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山房遺稿

欽定四庫全書

　天馬山房遺稿巻三

　　　　　　　　　　　　　明　朱淛　撰

　序　壽文

　　海邦庶言

雲泉呉公之宰海上秉公守清有惠政焉念太夫人耄

耋在堂逺不可致常有賦歸之思百姓戀戀恐釋慈母

也是月之吉太夫人初度之辰邦人瞻禮白雲遥致祝

願某述其意為作九歌俚音不諧亦庸以寓輿情焉耳

矣

　維木有本兮維水有源維子在母兮字而傳維昭明

　德兮克肖之然

　維賢協德兮醖釀和氣誕育厥子兮蔚為令器紹美

　前聞兮世為循吏

　入長郎署兮出牧我民秉一心兮對越蒼旻飲莆水

　兮勞撫字煦幽谷兮陽春

　餓我食兮寒我衣羌豈弟兮民愛依泝流津兮所自

　奉慈訓兮庭闈

　有子如是兮母賢可知自天錫誥兮深厚訓詞教忠

　食報兮焜耀門楣

　淑氣應律兮陽回王母降兮壽筵開邈闗山兮修阻

　望白雲兮悠哉

　若有人兮雲之中洞秋水兮明雙瞳夜分眠兮早起

　介壽考兮無窮

　若有人兮雲之端服沆瀣兮餐琅玕采瑶草兮贈逺

　顧千嵗兮長安

　若有人兮雲之外環珮鳴兮聲噦噦考閟宫兮徵詩

　願眉壽兮無害

　　壽節推沈少波尊翁七十二文

古人有云寧得一日養不以三公換夫一日之養為懽

甚淺而三公之貴不與易焉則凡天下之物可愛而不

可求歆艷願慕而不可以必得者又豈有出於禄養壽

康之外也哉吾郡節推少波沈侯筮仕兹土奉其尊翁

老先生偕太夫人賀氏以來退食之暇輒著斑斕之服

娯侍戲舞于其側油油翼翼先志承顏二老人者順適

怡愉忘其身之在仕國也夫禄逮其親人子深幸而宦

轍南北風土異齊亦有不可強而致者昔者狄公上太

行望白雲凄然親舍之感悠悠千載誰無此心翁家嘉

興去莆甚邇南食飴美亦不待久住而後甘也白髪相

將筍輿輕好山城風景涼燠宜人晨夕&KR0949;瀡之供皆出

於倉氏庫氏朝家所以養賢待士而恤其私者禄養之

榮天性真樂天壤何物可以易此哉翁醇厚長者其在

官所惟課稚孫讀書叱咤之聲不聞户外常立侯誡之

吾家先業粗足自庇而昆弟皆幸能自立而能守官清

白吾願足矣又恒以恤獄慎刑為理官義方之訓故侯

官于此攝縣者二年矣緇塵不染未嘗輕於決撻一人

父母之教素然也翁戊子生今年七十又二太夫人壽

亦古稀彊健聰明壽考未艾郎君政聲日起榮封錫誥

之典騰揚光大以壽耆德於無窮者指日可待也是月

五日維翁初度佳辰某野人敬以一言為壽少波處斯

景忘其為樂抑所謂手舞足蹈而不自知焉者也

　　拒山壽言

大山長谷間得一人焉忠信材德福澤而壽考其山川

靈秀之氣鍾于若人者固專且厚也尤溪吾閩中山水

奥區也雙峰矗天萬壑環滙在昔多聞人入國朝科第

稀濶至拒山田君希古始以進士起家而文章行誼名

於海内凡薦紳之士或未識希古而陽秋人物稱君子

者皆曰田希古云朴茂深沈有先封君梅峰老先生風

度與之處終嵗無狎嫟之談游從往來非其地弗履持

重自愛守身若處子翩翾皎厲之行頽俗所尚戚然不

忍加諸其身焉入仕途為武選轉户曹分司九江涖𣙜

商税財貨叢委君退若不勝衣視阿堵物心如鐵石確

然無所動亦自視為常職守不以此自異訐訐以取名

盡其心焉耳矣擢湖廣按察司僉事賜璽書專督學政

以身率人不言而化擢貴州按察司提學副使葢殊遷

也君以母老封章求致仕辭意勤懇聖天子嘉之遂俞

其請時年四十餘耳歸來閉門以奉親教子為樂與伯

兄小坡弟某自為師友庭無間言密邇縣門非公事不

一至處鄉人油油平易不立等威非意相干嘿然受之

不校也按治雲川高公廉其行以遺逸疏舉君山林之

趣已成無復仕進之意矣維尤川為韋齋先生仕國而

文公實生于其鄉希古少讀其書有景行私淑之志今

夷考其平生行已居官大致真能不負所學山川之生

是人也不亦難乎強壯乞身棲遲林壑與舊時交遊陳

翁某劉翁邦憲林君孔厚數君子追隨往來以引以翼

衣冠文物為鄉里典刑怡愉順適其壽固未涯也秋中

之吉為五十初度之辰其妹壻范君希韶以希古辱與

余遊不逺數百里求言為贈余知希古最深而為是言

也亦庶乎可以無愧矣而希古好學其進未已尤川善

俗每得十則親友相與為壽自此至百齡當㡬壽而其

善當不一書也

　　壽田拒山五十序

憲副拒山田使君希古蚤嵗時辱從遊焉甫冠偕領鄉

舉遂為同年友生先擢進士第僕晩來輒僨禠職歸耕

數嵗君以夏官典武選得㫖將母勅封太安人還鄉千

