洹詞
洹詞
欽定四庫全書
洹詞巻七(休集)
明 崔銑 撰
新建回隆兊運分司記
初豫漕之運兊於囘隆後以水涉不利而改小灘正徳
庚辰漳決顯王東南過永和符恩東入於衞出回隆之
南五里館陶故道塞矣運事宜復而議者未遑也嘉靖
庚寅河南㕘政田登氏列小灘六害焉商量之欺斛減
一分糲米之售石償三斗牙用十金而私一役夫重賄
而得進狡奸取賈而逋子婦入厰而竊法格異省償貸
官銀布政使陶諧氏按察使林大輅氏議曰水利則運
宜復運復則害自去矣都御史徐公讚以御史王子舜
耕沈子奎上其議得㫖允行明年辛卯分守㕘政周忠
氏領是事命其屬撤小灘之署而改建焉作户部分司
布政分司堂寢各如制作厰三居米閲三月工成是歳
兊米先期兩月而畢省米一萬三千石有竒費省四萬
金餘金二萬兩還帑於乎政以宜民而已矣俗所未厭
勿棘改也俗所不安勿憚作也利與害因而生法與弊
角而立夫小灘失利運軍益征紾矣物聚而民生心利
巨而強欲擅漳水善徙衞水易淤弊矣以闖乎之弊當
怨者之口運復可害也是故隨時勤浚戒其濫役先事
明禁決其必戢尚亦永利哉是舉也恤民倡端田㕘之
果究源作政二長之明費省工堅分守之嚴采長器能
都御史之公知府王天民及其寮奉憲樂仁刻石載成
而予銑附末議垂後警云
巗叟先生李公墓表
夫天地之大徳曰生人心之生理曰仁彼秀之實棄在
中野雪霜所摧然乗春即達蓋其生性存焉爾是故古
之功臣其澤濊山之佚人其事微各能昌𦙍顯匹其國
皆其心之不欺焉爾所遇弗與焉心不欺斯達仁矣仁
之達斯毓和矣故曰洋洋乎發育萬物直其𦙍而已哉
永樂中建安有巗叟先生李公名埜字士林莊毅質信
之行鄉人式之慎保儉遜之訓子弟服之正統間沙尤
盜起民避而奔山遂相攘畧惡少聚謀將犯髙山公居
鄰境往叱之曰汝欲得米何乃蹈死指囷示振諭以典
憲惡少散去又請諸有司撫而平之有盜竊其廩公止
左右勿追豪讐嗾其奴殺公之驢乃餽以驢肩貧者負
息不責得陶人昧甓直數萬不與爭疾革語其子勿作
佛事第焚逋劵於乎豈孔氏所謂造次顛沛必於是者
乎公有子曰柟修公之徳有孫曰黙發公之積起進士
為封部郎中行敬而安文美而典他子暨孫凡數十人
其能衍澤引暉為汝之袁華之楊哉
贈僉都御史孟公暨配封太恭人孫氏合葬墓誌
銘
正徳中我豫十人仕而敦友孟望之氏年最少卓犖有
大志才識逸邁其尊人樂靜公母孫太恭人來就養望
之方為行人禄入貧薄居室庳隘而又守亷歳時銑從
諸友執觴以從子禮稱慶堂上樂静公修眉踈髯太恭
人怡顔豐容滫&KR1329;腆美壺觴充潔夫婦父子陶陶然如
享萬鍾者望之選御史中尚在試職上疏乞罷台鉉匪
人勿使亂天下知必得禍顧義激不自全果下若廬治
樂静公曰臣分然爾弗為戚太恭人憂子之難而偉其
節是時家無石粟可供獄費鴻臚王宗哲毅然倡端諸
友各出俸金以佐望之謫桂林教授樂静公戒其善保
終後望之起為湖廣僉事一夕念二人之老明日拏舟
北還再起為山東㕘議公引大義令勿固私便是圖望
之入官六月而公卒是為嘉靖元年某月某日生正統
己未享年八十有四九年冬新郊禮成贈樂静公官及
太恭人封如今稱十年春望之自南院改治河使還家
上冢奉冠帔上太恭人壽太恭人疾已不可藥三月十
八日卒生正統甲子享年八十有八孟氏金山人諱真
童者為元保定路達魯花赤洪武初從戎永平衞實樂
静公大父云以戰功積官千戸卒子勝嗣調武成已調
信陽再以功晉指揮僉事封明威將軍配劉氏封恭人
四子樂静公其仲子也諱山字宗岳生而英介好書史
及百家蓺兄端任父官明威早樂閒淡樂静公專家業
田闢而屋溢樹後兄及二弟有異志樂静公不能止乃
自取荒陋者㒺私鈎金尺帛或難之公笑曰富不如義
況有命乎母劉失明性益忿躁樂静公遂意奉向每進
食必為加飡少與舉人葉永若遊欲字公女配其子㑹
葉疾阽心欲遂之恐公不可以語郡守守曰吾固聞孟
公髙誼當不負君公聞命即諾且語來媒者曰即葉君
有不諱吾又當字其孤葉氏聞之喜而起告先祠曰吾
死可矣諸生四五人才而貧公館之閉其室令學焉後
果成太恭人明達有士知公前室袁子四澐瀛潮淵側
室唐子亦四江沂澤沛太恭人子之如望之云孫男十
三人梅舉河南乙酉鄉試朴才雋而夭女二壻葉景昇
梁山孫女十六人曽孫女四人太恭人常居望之宦所
朝夕戒曰洋和爾僚勿競恤爾民勿凌内省不缺貧樂
得性可也外尤可指鼎食益災必也望之叩頭曰洋敢
自隳詒母憂是年某月某日啓樂静公之兆以太恭人
祔墓在信陽東郭銘曰嗟孟父嗟孟母偕徳止厥有祉
詒孫子
祠堂成告文
我崔遷鄴七紀於今我祖拙翁以旅我考以仕闕哉祀
事未遑修稱先考退位始有此屋往因先妣之亡命作
三代神主久棲庳閤香火弗䖍兹者何天之祐申以列
祖之慶田入頗豐憂患稍定銑及兒汲恪建兹堂規制
器用咸則古憲寅合族人肆陳牲醴奉遷各主永安斯
所銑次非宗子徳愧哲孫欲須合禮懼益愆年協義犯
分冒罪申情自惟叨有爵秩少次先人食忘其報禄裕
其私仁所不容心則奚忍今宗子士棕髫年失養銑取
育斯教之方義倘賴先休得堪付受即畀主祀伏冀諸
慈翼覆罔俾失墜
萬泉教諭封翰林編修馬公墓志銘
太史氏馬子仲房自秦中歴晉陽踰太行至我後渠請
銘其先令君煙山公銑受而閲馬子狀事核偉詞可顯
於靡極豈馬子以予戅直不溢美將使後代徵其言乎
乃掇其凡著于篇馬氏山西臨縣人宋金構亂綏徳没
於金㑹金被攘去諱仲謙者率少子渡河殺主者金人
占籍焉五傳而至秉吉秉吉生震震生永盛秉吉能恢
廓其家永盛以耆徳膺詔稱壽官再取姬氏生煙山公
諱驄字士臣一字希桓生五年失母鞠于繼母談少不
跅弛思母必泣父及後母撫愛至十六歳州太守選為
弟子員治周易能通諸家書後四失舉思棄去專力養
親授徒成化辛丑州守張瑞連考馬氏無罪者三人死
公痛極矢言呼天瑞大恨㑹公族人書先以事被係而
