洹詞
洹詞
欽定四庫全書
洹詞卷十(休集)
明 崔銑 撰
世豸堂記
孟子曰所謂故國者有世臣之謂也夫受君之渥恩得
隆其圖報之心親見陟降之庭異於襲臆之枝昔天祐
周興厥錫世顯周文公稱其翼翼之猶贊曰文王以寧
迨其季也兹風不殞魯則展獲懿伯鄭則子皮國僑同
出公族陳義修禮猶可折姦起墜奈何羣小覯閔而功
賢之嗣廢然後邦虛而敝此裳華所由作也我國家攘
夷復華道憲于周列聖𦙍徳優崇耆宿寧失包荒而恥
索玷世臣乃繩繩乎延矣永樂間閩筠軒公陳週者有
四丈夫子曰綗齋公叔剛曰毅齋公叔紹俱拜監察御史
綗齋以修史進侍讀毅齋積官按察副使綗齋公長子
恥菴公煒自御史至左布政使毅齋公少弟抑齋公叔
復弗仕其子蒙菴公烓自御史為按察僉事皆舉進士
不由他途恥菴公弟果菴公爟有子曰墀蒙菴公有子
曰達同舉𢎞治乙丑進士徳階自郎中副使雲南徳英
以都御史巡撫山西理鴈門軍務受封及贈者筠菴公
暨子抑齋俱御史果菴郎中吏部石溪王子希旦扁中
丞堂曰世豸匪炫美聞實緒是徴有味哉斯言也夫天
之生曰徳人受之心曰仁靡介不暢惟順斯達洋洋乎
可育品彚況其承傳我者哉居者筠軒公而下廸吉履
祥成而知旋厚積嗇享休于後人仕者綗齋公而下忠
貞是力早安静退弗溢于秩夫榮者易息也久而進於
昌至錯者遇也三世而同六憲天福陳氏之謙者異哉
予聞君子之事君也豫事而寘之安靡淪之隳萌而駭
圖予利於民而制之靡便其躬而留患政循舊而辰植
之以底成業理而勿擅美以息競昔蕭氏八業相唐丞
相復自病華胄而慕清貞立心不囘取忠宋魏宋吕氏
至正獻公著清方静重陳君十事言垂治規亢宗承家
國與焉濟銑濫與徳階徳英為同年二君才節兼修來
勛懋只故以兄弟之好章厥世以朋友之交劘之善
記韓魏公事
魏公平生不談襌嘗曰吾自少至老所踐履惟事論語
未嘗敢須㬰離也晚鎮北門年已六十餘他日病不視
事家居有親客造臥内見案上止一唾壺與論語云崔
銑曰宋人紀公徳者無此言也予得之小說吁彼烏知
公之學哉人之所以為人者性也性之著道是也道之
實五倫是也君子定其心以正行行中倫而心之存可
知矣夫子之履曰孝弟之教曰文行忠信惡貧賤而慕
富貴怨天而尤人斯失性矣何學之有韓公秉直而人
不怨大功而人不忌事常而垂休蹈竒而泯迹亦庶乎
論語之法與嘉靖癸已夏五月二日柴村農舍識
評文喻學者四首
崔子曰金元之際中州之文氣雄而詞倔健欲陳義而
不精其人可與集事而不可持久故國易摧譬則秋壑
霜厓孤峭涌決非託生之區也南宋之文氣浮而詞細
靡故國益弱甚者葉水心之譎周平園之漫陳止齋之
雜秋揚之華祗章其索然也已
崔子曰聖途榛塞程子闢而廓然故曰文不在兹乎學
者知方矣即亂於蘇氏掇佛老之餘文以從横之詞金
源氏並行程蘇氏之學朱子張南軒氏再明程學陸氏
亂以截徑之說於是朱陸之敵至元猶爭真希元氏許
仲平氏興而朱氏尊吳澄氏與陸撫産而右之雖曰不
黨吾不然也
崔子曰文之生也其上關乎運其次係乎學運本乎天
學由乎人是故春鶯之音和秋蛩之吟悽祥鳥鳴乎畫
妖鳥鳴乎夜天津之鵑邵子憂之夫鳯潛而鳴於虞鶴
舉而鳴於隂君子謂之瑞而比徳翰音及於棲而登于
天謂之不可長昔蘇子卿荅李陵侯應論罷邉備非欲
文也忠信著而永固防是故積諸中而慎言之可也無
其實而沃其飾靡矣夫
崔子曰昌黎氏約六經之旨而為文析理陳事昭晰不
蒙誠哉貫道之器君子謂之曰外非其不自躬行得之
也況乎混粒珠於魚目啜餘滴於糟粕乎是故李翺之
復性歐陽修之論性蘇軾暨轍之論道君子斥而放之
小適亭銘
古言真隠惟居城市終南何為乃㨗徑止定哉泰宇萬
物之樞有湛者空任彼巻舒我屋臺東閱年三紀祗事
嚴慈煦成孫子我屋之對載闢一園作亭以茅背負西
垣亭小如拳園狹伊跬儒生環堵髙士畏壘種花樹木
春和秋清禽遺好音菊擅晩榮𤣥律聿臨霏霏其雪松
斯梅斯乃顯髙節言念古賢仕止何心道由坦坦迴車
避嶔巖巖長公一仕而止軒冕奚華覆我淳履董生著
書三年不窺司馬獨樂非感佚遺嗟予生晩瞻仰遺風
望險停橈不濡於洚弦之誦之游已息已綽綽在我炎
炎從彼
校正尹師魯文集序
昔者夫子立教洙泗之間牖天下之英賢道一而已成
列四科豈有所差别而然歟蓋皆不失其本心而已心
者仁是也仁者天徳是也是故藴之不私已擴之則普
物即事以體道也澤人以立我也修文以限止也不然
流於朴且靡術而諼曽是以為道乎銑考蓺於宋得尹
師魯之文所尚節義所長論兵明出事先任而無黨遭
構不怒處終而精故詞簡而切旨不襲故言不躐其所
不能其亦孔氏之政乎當宋代談經作傳摛詞申政者
奚啻百家然自三四儒之外許魯齋謂彌近理而大亂
真從於程氏者尹彦明稱庶幾焉行一乎敬言純乎經
道行乎富貴患難噫何尹氏之多賢歟
諭螽(為柴村等諸農)
嗟爾蝗胡不思天既生爾奪民之食謂爾蠢蠢昔者賢
君吞之而爾息辟循吏而逺其境又若異於蠅蚋之𡨕
然吾村皆窶民連嵗秋潦没禾牟種不入吏升此為上
田増賦與役今春毒霧疸麥畝入纔數升此遺穗穉苖
又遭爾之暴吾村千口胡以卒嵗今村民抱子㩦妻焚
楮籲天祝遣爾於豐草美莠之區爾其疾徙毋遺種於
兹以為後災凡我田祖先穡必哀我人而隂相之爾螽
其諭此意毋固惡
議宋事五條
宋當英神之際其豐而窮窮而變之時乎真宗之民新
脱征伐李相以靖生之久失之弱弱則矯之以彊可也
楊億攻偶儷之詞破碎聖經流為律賦斯文靡靡矣王
安石用經義誠是也不當專行其固謬之訓天子慎徳
四夷賔之未聞歛財以驕敵與之敘兄弟叔姪之倫若
移其財以養戍卒則富移其爵以厲守臣則良富利歸
於我危亡徙之彼唐祖始臣突厥太宗組頡利於闕下
周世宗用中原之兵幾復故疆宋則以内賂屈已為安
懦哉懦哉漢唐之結外域將以取之也宋直畏之爾元