里單車左顧海上時方三十餘耳别去數年宦成名立

以母老封章懇乞致仕蒙恩賜允去嵗是月復拉其弟

貢士君惠然見訪相見甚懽日與師山馬君筆峰王君

野塘黄君次溪歐君跨天馬登穀城從木蘭以觀扶桑

日出之景徘徊久之乃别閲今年君春秋且五十矣記

初定交時僕與君皆少壯意氣許與甚不落寞僕蠢愚

蹇劣白首無成君雅望清才蔚為明時瑚璉之器名位

通顯進退光榮平生故人不我遐棄僕竊自壯而君之

交誼溢于人人矣夫人壽百年而五十方及其半昔武

公作懿戒時九十有五計其壽當餘百齡風人歌咏其

德曰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君德器粹然見者咸謂金玉

君子而其壽考固未可量也夫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能

者養之以福君子生身天地之間所以善事其心不失

此理以為安身立命之地者昻昻百年惟日不足又豈

有窮達老壯勤惰之殊哉武公以睿聖之資徹侯之貴

入為天子之卿固國家之宗臣元老是宜可以自暇而

自逸而其飭躬勵行履薄臨深不敢有一毫茍且自恣

之心乃如此則夫莊敬日強所以葆真頥壽者固古人

驗方也嘉與使君共之秋中月恒先日君初度之辰未

獲登君之堂一拜君貺雙峰嶙峋紫雲縹緲拒山壽筵

正其下臨風灑贈寄懷于宫

　　文峰壽章

髙山大岳盤礴穹隆所以含蓄衆物噴洩雲雨鬱為羣

望之宗者其得諸天者固厚也世有傑然巨人享有全

福起居勤息若與造化為徒而隂有以相之兹非鍾山

川間氣得天地栽培之理其曷能與於斯哉吾莆多宦

達言純福者曰先正東山黃公一人而已父母遐齡寵

承封誥玉昆金季風紀兩臺内子齊眉優游林下者三

十六載子孫福澤之盛近古未有匪直斯今也今潁州

太守文峰先生東山公子也抱醇源襲氣母紹德休聞

其平生福履父子間亦酷相肖似先公與太安人壽㡬

八十伯仲氏九人其八登名仕籍衣冠蟬聫無民伍者

丈夫子洪謨洪儒洪略洪恩洪舉洪㑹洪宗姢秀靖好

玉映珠朗連牀讀書聲撼户外諸孫闖然來矣官為刺

史未老引年心逸身康百事順適而夫人張氏性資賢

淑慈訓諸子善理内政每賓至不俟畫諾飲饌所具適

中戚疎家大子衆先生獨無内顧之憂也兹年六十矣

耳目聰明篝燈作字甚細對客豪興不減曩時將來嵗

月如迺翁壽豈或蒸而上之亦既可徵也夫人生百年

謂之闕陷世界諸福之物能致其一葢亦難矣而兩世

一門嚮用五福天之所以隂隲黄氏者何其獨至耶夫

山岳崇髙其融結鞏固為屹然不拔之基者固與天地

有與立焉先生秉德渾剛髙明特達浩然之氣常伸於

萬物之上而無所撓立身行已施於有政者動有法度

夫易以陽剛為君子則先生之所以自求之者固自有

道矣陽月之吉乃其弧矢之辰宗䣊交遊謀舉一觴為

壽而屬筆於余余惟黄氏世有壽種而慶祝之詞皆出

於名公鉅卿前封刑部主事坦齋公七十同壽之文惠

安彭從吾公為之東山六十同壽之文見素林公筆也

七十之文則授於簡肅松崖方公今兹文峰先生之壽

文某不敏何能為役顧與先生同鄉世聯姻戚退處林

壑觴詠過從時得追陪言笑之末相知實深尚奚敢辭

仰止文峰近在屋霤之外故為登髙峰之詞以為祝葢

欲其壽亦與此山相埒云爾其歌曰

　若有人兮登髙峰跨汗漫兮凌蒼穹撫嶙峋兮絶巘

　瞰海日兮初紅日之出兮杲杲炯雙瞳兮容色好招

　仙人兮雲中弄金光兮瑶草風飄瀟兮羽衣桃花正

　午兮春熈熈懽追遊兮未極邈千嵗兮為期

　　壽馬逸山六十文

昔吾夫子射於矍相之圃使公罔之裘序㸃揚觶而言

曰幼而孝弟耆耄好禮者宜居此位葢去者半焉是知

人生老壽為難而修身踐言不墜流俗以永終吉者誠

為尤難也逸山馬翁年六十矣上春郡邑行鄉飲之禮

水南諸庠士合詞言於公曰耆英馬某孝友人也行應

賓興當道亷其然遂行學敦聘就位鄉人士咸榮之夏

六月之吉值其蓬弧初辰諸公謀徵文為贈先期黄君

持國陳君某詣予山中以是見役某辱在通家敢以不

敏為辭竊惟吾莆百里之中皓首龎眉者何限也翁之

年甫登壽域即以賢推首應賓席襃衣博帶歴階升堂

與邦大夫分庭抗禮三揖三讓周旋於俎豆琴瑟之間

觀者競嘖嘖稱嘆顧不為榮與翁先正翠峰老先生子

母太夫人鄭氏賢為女師而師山子莘君為之令弟氣

類習染相觀而善其賢固有自來哉某過從師山時與

翁遊愛其雅而文儉而不肆聽其言浩然其深貨賄之

謀未嘗一入於耳也觀其貌薫然其和驕慢之氣未嘗

