洹詞

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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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洹詞巻八(休集)

  明 崔銑 撰

  史論十首

  魯莊公論

  崔子曰春秋志文姜之惡極矣莊公擅一國之命帖然

從之古未之有也論者失其情而衍於辭且欲制其僕

從胡得為篤論哉夫季友之祥慶父之才皆可君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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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姜失行國人恥之故敝笱諸刺興焉齊襄立莊以示

徳莊公藉舅以自固文姜挾宗國以愚其子懾其下彼

淫邪之迷不惜其夫之弑奚有於子之廢是故狩禚圍

郕伐衞歸俘待齊女之長主王姬之昏僕僕焉甘役於

齊蓋襄公之威重矣文姜之術狡矣尚何僕從之制哉

夫篤於義者利害不較其等全其仁者存亡不酌其取

一其重者昵戚不槩於中如莊公者痛父復讐而已他

無所忌焉是故居文姜而餼其養責襄公而絶其使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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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袵干衣衰食糲號泣於王求助於與國明大義於魯

之臣庶治兵畜鋭觀釁而東以身委之天下之惡一也

寧無惻我之不幸者乎彼楚旅一言士如挾纊秦紿懷

王項羽猶得而假之況乎父子君臣之相為實人心之

不容已者哉惜乎莊公既幼而愚又無石碏子犯之臣

庶公子者方觀變而徐圖其利幸其小安忘其大怨悲

夫(右上篇)崔子曰魯桓公孰弑之文姜弑之也桓公謫

夫人之淫夫人以告齊襄而公薨於車蓋夫人與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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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桓弑兄而立每自危焉結昏於齊歸田於鄭成亂於

宋汲汲焉授三強以自固尤屬望者齊也其受凌於夫

人久矣故曰弑君非一朝一夕之故也公薨夫人孫於

齊畏魯人討之也當是時魯有良臣以其君義無利國

之心人思奮戈而為之刃讐則夫人戢其恣齊襄失其

挾矣母子雖至恩也然文姜大惡無所容於天地之間

子不得母臣不得君聲斯大義夫人終孫於齊矣不然

寘諸别宫俟其自謀可也魯方幸安佚賊夫人何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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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齊如莒宣淫於衆而無恧容是相安而習獸行莊之

家政泯如也夫藉人以利者害斯隨之怙強以立者削

斯及之彼見利而後利我彼有取而後強我茍其力之

足致者毋弗飫也般卒閔弑魯再罹婦禍也殺惡立接

齊三成魯亂也其不亡者幸耳故循義為利者不窒強

禮以立者無敵詩曰自求多福大國何與力之有(右下

篇)

  申生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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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子曰孟子有言有求全之毁豈不信哉予讀左氏至

申生以讒見誅未嘗不垂涕也及見後人責過申生則

又低囘太息而深閔其不幸嗟乎昏如幽王故襃姒得

以逐宜臼庸愚如衞靈故南子得以奔蒯聵彼晉獻公

者實奸人之雄也紿虞伐虢一舉而就如制雞犬齊桓

公信義布政於列國不能致其一來豈一姬之知所能

欺而使之邪蓋耽於邪嬖廢適立孽之謀内決久矣金

玦之佩偏衣之衣二伐之役國人咸知世子之將危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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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優施曰君許我殺太子立奚齊矣申生已踐東朝之

位國之屬望而歸心者也重耳夷吾庶公子也莫適主

國故二公子能亡申生存則晉終非二孽有也故獻公

之必殺之也申生如被惡名以出獻公猶欲甘心焉為

宋馮之受伐為長萬之賂獲父惡愈著身死為逆孰若

受命自裁之恭且安乎夫反常之禍辭難明也快心之

忿情難什也世子之慮審矣其心純乎仁未可以輕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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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克論