祐之變熈寧曰時解民厄可也猶未得聖人之用乎
宋仁宗明不照逺仁而容奸知王欽若而任之任富范
而不終異於郭公者幾希富公范公剗弊升治然其志
速其規濶速則棘如也濶則曠如也易曰包荒不遐遺
二公殆未喻乎夫君子定其交而後求孟子先格心而
後言事豈亟於求成者邪元祐任相專矣然天子幼而
不英未聞女主而有大為者時乎人乎固難兼得哉
宋祖任術而裕太宗則行狡仁宗容奸而踈髙宗則受
制真宗作偽於好道理宗掠美於崇儒
司馬公擊張方平之奸蘇氏稱其忠徳其私也王安石
賤蘇洵之學歐陽擬諸荀溺於詞也吕滎公謂蘓為浮
薄本中乃法其詞歐陽修志范能解讐忠宣則削其文
故是非之故君子慎之
宋臣之䟽文繁而用寡氣激而意肆南渡益下矣必也
司馬公之剴當程伯子之條暢叔子之簡肅范純夫之
明白可以觀忠焉
䟦孝經古注
唐皇訓已簡明但未見聖人之一爾經文間同左氏如
乾之文言先儒欲刪之穆姜子太叔雖生夫子之前左
氏則後矣況引而及三家乎左史蓋世史職者與彼采
輯羣典潤色為書後人反以疑經邪小戴記采家語而
成遂滅本文使脫略如今所傳者惜哉嘉靖癸巳秋日
銑書
景武堂記
凡器可以寓道儆心而禔身君子必置名昔衛武公耄
矣國人稱之曰睿聖然猶輿規宁典几諫寑箴夫人一
日而忘乎戒則有廢事罔念之斁則目之曰狂故君子
之心恒惕惕嘉靖壬辰定原吕侯幼通自秋官郎中来
莅汲郡嚴威敏修又起頽飭賁大僃邦侯之彞名其署
後燕息之堂曰景武即其地産以勵志因其遺思以示
軌其僚孫君并致其僚王君錢君之意來問記夫周自
文公之誥不作洙泗之書未登士知服習典憲然鮮窺
大道之原及曽子孔思述夫子而大學中庸成用教萬
世之為帝者為卿大夫者士者其括曰慎獨予讀詩至
抑之篇武公之業亦云富而新矣捐愧於屋漏致省於
神格則心學乃先洙泗而興夫心之神氣之英也性之
不可窮也恍乎惚乎厥中則精矩乎準乎厥運罔象是
故不俟人之指視自覺其非不受師之啓迪自悟其幾
知皆由此而𢎞之涵而闢鬱而明則内有攝而事有綱
漸以畢天下之能事故曰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下何
思何慮吕侯抗志宏才其伯父九川子道甫其師吕涇
野仲木今之為曽思者故吕侯徳夙成而政有卓也夫
贈陳編修約之序
陳子使河北弔銅雀之荒覽蘇門之勝感嘯臺之敖慕
安樂之達說明月之秀嵬太行之雄峻已息駕於後渠
與予酌酒賦詩談經㩁事乃悠然思蹶然興遂返斾於
都抗志於古初於戱陳子陳子生才匪難成才乃難勵
學匪難知學乃難世之君子不有志於經世者乎稽故
典協時式索民隱摘法疵夫謬於衡而游其權難與言
化非失之外與不有志於自治者乎守静黙耽𤣥寂遂
將廢羣長俟獨悟夫沃其根而剪其枝難與言處非失
之内與夫自堯舜之大行至洙泗之協言道可裁而學
有徴矣正已所以正人也普物所以定内也考徳乃以
敷績也故曰仁知合内外之道也顧視之有本末攻之
别先後焉爾適燕者必問陸於北適越者必問津於南
反之則進愈疾違愈逺聖賢陸津之指南也聖賢豈常
存哉存其道於書茍畏繙索之煩就省曠之徑慕邁古
之名創師心之論徒以譁世而已烏可試而蹙邦乎予
老且病矢言采藥於名山養性於澗曲陳子英英乎用
世之志績學内署可𢎞矣龍久潛而章器僃淬而利陳
子慎守哉
書王中丞均徭規則後
古之君子謀國利民必為定命永規使庸懦者有藉而
立横肆者有防而沮是故任位有更而澤常流後之君
子守陋安習茍引朝夕否則濫詞詭事止取自譽癸已
冬崔子得中丞南皋王公伯圻均徭之書讀之者再曰
王子其達治矣乎夫辯土之上下計衢之午僻審民積
之豐約然乃定等𣲖差挹强溢弱其王子之政乎勞逸
平而民力裕民力裕而本業修本業修而邦居充其王
子之成乎始法曰詢士夫體羣情終曰凡事宜有窒及
所未載有司皆得白而議處其王子之道乎夫官之立
法非自營也將與民共之譬之烹以養賔欲皆適口茍
為鑿知而防通情護缺而申曲辯乃持之必斷居之無
疑則佞者售欺強者脇威閭井騷如貽患伊棘不若仍
舊之緩也今日公私匱竭官民貧憊匪獨秦中為然夫
天下有兩不足之病無兩不足之理沙夷於髙而堆起
其卑水決於河而流衍於汚凡以權之不挈倖穴之弗
塞故爾予讀宣成之春秋鄭不可國矣子産起而修禮
大邦反畏之玉帛之交兵車之㑹詞命之達咸秩無缺
況今萬全之勝哉故士大夫患無道莫患無時予讀前
史厲治之章爛然考其世則益衰母乃尚文靡失之過
與天官俸折支以節用也宣徳中乃増柴薪馬夫徴銀
以絶他漁也正徳以來郡吏皆乘輿嗟乎何上之設禁
日密而臣之便已者善謀哉
太宰羅公七十壽序
昔周道微而霸臣興宋論繁而霸儒競霸臣必藉強大
以假仁霸儒必抗高𤣥以邁學均之求遂其勝心焉爾
故僭侯之咎易指而異端之過可減何也其術自白而
其中可辯也孟子陳王道朱子申正學當世角而立者
與爭矣然自漢以来雖詐力得位恥居霸名元夷表章
朱書崇信至于今益尊昔與角者泯如也人尚之公乃
天道之常乎𢎞治中士厭文習之痿而倡古作嗣起者
乃厭訓經之卑而談心學是故嘅顔後之失傳申象山
之獨造創格物之解剽禪寤之緒竒見盛而典義微内
主詳而外行略矣整菴先生羅公耆年而謝政天子累
虛端揆之位召之不拜著書三萹曰困知記摘似明真
剔偽正實其曰思者心之用得乃性之理是曰立知能
心之用愛敬天之理故曰良析心性以辯儒釋合理氣
以一天人達兹四者而羣言統矣洋洋哉其武夷之衍
乎先生莊重方介言道動矩造士之嚴貳銓之定雖時
尚枘鑿我矱無易勢與利毁與譽不與焉故學者服其
行而信其詞嘉靖甲午臘先生之夀七紀仲子叅軍珝
自京師以伻造鄴索銑蕪言以獻夫走僻塗而問末士
