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簡集

文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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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文簡集巻二十八

            明 孫承恩 撰

  序

   采蘋舟詩敘

事不揆於道名不稽於古君子有述乎無有也揆道矣

稽古矣言焉而弗文義焉而弗昭君子有述乎無有也

君子樂與人為善而又必慎所以與人者若曰弗辨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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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羣合衆附以成人無實之譏君子無之太守崇仁吳

公以舟惠我定翁曹先生也且倡為采蘋之詠先生有

槩於衷因以名舟按詩言采蘋備祀事不用於嬉春釣

月而用以給祀事兩公之意逺矣哉於是邦之搢紳士

賡和繼作先生裒成一巻授承恩俾為叙承恩竊聞之

禮也者人之所以生也禮莫重於祭自夫祭之禮廢而

人始有背本忘親者邦君有化民善俗之責故當為之

教以興民行焉而所謂教不在嚴立法式亦每示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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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而巳然非得志同道合之士以耆年碩徳為鄉邦望

者勸相於下則倡之而無和推之而無應道且孤矣夫

古之君子進不得大行其所學以淑斯世退而思賛助

邦君之政以化導其鄉人記曰修宗廟敬祀事教民孝

也則所謂躬行首率以為鄉人傚法之地者固君子分

内事哉我定翁先生以清節雅操髙一世允為吾人式

勸相賛助公不於先生是望則誰望而謂非先生事哉

非公無以知禮之急非先生無以成公之美公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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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賢哉嗚呼舟未始有名有之自好事者始彼其競侈

麗飾誇誕所以蕩心志而娛光景者不過為吾人嘲戲

之資采蘋之義於古道則協矣而况張之以諸作鏗鍧

炳朗使讀之者油然興起其孝思之心且將因是盡復

先王之禮以挽回隆古之盛松之文獻實在焉則承恩

雖欲無述亦烏得而無述也

   送給事倪君令任丘序

曩予在朝聞咸寜倪君公在職諫垣多美譽後予得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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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未幾君外補嘉善丞給事清要丞職卑且冗君又髙

蹇雅負氣予謂君當不能無幾㣲不樂意嘉善於松為

接壤地故予得詢君之為甚習則知君方且益自奮勵

勤於治理若厚風化正人心尚賢興學愛民澤物之政

不可縷數至所經畫必欲為宏濶逺乆之計非時俗之

規規目前者比而其剛明清肅百度斬斬豪奸不敢喘

息善良者恃以不恐嘉善一邑也隠然若重邦焉夫人

之遇事必樂則盡心而不茍否則厭棄弗暇疇克以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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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無聊之心而自力哉君之不茍於丞非樂之為是則

其觀是非毁譽得喪為何如予以是知君之賢為不可

及而竊媿諒君之過也今年夏君以部使者薦擢任丘

令治任將行司訓吾松沈君子敬使弟子員蔣岳致其

鄉大夫士之意需予贈言於乎君其自此升矣夫古之

任相者先授以民事凡以天之立君與君之命官為民

耳而非身親之則莫能悉令固親民者昔人有恨不得

為令非欺也倪君曩在諌垣雖賢且才而於民瘼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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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知丞之屈其殆吾君相用人之㣲意乎君今於民瘼

可謂悉矣吾嘗觀君所修嘉善志於凡利民病民者莫

不探索其故而詳為之處丞輔令雖無所不當問而猶

不若令之得自専也自今其益罄所欲為者以澤任丘

之民乎以一邑槩天下可知也異時益受寵陟位髙而

澤易流天下之民其將被君之澤乎君行矣勉乎哉予

不佞願執筆書名臣後不特為循吏而已也

   疏鑿功成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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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為澤國水滙而土卑乆雨水泛濫無所歸甚者蕩為

巨浸嵗則大歉時其疏濬瀦洩有所此時政之甚大且

急不容後焉者也故吏兹土者有専員以莅其事然亦

難矣葢役大則傷財動衆則召怨或是之懼而茍焉以

塞責則又徒費歳月而終莫之益謂之難固也解州曲

君伯玉以名進士自部曹為松倅實専兹事考求其故

而興嘆曰天下事豈有卒不可為者亦惟人耳正徳戊

寅春亟請於郡伯崇仁吳公從事焉議既合則大召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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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躬督勸之十夫為圩十圩為塘而皆有長界地而治

標其名以誌之聲金鉦以齊約鉦一號萬揷鱗次鉦再

號萬揷齊作波委雲屬而斬斬無敢譁者時出徤卒騎

而馳號於衆曰毋怠力毋易事視其勤惰而賞罰焉浹

旬而事竣若横泖淞塘青龍之屬號湮塞乆弗治至是

亦就緒防必崇且厚疏必深且濶至支涇曲港亦掘淤

鑿塞小輸大受何其速也葢君以明敏之識而又確於

行以通達之才而又勤於事措置有術故財弗傷勸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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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故民弗怨深濬而大治故功之多於前乃如此天