  崔子曰里克弑二君春秋於奚齊曰其君之子於卓子

曰其君何也夫獻公嬖淫妾寵邪庶必殺太子奔二公

子而後傳位奚齊雖父子至性耆俊忠言一切藐之矣

曰君之子見國人莫與也獨獻公欲之耳及奚齊被弑

晉無先君之命可承易邪反正廢狡立徳非當國大臣

之責與獻公將殺申生獨難里克施優説之克中立而

後難成奚齊就殺國無謫言則克之才與權觀晉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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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因民之憤藉秦之力迎重耳立之如齊迎小白魯

友翼僖則晉即定也顧狥荀息之愚立卓子意將絶亂

源而啓後圖夫君何物也而可移手嘗計哉才足以明

賢權足以訖事而緩貳其圖誰之罪與是卓子者乃克

君之也嗟乎事當兩難有義㑹之勢當叢逼有幾樞之

執義宜申戒乎猶見幾宜豫戒乎岐微乎微乎藏於顯

形危乎危乎變於立談其易也轉圜其難也倒海其是

也生重泰山其非也死賤微蟻晉再亂而君再弑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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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克亦戮是故大臣國之寄也義為臣榦知為政君

斷乃節輔需乃事賊遲疑計待而勢更矣奈之何哉

  趙盾論

  崔子曰昔儒之罪盾詳矣然而有遺論焉夫盾之將難

皆遇死徒以免靈公之弑亡一節臣盾之疑君越矣晉

襄卒迎雍於秦已遭穆嬴之迫不得已而立靈公是置

君在盾也靈公少志不在伯盾㑹君伐國穿亦侵崇然

則公之欲除盾得非年長慮易畏其逼與盾非手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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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情狀深閟又名賢大夫故董史及夫子指其迹以誅

其心婉諷微指嚴乎斧鉞夫果忠君慮邦諫不用去爾

越諸異國如宋哀魯羈誰得以弑逆加之夫因難而逃

陽若避然陰假手於其黨已即返國執政首惡何辭故

曰亡不越境又曰越境乃免盾之權富強宗豈能棄而

不返哉盾固心服董筆矣嗟乎柄臣不可固權中才不

可世政昔魯亂矣季友忠而僖公立及意如逐君矣晉

亂矣趙衰文而文公伯及盾弑君矣其始也託臣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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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攸歸其久也豐私家而權不復賢而貽患於國況其

他者嗟乎御臣之節承家之忠固不易能哉

  季札論

  崔子曰更至者事也準權者義也不察其勢望以所難

居不量其後處以所近安戾愈積而義全損矣蓋後人

迂泥之僻焉爾季子春秋之哲人也不以愛子傷其性

不因寳物違其心聞樂知徳覘國知終如此其哲也曾

謂於其宗國而忍付之顛越哉夫立適者常取賢者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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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則一夫可由權則衆賢斯舉以禹之聖不能襲堯舜之

讓蓋順時宜民之道非已可得而強違焉季子逆見其

國俗既狡而王僚暨光又皆喜亂而多才攫國攘位後

必有之吾既莫之何也已吾潔已以勿始禍自靖可獻

於先王雖廢先君之命姑全其義蓋叔齊之流也後人

議者曰季子非中庸季子實禍呉國故春秋書名以貶

夫季子聘魯已三十年而後光亂作聖人之仁不如是

之深險也春秋即此事以著義比見事以較情乃豫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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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人失中之行而貶之且甚逖也春秋有是例與楚椒

秦術復將何以為義邪故五經之失學莫甚於春秋

  魏徵論

  崔子曰語曰有一言而喪邦者其魏𤣥成之謂乎自漢

之亡也戕於董卓列為三國殱於五胡刼于簒奪分為

南北竭於奢隋中間民命邦倫泯乎碎矣唐秦王負神

武之畧亶聰明之實五年而天下定兵氛清徵輔建成

乃日以殺秦王為事果遂此謀則彼建成元吉之昏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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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不足以荷大業宿讐悍將並起亡唐生民之難伊始