一接於目也橋門拜至之時未獲趨傍觀禮而風儀意

度必有為賓席之光者矣老先生以忠節血食江西吾

郡亦有專祠而翁以年德復光國賓夫廟祀異秩所以

襃忠也鄉飲彞憲所以勸賢也是迺聖祖欽叙之典聖

上深厚之澤而馬氏一門兩世靈承其美飲河洛其知

禹功哉以引以翼益崇令德為鄉國儀刑以光大前人

之烈耄期稱道為百年太平遺老詩不云乎愛莫助之

　　梓里長春序

賢哲之生豈偶然哉其先世葢多善人長者敬修可願

以自結於天積順委和原蓄而大洩以當世異人而斯

人之生也亦必尊祖睦族以致夫追逺復始之義先正

謂吾祖宗積德百餘年而始發於吾其真知本也哉維

兹蒲坂鄭氏水南世家其子姓敦尚詩書崇禮法孝弟

力田野處而不暱無浮惰華靡狡獪驕悍之習葢德門

也自山翁老先生純德懿行典刑鄉邦高節完名焜燿

今古而其始終福履之盛亦有匪人所能及者是豈幸

而致哉水木源本浩乎深矣先生功敷中外而化始門

庭愛切巖廊而惠先宗䣊葢自為諸生時已有希文之

志有禄于朝推廣君賜於族人無戚疎少長咸恩撫之

貧者為其婚嫁賙其衣食居與屋終與棺與塟鄉間嵗

歉薄其租入四方田於人者率視為凖農力以紓競曲

直者得先生一言而退建祠置田以修祭祀遷里社繕

河梁築堤種樹以固風氣坂東西二水不達者數丘地

脉乖陽横流汚濁嵗屢涸疾沴為災先生請於官市田

度地授役于鄉之人閲七日而就横亘百二十餘丈是

役也葢兹鄉數百年利病先生不憚勞費其惠垂於後

者殆與宇宙相為無窮矣先生今春秋七十矣宗人咸

圖徵詞為壽以某不才從先生遊息久辱委命焉先生

蒲坂之居咫尺壺嶠蘭水瀠洄山靄氤氲水杉扶疎葱

蒨葢壽鄉也迺為髙山流水之曲貽其族人歌之歌曰

　壺山之高兮喬入蒼天願言翁壽兮於百斯年蘭水

　流兮流聲噦噦願言翁夀兮百有千嵗

　　持翁壽言

持翁周先生早遊庠序錚然有聲僕時為諸生視翁為

前輩正德丙子先一嵗偕讀書于鳳林山中令弟江曲

君姪竒任辱游從焉嗣嵗僕忝鄉薦而翁亦隨計吏較

射澤宫甲申春會于京邸不才亟黜而翁偃蹇未就往

來一再嵗迺成一官庚子秋以寧鄉尹掛冠賦歸來相

從林壑則貌既老成僕蒲栁之脆顛毛已種種盡白矣

記同遊鳳林時尊翁大方雙竹老先生作鎮藩嶽為天

子南顧倚毘勲望隆茂恩數光寵伯兄一松翁以靖江

王府典膳省覲過家學諭在吾君刺史四未君時為舉

子一門昆季桂茁蘭芳年齡皆鼎盛别來三十許年蒼

松古栢干叢霄而閲嵗寒巋然惟翁在爾人世壽祉固

不甚難矣哉翁世胄簪纓服食寒素檢持繩矩有先生

長者之風篤于倫品丞溧陽時公暇嘗繪五倫為圖各

系以小詩引備述其生平行已之詳以為人以百年之

身最為靈秀卓然自異於物者以此五者之倫而已而

其從事學問俛焉自致其力要皆不越于是及其老也

内自省循自謂於是數者庶幾可以無愧浩然自立於

天地之間也匪直自表異其所能以為觀美而已歸來

數年端居靜養閉門課三子業書里閈舊日朋遊如方

伯秋齋翁别駕蒙山翁皆無在者早營一丘在榖城之

東距家數里而近時乗小舟徑造其下越宿而後返常

誦少陵野人時獨往雲木曉相㕘之句以為情景逼真

不别治生翛然遊物之外其知止知足為士夫羽儀詩

不云乎淑人君子正是國人正是國人胡不萬年是月

南至先一日翁七十初度之辰適九廟告成聖天子大

賚海内進階文林郎昭盛典也以是日望闕謝恩先期

其冢子太學生大布庠士大臬踵門求言為壽余謂若

翁發之遲宜榮其晩節積之厚而未究其用是宜克受

繁祉而綏以遐齡也遂為韻語使歌之以薦壽觴歌曰

　壺山髙標入青天古木翔氣生紫煙崢嶸天地兮不

　知幾千萬年祝翁壽亦然

　　侯山壽章

五侯端直嶙峋秀出天表而呉氏宅居獨當其勝族姓

蕃衍康樂而壽考先輩維善維德維和三鉅公傑然有

聞至今遺老猶能道説名字嗣後書香不絶登甲第者

四人登科者十有三人貢者一人簪纓之盛莆中諸名

族鮮有焉某之祖姑夫台州教授畏庵公弟温州通判

敬庵公繼登仕籍時王父壽官在堂年㡬九十嵗時上

壽伯仲襟裾章服焜燿邦人不榮其官而榮老人之有

二子也介庵老先生敬庵公之冢子也少穎異秀拔著

録膠庠敬庵公宦遊四方先生留侍傍側視甘滑怡愉

順適甚得壽官懽心俸餘所入一毫無所於私恩撫孤

姪為擇婚配皆令得所性方直耿介不茍雷同是非處

宗䣊慎所許可與從兄贑州通判見山翁最相厚氣同

誼合朝夕過從見山壽老先生如魯靈光巋然獨存春

來滿八十矣迺遵恩例易冠帶以榮其身夫人世維壽

