
不忍也甘泉之意未必由此因事感觸輙漫及之
蓋今時講學者大抵多犯此症在鄙人亦或有所
未免然不敢不痛自克治也如何如何
答友人(丙戌)
君子之學務求在己而已毁譽榮辱之来非獨不
以動其心且資之以為切磋砥礪之地故君子無
入而不自得正以其無入而非學也若夫聞譽而
喜聞毁而戚則將惶惶於外惟日之不足矣其何
以爲君子徃年 駕在留都左右交讒某於 武
廟當時禍且不測僚屬咸危懼謂群疑若此宜圗
所以自觧者某曰君子不求天下之信己也自信
而已吾方求以自信之不暇而暇求人之信己乎
某於執事為世交執事之心某素能信之而顧以
相訊若此豈亦猶有未能自信也乎雖然執事之
心又焉有所不自信者至於洪範之外意料所不
及若校人之於子産者亦安能保其必無則執事
之懇懇以詢於僕固君子之嚴於自治宜如此也
昔楚人有宿於其友之家者其僕竊友人之履以
歸楚人不知也適使其僕市履於肆僕私其直而
以竊履進楚人不知也他日友人来過見其履在
楚人之足大駭曰吾固疑之果然竊吾履遂與之
絶逾年而事暴友人踵楚人之門而悔謝曰吾不
能知子而繆以疑子吾之罪也請為友如𥘉今執
事之見疑於人其有其無某皆不得而知縦或有
之亦何傷於執事之自信乎不俟逾年吾見有踵
執事之門而悔謝者矣執事其益自信無怠固將
無入而非學亦無入而不自得也矣
答友人問(丙戌)
問自来儒先皆以學問思辯屬知而以篤行屬
行分明是兩截事今先生獨謂知行合一不能
無疑
曰此事吾巳言之屢屢凢謂之行者只是著實去
做這件事若著實做學問思辯的工夫則學問思
辯亦便是行矣學是學做這件事問是問做這件
事思辯是思辯做這件事則行亦便是學問思辯
矣若謂學問思辯之然後去行却如何懸空先去
學問思辯得行時又如何去得箇學問思辯的事
行之明覺精察䖏便是知知之真切篤實䖏便是
行若行而不能精察明覺便是㝠行便是學而不
思則罔所以必須說箇知知而不能真切篤實便
是妄想便是思而不學則殆所以必須說箇行元
来只是一箇工夫凢古人說知行皆是就一箇工
夫上𥙷偏救弊說不似今人截然分作兩件事做
某今說知行合一雖亦是就今時𥙷偏救弊說然
知行體叚亦本来如是吾契但著實就身心上體
履當下便自知得今却只從言語文義上窺測所
以牽制支離轉說轉糊塗正是不能知行合一之
弊耳
象山論學與晦庵大有同異先生嘗稱象山於
學問頭腦䖏見得直截分明今觀象山之論却
有謂學有講明有踐履及以致知格物為講明
之事乃與晦庵之說無異而與先生知行合一
之說反有不同何也
曰君子之學豈有心於同異惟其是而已吾於象
山之學有同者非是茍同其異者自不掩其為異
也吾於晦庵之論有異者非是求異其同者自不
害其為同也假使伯夷柳下惠與孔孟同䖏一堂
之上就其所見之偏全其議論㫁亦不能皆合然
要之不害其同為聖賢也若後世論學之士則全
是黨同伐異私心浮氣所使將聖賢事業作一塲
兒戯㸔了也
又問知行合一之説是先生論學最要緊䖏今
旣與象山之說異矣敢問其所以同
曰知行原是兩箇字說一箇工夫這一箇工夫須
著此兩箇字方說得完全無弊病若頭腦䖏見得
分明見得原是一箇頭腦則雖把知行分作兩箇
說畢竟將来做那一箇工夫則始或未便融㑹終
所謂百慮而一致矣若頭腦見得不分明原㸔做
兩箇了則雖把知行合作一箇說亦恐終未有凑
泊䖏况又分作兩截去做則是從頭至尾更沒討