下事信不在人哉嗚呼方役之始也見其志銳而濶也

固羣然議矣洎其法善而整則恬然服功速而益多則

釋然喜曰前是未有此任事者之貴於斷所謂可與知

者道者此耳於是吳公作詩美之鄉大夫士咸屬和之

君特裒成一巻丏予為序昔者古人之言治也六府三

事既即敘矣又謂乆則易懈且弛故復戒之董之而又

必曰勸之以歌曰俾勿壞誠以與其强而持固弗若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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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道保治者法當如是也今日之什作者視古雖有上

下之殊或流傳無已職是者得而考觀焉而吾民亦常

竊詠歌之時省弗替於古人保治之心亦庶幾哉是則

詩之大者所在而予之所宜書者也故述以弁於巻首

   夀郡伯吳黄洲叙

四月廿又四日為黄洲先生初度諸鄉大夫謀所以為

先生夀者則来謁予文文易耳然夀夫人易而夀賢士

君子難葢其識見異而志趣卓必求稱其人者而凡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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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腐說一無用之昔李委作鶴南飛曲夀坡翁譜笛吹

之聲縹緲入雲漢遂為後世美談先生坡翁儔也如是

夀先生始稱而委辭無傳諸大夫有見者乎無以則有

一焉惟先生治松且二載厚澤深仁覃被二邑至以道

義與士士飲其徳尤深夫古詩三百篇多出里巷田野

之夫聖人筆以為經今環千餘里内山童野叟喜遇兹

辰欣欣然相告舉手加額曰願我公千百嵗夀有歌有

謡意其言皆真切可取而諸大夫又皆能言必有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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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俗之趣是合諸大夫之作與野人之言可以夀先生

矣而予又何媿言之無以與規規求古人乎吾將采而

緝之與諸大夫攜酒升先生之堂歌以侑觴致再四祝

固區區邦人之義也雖然先生今甫四十六耳其綿逺

之筭浩乎如方至之川不俟言者而吾輩乃欲効僕僕

之勤於其側無巳太豫見先生夙夜勤民雖其曠懐髙

興不以政治廢然不宜屑屑為是溷也予意先生自是

位與夀日増天下當有夀先生者至功成身退從容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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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福履康寕某亦倦仕歸老林下每嵗與諸大夫扁舟

渡大江從先生於黄洲之上盡出異時諸作擇其可譜

於笛如南飛曲者吹之一曲一觴既醉且舞倒冠落珮

放懐自得靡有拘繫濯清猗弄明月遺世獨立飄然如

在閬風之岑一洗千古俗氣豈不快哉諸大夫其許我

   陸壑生春詩叙

陸壑生春詩者吾松鄉進士諸君子頌禱吾郡侯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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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公勤勞相民謂松數被水患頃大事疏濬厥既底

績諸君子謂當有聲詩以播其美而又適值公初度託

物連類并以致夀考之祝者夫六義之㫖淵乎㣲矣説

詩者詠嘆淫泆辨析於幾㣲以擇夫當弗敢易也諸君

子陳義則富創號則美矣無乃淆六義之㫖歟間嘗請

而讀焉則秩乎其倫之析也昭乎其義之著也其可謂

善言矣於是諸君子復欲得予叙諸首既不獲辭則推

其意而言曰夫春者天之所以生物而人之所得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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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可頃刻之間者也頃刻間之則疵厲得以奸之矣

是故其擴而被之物也薫蒸醖醸滋液滲漉凡幽陰邪

沴舉消釋蕩滌於祥風淑氣間其斂而萃之身也充塞

渾融晬面盎背元氣沕穆洋溢凝固被之物者仁之著

萃之身者夀之源是人心之所以能通乎造化而孰非

吾之所自致哉刺史職撫育民生使環千餘里悉吾之

春浃洽之地至其含淳茹和充積盈溢是則合人與已

一氣流行而疵厲莫或奸之則民之沐浴吾仁而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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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夀難老亦固其自然者諸君子頌禱之意無乃出于

此耶某不佞嘗習聞儒先緒言而得夫春之說如此即

未敢謂公能然而推其理則固然者故敢述以叙諸君

子之作

   贈郡伯吳黄洲謝政叙

黄洲吳先生守松之四載邇以受不韙名將委其政以

去承恩與吳子道義交方訝其何以致是吳子雅負志

節必不為齷齪闇黯不韙知吳子無之而今時所謂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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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者率視銓司則吳子亦何以自解也吴子性伉直自信

不肯伈伈低下人其獲戾將以是諒然則罔為吳子歉

而又卒不得以一人意廢時論然求其實卒莫顯然有

也竊重為吳子惜莫或為一雪之而郡邑庠諸士子以

其師之命来屬曰願一言以白吳夫子之耿耿也承恩

乃喟然曰噫嘻吳子不得以是自解乎哉論人者不可

以一說定也且吳子亦何以耿耿也是非臧否之辨紛

糅轇轕也乆矣愛憎障所見而毁譽生由是臧否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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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持角立君子之自處既不徳色於譽亦不戚戚於毁