論者曰王魏事太宗猶管仲於桓公先罪後功殆不其

然夫齊襄不道子紏小白皆庶公子無君國之分其傅

輔之為旅避害襄公被弑齊臣逺慮協輿情而迎桓公

夫定亂以賢勿以次受立以衆勿以黨變之正也建成

則命太子也固異雖然論徵者舎其喪邦之大而訾其

事讐之細何居秦王斯世是寄亦豈可坐視宗社之滅

哉但𤣥武之舉遂斁綱常惜乎其無需也嗟乎知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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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擇主忠莫大乎壽國義莫先於居身徵也知建成之

莫可輔而早去之復佐太宗可也拳拳然思安庸儲之

位然殺秦王討黑闥之外忠言長策無聞焉或曰徵負

伯王之器欲輔建成有為而以王猛自處也不識建成

其苻堅乎益彰其闇也已

  宋復讐論

  崔子曰痛乎宋髙宗之南也父兄縶矣母妻擄矣守險

而險失恃兵而兵散夫取天下者乗人心而已矣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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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用事繼以惇京小人之害古未有也窬避而佯

退圖利而援經倡邪而任道其讐君子也殞其生又伐

其死排其猶又滅其學誣其罪又載諸石揚於朝一工

之末垂涕而畏公議易曰包无魚起凶无民而濟有是

理邪然則宋不復興與孟子曰雖有知慧不如乗勢方

金之下汴亡帝中國之志而民初遭蹂躪思敺而去之

金人立昌及豫旋師大漠髙宗若能政任李綱兵授宗

澤貳以韓岳紏兩河之忠義讐可復也是曰順人岳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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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僊之捷敵懾民恱髙宗若能内任趙鼎㕘用諫爭招

㩦惠服明罰正典讐可復也是曰乗勝夫何汪黄間其

交秦檜脅其主臣身弗保何助於國已而金謀既成逆

豫再廢策士材臣効能宣力中原之勝豈易窺哉且夫

興滅振頽復土拓國必有定規以包之實徳以充之言

其下者子産相鄭孔明立蜀王朴興周皆功運帷闥而

効收逺荒宋之君臣任人也忽邪忽正修事也忽暗忽

明議制也昨是今非雖有一二臣然而張浚失之㒺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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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卿失之懦趙汝愚失之䟽其他末乎無足賴也奸人

賊相甫罷即作譬之延藟叢棘蔓引根滋莫克剪伐儒

者迂辯疑學角勝成敵小人遂因之立禁以排異已宋

亡而後止然諸臣猶眣目而非和議攘臂而任復讐徒

為簡牘之贅已爾

  岳飛論

  議者曰忠武之屯朱僊也中原咸思附之蓋違詔而復

舊京棄小諒成大績不亦茂乎崔子曰不然易否之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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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有命无咎臣之事臣無貳適國之遭難須共濟理反

直者諌可也拒則止事隳成者請可也專則悖吾既逆

命矣何以責下之順哉髙宗孱主也親見父兄母妻之

辱甘於竄伏而不敢奮蓋畏金人獷悍難以綿薄之力

與角也故檜之言與之投使忠武抗而北也或罪其違

詔而叛名之將何以伐狄乎語曰同力度徳自王安石

用事以來宋失民乆矣彼烏珠者非折箠可下也且勝

負之幾大智難料郭李嘗敗於思明矣況力十於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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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乎夫民之苦虐者投仁以生也厭勞者望我以佚也

斯二者忠武豈得而遂哉檜小人之雄也彼小人者吝

於謀國而捷於蹙國拙於用才而巧於壞才人將有為

也掣之曵之必窮以促使自失其據而兼喪其名以實

其言卒亡國而後已忠武果北檜之甘心快忿者一端

而已夫至此復安歸乎夫帝王捄亂之道二曰徳曰相

將其末焉耳是故附衆以仁招㩦以徳迷方無悔者始

討之而弔其民故徳九而兵一管仲范蠡佐伯者耳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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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内政而後攘楚越生養教訓而後報呉蓋本搖者枝

