洹詞
洹詞
欽定四庫全書
洹詞巻五(休集)
明 崔銑 撰
簡何太常粹夫
别公十年學無一成但此心不敢有愧㝠㝠爾世道日
非人為榮利所迷能自立者殊鮮人固未易知己亦不
敢遂自保也如公之立而不挫何可得邪末由㑹面幸
自愛
簡南雍諸生蔡玘等
真州别後悵然如有失然學講而久毋負送逺而情必
稱為仕為隱不失本心雖隔異方如在一堂不然對面
而異其存亦奚貴於聚哉
亡妻孺人李氏壙志
吾妻殁十有七日兒滂汲召工為寫真弗類兩兒哀號
予大傷心夫失貌且然吾妻茂行矣忍弗志以告子孫
吾母淑人李貞烈剛果臨事有丈夫節吾妻之母一品
夫人鄭靖專慈良庶哉葛覃樛木矩也吾妻法於二母
幸保節歸修邪促邪非天孰尸之順行㝠逢奚有於我
焉妻名某太保工部尚書鶴山先生湯陰李公之叔女
也成化丁酉七月十八日生於臨清水部分司丁未吾
妻年十一予十年吾父南郭君自職方氏出守延安為
子求昏鶴公報諾遂字越七年𢎞治甲寅冬予奉父暨
母命往迎妻於京貧不能僦屋備禮十二月二十四日
入贅明年乙卯春二月携妻還延安秋八月吾父遷叅
政挈家如蜀戊午予還安陽赴省試吾妻留蜀事姑明
年己未吾父致仕夏六月予自太學歸明年庚申冬携
妻如京卒業甲子春還安陽明年乙丑予成進士入翰
林夏五月吾父舟送妻至京正德己巳予調南封部主
事明年庚午誅劉瑾予得賜環再入翰林丁丑予謝病
去官部書屢下取供職己卯冬北上明年庚辰春丁先
淑人憂凡吾妻皆從壬午今上入承大宗即位改元嘉
靖以史事特召是冬往吾妻留安陽事舅明年癸未予
遷南監祭酒歸省父猶議獨行父不可乃再携吾妻而
南甲申春妻携子汲迎婦於杭歸閱月得鬱疾氣升而
弗降嘔食盡酸左脅刺痛逆攻膈秋九月予解綬而北
冬十一月至家疾轉劇乙酉二月二十日卒年四十九
方病時予延醫百方療之藥已疾愈騰每痛連旬弗休
即分死兒滂汲籲天以身代急至以齋醮以佛以巫禱
予莫能止然卒無騐吾妻生兩兒外仍有二子三女俱
夭長女聘樊剛仲女嫁劉仁滂舉壬午鄉試取邵氏子
二士[桌-日+(ㄇ@(人/人))]孝童女一小梅汲取馬氏吾妻眉目疎朗體秀
而閒重性敏能斷不習文史間為析理論事悉解悟能
自為説又善卑已茹侮弗先其貴吾母淑人精女工性
嚴難説合諸戚鮮當意者惟吾妻事之懽母坐妻侍笑
言晏晏或至夜分不能去衣非母自製及出妻手者弗
衣即衣之如負棘然在蜀時吾母病腹痛藏結十餘日
不觧吾父適出按所部予暨妻日侍疾不寐急妻叩首
北斗下流血漬磚後母殁每朝及晡自入庖治饌上之
舅所曰姑殁已即不當舅意當誰語邪居姑喪三年衣
麤食素不他出凡皆姻黨共見也予年二十得血疾殆
妻與予訣誓以死相從己巳予病寒疾已不治有欲投
附子者妻不可改用凉劑差已南調行炎暑中病創三
旬已病瘧三月妻手辦湯藥及扶啓坐面常數日不沐
渡江風幾覆衆皆錯愕妻徐曰此亦正命猶勝附瑾而
遷者予在南監歸已得報候部書下閒居兩旬妻無所
市物也諸生蔡玘胡經輩日來授經熟視之瀕行不覺
歎伏曰斯珍窟奇府鮮有不厭欲者是惟吾師之操抑
内助若是乎休哉嫁三十二年日思孝其父母暨友其
兄暨姊嫁時鶴翁守鴻臚八年不調資送儉薄後鼎貴
遣二少女越於妻者奚啻倍然亡懟於心及他冀幸予
母遺妻金寶釵二在京歸安其母失其一鶴翁償金後
如湯陰至羑里併失其存者亟呼長兒曰滂爾秘之幸
固毋再費爾外翁金妻病革滂始泣以告予鄭夫人年
高失聰夫人長孫汝勛文而慎及婦張俱夭死鶴翁遭
狂生訟并連予妻南行時日戚戚然遂病漸至化云吾
父側室二其子暨女三予二亡姊所遺凡三女子一吾
妻恩撫禮接皆莫能私擿其短及是哭之慟予居憂門
人來饋騾予泣曰亡母常恨無騾若見之必説妻曰君
未知姑使以勤力致之則然未必説饋者予大慚嗟乎
吾母德至使婦不能忘吾父仕三十年及歸僅辦饘粥
餬口囊無尺寸異物使婦及子妻樂貧而羞賄不肖銑
早奉訓思以德學見於世綿力䟽心躓十於步故曰總
角嚮道皓首無成吾母棄養甫五祀吾妻亦死失助而
顛越必矣又何能為以永先烈其奚所藉手以見古人
俟後聞哉嗟乎吾母吾妻㝠漠中其閔予之特否廼誄
曰子胡予棄即三泉己酉之引曰殯&KR0999;予頼先烈得歸
全與子同還母左阡
删大厓集
李世卿集詩十有二巻文八巻梓之江西然李子未知
詩其詞險其調戾弗中矩也文則庶矣古而暢簡而腴
奇而妥如予獨叙其文及附録凡九巻若干首
刪圭峰集
羅景鳴者振奇人也故其言㨗於異而嗇於典其見昭
於細故而闇於大然能自冶偉詞不亂於頽習徃西涯
公處於劉瑾張永之際不可言臣節矣士惠其私猶曲
貸而與之幾亡是非之心景鳴責引大義願削門人之
籍寧濠將叛遣使齎金餽景鳴於山中景鳴知之一夕
逃去家人莫知其處噫烈矣哉予刪其文亡謂者若干
首存者皆可傳觀凡六巻若干首
答王憲副德徵書
伻來示予二論皆精詣名理斥妄止僻其勇加人數等
吾道斯有賴哉夫子有言未知生焉知死孟子知言而
能放淫然義集而言斯逹君子欲明夫天與人者於已
求之而已矣由宋而來言繁且雜近日反經獵異以自
表置者率竊别學為𤣥為徑僕嘗斷之曰不求行之故
譬諸醫方傳於古人實為通世之疾者設之揭方以刮
疾騐其瘳與否而其中與錯者居可知僕年踰四十猶
抱多岐之恨謝官杜門日夕攻慝願事於忠信篤敬本
立而後言足下植節貞固向學懇敏望勿為文義所耽
益𢎞新功逢原之妙孰與探索之艱乎敬君愛君遂爾
直率銑再拜
亡友張仲修墓誌銘
亡友張子仲修卒於漢中嘉靖四年正月二十四日也
生成化乙未五月九日享年五十有一嗟乎吾友諱士
隆字仲修河南安陽人世居高平渠南故號西渠父諱