而惟求無怍於其心心者吾之所自知而迹或不能以

盡合者也反之心而無怍則可以明對天地幽質鬼神

雖或詘於此而卒得伸於彼雖或衊於暫而卒得白於

乆此君子所恃以無懼者而他則曷顧焉然則吳子亦

惟求之此而已矣吳子之為人其行與事有少過差與

否諸士子不為吳子諱至於其中之所存則固得之深

矣諸士子肯私吳子哉葢學校亦公論也吳子持是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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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慰矣而何耿耿為也専任已者多禍害鏌鎁固器

之利用弗慎斯缺折矣吳子以之智則能慮微巽則能

逺害返往不虞以迄自損斯則吳子之過其過此而巳

然君子不之過也吳子又何以耿耿哉吳子行矣吳子

素有志道徳之士視利禄固甚藐也嘗欲謝塵俗累即

黄洲之勝退而修焉以講求聖賢治心之學而出其餘

力馳騖於古作者事兹行亦且遂矣吳子不既樂矣乎

卒不能無少介然者吳子自信猶未至也而二三子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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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論以張之益以壯吳子之氣其為我謝曰是耿耿者

亦既可以釋然矣

   怡菊詩序

嘉定童君遜之挟風鑑術交諸大夫士乆矣其言人休

咎多驗頃特扁舟訪予於九峯之下過有期許予方養

痾自廢甚媿其言也既迺出其所藏怡菊巻乞叙予因

戯詰之曰子之所以怡菊者必有以取耳夫菊花之幽

貞隠逸者也吾聞子之為人冲黙恬澹而又操藻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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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則於菊也其亦擇而後從歟然吾聞子之植菊妙得

移接之法至有一本具五色者菊固幽貞隠逸而子迺

欲其炫耀變其竒麗以悦世非菊之性也術者多為富

貴好語惑人則髙人介士可以利禄動必子之言失然

子既以幽貞隠逸取菊而又欲其變炫以自見則富貴

利達之言子之所以語人者要迺遊戯世故歟雖然菊

固有本性所謂傲歴風霜者子終不得而變之也則吾

人有不幸為子言所中者可不是思乎吾且語子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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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諸四方如希夷之稱若水其静退之操真有似乎菊

者有其人乎吾抑有所懼矣物性一成不變者也且居

然易知而子猶得有術變易之其大節之不渝幸無幾

則士之不為子言舉其本真而盡淪喪者幾希豈無不

盡然者而亦不易知矣子之術果能如希夷矣乎其尚

有以審辨也哉童君笑不答因次第録而歸之

   方復常字叙

浙之平湖有方生者賦質粹敏而早嵗事浮圖氏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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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暇則時取吾儒之書讀之而悔其誤也今年春来遊

京師日接諸搢紳先生飫聞道徳仁義之美而悔益甚

則鋭然棄去之間就予以其名繼恩者請字予既字之

曰復常又進而告之曰子亦知乎天下有不可廢之常

道人心有不容冺之天性㫁㫁乎無以易也夫人之生也

天地賦與之父母形體之君上撫治之所得為人者三

焉耳否則無以為人而若之何其可絶哉是故配偶焉

而生育父子焉而相承君臣焉而相臨此固天下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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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也浮屠氏逞幻妄怪僻之說離俗避世廢婚偶滅倫

理絶天地生化之機忘父子嗣續之仁廢君臣事使之

義於天下之常道必不可廢者而廢之則是人之所以

為人之理無餘矣而豈可哉然而天性之在人自有不

容冺滅者子嘗習其説矣以子之敏固非無所得而中

復悔棄之此心曷從生耶子自今恩者繼常者復幸哉

昔迷而今悟悲夫迷之之乆而悟之之晩也吾觀子賢

而多藝才詩字槩兼善可取是葢足以自表見於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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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豈彼怪僻之教之可拘也夫古人固有逃墨歸儒卒

以名位顯聞者出處窮達命也命懸於天吾不敢為子

必子既得所以為人之理矣尚修厥身為善士以求不

媿於此生哉而餘則又何庸計之遂録以為方復常字

   贈張吉甫詩序

吾松故多醫鶴溪張吉甫氏能以其業顯名吉甫間用

峻劑起人瞑眩疾其顯名以是然其朋儕之非吉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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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往往指議曰彼固偶試而幸中者其以是致敗某某