披其心防隙者水毁其成兵戈往來之忽固非鄰國之

守然彼君相如此徒責功於一將不然之甚者唐李光

弼一不朝乃至憤死非代宗同難故㡬不庇其宗是故

忠武臣節周矣若夫成功則天也君子無費辭焉

  朋黨論

  崔子曰王者之政公與平而已是故以通民之志以定

民之趨無以激之嘅不生無所鬱之勢不渙故曰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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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夫水至静也觸於

石則其聲鍧鍧然木至植也盪於風則其枝搖搖然故

不公必生異心之民不平必成告訩之習三代而下漢

有鈎黨唐有牛李之黨宋有洛蜀朔之黨皆起於季世

闇君政陂命亂焉爾方其盛也君相明忠風化渾朴賢

必上佞必下道所共由怨亡自作其衰也反是用舎惟

其我便刑賞决乎衡準賢則斥則柏舟起歎佞咸升則

尹氏被刺上猶不之省乃朋小人以與下讐於是一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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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蕕各因類聚或掎或角皆尚力競漢之黨基於和安

之代竇憲梁冀之敢僭楊震李固之受戮君子私憂邦

殄思以直躬清議而存之唐之黨積於徳憲之際陸贄

裴度之外延齡鎛吉之寵小人闚視權利立交傾軋宋

之黨出於熙寧元祐之承安石惠卿之售奸諸賢之投

劾而遯學者護守業術摧量勝負宦豎憸臣各乗鷸蚌

之持以肆漁人之取夫漢之君子忠而昧於時所謂知

進而不知退也唐小人貪而忘其軀所謂安危而利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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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謂漢為黨是㒺之也謂唐為黨是譽之也小人利成

則爭賊其肺腑而恬何黨之有宋諸臣如洛之道朔之

節可觀世矣蓋若獨大其有以服乎人者之心也易曰

同人於宗吝其可得免乎夫達於天命之謂徳推而通

之之謂道舉而措之民而宜之之謂功異裁同制之謂

教曲涂隘港求遄輿楫強能獨知期合契符未之或濟

也黨碑樹止金人蹂之逮其南渡兹風愈煽士議未一

宋社已屋夫忘國之大讐字訓是辯舎吾之固有師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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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專卒流於空談靡考於實績孔孟之道猶老莊虚無

之誕嗟乎政之偏也始於快已終焉喪天下學之偏也

原於任已終焉誤國小人之害不與是可不懼哉可不

戒哉

  許衡論

  崔子曰聖人胡為而貴中國也禮義存焉爾胡為而賤

四裔也棄禮義焉爾中國而棄是斯退之四裔而知慕

是斯進之是故楚乃春秋之深誅絶者也然桓文任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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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緩佚弑君之賊而楚旅能討徵舒春秋畧其假而予

之故曰禮失而求諸野不愈於大放乎昔中夏䧟於金

國百年而後元興許子之鄉為金域而自其先已臣金

矣兵之虐也日甚民之存者如髪仁人者忍坐視而弗

救哉世祖知許子於潛尊其道以隆禮故階之以救亂

可也雖然許子未嘗以其君帝也召以議道則往召以

制官則往召以立教則往召以作厯則往舎是無往焉

是故儲師不尊則辭禮不繼權臣不誅則辭鄉教有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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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不宣問伐宋則不對居元之朝未嘗久淹也故程氏

朱氏之學禁於宋而元興之儒者之道晦於金而衡起

之若夫化亂為治如古王世斯變通之徳不同久專之

積迺致矣或曰劉因之隱非與曰元取劉子於名劉子

出則為臣於元是故各守其志任道則行徒禄則違可

也尊徳則就具臣則避可也

  政議十篇 (均田 覈舉 重輔 簡侍 省官師田 本末 修禮 訂學 通議)

  崔子曰三代而上井田封建其民固故道易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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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而下阡陌郡縣其民散故道難成況沿而下趍

至今日乎然性之善感乎心未或異也顧係乎主

者予三農之暇作政議十篇制遵今道循古合之

人心不激不隨期之可久

  均田

  田之不均生自二豪貴宦多賂富室多財顓肥饒之區

擅山澤之利富民又以餘田竄仕籍業貧民仕者優力

役貧者代輸租諺謂富人家穀貧者官粟者也富則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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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席綺侈以相競貧者衣食下同犬彘牛馬痛哉近者