魯恢博自信嗜酒不以世故介懷贈監察御史母朱氏
封太孺人勤節治生性明辯通世務臨事即斷而和且
安吾友自以為弗及母云仲修舉𢎞治乙卯鄉試戊午
喪父貰屋貸粟以生非厚者莫知其窘辛酉奉母携一
妹一弟卒業太學明年試又不利三原馬理伯循集友
講學大約明經修行毋慕高虚毋溺詁訓毋耽辭毋陷
利與名其志以洙泗為師仲修獨持議曰諸君日端黙
戢戢可謂能閑其心矣要須於事為驗其實身與世為
二理與事相乖非聖人合外内之道也銑等弗可仲修
又明年甲子仲修及銑還安陽乙丑赴春試馬子見而
欣然曰仲修昔者之言聖學也吾輩其亟從事焉是春
仲修舉進士授廣平推官明嚴民畏之正德壬申晉監
察御史朝臣各立從或以門生或以鄉里故知附大臣
大臣利其偵事䕶缺曲庇顯升仲修惡其然光禄卿李
良素諂事少師洛陽劉公得美遷又以女字少師孫子
少師以諫為劉瑾所逐良詐言女死乃他適仲修上䟽
劾良且曰使今大臣知彼小人終必相負盍早絶之而
遑遑乎延正人也良竟坐罷癸酉巡河東鹽法運使劉
瑜貪而有奥援遷㕘政仲修劾罷之革豪右以均商嚴
取曬以美鹽以其暇建正學書院鑿青石槽開茅津皆
為大衢車可行甲戌内宮災上䟽曰陛下前有逆瑾之
橫後遭薊盜之亂旣不知警方且興居無度暱近非人
積戎醜於禁中戱干戈於卧内徹夜燕遊外見煙燎内
廷大土木權豪競華侈親信内臣取貨於外又扣軍糧
皆名進貢織造龍幄科害靡極鄙猥無聞使之巡撫納
銀指揮授之政事盜伏而虜發民竭而兵罷守法御史
如劉天和則就逮張璞則死詔獄閭閻之苦禍機之畜
皆不知也今宜痛懲前弊更宜克慢絶淫早朝親政講
官説經師保論道究精一之傳考興亡之故以表天下
襃衣博帶之雅孰與市井狡穢之羣廣厦細旃之樂孰
與邊徼凶危之隊不報乙亥巡按鳳陽織造中官史宣
酗酒作威以大括財荷黄梃二曰賜棍有拒令者杖殺
之無論自都御史不敢禁仲修疏言之且列其賄若干
丙子還京守道事有張順者京大猾也隨中官守雲南
毆門子死濳回京避之雲南巡撫移文逮之急乃出官
以二𨽻押送至桃源重貨二𨽻竊取淮上病丐斃之二
𨽻告順死勘實給文歸已三年矣仲修閱案疑之宻亷
之數月果得順坐殺二人罪時錢寧大有寵賜姓朱廖
鵬附之初鵬以中官廖堂為兄守河南鵬凶殘積金帛
如山既敗又以鑾為兄鎮守陜西而其子鎧用事二廖
名振京師傾財納士夫自師保元臣相與接席酣飲或
至旦仲修率其僚䟽其罪且曰堂來鑾往兄甫罷而弟
嗣任鵬内鎧外父制中而子擅利鵬毒河南已起内盜
鎧毒陜西必召外患朝廷豈無他才專用一家両省亦
有何罪日受百害邪鵬寧大恨罷職御史薛鳳鳴殺人
為巨盜被逮又夜自殺二婢子置朝門外懷牒訴其寃
鳳鳴素事逆瑾致富又凶愎當案者即遜去累年不决
都御史幸菴彭公以獄付仲修及許御史完二君掠治
取服鳳鳴知事急貨錢寧以其妻女往要之寧受鳳鳴
愬為上奏乃下仲修及許子補之獄七閱月仲修降判
晉州補之定州判仲修教民耕桑如齊民要術法果倍
収民富滹水决數縣咸災仲修奉臺檄往塞之成晉知
州今上入承大宗即位誅竄奸宄雪忠臣寃仲修復御
史所司忌仲修才仍擬知府太宰熊峰先生石公曰凡
官居者悉以資深超用而謫者罷者猶以淺資拘常調
是佞者常伸而忠常屈也何以勸後乃得漢中守備副
使其地居終南太白間西南連蜀東接鄖豫山嶻嶪羅
立山中長廣數千里有良田美隩水泉沃灌宜牧多竹
木可材文貍蔚豹可裘民淘濱河沙得金大抵逋逃者
擅為業歳貨軍官與通則呑併弱小藏大盜伺便出掠
又好報讎殺人急則生變朝廷特置都御史鎮之仲修
至首按軍官殛貪用良賊有王大王二閻仲良結回囘
為患官不敢捕所在皆立親識急則投匿號曰賊主仲
修召主諭之曰汝能擒賊即汝功吾賞若重否吾率軍
焚山汝等與存者幾是二者禍福汝何居見仲修備飭
語直皆叩頭曰幸公活我居數日各獻賊仲修又取賊
主怙惡者十家破滅之遂大安乃堰響水漑田千畆立
堤防溢又修雲霧水未成而卒吾友穎敏天成書再經
目不忘古人奇文奥㫖覽即通解明政達變雖倥偬填
委沛然應之各中理人以欺至片言能折之尤惡盜吏
嘗曰今民貧官空然天無歳不生財財奚往焉古云世
有兩不足之病無兩不足之理是侵漁者衆而莫之稽
也所至按籍徵實明入考出源弊深文皆鈎其情知縣
劉景沂已遷主事按其受官錢竟奏戍自贈御史君没
嫁女弟三人少弟取兩妻為良醫副貧而能舉人難之
配石氏安陽石釗女封孺人婉順呐口仲修自入官母
夫人率就養衣自一縷以上弗敢專俸入太孺人掌之
凡僚内人燕孺人謝不敢往事仲修執役如婢壯年不
育即謀妾於所親仲修逡巡者數歳今子一人弓女三
人皆妾劉氏子孺人病癰五年竟以嘉靖癸未十一月
十有八日卒享年五十仲修嘗改葬太孺人父暨母於
大孟葬姑姊於楊氾士陸師淇士趙錦貧仲修過淇知
之出貲嫁其女其子得妻篤友誼有終遇勝己者禮信
如師銑聞之禮云其在詩曰維嶽降神生甫及申此文
武之德夫人禀淑氣而生心能與宇宙同其清則彼氣
涌發故申甫由文武來者也於乎心感乎時數靈㑹於
山川本培之祖宗材豈數數得哉微乎消長之理也是
故洪武諸臣多元才也去夷復華貞矣革除之臣節矣
而寡猷正統之狩景泰之易儲天順之復辟居位者靡
如也故重典用焉成化之明𢎞治之仁朝無變事癸巳
乙巳隂謀易適李賢劉珝一諫而止自是而士氣昌始
知以退為道以諫為忠以聖為師以經為文及乎泰陵
末造明聖日隮得張先生元禎性理䟽日夕締覽頻驚
喜曰天其以斯人覺朕乎吾榜諸君子出焉繼遭摧折
而且多夭言其最者節行則莆田黄鞏伯固居巢曹琥
瑞卿葵丘王韋欽佩守官則湖南張璞中美朱錧以獻
髙唐劉孝必先夀張董建中湯民寧海張惠天澤文學