可驗弗用或且愈故人於吉甫疑信每半焉嗚呼吉甫

豈偶試幸中者哉吉甫所起率多危殆甚者凡危殆甚

者必召吉甫當是時諸人束手無䇿而吉甫獨决已見

以七劑起垂絶聞者駭嘆自失有卒弗起者則命用不

用等死非吉甫故也而可為吉甫病耶夫吉甫亦人耳

非能執造物者之柄可以必生死人也且其於卒弗起

者未嘗不豫言之非傲然攘臂以必效自許其猶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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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以為猶賢夫坐視其死或有萬一之望耳而嫉之者

乃以是媒蘖其短烏得為公論哉彼其當坐視無䇿時

莫不揺手吐舌捲嚢疾去懇之而莫留也而既則復曰

或且愈將誰欺乎譬之處天下事者彼固循襲固陋以

抵大壞坐視頽敗付莫可奈何於是有一人焉獨奮然

有以挽而起之非才傑之士不能也其卒敗者則積漸

致然所由来逺矣議者弗追咎則已顧獨以為斯人罪

至併其異時之功亦以幸目之深非力詆以為大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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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任事者之不幸也然則予因吉甫而有感者寧獨毉

也哉雖然予亦有以告吉甫也古之君子於天下之事

講之既無不豫究之既無不精矣洎其出也又必慎重

祗懼必周悉乆逺而不為一時淺近計者則其於消息

盈虛之間必有道矣是故趙括以易言兵取敗商君之

法非不能致一時富强而卒以促秦之元氣此皆往事

可取以為喻者也吉甫之術誠良矣然吾猶恐其少有

弗慎以易心處之其弊之所至將必師心自賢忽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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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急近效遂成議者之言而併自喪其美也吉甫其慎

之哉則彼嘵嘵者之口且自息矣吉甫性明敏喜讀書

予間嘗與論醫而㣲得其意故因其求叙諸君子贈言

既盛道其醫而復以是箴之

   送聶君文蔚赴召之京叙

天下無不可為之事而亦有不盡然者無不可為者理

也不盡然者勢也古之君子挟有為之才奮有為之志

固將舉一世而整頓之然而上齟下齬左掣右制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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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盡如其意吾觀聶君文蔚之尹吾華亭也公正而

嚴肅精明而詳審治績為吳下最然而君之自負則大

矣誠使極其欲為奚啻如今之所就者殆將復見古循

吏之風然而勢之所不得行徒付之長嘆息者多矣登

髙而望者見必逺順風而呼者聲必揚乘其勢也君惟

乆遏於勢之所不得行其才與志無以盡見兹赴召入

王朝固將日侍天子左右庶幾其得行矣哉抑吾聞任

愈重則志意愈廣詎知不復有徒付之長嘆息者乎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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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敢以必行為君賀也雖然明天子在上賢百執事布

列方將共圖治理以成正大光明之業言焉而無所忌

行焉而無所諱其可以展盡底藴無疑也君其勉乎哉

君之行也予方以宅憂念辱與君厚誼不得嘿也乃述

此以為臨别贈

   送石梁王先生校文江右序

石梁王子律生校文江右其門下士率詣予求所以為

言贈王子者予何以贈王子哉夫王子茲行不為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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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矣乎予聞之也鑑以明故妍媸别䋲以直故正斜辨

校文非其人不可也今夫國家以文取士者豈徒以文

乎哉葢即文以求其人耳文也者類其為人者也予嘗

竊觀古今天下之文而因以考其人焉凡瑰竒磊落敦

龎直諒之士率與文稱而其細瑣萎靡怪僻浮薄之文

終非鉅人傑士者之所屑也論文者當以是為權度而

况執去取榮辱之柄者則夫鍳别之下烏可易易也哉

夫不有瑰竒磊落敦龎直諒之士則又何以取士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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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怪險以為體名出倫輩者卒坐廢黜而所取者乃

蘇曽其人今考之二子終身之所至固皆卓立挺出而

其所謂險怪者卒未聞其大有所就歐陽氏之識見偉

矣王子以文學登名進士雅負氣節清介孤崚昔歐陽

氏以風節重一世故其取士必如蘇曽者其氣味之投

志趣之合固爾也王子行矣江右大藩也人才之藪澤

焉瑰竒磊落敦龎直諒之士豈無如蘇曽者乎固將於

兹脱頴吾且拭目以得人為江右賀也王子慎乎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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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大觀逺覽名山巨川浩蕩盤薄與古賢人烈士之流

風遺跡益以昌其文詞如司馬子長之遊者王子其必

充然有得矣

   贈大行馮南江叙

君子既獲乎所不可必者於天則當盡所以副乎天者

天人之㕘差也乆矣功名利達天之所命是豈可以預

期必致哉於此有修人事以合乎天命父以是望其子

子以是酧其父先後之符若執左劵以徴其固有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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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則天之所厚而人之所當副者也是故利達者天之