蓋無所不用其慕情銑聞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亂囿
國於氣一邪一正學趍於時上驕而臣好私則治消朴
散而名可要則正淆故天竺之空要於直温柱下之無
徑於博約然而天生賢哲將以休道之否先生其必享
遐期也歟哉嘉靖甲午夏五月望南京國子祭酒相臺
崔銑序
與太宰整菴羅公書
庚寅嵗劉守之伻取復我公書草草裁寫文既無倫字
亦不謹至今咎過甚惴今夏令子叅軍兄自都下遣使
來鄴命僕修言壽公子欲說親無所不用其情甚美徳
也銑年踰冠受父友提耳之教竊邁志正學既壯仕遊
兩京說攻古文者乃復苦心為之年四十有七叨長南雍
自知不學抗顔以教士奈本之則無反身以力求奈功
之不專遂奮發棄官北歸鄉郡養親讀書修缺補過而
今之論學者行其書矣右象山表慈湖小程氏斥文公
歎顔子之後無傳銑雖未之敢從恒以寡昧自疑及得
我公困知記讀之抉邪有據申正造精乃自信而立自
今茍存一日或進跬歩皆奉明訓感佩不忘輙以此意
敷衍成詞以獻銑竊謂古人聞道云云蓋道者由性而
發之五行也聞者精思勉行而化也是故日用攸著一
事一物皆實體流運聖賢所示一字一句皆要旨揮播
故盡人之道不外盡已而求盡已之學乃就盡人而用
文公語學者曰戰兢臨履曽子終身事中間一唯蓋不
期而㑹非必豁然頓悟然後漸次修行銑謂曽子所唯
者忠恕内外人已之合豈索之昏渺如禪子哉銑企仰
門牆奚啻饑渴無任憤悱莫由宣徹少陳管見上請伏
乞裁之幸甚
晦菴文抄續集序
宣徳中海虞呉訥氏編晦菴文抄諸體略僃意若取其
平約者正徳中番陽余祜氏編文公經世大訓間采語
類則專言治道也今嵗夏銑閉戸三月止酒屏事三讀
大全集竊窺立言之旨得其憂道之心已乃手錄是編
稍釋大旨上合吳氏文抄為一書已載大訓者不出乃
自叙曰孟氏以来荀卿之文離道程子之書尚簡至文公
粲如也邃探於渾淪細入于絲毛發道若指諸掌闢邪
則抉其肺肝蓋文公性既高明濟之沉密心即道義助
以剛毅每讀一篇即心目開朗惑解而志奮矣嗟乎道
之不行偽儒汩之儒之多偽異端亂之在昔兩漢俗厚
事省士讀書必明理修已必適用處必樹節出必竭忠
雖或者譏其故訓之陋君子服其忠信之純降而魏晉
惟尚麗詞清談遂致臣弑君夷猾夏胡僧桀黠乗隙而
入佛澄羅什售訞幻于北達磨曹溪倡心性于南文字
益繁議論轉切唐有天下三百年吏治煥乎可述儒道
未嘗一日而明也宋興而禪談極矣修顒宗杲開堂說
法國老節士皆俛伏歸依之張無垢雜禪於儒改換頭
面真贗不别矣銑考文公荅問其宗佛者什之七八文
公涸研童豪碎心弊舌疑若有未信者銑論其世其立
國日逼强隣其弱主寄生僻土孰抱長筭可安一障乎
學者託身借譽祗圖私計上之眇忽前賢獨任傳道下
之鈎致時名自號正宗求其真空定力死生不貳如元
城了齋者凡幾人與銑今取我文公切言真訣可翼先
聖者約同志共習之吾人生崇文之代非禁道學守成
訓之詳不必旁搜各勵篤實之行以贊休昌之治顧不
偉哉嘉靖甲午秋七月癸未後學相臺崔銑謹書
書王端毅奏議後
耿文恪公居太宰有譽公可繼端毅者文恪曰王公孰
可當之其在位吾夕過其第必見蒼頭沽油也銑先公
守延安考滿考功郎中佐持牘上王公曰汝未盡斯人
之節邉吏率自潤斯人約身裕民嵗歉止征坐是停禄
恒餒其妻子公乃自署考曰清白之操詳明之政次日
先公堂辭謝曰某逺郡吏何由辱公之知公曰吾諸子
留三原鄰郡惟君無問遺爾秋日檢書覽公奏議擊奸
守法一介弗撓乃籍上事嗟乎元臣勛名固不以巧辭
飭行而取哉甲午秋日相臺崔銑書
劉李氏埋銘
後渠書院諸生規劉生曰正之甫汝喪妻之慟毋乃越
於禮歟生曰君輩知吾之瘁弗閔予之遭格少失父母
長寡兄弟踰冠墜偶湯隂李郡倅梅翁見予于渠師第
已許女我正徳辛巳夏予逆婦歸李氏鼎貴冠我河朔
予妻餐珍袵綺二十年一旦妻貧士履若素安啖糲而
節衣麤而綴木豆瓦巵年易如新格三姊孟劉[婺-矛+牙]而貧
格養之妻奉如姑焉仲劉遺三孤無所依格生之妻字
如子焉仲劉之女季劉之女將嫁妻傾其嫁來奩具以
資捐其貸錢之劵予就學于渠計偕于京妻嚴居同居
者不聞僕婢聲嗟格凡劣愧鮑子何以有肖少君之婦
乃嘉靖癸巳十月十有二日以氣疾不幸生𢎞治壬戌
十月朔年纔三十有二所遺三子一女天乎虐哉理内
撫孤予將疇付諸生以其言白洹翁翁曰梅翁予外舅
鶴山太傅從弟子先室恭人謂劉李為女弟予嘗慟如
劉生嗟哉何李氏善夭女銘曰嗟蘭茁之猗兮何棘霜
之夷兮曷忍汝夭之竒兮
少保南莊先生李公八十壽序
正徳丁丑秋禮部尚書李公甫越耆壽上䟽乞骸骨至
于三上始命加秩優禮以歸是時上下恬如海内謐然
公慎已信于公議經國試于司馬公歸之再月武帥道
上游幸以專政權以富私家北略荒邉尚滯江表大臣
欲諫則無牖欲罷則非義欲留則日負天下之怨誚君
子曰李公其漢疏廣乎而所係尤大也公自計偕入于
國門位于端揆常以餘祿資其甥壻戚識教之各修所
業公三子績學飭行繼公而仕無賴于家之厚藏君子
曰李公可為齊平仲矣公歸二十年屏居南莊謝賔客
却交際往来東阡南陌課僕耕耨取古書一編熟覽深
究昔白傳達而昵燕朋富相嚴而惑異端公其鏟古疵
而自立永彠者乎君子曰允哉乙未元日公壽八十甲
午秋公壻頥以伻来鄴索頌章銑竊官詞林侍公行宁
公安貌祥辭實心真行蓋性静而履誠者夫静者中不
私誠者行無罅天助之人孚之公之遐期奚涘哉夫静
而誠古王佐之學三代而下之相無聞焉故君子曰李
公者蓋未究其用也
復河南憲司書
陳百戸亷奉鈞令来語僕諸公欲將新毁道觀立後渠
書院新清理負郭官田徴賦俱永俾寒户為業夫公卿
不優禮耆舊而作起生徒久矣諸公髙義深所欣慕士
業有官學而又立書院則居之者有異所必得抗志古