則吳郡徐禎卿昌榖晉安鄭善夫繼之夀張殷雲霄近
夫太原孫紹先汝宗今仲修又死嗟乎天之厄其名與
位也斯已矣欲善一身而不可得乃大慟而為之辭曰
烏乎西渠先生果哉止此天讐善人末之何矣爾德無
瑕可謂君子已焉哉已焉哉
祭張守天澤文
子之司財其白如霜子之摧强其堅如鋼既左其秩年
亦弗長可能者性不均者命性以力成命因氣競嗟嗟
天澤於子何病於乎哀哉尚饗
贈鄺知縣序
往者湯陰之治政弛而民玩逮其極也隴夫烏聚荷梃
而入肆掠酣飲盡夜而出尚可以為邑乎哉臺臣甚病
之乃以鄺子一誠自偃師來鄺子明而健明故精覈病
源滌矣健故果確粃事振矣譽流而上悅屢得旌揚焉
今夫論政者曰寛曰嚴斯二者弗可舛施也寛者子民
之常道也嚴者摧枉之颷權也古之人有言如保赤子
彼其煦嫗休育猶有夭閼之患生焉緩且顛越急將何
如夫農之耨蓼以敗苖也瘍之刮蠧以潰肉也庇凶戚
良善為治者惡之昔有一地而寛嚴異者包希仁歐陽
永叔之治開封是已一人而寛嚴異者柳諭蒙之治京
兆河南是已一人一地而寛嚴異者張復之之治蜀是
已是故才有宜民有化時有革地有俗此之謂通凛然
而迅霆寒霜油然而甘雨和風余將於湯陰見之
社學記
科舉既久士益慕利葢知誦讀之切於行升揚之因乎
民者或鮮矣昔之提學河南者有克菴陳子士賢石谷
吳子元明克菴禔身以教故士敦石谷以闡經㫖教故
士良又四十餘祀而得今蕭子子雝蕭子崇道而善於
訓厲耻而明於施故士檢彰德同知王侯惟屏攝政凡
十閱月遵憲度申學政防佚驗業各以時舉以事振已
而商於僚通判王侯邢侯推官尚侯曰棄其志於㓜而
長斯責德後矣夫躬之既儳焉而思閑其心紾矣夫議
遂協乃區地構木修建小學其二居城中四關各得其
一擇師選質詵詵乎至四百人來拜予於清白堂嗟乎
爾師爾徒毋宵志毋賈利毋迷爾業範爾躬以示矩敬
爾師遜爾長以敦讓謹爾手與步執爾汛掃審爾唯諾
情爾言以養敬正爾詁訓辯厥名物飭爾㸃畫以究經
以析事以収爾放心嵬嵬者山簣土積之涓涓者泉巨
浸匯之牛牿于童可穫千箱木直于芽可棟明堂聽之
哉毋曰予言誕
祭張西渠仲修文
敬皇之代予暨兄學於京師得博聞敦善之君子為友
兄進予以堅厲勉予以誠面數予過使予頰赤不止後
兄及予同升於公兄忠且才而予拙劣兄動即著勛而
予守詞林每一官即積年不徙坐費官廩顧以文章與
時異製召忌起謗兄語予以道曰毋變以附時毋自明
以啓爭曲成深䕶使予得以全行歸昔數友之論曰事
以理處斯中理得而事自亨故求理而姑緩於事為兄
獨不然及今涉歴之久省已觀人服兄驗實於事之言
一步迷則躓一徑岐則愕譬使升高越險熟之者由斯
坦坦雖健力弗能驟强也聖學不墮於一曲吾心宜普
於庶物全體不澁於萬用嗟乎兄乎成我之恩履實之
學予鄙懦何能酬兄之知邪今兹傷痛豈復能文直寫
胷中之真以告兄而已兄富才節予所深知舉凡撮大
予銘墓碑兄名永垂或其在兹以嫂孺人石氏祔食於
乎傷哉痛哉尚饗
燕耆志
太史氏曰年之貴於天下也尚矣是故有堅實之氣焉
其體斯壯固而不羸有精明之心焉其氣斯凝定而不
搖燕耆者茹叟文中也號時齋隨其父自無錫徙燕葢
永樂初祀云叟性坦易故不躓於險志慷慨故不没於
俗解書史睦於族以逹於鄉故其履安友善貴顯而遠
利故其交貞天順初叟百有四年英皇復辟推恩天下
凡庶民八十以上者賜冠服有司以叟姓名上英皇御
便殿召見叟説其狀與詞既予冠服帶履燕順天府又
命吏部尚書姚文敏公以下造其第為賀又六年叟乃
終後諸孫舉鄉進士者一人鳴玉舉進士者二人鳴鳳
鳴金皆為郡大夫叟之德信厚矣譬諸植果咀華茹實
相禪而無窮已也茹氏可不自敬愛哉予聞三代之禮
以養老莫善於燕以養義莫善於享夫養老者養體也
民見其盡心也而知加愛養義者養賢也民見其致恭
也而知加肅英皇其能兼之與嗟乎上敬老則天下莫
敢遺年孝弟興而頌聲作矣
題莊渠體仁説
夫游言可聽也不可倡也億言可辯也不可惑也誕言
可放也不可行也大言可抑也不可信也兹其倦行獵
譽者之所為乎余嘗自頌焉曰習心俗累漸知解剝乃
涉世深而讀書久而然爾非古人本立道生之謂也曷
怪乎言之多離哉今夏白生文得體仁説余覽而異之
學本内而該用政挈要而統事合理氣之析逹禮性之
原知其説也可與入道將命諸生各録而誦焉趙藩主
已用别本梓矣於戯掇實於華取真於妄非明而能若
是乎莊渠先生者崑山魏校氏字子才
似隱樓記
茹子鳴鳳舉進士十有九年副郎署教國子叅戎府丞
光禄日通顯矣已左為邑令者遺其志遷僅藩史者已
其升今藩史之職上之以五教輔諸王次之以六禮正
昏姻又次之以三臬治羣校稽諸古葢視列國之卿焉
自宇設郡縣事立司守權皆總於朝廷雖府中之務王
不敢專况史乎夫職與任有所限則才與力有當節况
乎貪鄙者弗黜忠潔者無調志意蘊憤才猷絀抑茹子
登樓讀書益遣外事崔子過而訪焉題曰似隱遂進茹
子而問曰子將奚隱吾語子天胡壽我非德乎天胡榮
我非位乎位者同乎人者也德者效乎天者也位不可
虚故匪人得而充德不可假故至貴弗得而取世之有
位者林林矣德人乃曠代而見昔西漢多賢其都者二
人賈誼董仲舒咸相王國不得安於朝廷乃皆弗自沮
廢賈子懷主而忘已董子正身以格下其視馮敬𢎞湯
蔑如也是故險而陟乃見其力下而徙乃造其止衆怠
我勁乃性之正時困我通乃道之中放者崇簡以申逹
傲者肆辭以寄矜奇者矯論以表獨斯之謂蠧隱
小祥祭妻文
子逝一歳予憂百端顔色忽悴髪毛益斑自子歸我閱
年三紀精力小心靡愆可指子事我父子事我母喜則
勵勤勞不言苦操刀治膾紉箴縫衣姑喪相予執禮無
違唯子事我敬如昆弟箴規朋友情好伉儷自子之亡