所以與乎人者也立身者人之所以副乎天者也人固

有所兾於天天獨不以是責人哉吾友馮君子仁自髫

齓時其先君子慈齋翁即期其為逺器諄諄乎訓以居官

行巳之要若不慮其無位而獨慮其無以立乎其位者

人皆笑其迂翁既沒子仁益自感奮至名其居室以見

意欲不忘翁之教而必酧其言者然其濟與否則固懸

於天矣今子仁舉進士登庸王朝翁之所期者酧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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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必於天者固巳得之則子仁之所以副乎天者宜何

如也夫立身之道亦多矣劉柳之徒惟不能立於始故

其終至於萬事瓦裂無以齒於士類元稹魏元忠嘗能

立於始而中變其守乃併其始之所立者而喪之吾聞

慈齋翁之為訓要歸於節義嗚呼節義固所以立身斯

劉栁元魏之所缺焉者也子仁質粹而行㢘氣温而志

慤固有得於翁之教者於是而益砥礪之則所以立身

以副乎天者又何以加諸子仁拜官之三月有藩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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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過予乞贈言予謂兹實子仁致用之始因勵其始而

併及其終是亦子仁之意也

   送方礪菴先生赴京叙

嘉靖庚寅秋七月銓部行取天下有司之有治績者吾

邑侯方子礪菴當謝邑事以行於是邑之人老羸稚子

莫不走相告曰父母逺矣咨嗟涕洟若喪其所以為生

者而方子亦若眷眷不忍釋吾民也予聞而嘆曰嗚呼

方子其庶幾古之循吏矣乎夫令以親民為職所謂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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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要宜於民而已弗宜於民雖有顯績弗謂良也嘗觀

兩漢循吏率皆寛仁愷悌之士盡心民隠而民安之至

於嚴察刻深威譽烜赫者弗與去古既逺吏治益偷士

多急於功名之㑹謂嚴察刻深之治足以要致聲譽躐

取榮顯彼其視吾民之痌瘝邈乎其弗與也故循吏之

不作也乆矣惟華為東南壯邑而頻困征役民弊滋甚

方子至則専意休息愛養求民隠之所在而䟽剔之躬

履菲薄節省財力戚乎其若恐傷之也惕乎其若疾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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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在已也憫憫乎若農夫之憂苗之弗長皇皇乎若恐

終無以安全而阜厚之也懇懇乎其靡懈也勤約仁厚

之風孚感上下葢四閲嵗而乆弊之民獲少甦焉嗚呼

方子真民之父母哉彼其嚴察刻深徒欲自樹聲名而

惘惘於民事者固方子之所棄也則方子兹行奈何吾

民之弗慕且戀也雖然方子嘗與予論政矣其欲惠愛

吾民者弗止是也夫方子雖切於為民然勢力則有限

矣吾意其志慮之所規為豈無有格於勢力之所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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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乎昔人謂天下之事得行者宰相得言者諌官方

子将陟而䑓諌也其日侍天子左右以論列生民休

戚若古人嘆息流涕者乎言則必先吾邑審矣則吾邑

之所以賴藉之者方日以切而方子綏惠之澤方益溥

也吾邑之民其又何悲而方子眷眷之情亦可以少釋

   再贈方礪菴序

天下烏乎治公論明焉爾矣天下烏乎不治公論晦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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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矣公論也者天地之元氣國家之命脈也若昔大道

之世淳風沕穆公論顯行之人所以抑揚於下者何有

戾是非之實也故當其時賢否别白以懲以勸而治道

由盛叔季之世人心蒙昧讒忌肆行毁譽失真顛倒眩

瞀公論鬱而弗伸闇而弗彰於是賞不足勸罰不足懲

危亂之階可立致也是故考歴代之故者觀其公論之

明晦而其治亂可得而見矣夫公論非外至也原於降

衷具於人心其流行宇宙者萬古一日也曷嘗泯然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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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哉惟其所寄不同而明晦判焉是故不在廟堂則在

臺諫不在臺諌則在搢紳不在搢紳則在草莾不在一

時則在後世圖治者亦慎其所在而巳耳故廟堂而公

臺諌可無論矣臺諌而公搢紳可無論矣搢紳而公草

莽可無論矣一時而公後世可無論矣嗚呼廟堂者主

公論者也臺諌者職公論者也在臺諌猶不害其為治

在搢紳則巳空言無用而又可使在草莽况後世乎夫

公論必有所在無終泯絶者此賢人君子之所恃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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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立然於國家則何禆矣則有公論之責者烏可茍焉

而巳也礪菴方子行將有是責矣其亦思所以慎之哉

執意見則蔽徇愛憎則私尚矯異則詭喜附和則随計

利害則制昧理道則陋責公論也難矣凡此方子皆無

之至其明識道理則其問學造詣也素矣吾知其必克

勝也方子勉乎哉方子之行也予既述其為政以紓邑

人之私而復持此説以贈方子其弗謂予瀆也夫其必

有取於予言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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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行素湛翁榮膺夀官叙