昔修業科舉之外者方稱之今難其人士生熈世垂涎
榮利千百其思以冀必然故近者舉業靡濫經旨盲迷
僕老矣又可助之乎僕山東人自王父以来皆沾一命
家于相者七十餘禩先人所遺屋不華可以容膝田不
饒可以糊口僕又早失先室一婢給灑掃一子能自力
食不敢茍慕他人財一孫甫成童僕自費一飯一蔬一
褐一葛所玩古易論語亭下脩竹十箇又愛古人始生
非祭不宰雞鴨此外皆長物也自知福薄分足敢固以
辭請望鈞令勿再布以動漁者之妄幸願諸公擴此心
更加惠於疲民寒士則愚老式同大慶未由面請不勝
愧謝之至
贈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公暨配淑人胡氏王氏
合葬墓志銘
嘉靖二年詔舉先朝故事舉天下循吏錫燕得知府四
人沙河朱裳公垂以亷選公垂今晉官副都御史田無
闢畝屋不溢榱草舍席門蕭然寒士蓋其考君之教焉
其言曰汝裳厲清操無以家為慮予一盂飯一裘一葛
是外於我何有又曰古大賢遭軻坎内抱安天下材竟
泯泯草間汝幸逢時其以立功孝乃父夫父固窮以立
子子勵忠以顯考昔子路負米之嗟孫性市衣之汚亦
其親之嗛貧而然與朱公諱鳯字朝陽本邢臺人後遷
沙河髙祖諱興曽祖洪府學生祖魁舉明經拜衛經歴
贈副都御史次子為朱公自少聞學大義於父每舉而
教公垂嘗徳鄉人之救其窘久報益厚或有持數十金
求公解罪於有司公却之制行以謙退深戒矜伐故鄉
人生愛而殁之思配胡氏性寡言笑孝而和𢎞治丁巳
四月一日卒年四十生於天順戊寅九月二十三日朱
公獨居十餘年見其子之立乃再納王氏公生景泰丙
子八月十三日卒于嘉靖甲午二月十一日年七十九
是年六月二十三日王氏卒以天順癸未正月四日生
無子胡氏生子裳堅厚厚先卒女一適趙行思孫男七
人長性䕃國子生女八人葬以十一月二十二日以胡
氏袝墓在邢臺北陳村東原銘曰厥樸確伊嗣若古人
有言雖曰未學吾謂學矣
刋陶詩後序
子汲欲為詩予語之曰三百篇其的也詩發乎情情感
乎時治則樂則頌衰則憂則刺亂則慟斯紀以著鑒匪
情匪人也匪則匪情也汲曰後人孰為詩曰其陶子淵
明乎潔身如嵇康而安遜保如孫登而平放志如阮籍
而法六朝無良才詞浮靡而論𤣥虛矣陶子出言深靚
希志洙泗數百年中斯文而已汲遂刻其詩而載是言
也嘉靖甲午九日崔銑識
記我
甲午秋九月廿二日予左目發翳醫人曰耽書過思故
也遂屏事齋居焚香静坐十月六日中夜熟寐而覺忽
憶邵子詩二句寳鑑照形難隠髪鸞刀迎刃豈容絲已
覺心體明瑩念慮俱泯廣大無際是後值兒汲生辰三
日中處俗務待拜客從容和豫各有條法無用排置僕
有過亦不動怒因知大學所云定静安一節主本也慮
自居一節研幾也静而無慮用鮮不謬蓋天命我者無
物不具故我率天者無功不周是月九日壬寅記
贈楊明甫序
予讀漢史至范萊蕪釡魚之歌曰史雲固食君祿何貧
至此哉今樂安楊君来令我邑瓶常乏粟庖亦缺薪嘗
遭久霖迺斧敝篋以㸑蓋我邑路居午達大夫士日沓
至官餼不足楊君不忍更歛于民輙助以已俸況古人
仕以為道祿以供父母又餘則周宗人活故舊恥私君
澤自潤君子固宜貧哉楊君以日之二分待行旅而以
其一理縣務必决於一日中蓋積事并日則力不周而
弊生故常午始晨餐繼燭以治簿書今甲午冬隨羣吏
入覲斯朝廷陟明黜幽之期其有力挈公道㧞及微僻
者乎而抑羣君於常曹徒考其細文末績也昔史雲謂
王子炳李固為知友他日逢子炳於途鄙其都從騎也
避匿不見古之君子以道望人如此況肻僕僕於貴者
之門而倖已寸升也哉乃酌酒告楊君曰士惟自立則
可强自此之外静需而順受可也
士翼序
銑也退處相臺之十禩非聖人之志不存非翼經之文
不閱省已履事準古驗今道雖晚聞愚有一得守之既
確居之亦安乃劄記所明稍修章句發揮性道訓訂經
史或申正理或駁陂見名曰士翼蓋以輔彞典也自愧
窮居靡博問而躬行猶未能云爾嘉靖甲午嘉平節崔
銑仲鳬序
何母劉太淑人八十壽序
夫母之於子也成其仕者易安其道者難天下之趍於
仕也猶商賈之奔於貨也古之君子寧棄國卿不主彌子
樂於負米而求達節是故豐養胡賴於鼎釡顯躬不華
於金緋萊婦之感孺仲焞母之遂隱操予讀漢史至周
磐毛義之篇又未嘗不歎逢時之難而亮仁孝之心也
予友覃懐何公粹夫自少不遊四方無待三益𤣥悟深
識徹于幾微雅志介守堅于顯艾自直史官至貳宗伯
三十餘年半居山林抗禮權閹伸義明主今年春王瞿
二生索言後渠壽其母太淑人太淑人剛貞賦性澹泊
宅心順相封君方訓吾友今八十年矣康履和顔聰聽
灼視吾友之歸萊田弗裕於旨甘庳居但御夫風日暨
其弟璋力耕頥志太淑人樂其子之道而無其家乃語
二生曰天之壽期而已是母是子自引於無疆植我臣
謨銑固無庸祝哉
贈少叅郗公之關中序
始銑未冠求友於秦晉之鄙平定郗公一見而合郗公
拜諫議奉命徃理邊儲而秉亷直逆瑾惡其咈意而䧟
之君子壯其節天子襃其忠已仲子文範公嗣興為御
史又以諫謫起僉臬司來莅我汴介潔而明果政立而
惠流今春晉叅陜藩專守商洛我河北士民久祍良翰
重失慈庥列功請留勢已弗可銑乃貢我迂談用荅公
徳焉夫商洛者關輔之鎮逋脫之藪而奊詬之伏也其
險冞峻不可即也其地漫渙不可界也其産饒錯不可
籍也故守臣不嵗易欲其久練而習擾之棘則駭緩則
佚今承平百餘禩而化猶未洽夫鑑之别貌妍不恩而
媸不讐峽之放舟戒斯利而肆乃乖何者此莅之而無
心彼遭之而不億矣民之競其富豪而狃於悍戾者以
其技與力可施於官府而移却其衡權也古之人治邊
服觧盤結伏强㬥始困轉磐之艱終收㧞茅之效者誠
不急於持而急於柔不責得於從令而嚴申於發倡爾
是故道之用儉安之用静宜之用平如是而乃加威於
强梗者酌洪範之三徳絶甫刑之五疵故曰此莅之而