逸至是瑞移文副使張偉謂公率徒簒囚副使與瑞素
媾即下瑞逮公瑞親統兵卒五百圍嵯峨第公自省亡
過遭刼恚而提刀將出辯已而悔止族人然院中積薪
冀可緩圍薪濕不火瑞募人獲公者重賞無賴王討兒
突入公乃就縳閲數日討兒中寒疾死瑞教討兒父源
刃列屍額告公拒捕坐死刑械送副使治臨發送者千
人歎哭聲震嵓谷後四經臺臣手不能理甲辰御史張
淮乃雪之復為州學生𢎞治戊申歳貢如京試得夏縣
訓導丁巳進萬泉教諭公自為學生已授徒作義必自
冶語㫖趣雋永聖文嘖奥解發通朗敦行必本忠信孝
弟凡稱門生者俛仰顒顒不俚不佻多成名及為學官
昧爽起坐齋中生徒拱立聽説經夕令宿號房夜分往
稽勤怠厥明勸懲雪夜諸生度公必不出有弈者公聞
其聲痛斥之見上官不能為俛禮有問荅言侃侃陳古
振今聞者改容以侍御史姜洪言事謫夏令為民所誣
公率諸生詣上官白其寃事得釋姜令宦倦求退以老
母泣請都御史張簡肅公意可之公越堦進曰如公為
朝廷惜才不可聽令去簡肅公遂特薦姜後為名卿萬
泉尤號鄙野公懇懇惻惻以教為析章句文動止暇則
校射習律修朱氏禮兩庠生皆佞佛喪則自著儒衣冠
列鼓吹自寺門迎經懴至喪次輀車發賓戚為孝子掛
采公為陳周孔之典仁者之愛言於縣令正身宣化俗
乃革云公耆年念壽官公耄致仕歸奉養慕戀若沖孺
然遭喪毁㡬滅生既禫作祠堂祭曽祖以下曰吾别子
之後也自上不可僣然吾心無窮焉公修膚玉立嚴重
有威與人言洞見肝腑喜揚人善亦好面刺人過赴人
之急雖勞不避訓導馮有母喪公以齋夫銀數鎰賻馮
念公亦貧不受公曰郭元振范堯夫何人哉君乃輕重
喪而守小亷邪姜公遇難事必咨公竭忠出謀當實可
行或棼訟不解宻訪本末以告在京師資竭矣猶却泛
餽將赴内廷試僕具早餐有肉汁公詰知為同旅嘉興
丞所陰送者怒不食而入公年八十有五嘉靖己丑二
月戊寅卒於寢舉善詔子反源達命配党氏贈孺人一
子曰汝駿州學生側室王氏封孺人三子曰汝驥即仲
房也翰林修撰曰汝驊曰汝驌女子黨出者五王出者
一壻某某孫男子三人女子五人卒之四月庚寅葬党
氏祔嗟乎貪人毒於封豕忮心慘於利㦸瑞之䧟公蓋
畏形其惡與臺臣之設所以伸抑擊殘有寃如公而弗
辯有惡如瑞而弗戮將焉用之彼哉彼哉方公被係諸
生日造岸問難公啓蔀醒憤忘其徽纆瑞子自其鄉來
升屋呼罵其父曰汝張狗尾奈何害馬先生瑞怒已知
其病心鎖置獄一日瑞悲子病不差其女方八歳在旁
曰馬生獨無父母乎瑞將死見馬氏數人自甬道負黑
索入喉中隱隱呼捄我捄我彼瑞者何利哉太史氏方
讀書祕閣即敢言止上南守謫守澤州後遭今天子録
忠昭賢還諸史館其文章追法周秦為我明作者天之
報馬氏者濊哉篤矣銘曰有横其逢賢哲離之囷以寡
怨我易可師有貞馬公罹災无妄彼何人斯恣此欺誑
夏侯授經鄒陽上書圜土之安何啻林居英英張史用
獄明刑還我冠裳貢諸明廷徂徠介介甘脆必却安定
循循育才是樂中丞薦士縣長問政我謀既忠彼名斯
令及耆而還聿云奉親放志山麓行吟水濱煙山之集
載闡𤣥倪圭璋明瑩珊瑚陸離我綴銘章翼爾幽里百
世而下考公全履
三生誄
正徳辛巳鄉寧王生培齡從其父居相從予受尚書王
生頴敏為文善發經㫖其父倅予郡王生衣惡而徒人
不知為倅之子予家姻故置酒王生匿避不與年甫十
五他友侵語笑而受之嘉靖丙戌武安韓生永齡輝邑
牛生世昌來從予受春秋年皆二十有二好樂古學思
企聖賢之武韓生詞藻清麗牛生孝友交人先諗知所
志而後與王生年二十有四舉己丑進士是秋夭死牛
生丁亥冬夭死年二十有三韓生舉河南戊子鄉試辛
卯秋年二十有七死牛生妻從死父母慟而相繼死嗟
乎三生少年而慕我道矢願得傳善識吾言不迂之而
生疑予深冀可付卒乖所望有志之士或數十年而一
人或歴十餘郡而僅有然拘於質奪於僻好者十人而
八九兹天又毒之奈之何奈之何予各誄數言以洩予
悲且不泯其人詞曰有懿王生天錫敏才妙悟清言匪
自學能翼翼其躬禮束形骸莠言絶口不報嘲詼有糲
其食有陋其棲弗為華炫貽厥父譏負笈來從渠上東
柴京邸之庳居與予偕何義不示何疑不開雅矣韓生
厥稟實竒爰出鄙邑乃求大資渠南之遊日夕孜孜謂
經豈文謂聖可師嗟嗟季周列辟放恣幸有假仁少振
頽靡惟聖惻愴予其禮而彼麟為祥胡為來哉我不夢
周吾其久衰嗟嗟此心日居昭兹用我之的輔世必基
聞子有談我意用熈我窮弗試爾其𢎞之牛生循循瑾
握瑜懷抗志伊何千丈之臺容修閨闥行慎堂齋聿養
二人豐品器蠲朝慕夕戀婉婉孩提敬事長鄰弗敢睢
睢擇友而交恐損而睽聖止雖遙有階可稽級斯拾升
冀可扳躋温温者度言則祥慈刑家之考爰于其嫠幽
幽三泉從之若飴嗟嗟三生咸在弱齡各賦美材元賓
居實斐然可裁溘焉已矣韓朱動哀我呼穹穹運何不
諧霜冽火炎玊燼蘭摧浩浩三才匪賢孰維生之孔艱
長之亦遲干霄之木歴年百斯颷風悴之曾不踰時謂
天無知胡為而滋謂天有道云何其菑惟人之勤惟化
之差惟道之然我其力為惟遭之戾聿云儻來心兮烱
如志兮嵬嵬無損無餘溢於九垓
張處士墓碣
相居午衢亂則戎馬衝然故家百乃遺一二張氏自金
時有諱遜者以元帥鎮大名家安陽生長長生珪珪生
佐元萬户生怜怜生旭旭生克恭克恭生昉國初北平
僉事生達善達善叔子㑹㑹生孟賢南京職方郎中配
陳氏成化丁亥四月二十六日生張君諱柱字文輔幼
習小學儀大苦銑舅氏李公彦實閔之代君出粟為國
子生郎中公不可舅氏欲襲成之君不忍欺從父在南
部却夷僧私餽土珍及郭指揮賂金郎中公殁于官君
扶柩還安陽舟泊水渚夜風盜乗之掠人君令舟人静
守勿擾謂其父亷臣也必無患果安年纔二十餘已出
槖中俸金葬父嫁二妹買屋以舊産歸叔然資遂竭弟
椿求異居自後有事呼弟同度有酒肉必延致弟猶疑
君有私財頗恣嚚傲君受之不愠後弟悔乃更親君又
厚遇君之子云君方面豐頤容止閒雅見者敬之性斤