下落䖏也
又問致良知之說真是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
者象山已於頭腦上見得分明如何於此尚有
不同
曰致知格物自来儒者皆相沿如此說故象山亦
遂相沿得来不復致疑耳然此畢竟亦是象山見
得未精一䖏不可掩也
又曰知之真切篤實䖏便是行行之明覺精察䖏
便是知若知時其心不能真切篤實則其知便不
能明覺精察不是知之時只要明覺精察更不要
真切篤實也行之時其心不能明覺精察則其行
便不能真切篤實不是行之時只要真切篤實更
不要明覺精察也知天地之化育心體原是如此
乾知大始心體亦原是如此
答南元善(丙戌)
别去忽踰三月居嘗思念輒與諸生私相慨嘆計
歸程之所及此時當到家乆矣太夫人康強貴眷
無恙渭南風景當與柴桑無異而元善之識見興
趣則又有出於元亮之上者矣近得中途寄来書
讀之恍然如接顔色勤勤懇懇惟以得聞道為喜
急問學為事恐卒不得為聖人為憂亹亹千數百
言畧無一字及於得䘮榮辱之間此非真有朝聞
夕死之志者未易以涉斯境也浣慰何如諸生逓
觀傳誦相與嘆仰歆服因而興起者多矣世之髙
抗通脫之士捐富貴輕利害棄爵祿决然長徃而
不顧者亦皆有之彼其或從好於外道詭異之說
投情於詩酒山水技藝之樂又或奮發於意氣感
激於憤悱牽溺於嗜好有待於物以相勝是以去
彼取此而後能及其所之既倦意衡心欝情随事
移則憂愁悲苦隨之而作果能捐富貴輕利害棄
爵祿快然終身無入而不自得巳乎夫惟有道之
士真有以見其良知之昭明靈覺圎融洞徹廓然
與太虛而同體太虚之中何物不有而無一物能
為太虛之障碍蓋吾良知之體本自聰明睿知本
自寛𥙿温柔本自發強剛毅本自齋荘中正文理
宻察本自溥愽淵泉而時出之本無富貴之可慕
本無貧賤之可憂本無得䘮之可欣戚愛憎之可
取舍蓋吾之耳而非良知則不能以聼矣又何有
於聰目而非良知則不能以視矣又何有於明心
而非良知則不能以思與覺矣又何有於睿知然
則又何有於寛𥙿温柔乎又何有於發強剛毅乎
又何有於齋荘中正文理宻察乎又何有於溥博
淵泉而時出之乎故凢慕富貴憂貧賤欣戚得䘮
愛憎取舍之類皆足以蔽吾聰明睿知之體而窒
吾淵泉時出之用若此者如明目之中而翳之以
塵沙聰耳之中而塞之以木楔也其疾痛欝逆將
必速去之為快而何能忍於時刻乎故凢有道之
士其於慕富貴憂貧賤欣戚得䘮而取舍愛憎也
若洗目中之塵而㧞耳中之楔其於富貴貧賤得
䘮愛憎之相值若飄風浮靄之徃来變化於太虛
而太虚之體固常廓然其無碍也元善今日之所
造其殆庶㡬於是矣乎是豈有待於物以相勝而
去彼取此激昻於一時之意氣者所能強而聲音
笑貌以為之乎元善自愛元善自愛關中自古多
豪傑其忠信沈毅之質明逹英偉之器四方之士
吾見亦多矣未有如關中之盛者也然自横渠之
後此學不講或亦與四方無異矣自此關中之士
有所振發興起進其文藝於道徳之歸變其氣節
為聖賢之學將必自吾元善昆季始也今日之歸
謂天為無意乎謂天為無意乎元貞以病不及別
簡蓋心同道同而學同吾所以告之亦不能有他
說也亮之亮之
二(丙戌)
五月𥘉得蘇州書後月適遇王驛丞去草草曽附
短啓其時私計行斾到家必已乆矣是月三日余
門子囬復領手敎始知六月尚留汴城世途之險
澁難料毎毎若此也賤軀入夏咳作兼以毒暑大