無心彼遭之而不億
威縣重修陳教諭祠記
昔者宋迄乾淳之間儒學林起博聞麗思富厥著述朱
子作於閩乃慨然逺慕安定徂徠之學之樸曰程子不
忘此數公也何哉將儒不資於世而文無係於治歟朱
子殁羣言四出然士習愈漓國遂弊矣今乙未春廣平
同知丘東魯氏以伻来言曰威縣吏奉提學方公之檄
重修陳教諭祠蓋允諸生焦弼等之言祠廢者已十餘
禩及閱狀曰陳子名璲莆田人成化丙午以詩来教授
病諸生業荒乃融衍傳為講義令其熟之以求經陳子
古朴人也日勵士師聖賢却其束脩之問凡四年遷教
國子此士之常行耳士久而思之官無所圖而專禩之
再於乎凡為方子之徒者可以深長思矣夫自漢初傳
經越唐迄宋代衍人溢析理入於絲毛評文抉其肺肝
自元至于今學者資之以登仕高者襲之以名家括帖
乎牋故剪製其章句故覽其文鮮自𠂻得厚者掩巻輕
者發矧而二三英才思振久陋夫經之實吾心也經之
文吾行也習心俗行而擬經可乎故竒聞異學或混於
儒浮談棘句咸稱曰古沿是而徃將焉所稅駕哉古云
文弊捄之以質質勝捄之以文然與其浮於文母寧浮
於質予聞方子之教黜茁軋崇雅厚斥浮偽禮敦實兹
乃表質儒訪佚徳於乎凡為方子之徒者可以深長思
哉
陜西按察副使葛君墓誌銘
語曰長筭屈於短日嗟乎功必次而𢎞時才必久而累
績故人直多艱靡拒天損古志士深悲之吾磁葛延之
父操廉蹈勤約已奉國而官副使年五旬卒已夫其抗
志踐古展藴立名期而勵者將若何而極也磁又有御
史王泮忠清乃延之伍亦早死悲夫吾鄴生尤丁天損
之虐邪延之諱覃祖玘父義母王氏嘗封郎中及太宜
人延之明朱詩正徳甲戌舉進士令樂清三遷官至南
京戸部郎中守平陽乃憲陜西延之有治才理簿書結
囚要精明立可辦吏不得為奸在樂清堪輿家言建署
背吉地故令無遷官者宜改治延之不從減武官濫役
民遭其構不動在平陽辟盧生又辯其屬之誣皆忤上
官蓋其操廉無可指瑕故遇事斤斤執典天性簡言笑
交游每日兢兢律身恐越繩墨論者謂宜濟之𢎞裕然
循其習性無變配張氏亦封宜人五子逢春逢夏逢時
逢吉逢辰一女嫁張涵延之以嘉靖甲午九月二十三
日卒生于成化壬寅正月十四日逢夏為郡學生著名
塲屋間將以乙未十月望葬其父余受託銘墓乃法先
漢賢士文體簡存要略且續鄴乗銘曰彼庳樸樕乃材
夏屋胡短轅者大服四馬葛生履彠甫授伊廓而返㝠
寞疇堅已約往恤人瘼而聞曄曄而石截截而詞揭揭
永登白潔
絶句博選序
昔者先王之教指實正履僃物周行者謂之文示類喻
志微風興情者謂之詩夫天運萬化地效各能氣以滋
形雨露主之聲以動氣風霆主之故詩之為用也風忌
顯質而貴黙移今三百篇是也唐人尚興而失之浮麗
宋人談理而失之僻滯邵子蓋曰刪後無詩云與不得
已唐為近之是故其言婉其詞適自北征南山作已乃
誇奇角富迂于興而侈詞嘗讀采薇之篇曰昔我往矣
楊桞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然則斷腸之言惟託優
柔說使之勸奚必重累哉秦中友山王公去彼長篇采
兹句絶將非重其精渺易於觀感者邪夫檜曹之細申
周召之廣魯誇之頌禓商簡之邈故兼錄宋之僅有著
唐之見取也公嗣子潼谷君三省來守鄴病郡之無詩
也載梓載教而銑達其末義云爾
贈張長史序
子言之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夫是非辯其等
襃貶稽其徴賞罰要其成是非者道也襃貶者權也賞
罰者治也道明而民趍不迷權挈而士情莫遯治定而
官才弗反失之朝堂則求之野紊於施政則證諸言故
曰衆人之諾不如一士之諤衮弁之華不如簡牘之闡
有旨哉有旨哉太原張子維國來貳吾郡明析物之隠
堅持邦之軌知通時之變往年事犯強豪情閟黯䦣者
臺必下之太守守必俾之張子張子料事絜情裁而制
之傅致於法往年授田不均民産不平張子受均田之
令分疆畫界升髙降卑不數月而七邑截然二疏既薦
一考攸明乃進徽王長史辭帝臣而就府僚去煩棘而
入省曠郡人咸屈之欲走牘借留終貳郡之休勢又不
可洹野子諗于衆曰諸君可謂愛張子矣胡不邃其思
而計其逺者哉昔者堯明峻徳先睦九族徳必倡而後
脩倡必衆而後振周封同姓必伯禽焉先康叔焉訓何
哉枝瘁者本必蹶立孤者行必仆親劣者踈不畏則急
將誰控守將誰恃歟故君欲賴其宗人之城者率以徳
欲致其徳之懋者教以經欲明乎經之嘖者輔以儒漢
却東平之求子史者勑其親儒而講經也故君之於其
宗人也益以財則奢假以權則僭怙以恩則驕大以地
則横馭以術則疑威以刑則怨機人入則習之偽衺人
間則萌其妄長史乎其保國而親天子者之攸係哉是
故予不敢以尺寸之階較張子
南京工部尚書崔公神道碑
公登成化甲辰進士明年乙巳授刑部主事又六年𢎞
治庚戌晉員外郎明年辛亥晉郎中又八年戊午晉河
南按察副使閱七年甲子晉山西布政司叅政丁内艱
遂丁外艱至正徳庚午再除河南是年秋再晉至左布
政使壬申晉南院副都御史督糧乙亥晉工部右侍郎
嘉靖癸未晉右都御史遂晉南京工部尚書明年甲申
引年致仕公蓋七十有四公自部曹至端揆清潔恪厚
精完神壯蒞事勤敏中夜益辦施設舉措必歸於矜慎
寛淳以庶於教化麤衣菲食一切安於儉陋性成履素
不為聲章泯徳忘勞不較彼已天下同推為鉅人長者
公三蒞我汴在臬銑自大學歸省在省銑待罪史官長
工部銑叨南雍師公之徳固所炙也公之政固所見也
𢎞治初安福劉遜敢摧強家而折横藩知武岡州減岷
府祿米為所構惡公以郎中奉旨往勘知州左秩而祿
米亦削白遜誣罪公司刑久事來一鞫而得遇疑獄即
立辯結要則從寬律嘗出俸貲買檜植庭中囚候訊者
免夏日之酷在副使出巡部求民所利病為之罷且舉