斤自重寡諧慎與所交皆惇方士居貧自食其力雖采
薪携壺諸賤役無不服居永和時大雪雍廬君穿竇而
出沿阜而行負石炭易米子承入城以衣貿粟凍幾死
於途君之戚弟有貲居牛房君不往干配李氏給事中
沖之長女能通孝經論語又習昔人孝義大畧間所談
君或未諭事姑處娣姒皆有儀君亦敬愛之君嘗大醉
怒叱李解履李跪而解之醒大咎其失是後醉愈恭君
長兒承有雋才且修志操自幼君及李事事誨以典承
愛惜器具家人偶壞之必戚然君戒其不務大而惜小
李卒繼室以劉氏劉或過責承輩君面諭劉以慈乃陰
呼承輩責焉李出男二人承弟曰承英女三人壻某某
側室閻出三人承葉承萃承藎女一人君以嘉靖戊子
九月五日卒年六十二李氏先公二十九年卒年三十
君卒兩月為後十月十六日合葬祖塋之昭承從予遊
故為論著其由銘曰武率之裔大夫之子甘陋是居終
貧以死匪直廉臣視賄如痏猗我相臺舊風孔美有石
截截不可阞只永載予文警彼貪鄙
經歴閻君墓志銘
夫尊者之亷易卑者之廉難瘠土之廉易腴土之廉難
今夫奮袂而趨拔劒而起匪利之驅伊孰興已東平乃
有閻君者其難哉其難哉君由太學生授嘉定簿嘉定
蘇之饒邑也君歳運租十餘萬又奉檄總運蘇税百萬
石君持以廉僦直不溢頑計不售又擿殺兄之弟致其
隱狀再改沔池沔池洛之朴邑也君臨以簡得獄已事
易如談笑嘗供萬軍之餉辦而無棘晉光禄監事再晉
今官部銀在道巨盜横掠獨不逮君衆稱神庇丁母憂
還既禫不仕閻氏五代時佐唐莊宗封太原王曰寳者
實鄆人後或居鉅野或徙魚臺居魚臺者又徙沂州至
曰大公者始可譜云大公生貴自沂遷東平貴生宏配
劉氏生君諱縉字文靜成化癸卯入太學𢎞治壬戌簿
嘉定正徳丁卯詔革江南散員改沔池乙亥監光禄庚
辰莅運司嘉靖甲申禫君故富豪其弟敖逸而貲敗君
數償其負息君歸貰室居買薄田二夫以祀且食配張
氏王氏胡氏長子鄰舉進士獲鹿知縣次士元早卒女
二壻許東髙馬斯臧孫男子二人生成化丁亥正月十
六日嘉靖庚寅十二月二十四日卒享年六十有四辛
卯冬十二月戊子鄰冒冷策驘來後渠徵銘戚戚欒欒
思永其先人之徳愧予不文銘曰塵弗汚玊鳳豈啄膻
有皦者心有臨者天伊何竊位詐亷取名我愛閻君厲
操爽然白珉刋誄彰厥卑官
樂友贈柯遷之
夫漢人倡行而衆所從宋人議道而各有辯故言之細
不若行之䟽也累於髙不若基於卑也明興志道者南
有陳子白沙北有薛子敬軒敬軒之學主於性其言述
朱子白沙之學主於静其言多自悟敬軒之徒無聞焉
而甘泉湛子元明學陳子而益恢之一内外合事理表
顯程子之書告君授徒炳哉達矣銑與湛子聨第同官
待以師友之間而甘泉以弟遇我歳甲申予棄官還郡
迄兹八年甘泉弟子柯君遷之奉使至鄴柯君静重而
有儀通朗而多識又聞仕而同志者凡數十人夫鬱久
而開其暉也耀空積激而決其流也奏海斯吾道之復
而明化之昌乎予也學之三十餘禩其齒五十有四進
之愈艱注之靡的求之文字益支蔓也存之闇𡨕轉恍
惚也惟古是式礙於獨也將今之宜濟於欲也柯君柯
君繄為我問道於湛子柯君稱其同官楊伯修氏之守
介同門蔣卿實氏之契道是故羮調於兼味音合於輯
器叢麻直蓬茂林富材斯見其學之興哉
送茹聲父守承天序
昔者蜀之俗夷得文翁而才矣閩之習鄙得常衮而雅
矣皆有肇開文治之風焉漢民淳而禁㒺䟽文守修其
賁唐尚靡而吏治詳常使道以學故常因之襲難與言
變改迹之左弗可中動君子慎乎其創而艱乎其倡者
今上嗣太宗十年思其潜邸之號未升改安陸曰承天
自州曰府天官氏擇才臣為守茹子自地官大夫往聲
父厚直而甚文不麗權倖自致聞譽尚能服此命哉夫
體勢尊矣其貴安州邑增矣其貴馭冗務擾矣其貴省
宦仕集矣其貴幾風尚錯矣其貴齊文學纎矣其貴敦
趍武濫矣其貴節
崔氏家塾議二首
嘉靖己丑冬子汲承予志改臺居之對舊房為家塾其
屋不滿三楹其宇髙不及丈前為燕所中為堂後為祠
又後為樓缺費不能一成至壬辰春而茍完予述祠之
謀訓之法刻石垂後
祀謀
夫學之有祠何也致嚴也修敬也企武也子汲問先聖
之主當何書夫王祀之尊久矣施諸公宫有朝典焉大
夫之私塾匹民之子弟而祀王毋乃僣乎宜書先聖孔
子尊其道焉爾若夫顔氏之四配濓溪而下之五儒其
善範乎後其書攽諸科舉可忍而不俾侑乎汲問他無
可班者與夫司馬公言顧行立功以徳尹和静學為已
述程弗淆許魯齋肇修紀尚行克立又皆豫産也其祀
諸後之儒述作富焉言稱赫焉匪特三子而已然夫子
病周之文從先進曰野可矣是故不溺舊不衒博而竒
不浚心不略外曰學之夷不尚𤣥不媚聽不奓論而粃
曰詞之典不樹黨不耀名不襲功而攬美曰信之周
訓略
夫小子之學其行愛親敬長事師其役灑掃應對其藝
習禮誦書學字歌詩今之教有作對因習知天地四方
草木鳥獸器用之名其條具於吕涇野小學釋及通梓
對類爾為師者晨興端坐擊鼓升堂諸小子拜已問其
日行所教上項何善有疑礙難推者為解析其漫無述
者可知其怠詰而進之已授書不過一百五十字已講
書各就乃能已習字學顔魯公帖既法其字畫嚴勁因
養其志意端直已習對核名究義已誦書至酉乃散教
以歸家見親暨長省候之儀日中令羣立歌詩一人倡
之衆乃和之詩用孝順三十章及邵子子養親六章漸
進之二南及鹿鳴之五三日一習禮禮用本塾釋奠儀
本家節祭先祠儀及吕氏鄉儀漸進之冠士相見禮射
御禮畧夫小子喜呼呶而少舒徐樂佻達而少雍遜歌
詩亦可以洩其呼呶而趍之祥定習禮亦可以竭其佻
達而反之周謹
寧山楊氏族譜序
予讀詩至裳裳者華歎曰懿哉先王之徳乎究哉後世
之涼乎先王崇髙極其富貴仁慈煦乎昆蟲自居曰賴
多賢成之非眇躬所自能是故延賞之典行焉嗣賢必
繼位否則禄之故賢者得竭其忠而民獲依其庇及乎
小人得志世主茹其䛕佞彼則植黨自固汲幽致逖而
舊世絶宿望廢賢者之嗣不敢自替而著三英焉曰譽