最為難得而夫婦齊壽為尤難也至於福澤子孫足以

自老優游暇豫無日暮途逺之思則尤難也先生與内

子歐氏齊眉壽域先世遺澤足以敷遺後人三子顒然

諸孫叢立階下既抱曾矣復生太平之世沐澒洞之恩

榮錫里爵為邦族達尊此人生之盛福天下凡為人子

皆所深願而不可以盡得焉夫松栢之茂隆冬不衰其

得於天者固然也先生秉德渾剛精神大耐每登山臨

水遒然無倦極將來嵗月固未可涯明天子尊事黄耉

於百年遺老獨加隆焉其所以存問而優恤之者亦宜

尚有後命先生之冢子某之妹壻也求一言為其親壽

為侯山歌使歌之以侑觴云

　登髙堂兮望侯之顛瞰滄海兮凌紫煙亘萬古兮匪

　今則然願公壽兮千年

　登髙堂兮望侯之岡紛晻靄兮入穹蒼峙八壺兮永

　相望願公壽兮未央

　登髙堂兮望侯之湫薈佳木兮枝相樛攬秀色兮無

　匹儔願公壽兮千秋

　　壽南峰林翁序

畸人逸士常以閒中嵗月之長夸詡世俗以為雖達官

貴人顯融赫奕有可致之勢於此愈不可得而與焉夫

人以一心行乎榮辱之途戰乎利害之境勞神役志窮

日之力而且不暇給宴坐空山沖澹自攝塵垢刋落而

日自長非直幽人托此髙致而其理亦有然焉顧知之

者誠鮮耳南峰林翁性耿介剛方不混庸俗雅有山林

丘壑之趣先中丞豫齋先生勲實懋著為時名臣天子

叙其勞録翁入胄監甫謁銓部入内臺即日致其仕以

去平生經濟之事付其弟若子為之夫一命之貴皆人

所羨慕終身奔走求之而不可必得焉者翁視之若無

湛情沖曠拔去紛華角巾歸來養性自樂堂有金石庭

有&KR1654;㦸視其門闃若無人聲有别墅俯青郊挹翠壺當

木蘭為溪宗之會蒼邃幽深由水闗門輕舠一棹可達

翁時往來其間決渠灌花掃苔拂石課疆以事耕垡觀

魚聽鳥以自適興或作五七言詩操筆書真楷數十大

字以寄興有就求者不輒與也杖屨夷猶翛然事外坡

翁謂無事此靜坐一日勝兩日若得七十年便是百四

十翁生世六十春秋矣鬚髪不衰精神大耐計其所至

當是八九十許人閒中嵗月所得不已多乎其視珪組

鐘鼎之貴殆未可與易也僕昔嘗謁翁於京師道旅之

館時逐計吏試南宫求升斗之禄視公浩然髙逝若鳬

鶩之望㝠鴻也葢相慕而悦焉淛不任濩落歸耕草堂

之英勒回俗駕輟耕海上邈焉寡情常欲從翁遊而未

可得私心獨先往焉適友人陳君在修求言壽翁遂書

此寄之且曰為我語氷清翁天馬山民將抱竹竿訪尋

真侣於南峰雲水葭薍之外閒中之樂尚能為翁賦之

　　宋友泉翁偕壽序

友泉宋君良翰為潮陽君子曰良吏也不理於口曩者

予遊都下接廣中士夫往往聞宋潮陽之政近又得内

翰王君宜學所作潮陽遺愛詞文讀之嘅然嘆曰改齋

平生非以言語假人者其謫宦于揭陽也於潮為聫壤

其見不為不審今即其所稱雖兩漢間循吏何以加此

益信友泉之賢而向之所聞猶有未盡焉者夫嶺以南

凡幾邑令之賢者凡幾人嘗讀白沙陳先生所作新會

丁令彥誠廟記其所叙述丁令之政之善與改齋之言

大略相同及觀所與陶僉憲手書眷眷立廟焉則知彥

誠為縣亦不為當道所悦竟從而祠之者公道固在也

友泉拙於媚上得罪於監司被禍尤酷民有以軀命白

其寃者去而思之思之不置而祠之是公道之在人心

者不可磨滅世之利口嘴恣胸臆者果何益也哉友泉

先哲立齋先生之子髙山景行葢嘗私淑焉而恨不及

見矣而得見友泉立齋提學嶺南其後也諸士子嘗為

仰髙之祠父子歴官所至俎豆於人宋氏世德之盛其

不有徵矣乎友泉登第時方三十留滯春官邅迴仕進

今且六十矣夫以立齋之賢而齒弗贏以友泉之象賢

也而位弗顯乗除盈朒之數其將在君矣乎君以舊事

逮對于潮得白將歸矣其子曰敏徯為之壽詣予言曰

昔吾太母黄夫人之壽之文黄吏部蓮峰先生實為之

今家君與吾母之壽敢徵言於執事予非知言者而於

斯言也不敢辭然知友泉之孝不在於蓮峰之文則宋

子之所以壽其親者固自有在不繫乎予言之有無也

　　椿萱並茂圖序

東沙石渠蔡翁與其配王氏偕登壽域是月二十日迺

翁初度之辰厥子五人預謀張樂舉觴稱祝先繪椿萱

並茂為圖詣予請紀其事以展家慶而懽親心也余惟

前記有之見有禮於其君如孝子之事父母焉某鄙人

邀天之福老父母幸皆七十許人愧無以為養見有禮

於其親者固將亟稱其賢而樂道其事况親且舊如蔡

氏五良者乎夫天下萬事皆係於人而壽則原於天不

可以必得人子事親凡事皆可以自盡而親之壽則無

所用其力故古人寧得一日養不以三公換三公至貴

也而一日之養不與易焉則其致養致樂而盡愛曰之