吾師太宰甘泉先生間詔承恩曰吾伯兄行素翁者少

讀書隠居弗仕以善士稱於鄉今夀八十矣日者天子

覃恩海内吾兄得有冠服之榮子能一言以張之乎承

恩謝不敏先生曰子無辭也則為說曰惟五嶺之陽為

東南一都會包山帶海所謂夷夏奥區仙靈窟宅其土

地愽大其風氣朴茂其山水崇深是故其人敦龎樂易

寛厚舒徐而其君子之不仕者則又能飭躬砥行習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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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教以化導其鄉人子弟適意乎山巔水涯寛閒寂寞

之濵以自樂其天年是故多隠徳之士若行素翁者所

謂其人也非耶或曰子何以知之也曰吾即號以徴其

行夫素者天地純全之徳靡雕靡繪無所作為自然而

然者矣夫翁之所謂行素者豈非中庸子思之㫖哉然

而其所該者廣矣履之初九以陽在下率其素履無咎

之道夫素履行素一也推而言之則為恬素為朴素為

貞素為誠素為約素皆翁之行也是故怡真處静恬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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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謂也經徳守正貞素之謂也剗浮滌偽誠素之謂也

制節謹度約素之謂也此皆翁必兼有之者且聞翁儲

書籍置祭田營夀藏以為燕貽之計繕葺亭軒樹藝竹

木以休息偃仰乎其中賦詩鼔琴超然若遺世累翁非

隠徳之士哉夫年之貴乎天下乆矣古之明王所以治

天下未有遺年者然年貴矣年而匪徳猶無年也年而

且徳是不尤貴乎冠服之榮在翁固無足異而先生必

欲一言以張之則侈上徳意也乃若先生友于之篤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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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方有感於司馬温公之事伯康而謂先生固今之

溫公而翁無媿於伯康者也是一時而見二古人聖明

盛事豈特嶺海之光而巳哉承恩雖不文可無一言以

賛厥美也復係之詩曰維古盛時貴老尚齒虞夏殷周

率以是治後世繼作亦罔不遵賚與雖殊莫匪上恩於

赫聖明益隆以厚既年之崇亦惟徳之茂有懿湛翁南

海之墟其容舒舒其行于于業有田廬架有詩書訓子

與孫樂善以娛夀考維祺鶴髪台背皇澤既滂冠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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畀錦衣大帶童顔烏紗名器斯重因人愈嘉姻親交歡

閭里生色翁拜稽首維皇之錫言耄言期以優以㳺翁

拜稽首維先人之休匪賢曷承匪徳曷致我作歌詩以

賛燕喜

   送侍御朱君考績北上序

君子於天下之事求諸我而巳矣不必人之同也盡吾

心而巳矣不必外之炫也人可以有弗同而在我者不

可無外不可以徒事而此心要無媿嗚呼天下之事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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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體然惟其所尚而或又甚焉則亦容有不能皆得其

當而於大者要者顧有遺也今夫御史司國家紀法糾

察在位邪慝其職也故欲得剛果清正之士而有觸邪

指佞之目斯其義矣而重其言者甚至為鷹揚鷙擊語

則將無所甄别而槩以施諸人使人視之若鬼神雷電

之不可親而豈可哉矜暴苛刻之意勝而道徳寛裕之

風不亦㣲乎夫根本盛則儀刑自著取與正則奸枉自

阻而又何事他求也行葦忠厚成周王化之本漢室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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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公卿恥言人過雖非今日所以總齊庶務之要劑然

茲意亦何可少也善夫先儒有云立朝以正直忠厚為

本真名言哉去嵗丁酉之春予家居則聞侍御南屏朱

君以憲事巡歴吳下諸郡不大聲色而風采凝峻所至

整肅有司莫不畏其明伏其公而安其簡靖比予北上

始識君於途接其風度聴其論議則誠篤懇至和厚平

雅所謂矜暴苛刻者咸無之而是非取舍截然其辨無

少依回至於練達之才忠藎之志清介之操固可具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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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者洎聞君履歴於其所交逰則賢能夙著在在成績

可紀嗟嗟朱君所謂求諸我而不拘於人之同耶盡吾

心而不為外之炫耶所謂根本之盛取與之正者耶出

之從容孰踰汝閑本之忠厚孰逆汝志行之敬慎孰閟

汝光圖逺業者執大體有盛徳者恥末務君於是乎為

賢矣葢予之得於君者如此乃今夏五月念四日君適

莅職之三載將北上考其績於銓曹謂予不可無贈予

固樂於君有言也乃以所以妄論君者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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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張君仲立擢守順徳序