旱舟楫無所徃日與二三子講息池傍小閣中毎
及賢昆玉則喟然興嘆而巳郡中今歲之旱比徃
年尤甚河渠曽䝉開浚者百姓皆得資灌溉之利
相與嘖嘖追頌功徳然已控籲無及矣彼奸妬憸
人號稱士類者乃獨讒疾排搆無所不至曾細民
之不若亦獨何㢤亦獨何㢤色養之暇塤箎恊奏
切磋講習當日益深造矣里中英俊相從論學者
㡬人學絶道䘮且㡬百年居今之時而苟知趨向
於是正所謂空谷之足音皆今之豪傑矣便中示
知之竊嘗喜晦翁涵育薫陶之說以為今時朋友
相與必有此意而後彼此交益近来一二同志與
人講學乃有規礪太刻遂相憤戾而去者大抵皆
不免於以善服人之病耳楚國寶又爾憂去子京
諸友亦不能亟相㑹一齊衆楚道之不明也我知
之矣雖然風雨如晦鷄鳴不已至誠而不動者未
之有也非賢昆玉疇足以語於斯乎其餘世情真
若浮虚之變態亮非元善之所屑聞者也遂不一
一及
答季明徳(丙戌)
書惠逺及以咳恙未平憂念備至感媿良深食姜
太多非東南所宜誠然此亦不過蹔時劫劑耳近
有一友爲易貝母丸服之頗亦有效乃終不若来
喻用養生之法㧞去病根者爲得本源之論然此
又不但治病爲然學問之功亦當如是矣承示立
志益堅謂聖人必可以學而至兢兢焉常磨錬於
事爲朋友之間而厭煩之心比前差少喜幸殊極
又謂聖人之學不能無積累之漸意亦切實中閒
以尭舜文王孔老諸說發明志學一章之意足知
近来進脩不懈居有司之煩而能精思力究若此
非朋軰所及然此在吾明徳自以此意奮起其精
神砥切其志意則可矣必𣣔如此節節分䟽引證
以為聖人進道一定之階級又連掇數聖人𥿄上
之陳迹而入之以此一欵條例之中如以尭之試
鯀為未能不惑子夏之啓予為未能耳順之類則
是尚有比擬牽滯之累以此論聖人之亦必由學
而至則雖有所發明然其階級懸難反覺髙逺深
奥而未見其為人皆可學乃不如末後一節謂至
其極而矩之不踰亦不過自此志之不已所積而
不踰之上亦必有學可進聖人豈絶然與人異㢤
又云善者聖之體也害此善者人欲而已人𣣔吾
之所本無去其本無之人欲則善在我而聖體全
聖無有餘我無不足此以知聖人之必可學也然
非有求為聖人之志則亦不能以有成只如此論
自是親切簡易以此開喻来學足以興起之矣若
如前說未免使柔怯者畏縮而不敢當髙明者希
髙而外逐不能無弊也聖賢垂訓固有書不盡言
言不盡意者凢㸔經書要在致吾之良知取其有
益於學而已則千經萬典顛倒縦横皆為我之所
用一渉拘執比擬則反為所縳雖或特見妙詣開
發之益一時不無而意必之見流注潜伏蓋有反
為良知之障蔽而不自知覺者矣其云善者聖之
體意固已好善即良知言良知則使人尤為易曉
故區區近有心之良知是謂聖之說其間又云人
之為學求盡乎天而已此明徳之意本𣣔合天人
而為一而未免反離而二之也人者天地萬物之
心也心者天地萬物之主也心即天言心則天地
萬物皆舉之矣而又親切簡易故不若言人之爲
學求盡乎心而已知行之答大叚切實明白詞氣
亦平和有足啓發人者惟賢一書識見甚進間有
語疵則前所謂意必之見流注潜伏者之爲病今
旣照破乆當自融釋矣以效訓學之說凢字義之
難通者則以一字之相類而易暁者釋之若今學
字之義本自明白不必訓釋今遂以效訓學以學
訓效皆無不可不必有所拘執但效字終不若學
字之混成耳率性而行則性謂之道脩道而學則
道謂之敎謂脩道之為敎可也謂脩道之為學亦