有司立法均田畫丘計畝三品徵税惜其付之吏胥髙

下任其心衆口稍喧尤為二豪扇搖欲壞而罷之曠代

而舉事偶噎而輟餐惜乎夫田均則事均事均則業均

無甚富甚貧之家則俗自淳古使民不過三日今厨傳

之供騶從之煩百倍於往州郡一下吏出乗輿列騎擁

於衢術隳制度夷等威視而泛常宜倣古限田先禁兼

并召集每丘田主共辯肥瘠髙田宜潦下田宜旱互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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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之然乃定等分租凡臣非將命母得乗傳洪武制官

人從有定數各嚴立罰以懲不遵夫水旱之虐聖王遭

之秦廢溝洫杜撰阡陌漢以來良吏鑿渠致富吾相自

磁至湯纔越百里有大川四滏漳洹湯秋潦之溢壞禾

萬畆榻側竈陘悉變沮洳古所開十二渠俱湮推之他

方可知已前元勸農法良史臣稱曰王道去今不逺可

稽而舉夫斂薄則用足力餘則農修水泉之漑督勸之

警又出山澤使貧者得業如此十年家可使給是故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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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興而頌聲作矣

  覈舉

  今之士學校教之舉業科目取之文詞非古也然不可

廢焉昔成周每夫受田百畆死徙不出同井聨之以比

黨教之以鄉大夫正之師氏升之司徒六徳為本六藝

以翼是故亡饑寒空其身亡竒衺岐其心處服孝弟出

效忠順迨乎徳衰臣叛民失業士失學國則諼力是先

士則投好宅心孫呉以兵售李悝以農售蘇秦張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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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三寸嚮動七國弁髦其王葅醢其民四豪養客乃至

甘為雞鳴狗盜者向使有田生之有學拘之有科目進

之不至是也蘇秦固曰使早有負郭田豈能佩六國相

印哉國家造士純用經術然士誦之求仕鮮以禔身舊

法里老保其行試而升之學再保其行試而考之省此

里選之遺奈久已棄之況民各散居遷移靡常同城而

不識面閭巷細人之見無出財勢長吏不四五年非以

微勞遷即因小瑕黜是以止慿科舉曰付之公道故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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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得人若博之中呼也試而非人若博之遭負也何也

非有㕘驗之詳而觀察之可賴也自設官督學有司以

事有專職委而不治督學者㡬歳始一至事煩日少無

裕施教故士益荒從今宜歳令縣令察舉民生十五以

上能通四書及占一經性淳行謹者上之守而登於學

其輕狡者雖才不取考校黜升責之太守督學官間歳

驗其當否以施懲奬士得第銓司精選其才斯量授之

任嚴考於課必堅守其法間有幸舉者不延矣夫養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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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乎學董學慎其人成化中提學御史孫鼎之貞孝陳

選之清方士奮其修正徳末御史蕭鳴鳳懲惡嚴雖才

不貸副使魏校敦行急受欺不悔二君皆遭搆去嗚呼

學校何由而正哉

  重輔

  周禮冢宰貳王而治天下春秋列國之興亦相一卿夫

求才必於世取善必於衆挈綱必於一一則和洽而亡

戾爭和乃太平之階也戾則荒亂之媒也我皇祖賦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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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而起布衣運制六合創出神造羣臣雖劉基之知宋

濂之博通俛伏受成嗣主莅政咨詢是急六部分𨽻各

勝厥掌故皇祖廢左右相設六部神宗建内閣㕘機務

豈非相時通變之道乎永樂初以翰林史官直閣後必

俟其尊顯而方登簡平章之寄儼若周宰國卿是故削

相之號收相之益任愈於前當用慎於今養望於素堅

操於誳表能於試顯㧞於萃特崇於禮流品非可限歴

考不足稽矣英皇復辟親擢三賢(薛瑄岳正李賢)正徳中逆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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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政囚戍元老奴僕端揆猶尊内閣劉文靖謝文正之