嘉靖壬辰嵗予在都下識太室山人張子仲立貌偉如

也論侃如也心異之曰是豈瑣瑣者倫庶幾能履正者

哉張子時為戸部正郎方校文於蜀歸予得其所刻試

錄觀之才充如也學淵如也益異之曰茲其有抱負者

哉予嘗請張子賦園居詩三章寓興超逺則又異其髙

情傑思似不可以勢利拘者未幾予以告養南歸與張

子别隨聞張子遷儀部正郎復以議藩封不合當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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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補於是益信張子之不茍同如此而其抱負固有在

也丁酉之嵗予還朝隨奉命掌翰留都則張子先此巳

來官戸部今年春擢順徳守於是張子過予請言為贈

且曰元孝以遷斥之餘濫被擢用畿輔重地順徳大邦

惴惴焉是懼不知所以副也又抱迂履拙生乎宦况薄

矣惟子有以相之嗟嗟張子予昔也見子之言貌與文

於子也得三四繼因子之出處於子也得六七乃今則

悉矣夫以張子之賢又何有於作郡哉或曰張子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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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雖賢猶未見厥施也而子謂其優為也何居古之君

子不敢自卑其身而猶不敢忽易於事自卑其身則其

自信也必不篤自守也必不固而將為人所揺兀易於

事則將茍且率畧而至有憤敗之虞是故必有不可易

之操必有不可凂之志必有不自足之心然亦難矣非

甚盛徳莫之兼也葢自負者多傲忽而其徒葸葸焉畏

慎者則又未免於依回遷就而人得以乗之夫作郡者

上有所承下有所使方圓異趨酸鹹異嗜其揺兀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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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矣非有貞固曷克持之即使巧佞善宦與時俯仰躋

陟華要然違棄平生何取哉至於合一郡之民仰守為

命即一政令之出而民生休戚係之風土異宜俗習異

尚可不審也吾觀張子操履正固抗論挺挺即不合至

去位而不顧是豈計得失阿徇人者然而其心虛其志

謙其行已恭其當事敬方且惴惴焉於茲行率是以往

於國於天下可也而况一郡且無謂張子之未見厥施

也比有言張子昔貳青州嘗一正吏胥之蔽免貧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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濫役者二百人嵗蝗設法捕之不為災逮擢留都也前

是去者例得屬邑夫馬百餘金張子不惟無取且著令

為後人禁嗚呼張子以遷斥之餘尚能殫厥心力且當

時豈無揺兀之者而卒行其志則今日順徳豈不從可

知哉為佐貳且然則為郡之伯豈不益得以展布哉悉

厥所為而政有不舉哉吾之徴於張子者審矣吾故曰

張子之優為也吾見順徳治矣

   送侍御姚君湖廣清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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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於無事者恒人也於恒人之所安而獨知慮之有志

者也慮而有以處之非豪傑之士不能也恒人之為見

也不及逺彼且於天下之事漠然若於已無與也惟夫

有志之士則目擊其弊而心為之弗寧然有其心而無

其處徒懐隠憂焉耳若夫以身任天下之責随事究其

積弊而剗滌之振頽起廢建長䇿以為永逺不㧞之業

非豪傑之士曷以哉今夫天下之事可慮者多矣而莫

若軍旅為大恭惟我朝酌前古以創制至精極備而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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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既乆法斁弊生乃至營伍空缺武備寖弛曩予在都

下值冦小警朝議出師簡閱旬日始備京師且然省若

郡可知矣夫冗濫耗費之憂聞於前代而空缺弗備則

今日所當慮者雖云兵貴精弗貴多然備矣而後可教

可擇可以言精弗備曷教弗擇曷精又何有於武事哉

易戒不慮書稱詰戎兵孔子以足兵為為政之一孰謂

在承平可弗講也惟今制嵗遣御史分道司清戎之任

間亦奏績而不能一一皆善也士君子孰無體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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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乃亦豪傑之寡得耶乃嘉靖戊戌之秋湖藩缺清戎

澤山姚子實受命以往姚子夙抱忠藎其為人也英毅

而介特而明敏而勤勵而篤實茲行其必有試乎夫窒

漏巵者必求其隙去蔓草者必絶其根軍伍之耗必有

以也而膠固猥瑣隠昧變亂勢有所弗行法有所弗及

明有所弗格力有所弗逮茲惟艱哉姚子則濟矣夫英

毅則能任事介特則不可撓明敏則不能眩勤勵則弗

懈篤實則弗茍姚子忠藎之志而豈徒也哉湖藩之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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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殆一剗滌矣乎豪傑之士不於姚子誰望耶予不佞不

敢自同於無志然杞人之憂耳幸遇豪傑之士如姚子

如之何而弗為之喜喜而不為告也抑天下之事有待

於姚子者多矣兹特其發硎云作送姚子序

   送京兆毅菴孫公致政南還序

大京兆毅菴孫公以請去也其同鄉大司冦石塘聞公

大司空石菴蔣公少司㓂南渠王公謀所以為公贈則

來屬言於予葢以予為公同年必能知公而能言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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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予之謭薄之不足以副也則為說以復曰夫公之請