可也自其道之示人無隱者而言則道謂之敎自
其功夫之脩習無違者而言則道謂之學敎也學
也皆道也非人之所能為也知此則又何訓釋之
有所須學記因病未能着筆俟後便為之
與王公弼(丙戌)
来書比舊所見益進可喜可喜中間謂棄置富貴
與輕於方父兄之命只是一事當棄富貴即棄富
貴只是致良知當從父兄之命即從父兄之命亦
只是致良知其間權量䡖重稍有私意於良知便
自不安凢認賊作子者縁不知在良知上用功是
以有此若只在良知上體認所謂雖不中不逺矣
二(丁亥)
老年得子實出望外承相知愛念勤惓若此又重
之以厚儀感媿何可當也兩廣之役積衰乆病之
餘何能堪此已具本辭免但未知遂能得允否耳
来書提醒良知之說甚善甚善所云困勉之功亦
只是提醒工夫未能純熟須加人一已百之力然
後能無間㫁非是提醒之外別有一叚困勉之事
也
與歐陽崇一(丙戌)
正之諸友下第歸備談在京相與之詳近雖仕途
紛擾中而功力畧無退轉甚難甚難得来書自咎
真切論學數條草有定見非獨無退轉且大有所
進矣文蔚所疑良不為過孟子謂有諸己之謂信
今吾未能有諸己是未能自信也宜乎文蔚之未
能信我矣乃勞崇一逐一爲我解嘲然又不敢盡
謂崇一解嘲之言為口給但在區區則亦未能一
一盡如崇一之所解者為不能無愧耳固不敢不
勉力也
寄陸原静(丙戌)
原静雖在憂苦中其學問功夫所謂顛沛必於是
者不言可知矣奚必論說講究而後可以為學乎
南元善曽將原静後来論學數條刋入後錄中𥘉
心甚不𣣔渠如此近日朋軰見之却因此多有省
悟始知古人相與辯論窮詰亦不獨要自已明白
直𣣔共明此學於天下耳蓋此數條同志中肯用
功者亦時有疑及之然非原静則亦莫肯如此披
豁吐露就欲如此披豁吐露亦不能如此曲折詳
盡故此原静一問其有益於同志良不淺淺也自
後但有可相啓發者不惜時寄及之幸甚幸甚近
得施聘之書意向卓然出於流軰徃年嘗竊異其
人今果與俗不同也閒中曽相徃復否大事今冬
能舉得便可無他絆繋如聘之者不妨時時一㑹
窮居獨䖏無朋友相砥切最是大一患也貴鄉有
韋友名商臣者聞其用工篤實尤為難得亦曾一
相講否
答甘泉(丙戌)
音問雖踈道徳之聲無日不聞於耳所以啓瞶消
鄙者多矣向承狂生之諭𥘉聞極駭彼雖愚悖之
甚不應遽至於爾既而細詢其故良亦有因近復
来此始得其實蓋此生素有老佛之溺為朋軰所
攻激遂髙自矜大以誇愚泄憤蓋亦不過恠誕妖
妄如近世方士呼雷斬蛟之說之類而聞者不察
又從而増飾之耳近已與之痛絶而此生深自悔
責若無所措其躬賴其資性頗可或自此遂能改
創未可知也學絶道䘮之餘苟以是心至斯受之
矣忠信明敏之資絶不可得如生者良亦千百中
之一二而又復不免於陷溺若此可如何㢤可如
何㢤龔生来訪自言素沐敎極深其資性甚純謹
惜無可以進之者今復逺求陶鑄自此當見其有
成也
答魏師說(丁亥)
師伊至備聞日新之功兼得来書志意懇切喜慰
無盡所云任情任意認作良知及作意為之不依
本来良知而自謂良知者旣巳察識其病矣意與
良知當分别明白凢應物起念䖏皆謂之意意則
有是有非能知得意之是與非者則謂之良知依
得良知即無有不是矣所疑拘於體面格於事勢
等患皆是致良知之心未能誠切專一若能誠切
專一自無此也凢作事不能謀始與有輕忽茍且
之弊者亦皆致知之心未能誠一亦是見得良知
未透徹若見得透徹即體面事勢中莫非良知之