曰章曰儀譽實之&KR0008;也章行之裳也儀徳之跗也君子
有之此克似之矣今之武官猶古之典也而以侈縱隳
其業者什之六七寧山楊指揮顒以賢聞位禄兼享又
修其世譜肇於仲得者徵之始也詳於欽者官之始也
自是而下五世矣重適不遺其支紀出并標其配内婦
録其父女歸略於甥不妄附不溢稱可以占知其有三
英是故樹功長譽譜斯重矣敦䟽恤匱譜斯行矣
沐恩堂記
杞叟張廷恩氏暨其子希仁希義凡三出粟以捄鄉鄰
之殍蓋萬石云有司薦於朝樹闕表善又各授武帥之
銜希義字天秩浚川公所名西岡義士作兹堂以承貺
其友黄秀才實甫咨可於後渠夫惟辟育民為臣敷其
政均授作勤薄用厚積古謂畜一於三畜三於九夫何
憂於荒歳惟臣遺其君故施於民者悖常則易之棘御
其變刑鈎力致而民莫肯登其有張氏信義人哉昔卜
式願輸其家助邊相𢎞不然惡其逢君之荒圖而滋其
貪如曰益用凶事又何訾矣嗟乎勢流而欹莫爭其趍
弊久而成宜節其注閭里之豪善穡而多田義賈而豐
積異夫雄奪刻克者斯亦邦之實基緩急焉仗近時能
吏讐視竭漁必至舉郡俱困而當患坐亡詩曰中谷有
蓷暵其濕矣可慮哉可慮哉
大司徒李公八十壽序
銑也讀書至周文公之誥曰天壽平格保乂有殷曰斯
皇極之道乎無偏無陂其平乎臣敷君徳已人乃羞其
行而邦其昌其格乎富而壽壽而康永好攸徳於其休
哉明興至成化𢎞治之間治洽而熙物大以隆氣象寛
而優人才文以敦駸駸乎上世之風我沁水石樓公鬱
鬱然稱名卿矣石樓公方介而容愚明練而茹鄙嚴法
而恕迂情别品而録細長憲臺見其裁吏部見其文司
徒見其精博聞持鑒善賦存教表顯往哲刋布遺書甫
及耆年而遜大官優游鄉邑涵泳道藝餘二十年春秋
八紀聰明益達智慮日長齒可噬腊目能作楷夫天之
右國也必福其壽俊焉淳厖之儀以定躁也博𢎞之度
以刋隘也古徳之稽戒用臆也天謀之出伐逞智也丘
壑之安警貪位也進退之裕遏棘登也詩曰視民不恌
君子是則是效我有㫖酒嘉賓式燕以敖又曰鼓瑟鼓
琴以燕樂嘉賓之心是故身潛齋榻而標著乎四海徳
修闇昧而流光於萬世銑石樓公門下士也樂師模而
代其鄉人頌陳古章而為夫斯民禱歌曰有酒如波有
瑟孔和公之樂矣云如之何又歌曰琴兮寫心酒馨暢
林君子萬年式玉式金
靈寳楊生暨妻康烈婦墓表
楊宋字象賢南陸君之少子也南陸名惟康雲南左布
政使其徳沈毅方介甫五十被讒還靈寳其内子孟許
我豫大忠襄毅公之女宋敏而向學能文章治經自宋
註後頗好晉江蔡清蒙引為其善析朱學尚氣槩陋彼
韋全者年二十有六得弱疾且革呼其父曰父行不負
神明神必錫之後其亟於側室焉圖又曰兒與康氏婦
以正相規素已意必殉兒宜慎防之辛卯十月十五日
死其姑見烈婦之毁知其必求死也百方莫能解乃請
南陸責以義冀或可緩南陸約其壻南汝澄垂簾喻之
曰事夫養舅姑均婦道也吾與汝姑衰暮四子俱夭所
自慰者幸有汝長姒暨汝古云可以無死曷就其大而
益者烈婦曰長姒之孝過婦百矣伯兄治命令毋死婦
生一日一日負夫諾況婦侍夫疾踰年已瘵與死隔秋
毫等死死貞可乎明日南陸喻之曰汝女纔四年呱呱
娩娩幸若長之娛吾暮齡烈婦曰幼女如泡期豈可執
且長姒在何患乎無母獨不見從母仲許乎徒自苦卅
年爾從母者普氏婦既孀喪其女又明日南陸喻之曰
死暫易久守難汝苦節至白首貞矣何必專死成名烈
婦曰婦不難以死從夫焉知名為何物哉已陽若陰移
其志者家稍緩防遂飲藥絶時目睛暴列面赤如赭然
神定體安手足不震宋死纔六日云少宋三年烈婦武
功康郎中浩女南陸少女嫁為康[桌-日+(ㄇ@(人/人))]妻[桌-日+(ㄇ@(人/人))]對山長子郎
中為從父楊氏嫁甫廟見從[桌-日+(ㄇ@(人/人))]死南陸内弟詩道鄴述
上事云又曰詩讀史見古人仰藥及誤中者多忿躁何
此婦之舒也予曰分明而心安志決而往利夫專則石
可没羽勇則日可隨戈況發於義邪方其生也惟死計
也逮其藥也所圖成也於戱大賢之能女子閒之難矣
哉難矣哉
慎言集訓序
君子黙焉可乎曰不可若是其恒也鐘叩不鳴人則廢
之君子言焉可乎曰不可若是其恒也昏雞之啼人則
妖之故言惟其當而簡告人以善所望就其能規人之
過其誠浮於詞析疑母質陳義稱古夫言將何為哉聲
心表行而已矣失心之言荒以肆無檢故也怠行之言
易而㒺不試故也故曰本之則無如之何歳辛卯夏予
稼於柴村憲司李子繼先寄我慎言集訓覽而説之曰
敖子子發其力於言乎指疢列方樹標直枉倫類區别
㫖趍條貫今年壬辰夏敖子督學莅鄴過我家塾敖子
肅括而安明盡而婉予私語諸生曰敖子真人師匪徒
精乎古訓乃允蹈之
春秋薨卒解
禮五等之君國人稱之曰公(見儀禮)魯薨稱公是也列國
之君稱爵書卒從訃也告之他國焉謙也㑹葬稱公本
國臣子之辭也尊也聖人貶諸侯之僭茍當乎禮亦伸
其臣子之情故曰春秋者性命之文
太子少保吏部尚書贈太子太保謚襄毅許公神
道碑
許氏系出周文叔傳至許伯為楚人後世遷同州再遷
長安由隋唐來至金元代有聞人最貴封譙國公及相
唐髙宗詳在家乗金時諱威者為兵馬都元帥始居靈
寳傳七世為教諭聚取何氏正統二年丁巳五月三日
生許公諱進字季升號東崖甫十歳通小戴記遂以是
經舉成化丙戌進士己丑授監察御史再遭母喪乙未
始出按甘肅岷州土人利畨夷貨潛相結姻夷因之為
宼公相險要設橋寨分兵防守又諭令罷姻邊乃寧故
大司馬河州王竑族子誣奏其不法公辯而明王公不
致謝公亦無問遺云戊戌按山東㕘政某役閘夫修華
陽宫為燕遊所費又巨公劾罷之革濟寧諸閘濫役夫
三千人自究治貪吏豪徒餘望風奔息己亥還京掌三
法司事巡按遼東御史強珍劾倖閹汪直妄殺戮平民
冒賞兵部阿附奏行直誣愬珍詔逮珍下詔獄公抗䟽
伸珍擊直珍竟戍遼陽公奪俸數月道士以黄白術干
湖廣總兵李經不售誣首經潛招夷軍為亂直奏逮李