孰察予衷言則誰商行則誰從予父望九予年及艾中
饋豈宜子之不在為子服齊倐焉及期中心之悼曷有
已時世之頽矣虐煽後母義慕子與惑戒吉父嗟嗟吾
妻其安冥冥傷哉痛哉涕而雨零
訂易纂言
吳子古之敏儒也其為是書也博剝於畫故失之荒强
通於象故失之鑿然説辭解字多協文義亦可以禆贊
朱易傳之學者
吳子疑孔氏尚書之偽明矣而於易泥於圖八卦三畫
而小成六畫而大成葢三畫者三才之象也三才各兩
故六畫而成卦吾聞諸夫子云彼四畫五畫何物也古
亡是也後夫為女之再適也考祥為父喪之終也包荒
為祭也喪貝為博徒之戱也艮背為北堂也恒為婦也
蠱為女也馬壯為冰解也大畜之象為洞天也穿鑿之
極曲而陋億度之蔽荒而俚又自昔未有也以文正之
明而有是不可曉已
易之象不可得而悉知矣專用互體斯惑也已必以非
其中爻不僃為言互體也則其初其上之本末二四之
譽懼三五之凶與功如之何釋之
六書故後記
正德乙卯冬予在京師見六書故於勛部馬谿田伯循
所乃閤本也約谿田共録之谿田送予史一人予自傭
三人封部馬宗堯相一史録及半予奔母喪將歸谿田
知予好之遂以其本贈今反故牘書者是也尚缺四巻
已谿田亦請告還關中又兩閱歳予走書告於考功牛
西唐道徵又半年書至今界方楷書者也挈正名物辨
析義理覈而當矣未之前有其曰辯乎書名則得立言
之凡也味乎辭助則得命意之委也故曰未之前有也
文互楷篆形錯今古失之億且鑿斯其細也勿以掩其
大且精者焉
自述三首
予讀元子自述三篇葢全生保行之道非得已也
予自丁丑迄今十年仕於兩京不及二載餘皆山
林閒佚之日撫已相時古今何相遠哉乃仍舊題
綴緝已見刋詭反經貽諸同好
述時
昔者元氏奮兵力之强作中夏之主制治九十餘年風
俗一變今尚有襲者焉高皇至武驅之於外還我禮樂
於内制事有典慮壞有防太宗至勤宣皇至明孝皇至
仁改都幽薊威制天下招來熟酋藩我邊圉故曰勤委
任元輔崇簡太守人舉所知民安不擾故曰明絶游遠
色志存沖靜明賢垂問知逹微隱故曰仁天下久安近
古未有所由致者有四焉弓馬之長中國是有一也久
居中夏百年食甘而服綺説聲色而便宫室易其健猛
而為耎脆二也部分數種世讎歳戰互相猜防不暇他
圖三也立法以簡變亂者服刑分權於衆專恣者易制
四也故當世之士能署文書可以守險茍積歳月可以
致貴法既定矣不復作逸扶偏邊幸寧矣不復理傾永
勝僅通章句已仕何須邃學才識地圖即遷何用備政
甚者直木先伐全璧受疑百口滕焰黃金可鑠若夫抱
愚之性犯世之忌求一朝之安難矣利害相傾慘於五
兵聲名相激戕於百㦸官位相取利於機弩是故知退
不殆能止常泰山邪雲邪不求吾是林邪泉邪不擿吾
非故曰優哉游哉可以卒歳
述命
問者曰吕生有言長平坑卒不盡犯三刑南陽列侯豈
俱當六合命可信邪荅曰曲見不可與語全泥迹不可
與窮化夫氣者所以運乎天地萬物者也氣有清則有
濁有厚則有薄物極自反勢窮必變故强弩之末不能
穿縞元根之遂可以破石清而運之不已蕩而入於昏
厚而發之不已消而至於薄清厚之盛乃昏與薄之由
基也昏薄之極乃清與厚之將復也故治亂皆非一日
之積有一元之命堯舜譬則日中三代日之移秦漢而
下日之昃故道愈降而政夷德愈偏而才小有一世之
命清厚之世明君出焉則賢哲升其民熙以壽昏薄之
世闇主出焉則邪佞售其民擾以夭有一人之命德者
貴貴或不能德仁者壽壽或不能仁有因乎世者有因
乎人者善惡無定徵休咎有錯出夫御氣者道也勝天
者人也贊化者性也宋公出一善言凶星退舍况有天
下者行斯三者乎故聖人制命賢者安之不肖者逆之
且夫金可鎔不可使為鉛水可汚不可使為塵百草萎
而松柏茂羣獸噬而鳳鳥舉語曰入山乘樏入水浮槎
可登可泳命如我何
述居
往者崔子辭玉堂之廬退修學於家買田郡西築垣構
屋樹果為園舍背有渠水出蜀村南山下淙然東流過
予舍入於高平渠已崔子被召修史遷長澤宫又棄之
歸渠南有圃一區有田二夫水可㪺而灌之者數畆且
耕且蔬以養以育率鄉人子弟修孝弟忠信之行明仁
義進退之道祖述洙泗之文考訂宋賢之書稽歴代治
亂之迹旁通醫卜農桑之藝暇則招集親友命觴申好
樂則闡微章賾綴文咏詩客有告者曰先生知今之所
謂君子乎狹小賢哲而動稱唐虞鄙劣典常而談必性
命非神非化不言德非寂非𤣥不措辭先生曷和之以
昌其名乎崔子曰是難言也聞宋代有村如晉桃源其
民食粟水飲不鹽不酪既朴而和年皆累百後通外人
致美異乃更狡而夭矣况乎好新而以常為陳立異而
以怪為竒陋紈綺而衣&KR1455;毯厭膾炙而食蜆蛤所好愈
高所失愈遠夫水誠淡榖誠糲民可一日棄之乎彼醉
濃飽鮮者且有伐生之患况於蜆蛤哉吾見其驅民於
疹疾而已
書程子易傳後
易理至伊川十得其七矣文義稍不協於經文者則有
之在學者慎思而已夫畫者象也值其畫者變也潛龍
勿用者辭也用其辭者占也斯義不明而附㑹無不至
矣是故孔子之翼程子之傳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於
乎至矣哉後學崔銑謹書
記王忠肅公翺三事
公為吏部尚書忠清為英皇所任信仲孫以䕃入監將
應秋試以有司印巻白公公曰汝才可登第吾豈忍蔽
之哉如汝誤中選則妨一寒士矣且汝有階得仕何必
强所不能以幸冀非分邪裂巻火之
公一女嫁為畿輔某官某妻公夫人甚愛女每迎女壻
固不遣恚而語女曰而翁長銓遷我京職則汝朝夕侍
母且遷我如振落葉耳而固恡者何女寄言於母夫人
一夕置酒跪白公公大怒取案上器擊傷夫人出駕而
宿於朝房旬乃還第壻竟不調