凡獄已得候報可止逮其相敵者餘放還封丘田為河
壊者三萬畝六十年民猶陪租公奏而除中牟田惡惟
邑南萬畝肥然北阻城三面阻陵阜嵗瀦水民取蓮暨
魚供稅公相田南有缺口乃𢎞之水得入河田乃嵗有
秋又鑿城為孔二置鐡牎泄水城中亦免沮洳云封丘
嘗遭亂軍冊多竄名者公究鈎之實免百人湯隂常璽
收官銀奴竊八十兩以逃璽坐償無從辦在係歴年妻
乞食以食公謂知縣曰吾無能生此囚必也得藏錢乎
即有以掘地得錢者相毆傷來訴公治罪遂白上官以
錢贖璽而釋之温縣知縣盜庫金有奥援歸盜於髙黒
哥黒哥庫子也亦係累年家人被累死公在布政命縣
釋黒哥止以追銀完帖上之省而節取餘銀代輸此二
事用意宛轉以情傅律於乎仁哉往年闔省大户告事
竣布政追餘銀又罰紙名咨者蓋上楮也公不然吏告
紙乏乃取舊冊覆之為藁惟上之憲公者乃用咨什省
七之費辛未薊寇亂河南守臣議闔省摧軍費公謂非
計止發省帑之羨明年上出内帑十萬金賊平公猶以
餘銀還京師公既廉約精於吏事詳於計筭吏胥無以
售奸日夕惟思公之遷去而不怨其嚴在山西太原舊
配雲南者數百人有旨改内地而籍未除有司猶解補
凡往皆無生還者公自憲臣移文雲南憲臣同奏去其
籍在督糧改草厰於琵山既在城中又附倉緩急易相
濟然琵山久據於權人公犯怒取之論者曰尤難在大
司空作器用厰在𤣥津西既可嚴防且無䙝上供又奏
免造海船具數者公既退十年是為甲午十有一月九
日卒享年八十有四公以景泰辛未二月二十有八日
生公諱文奎字應宿高祖諱三公曽祖諱士元祖諱瑾
父諱榮祖暨父累贈尚書祖母張氏母劉氏累贈夫人
配杜氏累封淑人贈夫人子五繼先紹先知縣懐忠懐
恕學生懐恩女六人壻童英王守卿和士傑徐敭郭泮
孫男八女七曾孫男四女二懐恕來鄴乞言曰將以嵗
丙申二月十有一日葬與杜夫人同兆往年上命官所
域者文曰沂維公先新泰其遷厥世維延相君是生維
氷其清維直斯繩民曰怙恩訟曰無寃帑積源源人憚
我馳人競不咨厥比維宜受爵聿厚徳施孰疚及耄聿
茂政民思之徳士師之聿考兹碑
汝南兵僃道題名記
初汝南設憲使分巡再設兵備已病其贅員而并之其
官或副使或僉事建治于申總協兵刑今可知者自劉
公君佐而下凡十有六人云顧鐸孔振作題名將非追
覈往績示儆後宦者乎夫汝南北土也南接楚黄地廣
而饒物豐以罕民萃而錯俗敦而易古稱沃土之人奊
詬繁富之方侈靡修賁之才散朴負力之家尚競善治
者雖選健吏以削其梗尤重循人以正其原嘗聞昔之
治汝南者率以嚴猛收理而以温遜基弊以潔身約用
得下而以崇賄濶費敗職迹之已陳如雲散煙熄實之
常留如石屹山峙夫其一念而事之攸成一舉而民之
攸暨噫胡其不致慎歟子曰茍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
又曰舉直錯枉則民服舍是弗圖而區區於末防屑屑
於苛察弊弊於飭書故非殿邦宜民之道已顧子方介
之堅一物不存法執之定巨權不撓蓋君佐之徒而尤
䕶細行則越之兹其可永斯珉也已
按察副使水南田君墓誌銘
君諱汝耔字勤父汴之祥符人𢎞治戊午年二十有一
與予同舉遂業太學勤父博聞善辭又飭操檢三原馬
伯循稱之曰見人之有技而不驚規人之過而温乙丑
又同予舉進士已以憂歸服除授行人選中給事中是
時劉瑾竊政瑾誅閹嗣其所行朝紀聿紊官惟附權潤
已勤父挺立其間絶請謁攻詞賦予既交舊而雅好何
舍人仲黙毎過予兩人浮白吟詩慨時自憤曰引裾請
劒者固丈夫許國爾顧事不當其㑹而情不中其欵殺
身無益章主之㬥嗟乎嗟乎迹與心違命與世左是以
西山餓夫天也然勤父遇事斤斤自信敢斷決值端揆
虛位爭進者類禦徒然勤父上疏言當用大臣以忠諫
去位如韓文等遭旨斥然不褫職又劾武率時源恃功
滛從遷江西提學僉事江西雖號文邦士習諼恣尚請
託提學官校試列第不合素所評輙呶讙徑去善宦者
先隂訪衆議叅以今試者列名下之勤父惟據試文勤
父雅好秦漢諸家書刻行史記往以舉業譽者勤父病
其腐置下列又遵勑諭賢知府伍文定同知曹琥四人
及教官十二人及退居御史宋景及逸士某俱上疏薦
又劾知縣及教官不職者十餘人憲臣及僚惡其侵官
乃共升謗當考官時南臺劾之調山西方謗起共欲擠
入不測淵然止言其乖方他無可摘者古所謂因貶見
襃者歟自山西遷湖廣副使皆理獄清屯田修水利㩁
庾儲事靡不飭前後乞休者三乃得請時四十五年既
還汴力田養母杜門讀書誦聲琅琅聞户外病六經庸
學傳注紛如靡統字稱句品思纂輯成一家言僅畢周
易而已詩暨古文集若干巻勤父父某母魏氏兩取俱陶
氏女子一人惟屏女適李莘叟徐夢鶴前陶一女適和
顔葬以丙申某月某日勤父授行人在正徳戊辰選給
事中在己巳治刑科遷江西在癸酉十有一月調山西
在丁丑二月遷湖廣在己卯閲四嵗歸嘉靖癸巳三月
二日卒維勤父閒居閲十有二年銘曰潔行而剛攻辭
而章枘鑿戾只揆義奚妨彼精斯稗一槩而量返服水
南樂此洋洋伊誰進賢休以君襄嵗云趣矣孰訊彼蒼
維夀弗長維聞卬卬維河湯湯維文之昌
賀封君胡公就養序
石陵胡公介夫來佐豫憲分治河北建臺于懐乃迎養
其尊人封君于邸致愛與恭齊甘及滑天倫是遂是樂
其屬王守而下乃遣薛生吳生來索予辭揚㩁以示有
位者夫古人重養不以三公易其一日焉爾故將命授
職勢有偏窒則棄忠就孝曰事親日短事君日長云懿
哉胡公外理于公内竭其情不必陳表酌重聿獲兩休
予聞胡之家高密蓋世也日用豈靡豐具哉固以田之
入不若祿之腆力之成不若君之光焉夫子之以祿孝
也知所致之必求有之知所有之必求久之宋韓億訊
其子以奏案其子稽於應則怒之唐𤣥暐之母必問其
錢物所由來而擬賄於窬故加審於要則何寃濫於獄
厲潔於躬則何呰窳其節兼之二者是三王之士之名