氏百口至京已成獄憲皇恐寃之改命法官讞衆皆惴
辟公列狀以上即日磔道士於市戒戢直緝事者直百
計害公無從偵隙壬寅八月滿三考晉山東按察副使
瀕行却李經饋謝千金癸卯監秋試諸使置貴臣子於
第公堅守不可止東昌武人兒懷金與所厚生飲肆中
及暮散武人兒被殺且無首官坐生罪已誣服公察生
不類凶人私計必酒人所為貧人得銀必易物遍閲商
歴酒人以殺之次日易布一訊而得内首空桑中𢎞治
戊申正月晉廣西按察使二月晉右僉都御史巡撫大
同朔漠小王子欲寇邊先以千人暨馬千匹入貢公請
帑金二萬兩供費浹恩而飭備計沮而罷庚戌大入塞
列營三十里號六萬公因事發謀中厥理緒馬行係帚
於尾塵翳障天烽火日夜相然比解去不亡一鏃云劾
奏鎮守中官石巗貪暴反被擠辛亥左官兖州知府莅
事寛簡或問何乃異昔日之嚴公曰彼為法官兹則有司
彼不知者將謂予乗威虐下否亦曰憤悶不堪甲寅十
一月晉陜西按察使乙卯甘涼邊警孔棘孝皇命大臣
往治弗任以公為僉都御史巡撫甘肅初文皇招降哈
宻封脱脱為忠順王羈縻畨屬捍御西戎後與吐魯畨
為讐其頭目牙蘭老而機警率衆謀殺哈宻都督擄其
王陜巴占據城池阻塞諸畨貢路掠至𤓰沙哈宻遺夷
羇住苦峪故邊患幾歴二紀公曰以夷攻夷古云良策
遣辯士説罕東赤斤小列秃野七克里宣布朝廷威徳
加之犒賞厚撫苦峪遺夷俱願效死十月公以總兵彭
清將兵七千出嘉峪關路調赤斤罕東諸畨為聲援清
率所部及畨兵之半深入二千里攻哈宻故城克之斬
吐魯畨數百級牙蘭夜遁獲脇從者八百人總兵劉寧
欲盡戮之為竒功公曰此即吾人奈何殺之矧吾來此
綏緝是務豈計功伐邪令𨽻遺夷同置故城給牛種耕
器連結罕東諸夷以相援離吐畨之與夷孤其勢西域
遂定丙辰八月進副都御史九月詔巡撫陜西時巡守
官鮮克敏事公令日籍所理每季稽其實太監劉瑯恃
援恣横公數禁之一日同舟泛陂擿責其惡瑯不遜公
奮拳擊之墮瑯水中丁巳召為户部右侍郎太原周文
端公為司徒協恭合力大釐國計朝政不便者上章諫
爭㒺限所掌孝皇仁孝恭儉禮賢容下每痛孝穆太后
上僊求其族不獲乃施恩后家但益其富弗假政權而
公及文端公志全主徳嘗上言東宫親王則例每畝徵
銀三分獨以五分厚戚氏是恩有偏施例為徒具民為
君之子今以丘聰等田賜戚氏雖蠲原税非聰等心實
同奪之柏氏本亦妃親奈何不念先皇而奪其三十年
之業乎庚申春命勘河間戚氏莊田事竣抗䟽言實皆
民間内糧養馬者宜令照舊管業不得行四月命兼僉
都御史提督宣大軍事貴臣子弟從軍倖功者不樂公
嚴大造飛語六月降㫖師老事拗勒令致仕自後羣臣
薦章凡四十有八乙丑六月武皇即位始召公遂晉兵
部左侍郎明年丙寅四月始詣闕五月晉尚書䟽勸武
皇敏學止遊師古仁聖君而戒彼荒淫者一京衞官以
賄來求公堂杖數十權要請討非格咸報罷數上言京
軍工役之苦且曰永樂間大建宫殿定撥班匠十萬借
撥軍匠數萬今為内臣占令内錢運灰及磚罪人罰贖
奈何以軍士當之十月初閤部臺諫共劾閹永成八人
道上盤戲請誅之期在必克公語同事曰此屬得踈斥
足矣果浚其事恐有甘露之變是月十日午刻太監李
榮左順門傳㫖召部院大臣榮曰此屬上少所親倚今
亦無大過奈何寘諸死此屬日夜牽御衣環泣上為罷
餐諸臣錯愕莫對公曰上富於春秋方當講學恢先帝
之業乃為此曹所誘逸久成荒何謂無罪榮曰上行遣
之諸公第歸幹國吏部侍郎王公鏊曰如不遣將復留
上左右邪榮入是夜内閣劉文靖謝文正致仕明日逆
瑾出管司禮文臣慘禍往往自殺十一月晉吏部尚書
已加太子少保公直聲久著風裁俞峻御史某滿三考
及郎中某員外郎某偕結奥援必覬京秩公一日悉外
補郎中某賂閹永成乃斥守黎平郎中李達忤太宰出
守夷方乃改杭郡工侍某同公里閈託閹榮求改吏部
公對衆面語之曰君年尚未秩已不卑循資而往不憂
不貴乃託斯人速化乎逆瑾銜公日甚而輔臣畏其沮
格所私積怒叢讒乃起安定張綵入文選冀間公戊辰
七月推署員外郎劉吉為署郎中舊典也瑾謂公越選
法矯㫖令致仕又摘公推薦雍泰為謬削爵為民公二
子在翰林者調外任庚午二月瑾及其黨造獄必覆公
家公不懼徐曰吾於國㒺功焉敢責得於天然反心不
欺豈竟殄世於彼秋感疾八月十有八日終于正寢享
年七十有四九月瑾伏誅詔公致仕已遣官營葬贈太
子太保嘉靖五年冬席文襄公在禮部覆議御史陳克
宅陳察奏謂公行應謚法賜謚襄毅公配張氏先卒繼
高氏俱贈封淑人子八人詔舉人先公卒誥吏部右侍
郎讚户部尚書記詩舉人詞誌論户部主事女三人壻
右布政楊惟康普曰利趙汴孫男十人某某女二人正
徳初銑在翰林讀中祕書親見公事戊辰銑叨充史官
㕘對孝皇實録補續缺遺分莅户館閲公及周文端公
封章每彈指太息曰斯謂古之遺直世之標表公為兵
部時次子誥為左給事中讚為御史成典大臣不得任
子為諫官詔用耿清惠父子例改給事為檢討御史為
編修二君仕已十年明直清約名出縉紳然公家庭之
語不許及政故銑今敘述有二君未致詳者銑在後渠
與子弟門人商㩁古今相業僭評公徳有四曰昌言直
道推賢敢為公心賢長安雍泰數以已官讓之公平畨
自有記他所贊揚已盛兹獨掇其係時運切治體者云
爾銘曰奕奕大許維周之裔培根枝遂維百斯世爰發
厥祥公降適期豈挺孤操聿賦宏才峨峨憲府堅秉大
法何奸不擊何蔀不發突騎蜂集擾我朔方公底定之
治險成莊爰貳邦教賢長協圖月上危言曰際明主陳
力靡績返服東厓有截其壁公立與偕再召而起資總
文武百僚仰公為周吉父權閹扇虐如林斯焚我持一
心可事百君世之趨競公辟如汚世之憚棄公履如途
震不及躬天克有定燁燁來嗣佐我嘉靖
書易程朱解後
周易程朱解二冊金陵梅損齋所藏也損齋既化其子
貧鬻書以養祖母予在南雍以俸金易之損齋名純字
一之先世為指揮損齋舉進士授知縣已更就指揮晉