誠自不能已矣然壽原於天而天之所以以是予之者

亦未始不由夫人故曰天壽平格又曰令德壽豈考之

詩書所載可徵矣渠翁大都運石愚先生季子忠厚篤

誠世載厥令矜嚴律已然諾不輕教子正家井井有法

屹為宗䣊典刑蚤遊邑庠退以經史林壑自樂有隱君

子之風王氏江上望族柔順靜正勵相厥家有協德焉

則其所以自結於天而得於天者固裕矣壽誕華筵斕

斑娯侍丈夫子五女五婦五男女孫纍纍頭角前後襟

裾内外宗親衣冠坌集二老人者酡顏蒼鬢從容笑語

春生俎豆之間恍若神仙宅眷也淑氣沖融心身和樂

葆真毓粹其壽固未可涯也夫世俗親生日為樂得十

則大舉稱壽翁齊眉六十矣繼是而稀而耄耋而期頥

百年之中凡㡬壽揄揚讚述以侈鄉邦盛事者又凡㡬

書也

　　慶東庭呉翁古稀壽文

某未及侍翁嘗一見於衆人中愛其狀貌魁梧風神凝

峻如蒼松古栢落落不羣葢心竊異之問之知為呉君

尊翁老父平生故人也因得聞其為人之詳加敬畏焉

翁春秋七十矣是月十三日乃其誕晨君謀率厥弟暨

諸子若姪拜舞為壽先期辱顧山中因介吾友許君思

厚以請曰願有述焉以懽吾親也余惟南山有臺詩之

慶詞曰萬壽無期又曰萬壽無疆以此為上下通用之

樂則祝壽之禮固嘗用之鄉人矣夫前輩舊德衣冠言

動蔚為鄉里典刑其有係於風俗也不小愛之敬之而

祝頌之欲其介福而永年古人之情則既然矣秉彞好

德曾謂今人不古若也乎翁吾莆世家南昌别駕(闕/)公

之弟性資嚴毅襟度豈爽承宗立已侃侃自將無媕婀

齷齪之態物望甚偉古所謂樂只君子非與視履考祥

式有壽豈天有顯道其不僭矣夫壽惟難而克亨夫壽

者尤難也吾生有涯人之欲則無涯也故或牽連於仕

進湛溺於貨賄勞精役神凝氷焦火鐘鳴漏盡老不知

休者何限也翁一官三年時方四十浩然賦歸以山水

丘園為樂安常委分不求贏餘今老而傳矣五男二女

婚娶之債已畢諸孫十餘人前後襟裾時與老兄義士

翁杖屨追隨白髪烏紗彼此輝映尋花訪竹以頥餘年

人生之樂有如此哉春日載陽物情暢適陳詞致祝和

氣充庭某未獲稱觴一隨賀客之末然漫遊踪跡將登

五侯歴赤岐東極海上以觀日出之景登公之堂賦南

山之詩為翁壽者固將有日矣

　　慶張野叟榮壽序

天下承平百六十年矣民生其間仰事俯育老子長孫

無兵革桴鼓之警徵發供億之虞其老而賢者或遇國

家有大慶典錫類推恩寵受里爵此其遭逢之盛也昔

人所難遇而希有者也野叟張公之生當英廟初年更

歴數朝乾坤清晏巋然為太平遺老先世田廬足以自

庇下有賢孫子以幹蠱承家白髪盈頭曾孫侍側明年

八十春秋矣兹循前恩得易冠服此其福履之盛又今

人所僅得而希有者也公性質惇和胸次坦蕩遜強服

善平生無失色於人晩以家事付諸子閉門掃地課諸

孫讀書時取唐人詩誦之以適性情布衣草屨優游嵗

年二子嵗時歸省公詢安否外未嘗及其盈縮安常處

順澹入無懷先墓之廬在文峰之陽朔望必擁帚登謁

非甚風雨不移鄉之人士愛而敬之温然舊德長者也

張與寒門世契公與老父又髫稚交遊晩來市宅遂為

隣並晨夕往來情好益密去秋某嘗候公于門見其以

短凳墊足仰緝荳花涼棚歸告老父以翁之精力如此

宜其壽考未涯也黄石有林翁者百有二嵗又有朱翁

者九十有五嵗五世一堂朱翁與翁姻家也家世清德

酷肖翁獨公少數嵗未抱𤣥孫耳天假以年成此一段

竒事豈非鄉里親戚之善談哉是月二十四日乃翁初

度之辰其族䣊咸謀舉觴稱祝從子希夔希禹二君朝

欵柴扉曰吾叔野叟壽文敢委重於吾子某不獲辭因

為鋪叙國家治平惠養之澤及翁平生行已所以自結

于天者為翁壽使張氏子孫世世無忘帝力所以念爾

祖以修厥德者其益有所勸也夫

　　壽宋恥齋六十序

宋朝修氏余表妹婿也以書來曰家君恥齋先生年六

十矣家母黄氏特少二嵗賤兄弟不才少讀父書尋行

數墨未能䇿名一第以為親榮又不能勤農耕服商賈

以致贏餘備朝夕&KR0949;瀡之奉惟古人所謂致其樂者庶

㡬盡心焉是月二十九日吾父初度之辰良弼率弟良

綱良典兄之子萬鍾弼之子萬年暨妹夫烏山林朝聘

稱觴上壽願先生一言以張之且曰吾父平生承黄門

學諭二祖之烈禮義廉恥是尚一毫不慊於志惕若夏

楚之加履道之坦式于家門願有述焉垂之家乗以壽

吾親於無窮也予曰善哉子之志也夫孝子之事其親

亦盡其誠而已固無所待於外也茍愛敬之心一出於

誠而無毫髪之偽愉色婉容先意承志啜菽飲水甘於

膏粱敝裘粗葛華於文繡養不必豐而其志固樂也古

之純孝如曾閔二子亦曷嘗有一命之寄五鼎之供哉