公為都御史與太監某守遼東某亦守法與公甚相得
也後公改兩廣太監泣别贈大珠四枚公固辭太監泣
曰是非賄得之昔先皇頒僧保所貨西洋珠於侍臣某
得八焉今以半别公公固知某不貪也公受珠内所著
披襖中紉之後還朝求太監後得二從子公勞之曰若
翁亷若輩得無苦貧乎皆曰然公曰如有營予佐爾賈
二子心計公無從辦特示故人意爾皆陽應曰諾公屢
促之必如約乃偽為屋劵列賈五百金告公公拆襖出
珠授之封識宛然
正德中予聞上事於今學士吳郡徐縉司業上海陸
深二子聞於少傅守溪王公固信不誣恐泯也約二
子志之予追書附集中嘉靖丙戌三月己酉銑書
書劉忠宣實録後
孝皇之任忠宣天順而後未有也惜乎忠宣無以奉清
問廣德心者嘗聞戴莊簡以執法被譴上問曰古有是
否忠宣錯愕無言良久曰有臯陶執之而已矣此擬詞
也如上詰實何以荅之况諸司行政被沮寧無可揚者
乎是時上亦信内閣彼三臣者皆善私已又不可與儷
於忠宣也𢎞治之化遜於古孝皇之澤斬於子悲夫嘉
靖丙戌仲夏孤臣銑泣血識
讀尚書正文
尚書紀帝王也春秋紀伯也王降而伯德降而力禮降
而政斯天下多故矣夫子以王律伯將以復書之政焉
故知書與春秋之㫖者可以裁世變議本末
善者衆所同政者衆所舉故學非已私推以明民政豈
我權用以齊世好問好察斯天下之善萃焉學公而後
傳異端奚售乎政協而自安陂情奚容乎違方以表異
迷民之尤也强人以難能賊教之大也首於堯典事咨
四岳終於秦誓榮在一人其聖道之要也夫古今文皆
委情鉅典後人弗能模也古文諄誨複言後人可依彷
也古文體製相肖最者太甲之於蔡仲之命湯誓之於
泰誓是已洪範顧命其能偽撰一言哉果伏生言之譌
也殆不可句矣此為申古文而罔之
味泉發
夫外非内之所係也迹非神之所留也存之凝適然者
其感矣㡬之姤突如者其協矣故萬物者形我也名者
寄我也昔堯之野人棲樹以生號曰巢父天子之貴弗
得而加焉其中誠深其取之寓誠亷故今猶稱之鉅野
宋先生謝教於庠息趾於鄉德尊又傳嗣蕃且顯廼翔
於事外覽乎化表飲泉契心立名表獨是故灼於物情
者能用其物者也涵乎氣原者能樞其氣者也先生視
地而履體道而擬小子狂簡請舍遠談爰申近㫖夫泉
真陽之發也含溫抱潔無染無益非性與穴山坼石不
撓不激非勇與盈坎而達望海為歸非節與避礙就卑
遂其逝利物周用惟其宜非知與可觀可象者泉之顯
可味者泉之賾非先生其孰知之
與何太常粹夫書
張光禄過鄴悉兄道履但聞南監主教者立事深詭兄
嘗掊闢之其將以正人心乎僕聞今一二君子之為學
矣其弟子亦知師之欺也其師亦知弟子之偽也相為
依輔安而行之將以滕大名餌厚利其言與迹豈其心
與事哉夫告人之道有因乎義有因乎人執友之過吾
盡言之屢言之可也不如是則忍是之謂義彼雖亡素
契於我然果誠心虛已吾言之以成其美是之謂人今
之君子設心既若是必自珍所為如商操奇貨計日而
致冠國之富謇謇之言不已左乎吾既發其隱抉其譎
是撒商之貨也富何由致聞彼人者實繁其徒如或隂
行詆陷上者猶得爭名嫉勝之嫌易曰咸其輔頰舌言
殊心者弗通也不可感矧可激乎近日禪㫖佛緒倡於
務奇者之口從者紛如棄實而慕空求徑而外正肆詆
亡忌而飾詐不慚吾如彼何哉自修而已矣昔文公象
山之相戾各恃是而不下奸人乘之名禁偽學隂逮正
直元因以興脣吻之召禍前乎是未之有也今孰為象
山乎而乃與之辯邪兄明理逹變遺名絶利者幸留聽
於僕愚之言
與梁宗烈書
正德庚辰僕喪先母辱君遠垂弔問迄今不相聞者七
年嘉靖改元今上以史事起僕於田間是冬入朝六閱
月遷南監在職僅一歳而歸老父八十有八歳幸天賜
康寧僕率兩兒耕田藝圃以供養暇則閉户靜坐或誦
覧羣經一介不與於人所深悵者故友索居無自受益
耳三十年妄慕古人之學知則如觀采於鑑行則如轉
石於嵓未得實地而據熟途以騁近年異聞日富隱書
漸出後賢眩於所創聞益荒其思而溺其心安得與吾
宗烈共商訂之君出處脱然不可榮以名况利乎東湖
歸矣二公年次道合引翼以善優游耆艾之時僕安得
分一席於其末邪㑹不可得矣幸自愛
昭賢祠記
𢎞治庚戌春太子太保劉公卒於仁孝里冬葬劉文和
公已里人立公祠嘉靖癸未秋諫臣劉氏祺請祠名皇
上錫號曰昭賢命有司歳祭又三年文和公季子太常
少卿鈗告其事於銑銑乃太息而言曰世易而哲佞昭
論定而毁譽真道昌而榮辱泯昔者公事憲皇議大喪
而正母紀折嬖謀而消子禍直行無顧秉心不疑在端
揆者惟公而已而讒嫉肆作甚者搆惡於羣小假威於
邏卒卒嚇公去位而彼得恣行傳曰人之彦聖惡之而
違之俾不通嗟乎其斯人之謂與孝皇嗣位放羣奸於
裔召大老於野遠貨重賢振頽解結宜端揆者惟公而
已而忌公者遏不以聞公亦已矣夫語曰竊位者知賢
而不與立也嗟乎其斯人之謂與正德以來世識公賢
士式其節史辯其誣諫官請祀天子表名彼斯人者有
一於是乎夫忠以宜臣非市寵也正以禔身非高人也
公以宅心非飾事也若夫上有信感人有依違政有升
貶動有敏遲吾惟誠居而宜施之他何容心焉故君子
者立則無附行則無隕身屈可也其道不可抑跡毁可
也其名不可奪秩削可也其心不可回是故意遠而風
廣矣
鄴守閔雨記
五年春王正月不雨二月不雨三月乙酉鄴守雩籲於
羣神丁亥雨四野播榖暨菽麥大熟自秋七月不雨至
於九月朔翼日壬午鄴守雩籲於羣神戊子雨民大種
麥歳則豐説者曰不雨何以再書閔雨也閔之者有志
乎民者也守之夷視民者多矣故賦緩供役失期必亟
督之舍是亡亟焉一月不雨謂之乾再月不雨謂之亢
一時不雨謂之槁槁則稼有害者矣一稼不登謂之乏
二稼不登謂之匱三稼不登謂之饑饑則溝有瘠者矣