去與朝廷之聽公去皆於禮有合於義無舛搢紳之士

方且聳觀羡慕而或者乃曰禮雖云七十致仕然亦槩

語出處之始終也即如年未及而或有故亦可以是凖

乎則年雖及而精力未衰天下事方有賴於我許國者

不當少緩須㬰耶夫國家所以允臣下引年之請者非

必以是律之也惟視其精力何如耳孫公固精力尚有

餘者而方保釐南都政適寛嚴之中都邑用治則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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繫上下之望者不淺而一旦拂衣求去無乃為已者重

而許國者㣲乎而朝廷顧不勉勉而留之斯不能不為

明時惜也予曰不然夫公之去與朝廷之聽公去豈可

以迹論哉乃固有相成之美矣功名富貴之溺人也乆

矣自非髙明有道之士理足以勝私者尠克自拔所謂

有其言而無其决比比然也斯亦成風而莫之覺静退

之操寖以衰歇世道之憂也公獨毅然有是舉豈不賢

哉彼固若曰吾姑以全吾名節而抑以醒世之瞶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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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使仕者皆知名節之當全出處無乖於義豈小補也

夫漢道方盛兩疏乞休唐室中興巨源請去惟夫治平

之世士得以從容議出處否則如束濕薪不得自由巳

夫斯世而有髙明有道之士從容於去就之際豈不為

聖明治教之美哉乃若天子豈弗知公精力之尚可為

而獨因公之情辭懇切諒公之志有在而欲全之若曰

斯固欲為國家敦静退之風以倡率人者不可不成其

美若唐太宗欲使李衛公為一代法漢昭帝諭韓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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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義教鄉里是以不强留公也則公之去非沽名而天

子之允公者非簡賢相成之美奚可以淺近之迹論哉

嗟夫成功難居晚節者君子所甚重也公歴仕且三十

年在臺諌直聲動朝野藩臬京兆政績炳著端靖肅穆

隠然負四海之望公之建立偉矣茲非成實結局時耶

夫宦猶海也泛海者必期達彼岸風濤生於不測公其

達彼岸者乎語云完名造化所忌公不亦完名也哉謂

非造物者所獨厚耶髙風雅操激發人者多矣則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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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其係於出處世道之重如此是宜其誠懇至意上徹

淵衷而不拂其請君臣之間孚契之義較之常情所謂

輕重何如也必有能辨之者

   送詹事府主簿楊君考績序

士君子未際有為之地無功業可指見而獨可因其所

存以信其人南京詹事府主簿楊子性初故太師邃菴

公之冡孫今年秋將考其九載之績於銓曹其同寅王

子竹里輩徴予文為贈而楊子辭曰吾慙無政績可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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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也欿然未有所居也吾何以辱長者賜嗟嗟楊子豈

必待子之政績而後見子之賢哉天下有不皆盡善之

事功而無不可致用之徳善今夫所謂事功者世之跅

弛智計之士詭遇枉合亦足以集事而稱績非不炳然

其可述也而要之以道則乖舛弗協者多矣君子不之

貴也乃若恬静修飾孑然有以自持介然有所不茍方

其居閒處散不見其有可名之功而其志趣之純正踐

履之雅潔孟軻氏所謂有所不為者則異時遇得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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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為也不亦從可知哉夫以不為者而達於為則世之

詭遇枉合者又何足多也烏號繁弱天下之良弓方其

未試未見其良也然木理則正工製則堅識者固知其

有射逺破的之用矣然則必以事功而後知賢亦淺之

為見矣夫楊子之仕九載矣而皆散局楊子即才且智

而又何功業之可見乎然予則信楊子之賢焉葢楊子

昔所任固中翰也中翰亦未為要職而近天子清光書

辭命號侍從人目之為清華楊子昔已兩考矣稍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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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得美陟而獨以太母太夫人之疾懇乞而南益就閒

曠又嘗聞其昔使藩封者再不愆於儀弗黷于貨是皆

古賢人君子之事比予之識之見其容貌辭氣而温然

而粹然而恪然而斂然如寒士素衣羸馬無鮮澤華美

之飾貴介驕矜之氣一毫不設於身不謂有所養不可

也楊子之為人庶㡬徳善者哉則前是固嘗稱賢於士

論考稱於官評亦惟其所存爾矣嗟乎邃菴公以勲徳

為一代名臣予昔者常以燕閒侍教公泛言天下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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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有慨於世家子弟之弗類也予時因知公固篤於教

者退而求其所謂義方則以䋲齋命楊子之號於其始

冠也屬諸名公之作以規勉之則公之致望不重哉而

楊子之克自檢律者謂不本於公之教哉善夫楊子之

克勵祖訓懿哉公之家教之有徴也夫静者所以需其

動暇者所以資其用楊子茲行銓司者必有以處子而

子也自是可以功業見矣

 文簡集巻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