君之兄弟隨其分盡其誠焉耳矣某嘗獲侍尊翁見其

精神標韻天壽平格知其壽豈君承懽之日殆未有涯

也翊日上壽大母在堂鶴髪童顏年已九十而君之父

母同躋壽域諸子若孫襟裾膝下拜舞承懽陳辭効祝

天性之樂真王天下不與存焉抑人子之壽其親者有

道盡其生理者為能壽其身不失其身者為能壽其親

某鄙人叨天之福老父母幸皆七十許人狂誖速辜行

不加修學不加進進無以報國而退無以顯吾親也區

區愛日之誠顧與吾子有同然焉者詩有之曰夙興夜

寐無忝爾所生方與吾兄勉之

　　壽艮窩鄭君六十序

粤明年己丑艮窩鄭君年六十矣適遵恩例以尚義得

拜散官平城諸簪纓凡與遊者爰諏正月六日稱觴為

壽先期鎮撫胡君某千兵賈君某索文於予庠造熊生

堪予出也介以為請且曰鄭著姓艮窩前輩分水司訓

瑞暨先生之子性倜儻敦尚風節少窘於貧弟若妹咸

幼君撫而成之以植厥家不墜前緒君子曰良子也後

家僅充有無通叙周恤窮匱不浚取以自豐嵗製棺若

干以濟乏者君子曰義人也婚嫁甫畢杜門却掃沖澹

怡神足跡不輕越户限君子曰隱者也艮窩平生士夫

所敬而慕焉者也此於法當得書載筆之任敢委重於

執事予未及結識艮窩吾兄自興先嘗與君之子若姪

遊耳君之賢甚熟且感諸君之意之勤也遂為之序序

曰壽天年也官天秩也天也者非人所得而干也故令

德壽豈罔而生者謂之幸免度德命官冒而得者謂之

貪天艮窩行誼如予所聞諸君之所稱引則有以自結

於天而好爵之錫之也亦甚宜稱諸君之慶而祝之也

不為無辭矣抑天下古今治日常少亂日常多死生其

間固有幸不幸存焉我國家平治百六十年矣仁溉義

培河清海晏吾民安居飽食老子長孫無兵革桴鼔之

警而其好德尚義之人則又有里爵之賜如艮窩焉與

艮窩遊者又皆襲先世之忠勲山河帶礪與國咸休此

皆誰之賜與豐水東注維禹之績諸君嵗時觴豆過從

以引以翼無怠無荒幼壯孝弟耆耄好禮以享靖治之

福所以無忘上德而報答太平於無窮也

　　海上壽言

莆中之山鳳翥龍驤東趨以入于海而溪壑之水隨之

江門一峰秀出天表圓頂四垂厥名戴帽岡巒靡夷中

分一脈截江南渡為羅山之勝俗名江口其地北枕江

流南揖平野東濱大海洪波齊天其西古囊諸峰錦圍

綉簇山水名區也屋宇延袤自成鎮集兼有漁樵農圃

之便故民生易足多康樂而壽考是葢堪輿之氣磅礴

渟滀其鍾於人者固然也羅山之陽有黙翁者衣冠杖

屨為里中望人問其春秋已周撓甲而其配蘇氏壽亦

如之齒髪不衰以引以翼將來嵗月浩乎未涯所謂康

樂而壽考者公殆其人與予歸來一丘一壑介在穀城

天馬之間北望羅山盈盈一水之隔煙波蒼莽素昧平

生第翁與澄江呉氏有姻聯翁族子名秀桐者呉氏壻

也余母家在焉嵗時往來獲相會晤語次常及於翁葢

耳熟焉公翁姓漆林諫議承贊公之後宋時提領憲武

公兵守萬壽莊數傳至伯紀公始徙居羅山之麓翁大

父也翁質直勤慎厥家益用饒給嵗晩結茅水竹課兒

孫讀書即所謂黙翁者其循理守分履素安常庶㡬得

幽人貞吉之意其所以自結于天而享有眉壽者固自

有道哉抑壽原於天而氣雄於地至於煦濡涵育撫綏

輯寧使其相生相養相安於田畝之間以享有天年而

無所枉闕者是皆君上之賜也百姓日用而不知耳昔

人以百年昇平為人生稀有之遇公生於憲朝之時四

聖相承萬方寧謐翁其遵道遵路之民自放於江海之

澨服其漁樵農圃之業老子長孫以享治平之福是皆

祖宗列聖之恩今上無窮之澤也使或生非其時四方

有兵革之警則雖欲潛深伏奥將欲保其室家之樂而

享其黄耉之慶其勢固誠有所未易也翁之子瑛明春

上日開筵芳草以展家慶先介表弟呉生請文以張壽

筵堅不可辭夫人子欲壽其親之情固君子之所宜樂

與也至於鋪張國家仁壽之澤以風曉斯人使幼壯孝

弟期耄好禮順帝之則無蹈匪彞庶㡬以報答君上為

民立命之意是葢㣲臣與有風紀之責者所宜書也於

是乎言

　　壽梁滄渠七十序

吾莆最重氏族崇尚故家葢以其先世以來培植積累

之厚詩書禮義之澤有以敷遺其後人而子孫復能世

守其家法罔有失墜淳風雅俗庶㡬與國咸休豈真以

其衣冠之胄閥閲之高也哉自水南至海上百里而近

芳村煙樹無慮數萬家言舊族者稱霞林梁氏稽其譜

自笄公入莆葢二十五世矣宋景炎間應可公為宣撫

使以兵勤王顯入國朝以行公以賢良徵賢良四傳則

壽俊滄渠翁也翁早壻吾家于時某初挾冊入小學趨

堂觀禮而諸祖諸父悉敬愛翁異於他壻嵗月㡬何翁

既老成而余髪亦種種盡白矣同時襟連星辰歴落惟