怨止於禠秩顧近世之選者惟曰淳厚寛詳守故習常

是特婦女之柙躬鄉氓之寡尤豈勝大受者哉是故約

已讓善如唐懷慎是之謂徳忘死殉國如宋君實是之

謂忠防細圖大如漢張良是之謂才不然鄙於人主賤

於六曹隳國綱靡士風昔文帝固寵鄧通必展申屠之

直錢若水感昌言之見薄即辟位而去夫有君之篤託

有臣之自重胡患於不治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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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侍

  伊尹曰任官惟賢才左右惟其人官者言其宰畫丞弼

是也左右者言其比近侍從是也丞弼君畏之侍從君

親之畏者匡徳於顯明親者翼善於燕閒今翰林諸臣

講經帝幄懋學儲貳侍從之最也往年論治者欲舉祖

宗故典令其分畨入直以備顧問承望顔㫖宜入警勸

予聞王端毅公曰此多新進年少兼有輕才憸徳啓君

多事亂君用舎者不若止行章奏下諸外廷則邪正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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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易於捄彌此或一論也未究厥原人主孤處於内宦

妾巧黠蠱心移志者何限夫有玉者瓏&KR0999;有刀者錯&KR0999;

不養才而恨亡良未成器而歎不利末之何矣今制進

士及第之外選其才行者曰吉士讀書中秘三年而直

史館顧教之文詞聲律之靡啓其校試髙下之爭厥名

伊美考效蔑然宜擇廷臣知道立徳者為之師亡則求

諸山澤耆宿與之講服聖人存心行已之道乃切劘治

體㕘酌古今之宜要之必行無弊候成而官之詩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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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有翼有孝有徳以引以翼庶乎收承辟之功而免於

端毅之譏矣

  省官

  皇祖設官分六部以萬務兩諫拂其愆違責郡縣以六

事按察究其汚濫自大夫以下必三考乃進二階是故

官簡而該事約而舉功久而就自宣徳至今額外添設

奚啻累百不督之勤工乃為之分責不亦謬乎況乎下

多彚進之才人懷速化之望添官則缺廣廣缺則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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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門聿啓居亡固志事至限守而逃難事成爭知而讓

過夫一人而牧十羊則戢一羊而用二牧則騫夫子譏

官事之攝老子著烹鮮之喻此今所以士節不厲獄要

不結役煩而民憊也故集其文案則束牛腰稽其實績

僅同蚊翅姑言外服賦税學校捕宼治訟充伍百工之

技郡縣所理使縣精其成府可逸矣使府精其成省臬

可逸矣故省臬之職别勤惰覈㢘貪予能翼純而已事

連兩郡而不相下害出大豪而難摧則省臬當之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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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之外别立數銜彼髙坐司署止以行移相羈維屬吏

不奉談小民不知名正徳癸酉予奉使大梁過汲郡兩

監司嘖有煩言治兵者厚其卒僉用富户盡蠲泛役曰

胡有責人於死而恡其輕者乎治民者曰卒止捕賊非

戰也率優其富者貧何以勝役哉予謂之曰銑請以醫

喻有人外瘍而中瘵疾醫曰用温補虚藥之而瘍熾瘍

醫曰用涼殺毒藥之而瘵劇不若使其人自酌其虚實

緩急而調攝之監司皆服推之他可知已是故遵皇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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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制革内外員之贅事核其真斯信之工核其緻斯器

之才核其藴斯舉之譽核其直斯襃之毁核其迹斯下

之毋賞私勞毋尚虚名毋宥纖惡毋承巨勢功行表卓

即陟大位如西漢故事是故一核執於上萬真積於下

  師田

  國家有漢之全盛亡其彊亡宋之茍安類其弱蓋由士

業草略登仕太易鮮治經世之學官多牽制遷代太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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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予專斷之權弛而亡支莫甚於兵往者薊賊劉七穿