故守莫大乎閔雨雨何以書著徵也有志乎民者天歆
之錫之霖以慰其懇懇切切焉天之愛民甚矣豈其使
一守偃然民上以縱其私而莫之咎亦豈其使良守焦
然於晝夜而莫之荅雩何以書録政也鄴守罪躬檢事
大施已責損膳惡服禁酤徙市出滯獄削冗費禱以心
也非祝史焉事應以實也非幣玉焉供是故浹日而雲
再浹而雨桴落而聲發形進而影移夫念至微也天必
格之况德積而升馨者與善可通也則反乎是者其能
揜乎故君子處隱如顯者有㫖哉有㫖哉鄴守者為誰
陽信馬子字忠夫
顯考叅政南郭君述
先君棄諸孤之八日諸戚友來言斯可以纂述遺德請
銘作者子奚宜過哀銑収淚稽顙受言痛惟我先君學
務履實善恥近名乙已抗䟽家不存草郡省之政載諸
案牘今何能得其詳焉是不肖孤之罪也夫乃追憶過
庭所聞及成童後所見者綴於辭夫藻飾則失真浮濫
則致誣故悉從簡質云先君諱陞字廷進山東樂安人
曾祖諱大生彦和彦和生剛取蔡氏正綂四年十二月
十四日生先君宣德十一年拙齋公(先祖自號)舉人材授趙
府廣有庫大使遂籍安陽自曾大父以上莫詳其世正
德丙子銑遣人訪族於樂安得舊牒大之上有名子彬
子質者亦莫知孰為大之父也先君少學朱氏詩於紀
善子趙子準趙子藁城人嚴毅有師法先君淬礪勤誦
習能兼他生之所授拙齋公辭禄家益貧兄弟六人獨
二兄同父母居先君日或一食誦思愈專容色痿悴母
憐之曰爾曷從汝兄賈以自給即不然衣食奚從辦先
君愈感奮勵學行專謹不輕食人食成化乙酉舉鄉試
明年試禮部不第從侍講子陳子音遊已丑舉進士辛
卯授工部都水主事管揚州河道壬辰詔省官改兵部
武選丁酉丁拙翁憂庚子除服改禮部主客主事番人
越制乞請業賂鈞樞許之先君不肯署畨人夜持名貨
來餽先君叱出之旦聲其事於宗伯遂不行是冬喪母
蔡恭人歸以舊廬讓兄别貰巢氏室以居歳凶食糠籺
甲辰除服再除武選乙已晉職方員外郎有星變詔求
直言旬餘亡應者先君謂僚餘干蘇章曰古不云乎大
臣不言而小臣言之遂同上奏曰今寵信内豎使竊政
權彼在内則明薦妖僧衺術在外則隂芘憸臣鄙夫宜
大施竄逐忠勤如尚書王恕今之伊傅不宜棄之南京
不報已羣臣乃大言事最者及宫禁祕宻上怒乃取上
激䟽者六十人姓名書御屏吏部擬晉秩内批必絀級
且與遠惡地先君計資當郎中吏部故不上用其次者
凡六人丁未孝皇即位晉延安知府明年𢎞治改元戊
申春到任延安邊大郡前守率為自潤計與豪民富族
通懽規橅蕩然先君革罷官私占桑果園流竄大猾忠
等百人絶燕㑹慎扄鑰精簿書甄良否凡三月郡中大
清先是關中饑民逋入終南而洛川甚歳徵儲十萬有
奇連山谷皆蕪田民畏償賦莫敢種先君請於省臬令
墾荒田者首歳免徵次歳徵什之三又次歳什之五至
什七止令下民猶貳先君與為香火盟是後歳輸稍充
遣義官山入終南招流民還從山來者殆數千家云作
倉於城南囚要輕者得以粟贖罪郡屢豐銀一錢易米
八斗後邊大警朝廷命大臣治餉發倉粟而濟先君居
常亷知郡民貧富之則起役即自定猾不能為奸郡治
州縣十有九歳以春秋巡行問民収入豐歉凡所疾惡
即為去之宜川令唐某來迓怪其馬鞍華侈案鞍直幾
百金并得他贓罷為民郡俗病惟巫祝喪治佛事先君
作醫學擇醫寛(人名)挾其曹講習方書并市奇異藥料民
有喪令諸生相舉喪禮罰厥不崇教者改作學宫朔望
五鼓入謁先聖已坐明倫堂與諸生説經暇則召諸生
來稽其業并究問其日所服行者何善比解任郡士彬
彬乎越於舊民杜文詳凶狡也所害官吏數十人横行
閭里每大言曰崔固好官然聞其貧吾起大獄窘之胡
不早來好我文詳毆所私妓之夫垂死夫恚而縊文詳
家民告文詳殺妓夫魏林文詳翼也言不遜林亡子子
他人子淫其妻民告林占子妻二猾罪皆疑死衆謂必
不免先君卒論比法生之二囚感泣皆戢其暴云每出
帑金必令貳倅署狀曰即自署安知亡疑我增補狀者
後臺使來閱帑見狀曰守遠嫌至此乎遂罷閱臺使亡
歳不以善狀薦乙卯秋八月晉四川右㕘政又明年丁
已監作夀王宫諸工出内府桀敖難制先君通籍材用
幾何賈若干付材者治之亡濫費役四萬人令代作番
休又藥病者冬隩夏澨疫癘不災戊午冬迎申王請省
帑餘金百鎰為費節民罷憊每行部搜剔源弊案究贓
吏他㕘止治税遇民瘼則曰有法官先君病其然僉事
萊陽曲鋭敢為不避怨蜀謠曰崔㕘曲僉䇄如虐山言
不可撼也嘗如松茂感瘴病不脱去已未冬致仕先君
篤實朴簡性剛少容凡締交者雖狎不敢䙝玩履實斯
言結要必踐初至延安矢於城隍神曰予欽奉天子命
守斯土所不能遵公道而止關節禮僚寀而恤民隱憂
惕奉國者神其怒而殃之以彰明徵比去郡民謂不愧
其言遇事亡問巨細曲計周辦而後發仕三十一年歳
有貸貰自蜀歸始買陳氏舊屋後未嘗增易一榱買田
里店岡下課童僕耕耨常自灌花剖竹翛然自得糲食
𬞞羮甘於芻豢布衾緼袍華於裘綺頽簷卑宇安於輪
奐亡便辭媚色以假懽於人笥靡麗服家亡飾銀之器
晚好讀易及通鑑綱目有得標識書題訓不肖銑曰今
六經故訓已複其贅過秦延君百矣昔子路聞一善唯
恐有聞學者茍積數歳誦覽何所不知顧非實有耳惟
躬行難年踰八十焚香靜坐間起觀書耳聰目明善作
楷字出入不任杖易簀後顔色膚理美潤不變嘗曰吾
小心謹慎人也君子曰善自名矣嘉靖五年丙戌十一
月二十有六日卒享年八十有八配先妣李氏封淑人
生孤銑女二人側室子二人鉉釴女一人孫男子四人
滂汲涌泮滂舉人女子五人曾孫男子一人士㮚女子
一人明年丁亥三月十九日葬彪澗先君所自營云
顯妣淑人李氏述
先妣諱慧户部侍郎李公和之長女也母郭氏封恭人
李氏安陽人先世為元萬户侍郎公為郡學生正統八