翁巋然獨存間嵗過從吾門矍鑠精神蒼梧翠竹老稚

童僕皆擁篲迎門曰吾家老丈也雖姊氏弗及見百年

姻眷可謂有始終者矣翁儀觀魁梧巨首豐下望者知

為福人而氣度寛平襟量和厚家居篤于倫品遇宗䣊

親戚曲有恩禮不處是非之間壯遊湖湘中年以家事

付諸子放懷於十畝之外以農圃樹藝為樂性喜飲酒

醉則陶然以娯杖屨夷猶二子順適其意孫若曾孫皆

穎發秀好女咸歸士族且抱孫矣怡神養壽將來嵗月

固未可涯也夫南山之竹不扶而直其氣類固然也翁

生長名家耳目見聞薰陶習染循理守分為太平遺老

將使梁氏世德益以有聞與我朝雍熈悠久之盛相為

無窮顧不偉與今年七十又(闕/)某月某日初度之辰仲

子壽謀張綺筵以為親樂某為之序迺庸作歌以致慶

祝之意云歌曰

　堂開南溟實臨北斗細酌流霞嵗祝翁夀

　　榮壽慶辭

丈夫弧矢功名壽禄皆可以自勉而致惟婦道無成聖

朝稽古建官於士之賢有勞者既榮其身又有褒封錫

類之典所以根極本始表著幽㣲以彰為善之報教孝

勸忠之意於是乎為大莆中多宦家女族以夫若子之

貴膺封號荷寵靈者既不乏人其於一門濟美五世承

恩如刺桐黄氏之盛指不能數屈黃户部道卿之髙祖

母以子大㕘公貴封太孺人曾祖母林氏以夫貴封孺

人復以子太史公貴封太淑人祖母以夫貴封孺人母

以户部貴封安人其内子封亦如之金章玉藻奕世重

光珠翟寶鈿傳家故物莆人莫不侈黄氏之盛然其閨

儀閫範一德相攸用以勵相厥家以祇承天寵者又莫

不欽黄氏之賢户部之母裔出唐金紫澄塘知府新公

之孫女水莊斯美之女幼能讀小學女孝經諸書秉行

不怠既笄歸于封户部主事(闕/)公逮事舅姑克盡孝敬

相夫婚嫁五弟妹四子女創屋置田建祠築墓春秋蘋

藻助奠孔時餘凡酒醴殽核賓客之需不問有無所呼

輒具慈惠逮下淑均四子襟裾不問可知其所出能言

口授以小學日記故事女賓至必令朗誦講解為懽少

長訓課責成未嘗有所假貸謙沖儉素布衣蔬食補綴

烹餁之事必身親之君子曰賢母也受封錫爵啓後光

前命服煇煌實甚宜稱今年六十矣是月八日乃其初

度之辰道卿預謀輯禮合樂敬率諸弟以祝壽豈某惟

吾莆先哲忠惠蔡公事其母長安太君盧氏夫人上壽

之儀文公先生之題跋以為昔之君子所以事其親者

如此其愛且敬也今道卿此意非邪抑盧氏壽九十餘

康彊如少壯而忠惠忠勲行業為一代表臣至今莆人

之為子者必以夫人祝其親為父母者必以忠惠教其

子今黃氏自髙祖母以下三世壽皆八十餘衍慶儲祥

安人之壽固未有涯也而道卿志行甚美方嚮用于時

景行前修夙夜砥礪以竭臣子之職而報君上之恩則

所以騰揚光大而壽其親於無窮者固有在也

　　封太孺人高氏母丁氏夫人七十壽文

是嵗春王正月榖日高母丁氏太夫人初度之辰鄉士

夫翁君某凡若干人皆與髙氏有戚知夫人之賢且熟

愛且敬者也合謀届日稱觴以介眉壽王子筆峰以書

來曰文宜子為某田居罕入城府未獲一拜太夫人於

堂而夫人之賢則既聞命矣夫人衛侯丁公之女六安

守南牕公之令妻湖南憲使二雨君之壽母也夫人為

女者十有八年為婦者二十有一年為母者三十有二

年矣生于高門嬪于令族服習富貴始終不渝錫誥贈

封焜燿女族居寵思畏有淑慎之心履滿而持無驕矜

之色南牕多侍嬖嘒星衾裯貫魚順序牀席之言不聞

庭户之間君子曰夫人之惠也南牕憲長君敭歴中外

功名行業為時名臣其他諸子皆有成立諸孫梧桂而

下凡十幾人曾孫凡㡬人森森秀好稱其家兒君子曰

夫人之教也南牕友于家睦于族恩義聨合無所恡惜

而其先意承順君子曰夫人之力也我朝列聖修身正

家以成天下之化闗睢麟趾風動四方夫人之賢出于

其性其得于觀感者不既深乎抑坤道無成而代有終

世禄之家顯榮貴盛之後一旦時異勢殊使非有賢内

主以綱紀把持於上則家蠱棼如門户之盛亦豈能常

如一日髙氏自南牕公以進士起家今歴五十餘年詩

書禮樂之澤日益昌大而夫人實有大勞聞其春秋既

高容貌肅潔而起居動履精力不衰則其壽固未有涯

而高氏之門安得不昌大乎

　　慶從伯木齋七十偕壽序

吾宗先世多壽考吾祖兄弟六人吾從祖兄弟四人皆

年躋耆艾終身無再醮者再傳不能時若兩宗羣從若

干人白髪相守庶㡬前輩福力者惟吾伯木齋先生與

吾父琴室先生二人而已木齋伯長吾父十嵗老且閒

常抱孫過從吾父而伯母方氏與吾母妯娌往來之好

加稠也某每承顏色供&KR0949;瀡前後襟裾自愧不才不能