窬小醜蔓延萬人朝廷遣官命將費三省之財調兩鎮

之軍但尾之而行莫能設伏出竒一鼓取績至狼山為

風所覆然猶獻俘勒銘上下胥慶舊制縣僉民壯即古

土兵近年増減靡定且户各分門畨更月易多以傭奴

充之但可具役使之擒賊如驅羊而入屠門也宜制大

縣四百人次三百人又次二百人兩户醵出一人分為

兩班閭中多有便射精技多力喜鬬之徒令之顧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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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則兩户抽一揀拔悍勁授習武事登其材武者為隊

長直者守城緝盜休者力田樹桑鄉立保伍五鄉一長

平居譏察逋衺小警團結以守夫貧民為小盜應倡而

聚然後大每鄉嚴則縣靖每縣嚴則府靖推之天下皆

然嘉靖癸未盜王堂起山東轉掠河南予守侍讀在朝

大司馬彭公咨於銑曰非調邊兵不除銑問賊中有邊

人乎公曰無銑曰賊恃一刃能驅民從之朝廷賞罰明

重乃不如一賊之刼乎前中原及蜀盜咸用邊軍彼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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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之弱而致輕今又資藉之萬一恃功恣求後難控御

土兵未歴戰氣索而怯如調保定達舎在前土兵在後

總之一將古云習貫如自然既可平賊我兵亦練彭公

如銑策奏行不月王堂平明年甲申秋大同變

  本末

  治有三要曰重農曰抑商曰道儉夫農苦以獲粟商坐

而取贏農業布野商藏財笥故一切之徴農靡孑遺商

若㒺知非挈商積以敵農産而均之天下趍商矣民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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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農工必鹵莽食則不足即有連數郡之荒忽然數千

百甲兵之餽于胡取辦唐徳宗父子寄命韓滉之貢是

時有珠山銀海奚濟乎夫貴難得之貨來遐方之珍羣

飲之生博麗娼之濫志斯商重而多故矣夫家衍一口

日供三飯比歳當千軍一餐之直向令一人共之無不

駭而走也今官多濫征既有馬丁而又應驛既輸官税

而又領户既充𨽻而又薪銀既取户金而又醵甲錢司

空徵料有司興造㩁貨抽分曷可殫記豪右之擅官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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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漁不與是夫宦貴民富爭侈競巧轉移風尚澆淳散

樸論者往往病之恤令禁㫖徒賁璧爾昔齊侯惡紫而

國人不復服其價乃大減宋仁宗抑珠價亦然於乎茍

非上下以忠信惻怛之心臨之誠文已哉誠文已哉

  修禮

  孟子曰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今可信者典謨

洪範無逸立政詩數十篇而已然多舉槩究本制度詳

於三禮儀禮精義而繁文周禮大規而猥事戴記博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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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鮮效或曰周禮周公未成之書或曰成而未用固哉

斯言聖人履即道發即憲豈如後人揣摩編綴乎若曰

未行則刑措鳴鳥何由致之蓋周末妨列國之僭者禮

也故皆去其籍孟子已不聞其詳鄒魯之儒蒐獵故典

采合舊聞為書精糲真贗兼而存之今宏綱切領似周

之章餘鄙屑冗瑣必東遷列國之異政也如今之例豈

皆皇祖之創乎禮者人心之理也協之以同然百世可

通也今王祭無樂大臣無廟仕者不奔祖父母之喪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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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緦之假冠婚任俗飲射故事民無定止而渙士異學

而莫正伶人道流秉禮司頌齊民下賤踰限犯分雖有

洪武制而廢夫國無禮猶水無防人無禮猶室無基衝

嚙圮毁有極哉宜詔徵四方明道奥學者萃於京師準

以典誥案以三禮㕘以詩之詠孔氏之遺言皆比以今

之法寧要毋繁寧徑毋易裁成明典行天下垂後代俗

同徳一邦其永延于休矣

  訂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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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門之才嘗列四科此計成之辭非教使然也自先聖