年癸亥三月十九日生先妣後侍郎公登天順丁丑進
士先妣年十五㩦至京居西長安邸每聞倖臣石彪曹
欽退朝過聲勢炫赫告於母曰天子出殆不若是此曹
其不免乎後果敗誅年十八喪母長弟華十四年仲弟
蓉二年季妹七年長弟善飲尚俠責曰爾欲貨父邪凡
官忌雜交仲弟猶在襁褓擇母字之季妹教女工非女
事勿越閾是時侍郎公為給事中上方督責言官竟日
在公先妣理家務以六禮為侍郎公内高氏配高入猶
資之比嫁不私一物天順癸未侍郎公因使得還請於
學官曰吾長女有大功於李吾不可輕字人必以歸儒
生諸生俊才者誰學官相顧思不得侍郎公促之學官
曰居射圃讀書者曰崔生可然山東人明日侍郎公往
拜學官因從觀堂廡齋舍次至射圃見家君儀觀甚都
因試經義又工大説乃託鄉先生張祥來成言崔氏是
由籍安陽明年甲申先妣歸於我取嫁來衣更之以奉
姑蔡恭人弗繼則澣補以進貨簪珥日市甘脆以羞舅
姑諸嫂民間女也先妣能下之明年成化改元乙酉家
君得舉己丑舉進士授主事庚子家君丁内艱還歳凶
先妣自食糠籺節食食家君是時長弟為大商積累千
金季妹為駙馬兄妻事先妣跪伏謹畏如母家君性方
直臨事據心所安弗回多拂上官意舉進士十有七年
始一遷官素貧不茍取先妣尤畏法視富侈亡所歆人
或饋一帊非所當必勸家君固却去曰古云文官不愛
錢如受饋必毁法一旦敗露人誰惜之諺曰憂食羊不
如樂飲湯家君笑曰吾豈貪者乃相戒邪家君為京官
二十年貰屋以居先妣令僮日拾馬通自夾薪以㸑衣
大半綴補初宦時止一僕先妣剉芻呞馬連失五子年
三十有六始生不肖銑五歳時先妣歸寧表兄弟俱衣
綵褐不肖向母索衣先妣歸啓二敝笥示之亡可製者
不肖益哭亦竟亡也延安絲甲北地諸僚占桑養蠶不
肖迎婦歸先妣令婦養蠶取絲三兩曰吾欲婦知女事
艱明年遂止家君在蜀出按部先妣令留門𨽻老者四人
守户且鑰之日再啟汲水不肖以下毋得出遊不肖十
三年在延安私以紙易𤓰先妣怒責二十曰此漸可通
賄為官多因妻及子好貨敗其名不肖自侍讀在告嘗
看花張園囘詈婢於室先妣早起數之曰婢可怒胡不
待醒昨夜即爾酗酒爾為儒為天子法從臣當如是否
是日所親又置酒不肖不敢諾舅母及表弟坦輩為跪
謝過乃許家君居閒三十年僅有南岡瘠田食指三十
先妣節約得裕他有田千畆者反來貸粟未嘗兼味而
食完布帛而私今莫能狀其勤苦性攻女紅好自製衣
非大病刀尺不離手不肖每請少休曰吾樂之不肖子
女衣稍華必責婦曰吾中年生汝夫又止一子尺帛以
上彼不敢知汝於子曲徇所求夫貪以求成求而遭阻
尚懼而知耻求無弗遂則弗知恥將何不為也正德十
五年正月二十有六日卒享年七十有八殁前二日出
衣及簪珥賜諸子孫及外孫又賜侍郎公守墓奴妻一
帊曰語爾夫守墓幸益謹吾事父母今止矣先妣歳節
家祭後必祭侍郎公云先妣生女二人俱先卒孫男子
二人滂汲女二人曾孫男子一人士㮚庚辰春母訃至
京傳遺言曰語銑為我求一志紀實不肖狀母行求銘
於谿田馬子伯循又七年先君亦棄養因閱舊狀芟艾
冗蕪附於父述後并示子孫不肖孤銑泣血謹書
休寧縣修學記
正德丁丑休寧縣作明倫堂崇二丈有五尺廣六丈凡
七楹東齋十一楹曰成德西齋如東楹曰逹材門七楹
由甬道南百武樹表堂北去二十武為官宅初宋紹興
間縣尉陳之茂遷學於縣南門外堂邇僧寺明興成化
初寺災同知黃子用宣謀易之僧不許止𢎞治丁已知
縣李子燁始易之建明倫堂巡撫都御史彭公禮知縣
唐子勲各拓地若干丈正德丁丑諸生程敏庸陳有容
張世明謀盡遷遺僧於學東之間而有容約以私居償
之浮直弗籌僧乃可知府張子芹遂發帑任工檄下知
縣王子逈令大撤舊構因殿基建堂視舊退七丈有竒
又易沙門地一丈有五尺為巷堂之南遷夏氏塚得地
三丈為甬道甫樹木而王子遷官去沈子圻繼自成化
初至是凡五十有五年正德辛已知縣李子升作文廟
廟在堂東稍北廣六丈崇三丈有奇凡五楹東廡西廡
各九楹其隅為神厨為器庫前為㦸門九楹作翼道於
甬道傍象黻左門曰東禮右曰西禮由甬道南五十武
為池又十武門曰櫺星廟左為饌堂為號房廟後作祠
四曰程子曰朱子曰名宦曰鄉賢自張子議改作至是
凡八年教諭趙釴氏暨其僚升堂上召諸生前曰維是
功更羣哲伐異區鳩衆材斯美矧學問烏乎定乃謂可
能因有容計偕入都俾請於師氏師氏曰維學協於克
厥心維心昏於私昔夫子命弟子言志子路曰願車馬
衣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夫人罔顧義茍便厥圖
至於路人其親茍分利如錙銖遂胡越其兄弟矧於朋
友毋曰斯庸反之可作聖毋曰斯易克之孔艱古人維
善厥心以充厥公故可與語仁有弗言言自其履有弗
履履始諸近弗强居所未能弗抗論欺人故可與語道
有容蹶然曰弟子敬以播諸衆廟成又六年為嘉靖丁
亥乃記
李君墓表
宋崇公歐陽氏嘗司刑惻於囚要必為之求生不得則
太息以泣其子文忠公修以文冠南省遂倡為古文繼
韓子君子謂天能酢善也已夫子贊易五陳刑矩於大
象豈非曰民命攸係一成而不可復邪夫獸其至㝠者
鹿解匿刃鱔知曲躬以䕶子草木其無知者偃枝而葉
悴剪其榦而根枯况於負血氣而靈者與封君李公樂
安人諱鉞字大器少起刀筆間然性好禮讓教其子若
弟必以是曰人倫之紀在禮失之與物奚别焉居親喪
奠虞祥禫必度而行有嫠姑迎歸養之且字其孤弁而
昏公後為饒州司獄廼自矢曰惟賄亂獄惟踈逸獄惟
刻且庸敗獄又曰法如衡焉過斯虐退斯縱潔吾先焉
豈有決衡哉饒人謂公却囚貨嚴囚係奠囚居時囚食
飲大寒酷暑囚無瘐死者嗟乎使公得掌刑世復有寃
濫者哉其諸禮讓之推乎公有少子曰舜臣溫慎知學