妙用除却體面事勢之外亦别無良知矣豈得又
為體面所局事勢所格即巳動於私意非復良知
之本然矣今時同志中雖皆知得良知無所不在
一涉酬應便又將人情物理與良知㸔作兩事此
誠不可以不察也
與馬子莘(丁亥)
連得所寄書誠慰傾渴締觀来書其字畫文彩皆
有加於疇昔根本盛而枝葉茂理固宜然然草木
之花千葉者無實其花繁者其實鮮矣邇来子莘
之志得無微有所溺乎是亦不可以不省也良知
之說徃時亦嘗備講不審邇来能益瑩徹否明道
云吾學雖有所受然天理二字却是自家體認出
来良知即是天理體認者實有諸己之謂耳非若
世之想像講說者之為也近時同志莫不知以良
知為說然亦未見有能實體認之者是以尚未免
於疑惑蓋有謂良知不足以盡天下之理而必假
於窮索以増益之者又以為徒致良知未必能合
於天理須以良知講求其所謂天理者而執之以
為一定之則然後可以率由而無弊是其為說非
實加體認之功而真有以見夫良知者則亦莫能
辯其言之似是而非也莆中故多賢國英及志道
二三同志之外相與切磋砥礪者亦復㡬人良知
之外更無知致知之外更無學外良知以求知者
邪妄之知矣外致知以為學者異端之學矣道䘮
千載良知之學乆為贅疣今之友朋知以此事日
相講求者殆空谷之足音歟想念雖切無因面㑹
一罄此懐臨書惘惘不盡
與毛古庵憲副(丁亥)
亟承書惠既荷不遺中間歉然下問之意尤足以
仰見賢者進脩之功勤勤不懈喜幸何可言也無
因促膝一陳鄙見以求是正可勝瞻馳凢鄙人所
謂致良知之說與今之所謂體認天理之說本亦
無大相逺但㣲有直截迂曲之差耳譬之種植致
良知者是培其根本之生意而逹之枝葉者也體
認天理者是茂其枝葉之生意而求以復之根本
者也然培其根本之生意固自有以逹之枝葉矣
𣣔茂其枝葉之生意亦安能舍根本而別有生意
可以茂之枝葉之間者乎吾兄忠信近道之資既
自出於儕軰之上近見胡正人備談吾兄平日工
夫又皆篤實懇切非若世之狥名逺迹而徒以支
離於其外者只如此用力不已自當循循有至所
謂殊途而同歸者也亦奚必改途易業而別求所
謂為學之方乎惟吾兄益就平日用工得力䖏進
歩不息譬之適京都者始在偏州僻壌未免經歷
於傍蹊曲逕之中苟志徃不懈未有不逹於通衢
大路者也病軀咳作不能多及寄去鄙錄末後論
學一書亦頗發明鄙見暇中幸示及之
與黄宗賢(丁亥)
人在仕途比之退䖏山林時其工夫之難十倍非
得良友時時警發砥礪則其平日之所志向鮮有
不潜移黙奪弛然日就於頽靡者近與誠甫言在
京師相與者少二君必須預先相約定彼此但見
微有動氣䖏即須提起致良知話頭互相䂓切凢
人言語正到快意時便截然能忍黙得意氣正到
發揚時便翕然能收歛得憤怒嗜𣣔正到騰沸時
便廓然能消化得此非天下之大勇者不能也然
見得良知親切時其工夫又自不難緣此數病良
知之所本無只因良知昏昧蔽塞而後有若良知
一提醒時即如白日一出而魍魉自消矣中庸謂
知耻近乎勇所謂知耻只是耻其不能致得自己
良知耳今人多以言語不能屈服得人為耻意氣
不能陵軋得人為耻憤怒嗜𣣔不能直意任情得
為耻殊不知此數病者皆是蔽塞自己良知之事
正君子之所宜深耻者今乃反以不能蔽塞自己
良知為耻正是耻非其所當耻而不知耻其所當
耻也可不大哀乎諸君皆平日所知厚者區區之
心愛莫為助只碩諸君都做箇古之大臣古之所
謂大臣者更不稱他有甚知謀才畧只是一箇㫁