殁立教靡準人就其資之所便遂有篤行而闇敏聞而

鮮守者夫先王之禮六徳六行六蓺以端蹈迪以周泛

應春秋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所謂餘力學文也兩

漢學者力於孝弟忠信謹於貧富進退及宋禪氏行元

老鴻儒向溺空教混而入於儒鄙謹禮為嚼木病堅操

為滯著雖程氏之徒亦曰先静坐求未發之中夫中庸

之教慎獨者存性也自忠恕以往至於九經孰用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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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功非慎本立道生則操存始中乃徳成之狀夫誠意

而後正心無欲而後静虚固有倫序今人未能立而先

擬濟翔得乎其言似該而偏其工似宻而踈溢於陸氏

濫於楊簡徐霖認心之靈覺為性汪洋淩躐肆厥詡語

輕六經曰註脚斥論語支離黜大學非經謂聖賢有不

勝誅之罪達磨賢於孔顔矣夫先聖存則人亡則書後

賢躬行有得言之翼聖奈何迷者誤用擿尋章句剽舊

㫖而撰今辭繼考亭而興者標此為的深穿力鑿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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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乎易主箕子曰荄滋書改治忽曰始詠春秋爭婼舎

周禮湊司空衍太極置卦畫白紛丘殉無濟生人豪芒

之用其異道靡詞禆談野記之文發於諼致術包強脅

之政不與是今秘閣之儲書肆之板士夫好古之傳寫

積則充棟載則汗牛學者如入武庫如遊富市淺麗易

悦深淡難知炫目濫聰道真遂蔽甚者崇虚趨邁鮮可

檢實夫舎梁肉而甘蜆蛤惡識正味哉昔丘墳索典煩

難夫子刪定而垂永矣今宜祖述孔氏憲章顔孟論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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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朱循大學論語曰工止諸孔顔曰師芟非聖之詭剪

汗漫之浮火異端之蠧雖大儒所作亦㕘伍去其複篇

存其章章存其句句存其意簡斯精精斯達矣

  通議

  客曰田不畫井而均士不里選而舉或者未知本與荅

曰事久墜非日奮之興道未明豈𡨕投之襲今田有定

業業有重直奪彼予此誰其甘心夫介溝洫立夫遂别

等異非十年不可令如卓茂守如龔遂未考已代誰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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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緒古者蕞爾之國必有賢哲尋常相語亦稱先王雖

朝顛公道而鄉尚清議今士夫結援植交薦已難據況

細民乎此非可卒議也夫治七年之病不追致原不養

生氣雖得三年之艾蒸骨瘢肉奚濟乎中庸謂性者天

命也率性者道也教以修之上古邈矣堯舜乃可得而

稽焉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斯統

與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長幼有别與序朋友有信

斯目與直而温寛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斯功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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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士有田可生有業可修有友可觀囂囂焉求盡其分

安於終身一旦為臣治人止推其心立政乃出其素昔

稷契臯䕫皆聖儔然各治一職老而不易同志協徳天

下安而我不與焉譬之御人口叱目視手調足踐共行

一車譬之舟子或棹或柁或帆或綆共流一航一人一

心也衆人亦一心也自是代則降而道永傳民或衺而

賢不乏商周之際事出創生無古可范是故太王之授

泰伯之遜王季之友文王之臣三仁之生死伯夷叔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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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逃周公召奭之佐自靖各獻咸中天則故曰天下同

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自孔氏殁至教星垂士趍下武

後世曲學伸志假霸捄時猶曰及人號曰學孔氏周覽

暗舉以為博組華織繒以為文溷老釋為真傳名是昌

而利是窬間有樸行勤幹者出相率而鄙為腫木疣肉

嗚呼今太學賢士之闗立教之由始擇有道為師仰法

二典定矩孔顔修積分之法止撥正歴養之專且久斯

可大成然後上其優者于吏部使分掌州邑之學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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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禮増其禄稟使各擇里士教之成則又使分掌黨序

之學每三年上其成者試于鄉昔許仲平氏在祭酒舉

其弟子姚燧耶律有尚為屬蓋恐異言小道之敗成也

周子曰師道立則善人多斯朝廷正而天下治矣

  洹詞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