也夫父母之於其子也違則思之思之則憂之憂之如
何期全之而已矣今也歡然蒞只日樂子之能理子見
父母之所說之者則益將勉成其所安而勵逺其所厭
善洊聞而位乃晉位屢進而養大隆是故韓父可以無
怨崔母可以無問矣夫
胡氏集序
國家以科舉登士以法律理官為業易能求仕易就故
邃學工文之儒遜于往代洪武文臣皆元材也永樂而
後乃可得而稱數云方天台辭若蘇氏言必道周孔大
哉志乎東里少師入閣司文既專且久詩法唐文法歐
依之者效之𢎞治中南城羅玘思振頽靡獨師韓子其
艱思奇句偉哉武功康海好馬遷之史入對大廷文制
古辯元老宿儒見而驚服其時北郡李夣陽申陽何景
明協表詩法曰漢無騷唐無賦宋無詩二子抗節遐舉
故能成章李之雄厚何之逸爽學者尊如李杜焉宣徳
中河東文清公出學曰復性旨曰宗朱直道進退足冠
一時不屑議文矣今日古書漸見士操筆必期周漢而
昌黎亦見輕也正徳戊辰天水胡子世甫入翰林及銑
叅對國史同𨽻户舘胡子方盛年己聰達能文已銑出
入仕隱胡子升沉州府嘉靖初銑起長南雍得讀胡子
詩因語知友曰此於何李奚遜胡子在南考功寧藩作
亂胡子畫䇿截防大司馬用之保國兩守劇郡敇事宜
民發中機宜探義酬言沛沛乎若居膠庠是故宦成而
名立厚藴而富乃作其詩清以健其文典以暢矩古而
不襲詞婉而意躍如也慈谿孫公徳夫長我汴省而寀
世甫愛其詩協其賢而梓是集孫公剗奸杜請恤民省
費乃倡兹工也其以範我人歟而䇿於文苑矣乎胡子
嘗采文清要言且慕且贊汲汲然如欲追而弗及者其
徳業不既邈哉
通議大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馬公行狀
公諱卿字敬臣號柳泉其先自臨清遷林慮高祖考諱
貳曽祖考諱顒府通判祖考諱麟父諱圖沁州知州自
祖及父以公贈副都御史祖妣兩張氏母申氏俱贈封
淑人公少而頴敏甫十年知州公示以經書大旨即曉
析已摛文清峻甫十七舉河南乙卯鄉試𢎞治改元八
禩云兩試春官不利卒業太學祭酒方石先生子謝子
異其文毎試冠諸生公㑹天下名士講學闗中則馬理
秦偉吕柟山右則寇天敘同省則方鏜張士隆田汝耔
銑亦辱公與友主本六經兼綜史氏躬行務實攸止臨
清王佑以貢至公察其博覽有行遂及張田二子講易
于王氏乙丑㑹試中式入對大廷策問道未行法未守公
荅曰政事之柄握於司禮刑法之權移於厰衛蓋切中時
弊賜三甲進士大學士劉文靖公覆閱巻竒之選庶吉
士正徳丁卯授戸科給事中值劉瑾專政讐毒臺諫拘
係省署有言弗信庚午誅瑾革亂法復舊制表忠直放
奸佞悉諫官之言攸信公以其僚酌情相宜靡有寃濫
天下望治平焉辛未同考會試未揭曉禮部移文内簾
主考靳學士奴洩試題於常州舉人某某受千金主考
劉文肅公驗號一人中式比填榜黜之曰用戒黷貨已
出院公上䟽請究之曰縱不實可使大臣母受侮於四
方竟坐奴罪一舉子充吏靳公大愧恨吏部遂以公為
大名知府自工科左給事中往是時薊盜大亂中域
大名乃午達之途戎馬充斥又值凶嵗公至郡修城浚
池礪器募兵以令陳智教諭陳悃為總領親閱能否大
章賞罰人思奮力東明小邑賊攻圍十有二日不㧞遂
去相戒勿入郡中請留運米若干斛捄荒得報自散之
無餘侍郎王公掌賑濟怒公之專入竟見道樹不伐民
安不流乃更稱其才劉瑾嘗加賦大名已輸於官公遂
請作下年正額之數遼東寗杲自御史傳升僉都御史
已除名潛居京師厚賂閹永求復官擒賊永諷諫官薦
之公在工科同官有及之者公奮袂而言曰世果無人
寧用駑如卿者可也畿内可復令渠壊之邪已而傳旨
復杲僉都御史巡撫真定并討羣盜杲必欲中公以危
法至大名摘疵索瘢威脅語侵公不為動亦無從得間
乃令供軍需二千金公謂必得印信公移乃敢上卒如
請御史張某来按治與公同年屢示意索賂公不内張
罔事而怒責之者數或傳張寔靳黨假此䧟公以復怨
爾未久二子俱敗真定知府以下皆坐罷公由是益著
名發覺錦衣偵事指揮桑洪為假官果然且將趍登萊
為變河決恐妨漕公自塞之衆謂澶乃河故道水易衝
嚙宜請大臣董役兼可分過公恐煩民河旋奏績毁官
莊寺銅佛像為軍器政暇教授諸生檢正文體如劉珂
董進第皆顯名縉紳間乙亥晉浙江按察副使温處兵
僃孝豐湯氏作亂莫克平者公至上議曰湯氏自知
罪大不赦弗一日而忘死則為僃必深凡孝豐在官者
皆與通我有作彼必知之今糧差不及孝豐湯之故也
豪右名曰讐之寔欲存之以便已況法弛綱頽民畏湯
如虎而眇官府如羊夫千里襲人情必先露山路險狹
如䑕鬬穴林木蔽翳可以設伏彼安居以待我竭力以
攻或遭連雨勢難持久皆我之所忌也然度彼之勢敗
形亦多負險固守聚而不散則可圖拒命假息多疑少
决則可刼素雖桀驁未見大敵則可威收召豪傑引結
讐家明示利害公出刑賞則可用榜諭諜說降赦迷誅
我威既振彼思自脫則可離皆彼之所忌也夫用兵者
不以短擊長而以長擊短則兵未接而勝已定矣時不
能用明年丁丑改山西提學公發揮理學敦考行誼梓
文章正宗以振時文之陋士風興焉而文學彬彬乎越
於前矣晉溪司馬弟考下第自稱門閥竟從朴刑晉溪
權寵方奕素快恩讐者己卯晉叅政自招民兵平陜西
回賊之侵掠欲要之河上殱之同事者懾乃止晉國
發喪而𦵏妖民張鉞欲乘虛取㑹城張旂舉號公先
知之有僃鉞不得發御史不然後行部為鉞黨所攻幾
不免乃大索賊忿將多戮公又從容開釋無辜嘉靖癸
未晉浙江右布政使中官張志聰吳勛造幣于杭自擅
權利又縱行頭色料既不中程而盈金以逋十年不訖
工公蒞之乃及御史歐珠協公裁抑色料悉易於商杭
守查仲道平價他無與也中官奏公及查守抗違新
命淩忽欽差有詔逮公及查守下詔獄治至被鞫公
及查守各認為已罪歐史疏救之公謫鶴慶知府查守