登省第如文忠公在吏部遇頒恩封公稽勳主事公書
夙夜在公四言以訓疾革誨之曰忠公卒谿田先生馬
子伯循為銘著公世次及細事明年丁亥吏部君走使
如鄴請其里生銑再揭大節表諸墓上闡幽志垂鄉範
云
書楊東里東郭倡和圖後
崔子曰當宣德正統之間其君子有為之時乎其民朴
其君任人其奢淫不萌其賞罰行而不讙呶也東里公
乃日與其僚嬉燕晉書唐律是攻是炫孟子曰國家閒
暇及是時明其政刑諸公而知此道安有巳己之狩庚
午之易儲丁丑之倖功邪
蔡公禱雨記
蔡公巨源監儲於小灘道出元城視其田不墳其麥禾
不豐問諸農曰是不雨六閱月矣蔡公曰春秋書雨不
雨襃勤民而貶彼否者是乃司之怠也夫吾為民雩既
夕沐而齋厥明禱忽焉而潤風墨雲並發徐雨浹日民
德而神之崔子在鄴聞之曰是固當然夫三才者一氣
之運也既曰一只感而必應速而必欻來君子者志卓
明心氣直以大章其明胡昏不開遂其直胡逆不順舉
世濁而所化清萬有瘁而所居榮在古匹士且能之蔡
公為千里之伯肇入翰林及今兹其學粹而精其介端
而安夫果充其志與氣之所徵也胡不致直一雨而已
夫鄴守馬君朝卿善予言乃率凡事斯役者共刻石紀
德蔡君名潮臨海人兹為河南右布政使云
中説考序
序曰中説之作也何傳之難而湮之易乎知者寡而罪
者衆乎由魏晋而來天其閉道也已矣是故長𤣥虚而
盛齋戒競殺伐而攻諼詐言道則惟空寂為文則飾藻
麗而王氏仲淹者出獨師孔子言宗論語述準六經學
修於近治求其本邦昌則獻其謀邦欲亂則退而讓之
秦漢而下其罕若人之儔乎罪之者曰僭經也擬孔子
也夫學不師聖將奚擇焉古不云乎非先王之法言不
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法聖人而謂之非何也昔
夫子之時墳典丘索紛如也詩且三千篇列國之史叛
經四代之禮樂兼學之夫上古之治朴而陋不可復也
中古之治文而驕不可由也存其文質之中不俚以倨
不華以偽簡可習也約弗亂也其諸夫子之六經邪是
故桑中鶉奔可參雅頌斥君悔諞可殿典謨假仁竊禮
可與存義氣變漓而事改化消薄而武低吾不可如之
何也已而彜倫攸斁將欲捄於文創不巨則痛不深懲
不刻則勸不勇存其正以形其非鑒於亂以有其治譬
諸膏粱藥石養生者弗偏廢也自漢而後道降矣治駁
矣文則煩以蕪矣而是非得失之故宜察史氏之述最
若馬遷班固者疵謬不殫舉視丘明且劣矣夫兩漢尚
行尊經寧無一言之幾於道者不然則民彝其遂泯亂
與故仲淹其有憂世之志乎而其續經俱亡中説十篇
醇駁相淆又或依倣論語為書讀者厭之銑為别白其
詞權量其㫖類分為三曰内曰外曰襍内篇九篇義美
文馴外篇九篇詞若誇張義亦錯雜其餘放言不倫疑
出後人所附潤為襍篇削杜淹之誕為世家凡二十篇
間為發蘊糾失曰釋然後仲淹之書真贗粲列可以羽
翼孔氏傳諸其人
答許侍郎廷美書
銑頓首書來論學欲近欲實厥㫖廓如夫自衰周已來
至於今日世一易則習一變賢一出則論一新使亡定
矩以裁羣言㡬何而不眩且倚也衰周之學岐矣而定
於孔氏萬世大有矩焉漢之學淳以直唐之學華而耀
然吏治武功之外亡異説也漢學黄老得其精唐尚佛
氏泥其迹猶皆抗儒而各行宋之理學焕然也而禪談
亦盛諸儒以禪附儒而道淆矣漢唐之異端也析宋之
異端也疑故今日之申淺説占高譽如來教云者又倣
於宋人而下之者也宋之疑於禪者謝上蔡游廣平楊
龜山張無垢楊慈湖也然卓行不移可以為難矣今也
為利之心與庸人同而飾談之迹欲古人邁誰其信之
誰其然之談者曰學求諸心而已彼禪者去人倫外身
事株守一室以幸一悟於天下國家亡預焉學者出門
即道也舉足即事也迹不同而同守可乎夫道彝倫而
已矣道必顯諸行心必運諸事事中慮而心存行中慮
而道得忠信所以正行也體物行其恕所以發慮也詩
書禮樂之習所以翼其進也昔子路言志曰願車馬衣
輕裘與朋友共敝之而亡憾斯言也人或淺之古人量
能而任即心而安今有美珍其父兄悦而取之能不拂
於心恡於色者雖士亦罕矣果如是則子路豈易能哉
而况大於是乎背物遺人而求心亡是理也舍近外常
而慕遠不可至也含欺匿私而論道不可攘也夫自六
經之有牋䟽代增人演浮於秦延君之訓稽古矣故綴
緝昔文名之曰明道换移虚言名之曰學分理氣而理
空浚性命而性尼欲釋圖書則摭五行强援節氣以直
八卦噫荒矣昧矣考之紙上爛如也求之用則蔑然其
為百下於禪故彼説斯熾也夫持身法孔子式典主論
語衍孔及程氏餘可次第而通其庻矣乎銑本劣才年
踰知命幸早休閒有先人之廬以息有後渠之田以食
夙夜孜孜填補前愆所恨先人背棄良友離索終不免
為鄉人而已樂聞高誼僭陳所志如右伏冀教示
張訓導贈言
張吉氏遊崔子之門十有二年其器朴以篤其談經敏
以宻不獲薦於有司以資久貢已乃訓導澤州將行崔
子過而謂之曰夫人罔自重斯召侮罔自彊斯召辱學
官秩下禄微不得治民事持政權世目為冷官士非内
有家累者不屑就其自卑俛亦甚若知其有重且大者
乎天下之不治士習之舛也士之舛教不立也夫隊仗
以為文剽括以為博獧狡以為行倨慢以為豪變詐以
為心則學為壞才之肆而官乃甲亂之主矣爾惟彜典
是倡爾惟忠信是基爾惟孔訓是稱爾惟古雅是文今
天下之陂尚興焉鄙常而好怪朴散而滋漓其言眇昧
不可詰也其行汚鄙不可覆也其心術險闇不可憑也
將無貽國之憂乎澤君子鄉宋程氏伯淳嘗令晉城其
風烈有可知者與有則籍以示我
洹詞巻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