早自樹立以為親榮然賴天之靈祖宗之慶使得長侍

旁側雖卿相鐘鼎之貴不一日易也故木齋尤鍾愛而

方氏母之視羣子於淛特隆也吾伯早遊郡邑庠文不

售于今中身即引去以教授自業晩遵尚義例以易衣

冠非其好也汰費守儉雖一錢無横入者平居閉門非

慶慰燕會足不越户限一禮服三十年新若未觸尤能

容受無隙之釁人所不堪處者視之漠如也庭除肅潔

不聞人聲與方氏母雅相敬愛白首無間言故吾父母

則之用睦吾家以刑于族也今年滿七袠仲春之吉適

其初度之辰吾兄自興君滌觴行慶祝禮是日也長沙

長史楊公偕其弟九江總教二公以中表兄弟至懷逺

將軍平海衛指揮使王公崖州州伯劉公以姻家至寧

波别駕康公以交遊至靜軒方公及翠庭子劉君以外

戚至崖州之子純卿君邑庠生一誠陳君平海衛千户

熊君以女壻至吾父率羣從子弟以宗族至次第為壽

獻酬有容淛庸懦侍立偕所徐趨而進曰有一壺一榼

謹以為伯父母壽遂再拜酌而祝曰使木齋伯壽且烝

無嬰于疾以寧其身以引以翼惠我後之人又再拜酌

而祝曰使方氏母壽且滋面垢而光髪白而黎相我伯

用登于期頤又酌而祝曰使吾兄振羽翮早騰鶱三釜

之養逮安存大賁于家門於是木齋伯洗壽而屬諸淛

曰以此處若禮成客散翌日吾兄命工繪圖以張其事

淛因備舉所祝者題之上方云

　　壽蘇氏母九十序

嵗著雍大荒落予與涵江蘇君大甫及吾弟亨同入黌

宫為弟子貟每朔朢一至城府輒相㑹聚後數年間予

僥倖一第邅迴仕進狂誖速戾屏歸田里而蘇君從容

家食不相見者十餘三年昨偕其弟若姪併以書來談

叙舊好且以從母壽文為請曰母陳氏夙秉勤儉善處

妯娌舅姑安之吾伯坦軒翁立家母與有力焉今春秋

既髙耄不省人事吾兄克顯孝養甚備宗族所難是月

八日乃其母設帨之辰謀舉一觴稱祝敢徼惠于吾子

願不吝一言且以勸孝也又謂吾弟亨曰子重為我成

之夫人莫難於壽人之行莫難於愛其親以祝其親之

壽而求為之辭固已不可却而况吾友之請之勤耶惟

聖有訓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則以喜一則以懼葢

人子之心無窮而親之年不待膝下襟裾之時俛焉以

盡其力則有不及事之悔今陳氏年九十前去百嵗光

隂幾何人子之心喜懼交集視於無形聽於無聲甘滑

&KR0949;瀡以致其養温清定省以致其誠洞洞屬屬以致其

敬柔順愉婉以致其愛左右無方以致其勤愛日之誠

自有不能已矣抑克顯之壽其母而求為之辭者非為

觀美固將托諸文字欲為其親榮也夫榮親有道果於

必善以行遺體則為不失其親不失其親是為能榮其

親固無所待余未獲識君然事其母能使宗族稱孝則

其承家立已夙興夜寐以求無忝所生者亦必有道彼

以文辭為者枝葉焉耳矣

　　壽黄氏母

歸來半壑看雲自怡杪秋晩晴一適黄石之野歸道梅

坑偶值生客肅而揖曰適欵山扉不值先生而返余問

客為誰曰予黄巷黄氏伯誠甫也其又一人則妹壻清

江周應奎也余因詰其所以來曰老母林氏年七十有

一陽月七日乃其初度之辰伯誠與弟仲美偕妹夫望

江髙材及周氏壻謀舉具罍洗為壽願先生一言以榮

之又曰昔先君子松菴年近古稀堂兄伯固適拜大理

寺丞之命别時言曰吾叔七十壽文鞏當自為之使惇

朴長者之風欽于吾家世世時事不齊今皆不可得矣

兹吾母之壽之文謹委重於先生吾友馬子子莘又以

書來曰此伯固欲為而未為者也子其成之夫人以祝

其親之壽而求為之詞固已不可却况在後峰之季母

而師山為之先容也雖然人子之事其親盡其敬而敬

焉盡其愛而愛焉愛敬生於其心無待於外也伯誠兄

弟之事其母致孝致樂壽而喜喜而祝其更壽亦盡其

心焉耳矣奚以辭為哉雖然天下之事有其質而文生

焉有其誠而禮行焉辭固不可以已矣夫孝子之先意

承志愉色婉容左右就養無方者亦期以悦親之心焉

耳吾聞林氏涵江世家蒿菴先生之從女弟也嬪于令

族婦道母儀式于宗䣊其士夫往來耳目濡染以文字

為貴其心誠有樂于此也昔蔡君謨獻壽之儀文公先

生為之跋語以為昔之人所以事其親者如此其愛且

敬也古今不同顯晦不同而人子愛敬其親之心則未

始不同也君謨父母皆得年而母夫人盧氏壽九十餘

康強如少壯林氏已邁七十而精神步履不衰異日如

盧之壽或烝而上之亦未可知也諸君至日稱觴請舉

盧氏之事為壽母祝

　天馬山房遺稿巻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