歐史俱外調公歸林省親㑹友飲燕甚適知州公臨别
笑語之曰丈夫志在萬里如雲南如履堂奥耳至滇見
中官不荅禮公立而言曰吾不過再係而已矣中官改
容謝過鶴慶民樸而士少文公推誠布化抹摋煩苛均
徭平賦通道水利濬豐利開龍潭分水既溥漾江西至
登和地亢而藉潤桔橰鮮濟詢之土人云惟麗江可疏
而灌之然異竟民私之而壅其流公乃移文麗江委官
作漾江堰髙丈許濶如之沿江鑿渠深濶幾丈旬日而
就教誨生徒講大學中庸者再令行鄉約作無陋軒蒔
花竹日觴咏其間土官鳯朝文及安銓叛或指公間道
可逸公厲色曰丈夫不死國而死家者何麗江土官木
公之妻朝文之女兄衆畏其兵悍視其順逆為從違公
約㑹兵竟上諭之曰汝兵誠精然賴累朝恩命而然汝
叛朝廷兵不能叛汝邪汝受厚恩而忘之兵受汝恩與
汝之受朝廷者厚薄不待較一旦反噬何難麗江人
欲得汝之處者何限顧畏朝廷威鎮之且朝文不有
其君與其兄何有於戚即事成容能處汝下乎君乃
北面事内行邪木公感泣出兵三千往援㑹城滇人曰
麗江兵故難調也由是二酋失助瓦解矣戊子正月晉
雲南布政司叅政再晉按察使委看平蠻功過當實當
道器之御史劉臬薦公宜亟召還貳六部贊國大猷廵
撫大同蔡天祜薦公自代曰卿氣量可以消反覆才略
可以理繁劇晉福建右布政使再晉南京太㒒卿丁外
艱壬辰服除起光祿寺卿遂晉右副都御史總督漕運
巡撫鳯陽地方公歸相臺訪予少石山齋公憂悴甚予曰
今仕宦以漕都為外臺之最榮公何憂公曰水流天運同
一化機川原攸革久則復然河可慮也器鈍舟敝財匱功
窳工可慮也軍無休期憊而又耗恣帯私貨禁之生亂軍
可慮也賄成勢援罷之不能人懐異向誰任利害官可慮
也鹽徒私販收大利而官鹽閼國課不充舟快江濶便則
䖍攘固險盤穴官莫敢何僊芝巢誠焉知無人地方可慮
也夫社稷露闖然之憂而君子倚為磐如之安卿是以拜
命以来䑕憂已極予荅曰既存實心必有鞏政先知其憂
後享其逸夫弊非一日之積而君求一旦之効不可君知
治癰者乎宜首元氣而勿快一割也公至淮漕果塞議者
紛紛謂復海運開濟汶公謂六月無漕京師困矣姑紓目
前之急與松石劉公養和仍疏黄河故道而固隄母令
走洩未幾漕利上錫白金綵段奏除淮揚軍餘無田子
粒凡若干兩疏請餘鹽并鈔關銀賑濟僅畢事而公卒矣
公生成化己亥十二月十二日卒以嘉靖丙申二月九日
享年五十有八配王氏封淑人子二元官生允邑庠生女
三壻劉守廉李棟郡庠生崔汲監生季女側室楊氏出孫
男子二人女子二人公姿貌豐厚性度宏博接人包涵和
易中有畛域處事安詳平妥内嚴繩墨自幼敏而知學父
母所特愛公慕敬之心常一為吉士知州公夫婦皆來京
邸知州公樂其子之賢手書補文獻通考十餘巻知州
公固鉅人長者太淑人尤悃愊弟豫馴雅有髙識一門
父子兄弟自可師友公為學以古人期志於用世六經
外卜筮厯筭僊佛之術皆明嘗謂韓子原道胡子崇正
辯乃闢俗僧狂道何與聃曇本色在翰林與穆伯潛及
銑同業每開巻予及伯潜方畜疑致思公即指摘大義
得言外之趣伯潛笑之曰君如奔馬看花焉得香色及
二人有悟不出公所見惜乎歴官之長不及筆之書公
在鶴慶文示諸生可見厥志詞曰古之學者首之六藝
近事也繼之六行實行也至六徳考厥成矣今習課試
之文科第為志官祿為功及幸一第筌蹄盡廢名曰舉
業之弊綴砌為文偕偶為詩拾古人之餘疲一生之力
不足以覆瓿名曰詩文之弊晩宋陋儒浚伏羲之畫轉
濓溪之圈不反身心但求豪楮今又嚌其糟粕以自迷
名曰理學之弊宋之四子造詣精矣皆實學矣今乃忽
訾張詆邵右陸左朱肆怪僻以髙而忘其履之卑此過
門不入吾不憾焉者也或有已則不學專以非人凡人
之善曲為巧詆諸生能如古人之學聖賢可拾階而至
舉業資也詩文藝也性理本也天下之善吾師矣公卒
之五閱月子元請予狀公才位徳業上以僃史牒之采
下以垂鄉閭之式謹狀
瞻雲圖詩引
瞻雲何以圖昭孝也圖何以詩張美也夫少艾滛厥思
浮榮侈厥觀於是乎弁髦其親在寒士有然者況乎有
封土者哉至矣乎吾趙國枕易子之徳也自悼其早孤
而盡力於王母是故養鄰曽參之樂病致黔婁之憂殁
篤韓嘉之感國人化之天子襃之南方逸人圖之足驗
其心之所同然哉禮曰父母殁為善必果以貽厥令名
昔有周旦焉徳居上聖文憲終古夫非人之子與河間
東平曷行以匹之哉
文苑春秋序
說者曰孔子刪書為百篇今存者伏生二十八篇傳信
可也晉人晚出之書傳疑可也凡書所錄事之大與變
者平世小節亡與焉堯典禪也甘誓世也湯武伐也盤
庚遷也大誥攝也顧命防也吕刑衰也文侯之命亂也
王熄而伯興故秦誓終也自秦以上為封建自秦以下
為郡縣封建者與人共天下其威福也公郡縣者其君
擅天下其威福也專君臣之交禮樂之布風俗之流人
才之成是以相逺蓋宇宙之大限也夫善惡有懲則勸
戒孔昭紀載皆實則諼偽莫售君子有恃而長其徳小
人有畏而戢其奸文之修則人樂玩道是載則書久存
由漢而来史紀其事儒闡其義文士騁其貫智士申其
辯然而詭誕害教浮華亡用者錯列而兼存之世之選
者非不欲采其簡要用省觀覽也鮮有志夫子而法尚
書者隋王仲淹氏出道喪文靡久矣抗志續經其籍亡
傳焉後人誅絶之者胡為乎已甚也銑慨慕其意竊欲
取漢帝伐楚之告迄于我皇祖定亂之檄名曰文苑春
秋以明文之正以盡代之故是故氣之淳漓詞之簡煩
事之經奇理之粹駁言以知政政以觀徳而天謀可稽
矣棄官林居十有四年猶無暇及也嘉靖丁酉春復讀
通鑑興亡是嘅乃錄百篇略表作者之志將俾後之觀
者因緒以探端玩文而摭質上悟天運之因革下究人
道之終始存惟憂勤喪則驕逸好問者昌自用者亡豫
塞禍源永由治軌庶幾古人修經之遺志云
洹詞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