中都副留守不附中官罷歸閒居十餘年卒狷介無與
雖一餐必擇其人與其致禮然後食篤信程朱氏不好
文章家言所藏書皆手自抄校予在封部閔其勞送一
史代之不受因記其行示兒軰嘉靖壬辰秋九月己酉
銑記
二程文略序
學者之讀論語也其猶庶物之育於造化乎餐其和為
至飫不知其自也探其原若無涯不憚其難也若家語
之所輯戴記之所存説苑之所掇何其費詞與而小康
之歎徳怨之報流於老氏然必七十子之傳也況其他
乎秦漢而來皆知師孔氏用於世者其言無考窮而著
書莫粹於程氏然遺書雜於衆手文集間多闕佚未若
論語之精也銑也用其管明效兹肬力輯為程志文略
大歸敷闡儒教平切良行可名宋之一經矣夫聖人全
道而立訓故簡而一諸儒擬言而議道故煩而二皆為
之略臆而采成則庶乎文約而功省銑也望諸後賢云
爾
獲麟解
易終於未濟斯天道之不窮乎風變於豳斯人亂之可
拯乎頌反於商斯文弊之復質乎春秋馴至於定哀天
錯而無章世糜而無紀物呈無徵妖作亂屏斯何時也
魯郊獲麟麟治瑞也聖王之畜也其諸天之未絶意於
斯民與若曰紀異將與鸜鵒蜚蜮同孽非反常之論乎
春秋成而王綱明邪行懼民免於左袵道儕堯舜功倍
湯武是故韶成而鳳儀周定而鳴鳥麟斯為孔氏之祥
乎
關雎解
毛詩之説關雎也曰憂在進賢無傷善之心美哉訓乎
夫窈窕淑女徳莫茂焉君子好逑配莫宜焉然而君家
之肥非獨知之致也承祀之葅非一手之辦也昌𦙍之
術非專寵之充也雖然組纂之麗或傷於素容袂之良
或害於貞詞思之敏或傾於哲必將躐進而儷於配急
售而安於須故周之后妃廣於求助精在得媛宗廟之
荇左右流之其嬪娣之屬與能事神者於人畢宜未得
而求之已得而樂之協彼衆善以事一人志在相夫爾
忘其躬也樂乃有與爾略於色也夫公其心則合異以
為同詩曰白華菅兮白茅束兮心茍私則判戚而為敵
易曰列其夤厲薰心古帝之聖曰堯曰舜事咨岳牧好
察邇言比其化也岳孫帝位九官讓能及乎王澤大熄
爝存秦穆悔過求臣猶稱一个是則一言而治者其好
善乎一言而無者其妬才乎是關雎之義也後之説關
雎者異焉曰宫人樂得淑女以配君子則宫人當何屬
之文王未親適妃先畜嬖御豈太任之替於教與禮稱
文王九十七而終武王得年九十有三武王嗣位之十
三年伐紂中庸謂其末受命則文王之為父蓋甫冠之
餘也豈有聖人而乃棘於色乎或曰蓋王季之嬪或曰
周公之追述道既無徵迹又近臆不其蔽乎文徳與嗟
乎理之常新隔世可推事之成陳徒步莫得今六經之
文缺譌有間矣然風傳俗習裔制蝕器則近古者猶得
其音塵是故君子之學識其大者闕疑整舊慎乎其易
古焉爾
荅薛君采論中庸凡書
銑白昔温公通鑑成惟王勝之遍閲之揚雄作𤣥觀者
譏其覆瓿僕讀中庸自識淺見用教兒童吾子諦覽劣
言加之講評何幸幸區區之愚非敢妄作求髙前人也
中庸修道之功在戒懼二言無内無外無顯無隱無動
無靜無人無已息邪定躁體驗厥貞貞者何中和是也
不的中和則戒懼者何物乎然舎戒懼求中專在靜坐
擬認景象則失之空寂中和一事也由動静而分無和
則非中矣此龜山延平之學非中庸之義也末章再舉
入徳之序知自知微無惡不疚已爾以盡戒懼之意焉
夫中者事當可之名也誠者言不欺之謂也非高深之
號也商民康敖盤庚誨之曰各設中蔡仲僅改行周公
誥之曰率自中説者乃抗為三聖傳心之要中庸誠曰
者五道九經之學也全盡靡欠約文為誠若曰實理毋
乃増其本無者乎夫皇昊設卦倉氏作字未有簡牘之
煩理性之辯也有是物則命是名有是名則立是字後
世聖人因之闡揚示道編綴成章是字先而經後矣假
借云者雅(音鴉)之為雅之屬乃聲意相通各有定止若訓
天為地假☵為☲可乎今曰孔門當為説文則論語所
云學文游藝未云廢之況古人自八歳之後已習而孰
之乎文有定體孔子謂天下所同又奚事於為哉孔子
曰性相近孟子曰性善先儒立氣質天地二義以調之
後變為理氣又上移之太極陰陽無不然者夫孔子道
其全孟子指其本孔言靡人不符孟言有時而窒孔子
謹於習孟子充其端兩義互資而後之説支而贅矣易
曰形而上者謂之道陰陽之流行也形而下者謂之器
制用之肖似也易有聖人之道四焉器居其一利生民
開太平法造化網罟之類是已説者移以訓理氣可乎
温公之信言不浮其行也邵子之隱探乃浚乎嘖也周
子取老子有物混成一章而圖之是故主静為本無欲
為要豈一蹴可致乎薛文清曰程子之傳道以其教人
有序爾象山荅慈湖本心之問慈湖遂悟此心之廣大
變化夫顔子極仰鑚之勞斯見卓爾曽子力隨事之察
斯唯一道若所明止於靈所悟出於頓人已隔判事務
遺棄聖賢之傳授無之來諭謂僕不用心於内志於為
文故本原亡實見誠然誠然僕常自咎近年浮心俗見
粗知解剥乃涉世深而讀書久然爾非古人本立道生
之趍今覩來言寔慊予懷不向自尋而玩討故文是左
非右如貧數富財原非己有縱令當物不免屢空況乎
越人問雪夏蟲疑冰乎誠見是也則吾子可刪老子解
僕可焚中庸凡矣僕勸吾子絶意老釋夫竒者異之奏
也常者俗之厭也哲者衆之鄉也學楊氏者未得其仁
而流於私已學墨氏者未得其義而流於夷親故君子
慎乎所以道人者昔帝舜命契曰五品命夔以直温四
事臯陶矢為九徳箕子演為洪範老釋同乎異乎漢學
黄老得其精唐尚釋氏泥其迹宋儒以儒附於二氏如
龜山而下者是已然立行不折可為難矣朱子猶峻闢
之況下於彼者乎是説甚長兹不能盡愚言傷直矣幸
毋罪
封大理評事王公暨配孺人胡氏墓志銘
郡太守王公治鄴之嗣年嚴法而原情紏散而與下吏
威而民附之嘗過我後渠予贊成政王公戚然曰先公
之休天民弗克嗣以施於郡人先公少從先大父宦於
晉秩微而事勞先公綜助外内井井年二十有六悔其
未學即束書東歸從莆田張守受詩勤誦熟味功倍而
理融摛文貴簡書摹松雪喪用朱禮破堪輿邪言改葬
先兆序昭穆吐音洪朗修容峻偉遭偷兒之厄已乃竒