㫁無他技休休如有容而已諸君知謀才畧自是
超然出於衆人之上所未能自信者只是未能致
得自己良知未全得㫁㫁休休體叚耳今天下事
勢如沉痾積痿所望以起死囬生者實有在於諸
君子若自己病痛未能除得何以能療得天下之
病此區區一念之誠所以不能不為諸君一竭盡
者也諸君毎相見時幸黙以此意相規切之須是
克去己私真能以天地萬物為一體實康濟得天
下挽囬三代之治方是不負如此 聖明之君方
能報得如此知遇不枉了因此一大事来出世一
遭也病卧山林只好脩藥餌苟延喘息但於諸君
出䖏亦有痛痒相關者不覺縷縷至此幸亮此情
也
答以乗憲副(丁亥)
此學不明於世乆矣而舊聞舊習障蔽纏繞一旦
驟聞吾說未有不非詆疑議者然此心之良知昭
然不昧萬古一日但肯平心易氣而以吾說反之
於心亦未有不洞然明白者然不能即此奮志進
步勇脫窠臼而猶依違觀望於其間則舊聞舊習
又從而牽滯蔽塞之矣此近時同志中徃徃皆有
是病不識以乗别後意思却如何耳昔有十家之
村皆荒其百畆而日惟轉糴於市取其嬴餘以贍
朝夕者鄰村之農勸之曰爾朝夕轉糴勞費無期
曷若三年耕則餘一年之食數年耕可積而富矣
其二人聼之舍糴而田八家之人競相非沮遏室
人老㓜亦交徧歸讁曰我朝不糴則無以爲饔暮
不糴則無以爲餐朝夕不保安能待秋而食乎其
一人力田不顧䘚成富家其一人不得已復棄田
而糴竟貧餒終身焉今天下之人方皆轉糴於市
忽有舍糴而田者寧能免於非讁乎要在深信弗
疑力田而不顧乃克有成耳兩承書来皆有邁徃
直進相信不疑之志殊爲浣慰人還附知少致切
劘之誠當不以爲迂也
與戚秀夫(丁亥)
徳洪諸友時時談及盛徳深情追憶留都之㑹恍
若夢寐中矣盛使逺辱兼以書儀感怍何既此道
之在人心皎如白日雖隂晴晦明千態萬状而白
日之光未嘗増减變動足下以邁特之資而能篤
志問學勤勤若是其於此道真如掃雲霧而覩白
日耳奚假於區區之為問乎病廢既乆偶承兩廣
之 命方具辭䟽使還正當紛沓草草不盡鄙懐
與陳惟濬(丁亥)
江西之㑹極草草尚意得同舟旬日從容一談不
謂既入省城人事紛沓及登舟時惟濬巳行矣沿
途甚怏怏抵牾後即赴南寜日不暇給亦𣣔遣人
相期来此早晚畧暇時可閑話而此中風土絶異
炎瘴尤不可當家人軰到此無不病者區區咳患
亦因熱大作痰痢腫毒交攻度惟濬㫁亦不可以
居此又復已之近得聶文蔚書知已入漳患難困
苦之餘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者宜必日
有所進養之以福正在此時不得空放過也聖賢
論學無不可用之工只是致良知三字尤簡易明
白有實下手䖏更無走失近時同志亦巳無不知
有致良知之說然能於此實用工者絶少皆緣見
得良知未真又將致字看太易了是以多未有得
力䖏雖此徃時支離之說稍有頭緒然亦只是五
十歩百歩之間耳就中亦有肯精心體究者不覺
又轉入舊時窠臼中反為文義所牽滯工夫不得
洒脫精一此君子之道所以鮮也此事必須得師
友時時相講習切劘自然意思日新自出山来不
覺便是一年山中同志結廬相待者尚數十人時
有書来儘令人感動而地方重務勢難䡖脫病軀
又日狼狽若此不知天意竟如何也文蔚書中所
論逈然大進真有一日千里之勢可喜可喜頗有
所詢病中草草答大畧見時可取視之亦有所發
也
寄安福諸同志(丁亥)
諸友始爲惜隂之㑹當時惟恐只成虚語邇来乃
聞逺近豪傑聞風而至者以百數此可以見良知
之同然而斯道大明之㡬於此亦可以卜之矣喜
慰可勝言耶得虞卿及諸同志寄来書所見比舊
又加親切足驗工夫之進可喜可喜只如此用工
去當不能有他岐之惑矣明道有云寧學聖人而
不至不以一善而成名此為有志聖人而未能真
得聖人之學者則可如此說若今日所講良知之
說乃真是聖學之的傳但從此學聖人却無有不
至者惟恐吾儕尚有一善成名之意未肯專心致
志於此耳在㑹諸同志雖未及一一面見固巳神
交於千里之外相見時幸出此共勉之王子茂寄
問數條亦皆明切中間所疑在子茂亦是更須誠
切用功到融化時并其所疑亦皆釋然沛然不復
有相阻礙然後為真得也凢工夫只是要簡易真
切愈真切愈簡易愈簡易愈真切病咳中不能多
及亦不能一一備列姓字幸以意亮之而已
與錢徳洪 王汝中(丁亥)
家事賴廷豹紏止而徳洪汝中又相與薫陶切劘
於其間吾可以無内顧矣紹興書院中同志不審
近来意向如何徳洪汝中既任其責當能振作接
引有所興起㑹講之約但得不廢其間縦有一二
懈弛亦可因此夾持不致遂有傾倒餘姚又得應
元諸友作興鼓舞想益日異而月不同老夫雖出
山林亦毎以自慰諸賢皆一日千里之足豈俟區
區有所警䇿聊亦以此示鞭影耳即日已抵肇慶
去梧不三四日可到方入冗塲未能多及千萬心
亮紹興書院及餘姚各㑹同志諸賢不能一一列
名字幸亮
二(戊子)
地方事幸遂平息相見漸可期矣近来不審同志
叙㑹如何得無法堂前今已草深一丈否想卧龍
之㑹雖不能大有所益亦不宜遂遂荒落且存餼
羊後或興起亦未可知餘姚得應元諸友相與倡
率為益不小近有人自家鄉来聞龍山之講至今
不廢亦殊可喜書到望為寄聲益相與勉之九十
弟與正憲軰不審早晚能来親近否或彼自絶望
且誘掖接引之諒與人為善之心當不俟多喋也
魏廷豹决能不負所托兒軰或不能率敎亦望相
與夾持之人行匆匆百不一及諸同志不能盡列
姓字均致此意
三(戊子)
徳洪汝中書来見近日工夫之有進足爲喜慰而
餘姚紹興諸同志又能相聚㑹講切奮發興起日
勤不懈吾道之昌真有火然泉逹之機矣喜幸當
何如㢤喜幸當何如㢤此間地方悉已平靖只因
二三大賊巢爲兩省盗賊之根株淵藪積爲民患
者心亦不忍不爲一除翦又復遅留二三月今亦
了事矣旬月間便當就歸途也守儉守文二弟近
承夾持啓廸想亦漸有所進正憲尤極懶惰若不
痛加針砭其病未易能去父子兄弟之間情既迫
切責善反難其任乃在師友之間想平日骨肉道
義之愛當不俟於多囑也書院規制近聞頗加脩
葺是亦可喜寄去銀二十兩稍助工費墻垣之未
堅完及一應合整備者酌量爲之餘情面話不乆
答何廷仁(戊子)
區區病勢日狼狽自至廣城又増水瀉日夜數行
不得止今遂兩足不能坐立須稍定即踰嶺而東
矣諸友皆不必相候果有山隂之興即須早鼓錢
塘之舵得與徳洪汝中軰一㑹聚彼此當必有益
區區養病本去已三月旬日後必得 㫖亦遂發
舟而東縦未能遂歸田之碩亦必得一還陽明與
諸友一面而别且後㑹又有可期也千萬勿復遅
疑徒躭誤日月揔及隨舟而行沿途官吏送迎請
謁㫁亦不能有須臾之暇宜悉此意書至即撥冗
徳洪汝中軰亦可促之早為北上之圗伏枕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