先公狀貌釋之而請罪五十有一年入太學已受天民
推封評事先妣孺人胡氏貞順為媛才決如士貧不窘
裕不施勤於内精於組紃酒醯之具此天民日夜疚心
懼亡暉揚也銑曰夫人㒺念其先㒺以家視官至於列
夤隳世郡公知道夫幹蠱其正節乎學詩其立治乎舉
禮其起民乎祛邪言其定尚乎貧裕其堅操乎精具其
修賁乎服盜其逺侮乎故曰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國
他日王公造後渠請曰先公先妣葬闕銘先生如之何
銑曰公母替前日之思斯銘矣評事公山東魚臺人諱
鉉字汝器曾祖斌祖友世以淳徳聞父英官將仕佐郎
母程氏嘉靖五年八月十八日卒享年若干胡孺人正
徳十四年十二月十八日卒享年若干封君再取馬氏
子三人長即郡公次俊民又次秀民俱邑學生女二人
壻白鸞劉儒孫男十二人女八人銘曰道而居順而止
徵諸妻子兆奚宜河之涘我銘與河洋只
贈中丞黄公伯魁歸序
君之於臣以用為禮遂其志則舎可也臣之事君以進
為忠存其防則退可也予嘗覽究古昔之文考核興替
之故臣自重君斯賢之矣臣見重國斯昌焉矣然自周
季以來卿相大夫貪榮固位隳身而亂邦者何限良史
志士歎臣節之不立致主慿之靡託闡揚幽滯標表清
尚下狐趙而上介推伸四皓而抑三傑已受賤於異端
放言嘲哂創立殊稱巢父許由上誣堯矣夫君臣之交
秩之天也進退之決立之閑也用舎之審相之宜也天
不可易閑不可踰宜不可覆昔者錢宣靖之勇退崔清
獻之力辭貴將奚驕位不能餌人主翻然而禮下懦夫
勃然而奮志易損之頤曰利貞弗損益之斯義也可不
明於臣乎今聖人在位嘉靖兹世修禮正樂㒺安簡陋
登善拔英㒺拘階序近者揀尺材於廢棄搜餘力於耆
老故曰萬邦黎獻共惟帝臣而都御史復齋黄公伯魁
上䟽東歸黄公在給舎摧強枉而顯忠直在巡撫飭兵
戎而鮮貧殍政簡而括體静而威吏民咸安將有鼎鉉
之授乃遽斂帆於順流包澤於尚往晉省諸君自方伯
宋子而下留公已難違公不樂思永公名於後人須發
善頌於作者專使持述徳之章來我後渠俾係一言云
爾
王文莊公文集序
成化中容思先生段公之治南陽脱畧簿書宣揚教化
㧞才於幽夐流貞於閨闥作士二人焉曰文莊公王公
諱鴻儒字懋學曰舉人張氏諱景純字文粹段公之教
兩公也開賢軌達聖涂俗習濫詞一切刮剥兩公之學
容思也言擬行模心融慮豁兩公咸資稟良篤思致精
宻博貫百氏本主六經張氏未仕而卒文莊公起進士
為地官郎出督學政入晉監師已貳太宰於北守司徒
於南政有繁簡地分邇逖而服儒誦書弗因官輟暗述
古昔不謬方名旁舉僻隱若稱章句發興喻物咸成斐
然是故詩達藴抱㒺溢真也文切事理㒺挹泛也援典
相時㒺間協也正譌申㫖㒺鏤細也可以翼經可以禆
傳可以播黌序可以真宦仕文莊公既殁之十有四年
其少弟懋徳守廬粹而梓焉往者銑在翰林公守少宰
屢侍公談麤測厥槩公闓朗光大言無支浮目所真覿
步必履之是時邊武得權政門頗雜公癙憂飲泣雖在
貴顯如困葛藟受嚴却介之義薦絶養交之私上下逺
近咸稱為大雅君子云嘉靖癸巳春正月甲寅朝列大
夫南京國子祭酒致仕相臺崔銑序
治河總考序
訒菴吳公静之巡撫河南之踰年貞度飭務體宏理宻
謂河之災豫修塞勞煩足當一邊之擾既擇才而任脱
夏邑之洳道趙皮之瀦又命前御史劉隅氏輯河書開
封顧守鐸刻板畢登良策可稽而法焉嗟乎聖神如禹
雖曰十有三載乃績然不能絶後害自漢以來知議之
能行之勇力之腐舌刮齒焦心銷骨多者十數年少者
三年輒決夷屋寢畝飄資蕩生天子親沈璧馬臨水太
息國家都燕輓江南之粟上下咸寄命焉既賴河以利
舟楫亦恐其遂嚙漕渠粟至稍後舉國困憊一邑一郡
之災不暇恤矣夫濬故道分横流而後安舎是無策矣
然沙積地高道然後塞升沙並岸水至復然萬人之功
付於烏有不若隨勢相宜别就奏下之利而道之毋與
水爭毋犯水怒毋惜棄田毋阻多口所占田廬量給之
費而蠲其租民亦樂從況並河之田有填淤之饒可相
易乎夫物敝有因水決以漸此塞彼行非由齊發蟻穴
可以毁防線隙可以崩郭故貴乎先事而備一歳不溢
遂幸無為玩日愒月坐待其不支況乎遷代之速不盡
其才官設之分不專其任巻埽築堤姑且茍完買逸騰
價非利公家乎今夫農之作垣也其基厚其上塗題畚
孔良築削孔力雖遭秋霖之潦無傷毫末官府作墉或
破百金不月而摧何哉農自為而官為人也嘉靖癸巳
春二月辛巳相臺崔銑序
新開潞安府治記
夫事莫成於循平莫敗於幸倢夫心莫寧於亡耀莫競
於浚取任獨知則激通情激通情則覆道軌其無害乎
比善者捄之害已過半矣臣乎可不慎動與初青羊之
民習於盜而恃其險聚則鳥叢散則鼠伏持梃為器潜
剽村墟出没潞懷衞相之交將及五紀非有弓矢戈騎
之利破城殘邑一有司可制之嘉靖丁亥賊劫恩村及
黎之郊山西憲臣乃溢其事覬成竒績反敗於賊殺官
疊屍戊子秋朝廷遣將合冀豫之兵征之河南憲臣潘
公塤取謀用間始入其阻已共肆厥伐旬日底寧無亡
鏃之費皇上至明大仁志存安輯又命兵科都給事中
今大宗伯夏公言奉詔勘實止枉劉革冒賞降實徳夏
公已上議謂潞本巖郡古號上黨大都偶邦勁卒起凶
唐皇嘗為别駕今建州置官體勢尚輕盜居幽左靡所
宻統任其穴於要害凡皆未宜今當陞州曰府立縣青
羊之陀玉峽虹梯並立二闗蟠溪玉斗白雲各設巡檢
我固是險實披其腹心又四年為壬辰内外謀協盡行
是議上錫府名曰潞安舊統六縣復増其二附郭曰長
治青羊曰平順官署備府制惟減附縣之學癸巳春中
丞陳公達命知府宋圭氏刻石紀由曰兹舉也明主之
抑倖功大宗伯之發石畫濊恩長筭可泯登載乎夫潞
土狹而農勤厥地髙寒歳止一入業於機杼之攻商操
贏利藩姓蕃息軍校錯居各修其所尚俗故儉漸流則
奢性本堅易之則悍御之得道可以衞京師控河朔御
之失道亦以資霸強蔽奸宄開府之計將以選受循良
慎封美化一之於中和夫政御民之轡也禮運轡之手
也是故上本下末可與守儉道㢘興讓可與言恭正之
學以用其堅齊於制以定其錯故龔遂教農桑而渤之
亂理矣文翁興斆學而變蜀之陋矣
自憤
歳月代新徳業惟舊老已及之伊何是咎死而後已毅
只曾參大哉聖學七十從心汝齒聿長逾五望六幸右
於天力強志肅盡艾春華期斂秋實至要維微疇繁不
畢
杭州同知黄公暨配宜人張氏墓志銘
嗚呼黄公以正統丙辰七月廿有七日生幼而穎長而
文壯富於學成化甲午始由太學生得舉又六年辛丑
成進士出知江陰劇地健訟南北各性公辟奸踣惡王
髙革面靜守恪附邑更簡順徵入内臺例得御史内閣
萬學士結權閹共擠罷宰尹公忌公為尹鄉人留一年
陞鎮寧知州夷服無民無城止部洞蠻公直蒞其次安
若省府宣威寘利夷大説服平普安之亂遂調為長治
如鎮寧撫公臺史累上厥最晉杭州同知清軍杭素巧
欺泅脱戎籍公察紏源弊歳増千人行伍充實𢎞治辛
酉正月廿有一日卒於任公先世盱眙人曾祖曰成元
末來濟陽祖曰思禮父曰銘公諱璉字汝器配張氏勤
於績工助公孝祀念公未子陰納貳室萬里罙行往候
公疾留妾而還成厥子之業正徳戊寅六月二十有九
日卒生正統己未二月二十有六日子臣側室王三子
相甲早死表邑學生宜人二女壻郭鏞張昊適呼誥張
玹者劉氏出也孫男一人女四人臣字伯鄰進士入翰
林拜給事中今為左布政使當就傅公授之訓曰吾莫
乃舉女幸女異資尚績於詩書取其道以禔身詞耳徼
榮實俛厥就宜人慈子不溺策進警解當其斥子之過
雖至戚為謝不解伯鄰沉介而通恪恭而毅探古發言
妙思通理在給事再歸養母宜人已葬十五年請銑補
銘詞曰太史聿咨咨我黄公胡窒厥逢痌瘝乃躬彼忌
彭卿肆大蹙明我尚由衷施於鬼邦宜妻宜嗣引聞渢
渢
少保兼太子太傅都察院左都御史贈太傅謚襄
敏王公神道碑
襄敏公以𢎞治戊午十二月一日卒於邊上震悼為輟
朝一日已錫贈謚遣官治葬事西涯李相公為志今嘉
靖癸巳四月十有九日閲三十有六年公次子錦衣時
請銑文隧左之石銑少聞先君子稱公有文武大畧後
入翰林多以任術毁公者正徳初修孝皇實録得見國
史考公守邊甚偉夫忌功媢才心慘於戈㦸子曰斯民
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何其不驗於今小人茍利其
圖雖殺身㒺畏奚有於國已為公立傳縢諸石室兹掇
其凡以告濬人云公諱越字世昌濬邑人曽祖曰顯道
祖曰恕考曰頥皆贈太傅威寧伯後贈光禄大夫柱國
太子太保左都御史三世妣皆贈夫人景泰庚午舉于
京闈明年辛未第進士授監察御史左都御史宼公性
嚴臨吏苛切公能當其意超拜山東按察使天順癸未
大同有警英皇自公為御史偉其貌及奏對暢朗遂用
為右副都御史果能飭兵退敵成化丁亥召掌院事庚
寅奉命自延綏出塞至崖窯川擒賊四十人斬首百級
進左又以斬冦功再進左都御史初冦居沙漠以黄河
為限水凍而入冰欲解而去邊人止防秋冬春夏以餘
力墾田修城後冦入居河套河套者河之隈也廣袤數
千里草卉豐茂産獸肥美前代及國初累砌城壘置兵
戍守後弛防冦遂占居出没無時邊坐兹大困癸巳公
諜知冦它掠遺老弱于廬選精騎萬餘自出塞齎七日
糧晝伏夜行每二舎伏兵數百人使休行四日天未明
至冦帳萬騎齊跐之從火且擊且射斬首三百級奪其
馬牛羊器無筭數紀盤穴焚如無遺比午冦自外趍歸
哭聲登于天悉力追軍公結陳徐行殿者與戰及前伏
兵起又與戰冦再遇伏知我有備大慟渡河而遁自是
邊無患者二十年甲午加公太子少保増從一品禄掌
院事公抗言將士功大賞輕乞移已官賞之不報丁酉
加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兼左都御史庚子同太監汪直
出大同襲破威寧海擒敵男女百七十人斬首四百級
封威寧伯仍兼都御史辛丑出寧夏又佩將軍印充總
兵鎮大同移鎮延綏計功太子太傅歳増禄四百石内
閣萬學士忌公功名太盛臺臣承其意論公生事邊塞
作詩怨望罷公為民適居安陸𢎞治初公上䟽愬寃詔
許還濬甲寅復左都御史致仕丁巳陜西三邊大擾詔
加太子太保總制寧夏甘肅軍事入見孝皇禮賚稠渥
又出塞襲斬賀蘭居冦百人還所掠人畜兵械加少保
兼太子太傅又言哈宻屏我為外防向為吐魯畨所破
逐其王今吐魯引罪獻所侵地宜封故王以守未報而
公卒後西夏不靖至許襄毅克復哈宻乃定如公策云
公兩取孫氏終取陳氏後孫氏封淑人餘贈封夫人子
四長春次時皆錦衣指揮僉事次昊次昕女適都指揮
梁珤孫男八人女五人公生宣徳丙午十一月五日壽
七十有三公姿表英竒遇事慷慨自許聞解至決無俟
度謀久膺帥寄身自歴戰邊徼險易冦情真偽將品士
勢定諸胸臆談如示掌出竒取捷慮成而發必中顛倒
才知柔馴辯强皆樂為之用又精吏事判案章奏口占
授史曲當理情為詩跌宕快爽能道人意中事聞者解
頥在院舉御史屠滽佀鍾楊守隨王濬可大用後皆著
名云自漢以來文儒矩臣不足與議兵徃徃别求雄豪
覂駕之才夫君相者天下之樞君明相忠凖天惟乂則
人咸用情劑量才受裁抑過舉彼大厦明堂豈一榱之
任邪銘曰大明御天道邁千古復我文明統一寰宇文
皇至勤立馬隂𤣥夐哉大漠絶却狼煙惟豐而解惟愚
是事窟虎堂階謂可馴只英英太傅天子才雄肅臺秉
憲荒徼治戎兵不大創侵侮不絶我甲我胄徃擣其穴
犁掃逺遯西域底寧二十餘禩庶㡬寢兵嗟兵猶火焚
自不戢竒事生疑累功起嫉滔滔漢江公宅其瀕吉祥
載酒句泣鬼神邊再不寧勤公載託嗟公老矣遽翻㝠
漠嗟嗟邊冦今熾如炎誰其邇之不畏其惔軍亦罷止
官靡資止疇叩天閽起公夷止
洹詞巻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