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茨集

具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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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具茨文集巻四

            明 王立道 撰

 序

  送某御史提學校序

嘉靖丙申御史某君以天子之命督學於某過予而告

之行予因止而觴之既而慨然謂曰夫古之所以為治

者四曰井田學校封建肉刑今亡矣獨學校僅存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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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所以為學校者三曰養老用師興賢能今亡矣獨

興其賢能而已故賢能之盛衰者學校興廢之所繇也

然賢能之盛衰者存乎教教之隆汚存乎人國家稽古

建學師儒有専設之官守令有提調之職而又特簡御

史以提督之責諸人也然位下者弗尊事兼者罔功則

御史之責於是為重以其秩崇而職専耳夫以其崇秩

與其専職宜遂有以風一方甄異材彰化而底績以無

負於聖天子所以育才命官之意而御史乃或有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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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自予為諸生時歴數御史方其未至也諸生率羣聚

稱曰是某也某藩之名士也朝之賢御史也誠屈服之

矣至則其賢而可稱者二三耳而其揚揚出入美食安

坐徒以呼唱震眩市里者比比也言教而威惕馭諸生

若束濕然使豪傑扼擥志士喪氣即有異能不能自表

見而若人者又何以能得異能也則學校雖名存不其

廢乎今子之簡而為御史也名士也其又簡而督學也

賢御史也諸生他日稱賢而可師者子真其人矣然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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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有説焉夫以御史督學校其責誠重然其業則文章

也其相與從事則諸儒生也無簿書之勞無錢穀甲兵

獄市之擾故其治順矣責重者化易究治順者勢易行

而職是者猶或難之夫亦未加之意而已大抵正躬以

立其範故士無辟衷審好以定其趨故士無詭習精鍳

以程其才故士無惰修隆禮以養其氣故士無卑節如

此而復崇之以寛大待之以優㳺則所以成一方之賢

能以為他日之用者其功不亦偉乎某曰然是忠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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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書遂書以為贈

  擬九卿㑹餞少司馬劉公搃制三邉序

少司馬劉公傑魁文武才也以天子之命出搃邉事諸

公卿於其行觴焉客有言於劉公曰中國與外國異治

也内與外異任也民與兵異御也以民御兵則無威以

内任外則罔功以中國治外國則亂也夫政以一之刑

以防之禮以約束之撫其良而戮其弗若此治中國法

也欲以施諸外國得乎是故其治異也上古之将君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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轂而遣之分閫而授之其在軍君令有所不受惟是故

能行便宜而責成功焉今且兢兢焉畏文吏之繩其後

見可而不為之所謀擇利而弗乗其機苟以無事而可

其功幾何此以内任外之弊也民柔而易馴令而不犯

故可煦嫗字之若赤子然兵驕則不戢威行如流故曰

威克厥愛允濟此御兵術也愚聞而疑之曰客之説其

見於古而未見於今者乎意者其守而未廣乎夫古者

天子守在四夷以為天地所覆載不以其地逺而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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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道同風雖鳥獸罔不咸若况於外國乎是故限以

山川嚴其疆域即政也来而禦之即刑也慕義而朝則

撫納而賓接之即禮也奚在其非中國治也夫仁人之

兵上下一心三軍同力若子弟之扞父兄何則情有以

相感也語曰視卒如愛子可與同生死故威有所必行

恵有所必用體其情而恤其私寛繩尺而略小過故水

清無大魚察政不得下和此班生之所以語任尚者即

将體也况夫邇者狂卒倡禍變至再起雖甫就寧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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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之情未孚漏魚逸獸猶累足側目於行伍之間此

非崇以寛和撫以恵愛而徒威以鎮之即愚見其不能

安也故御兵猶御民治外國猶中國愚以為非異也雖

然客所謂内外異任之説則得之矣此李牧之所以成

功於雁門而魏尚之所以不能久於雲中者也雖然明

天子在上公其可無慮矣劉公聞而是之遂書以為贈

  送王延亨知道州序

余嘗竊疑今之世吏治鮮成績而循良之化環數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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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或一二覩者豈誠長民者皆非其人意亦賢哲之典

刑日逺無所感慕以興起而則效之云耳况夫喜怒操

縱之任情玩好財賄之動欲不然則束縛於期㑹簿書

之繁折困於迎将奔走之勞又皆足以亂其慮而怠其

氣乎是無怪乎治理之弗振也夫頺波流俗因循苟且

之餘雖賢者或難於自反風聲之所激名教之所裁則

雖中人亦知自力於善詩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蓋㳺

曲阜之里者觀其揖譲與其金石絲竹之和則必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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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讒慝詭瑣之行吏武城宰單父則必惕然懐言偃子

賤之餘澤而隂沮其不肖之心殘賊之政若是者固皆

有以啓其景仰而興起其朝夕之思也何則古之聖賢

其休光懿美勒諸箴銘傳之圗史猶足以垂憲立則為

修徳宣化之助而况乎入其鄉撫其民以日覩其遺躅

而想其風烈者乎設革而招之射雖巧拙異藝强弱異

力要之未有背的而注矢者其凖立也余同年王君延

亨為太學録既滿考冢宰上其㝡乃擢守道州夫道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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濓溪周子之故里也而又唐陽公之所嘗治也入其鄉

仿佛曲阜之瞻焉撫其民宛乎武城單父之遺焉其所

望以為髙山景行以興起而則效之者将不在是乎其

於為政也有的矣他日聞有治民如家拙於催科而勤

於撫字者必道之治也推所學以淑斯世厚於得民而

惸婺咸被其恵者亦必道之治也王君文雅而明達才

足以充其志有堅慎之操其教蕪湖教太學皆籍籍有

聲其往而紹二賢之休不逺矣且陽公之為刺史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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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往而君亦以太學往其迹又有甚類者惜余服官

史局不能相從以徜徉濂溪之上而咏歌其風月也於

其别是故不能已於言

  擬諸公卿郊餞少司空林公遼東勘事序

迺嘉靖乙未遼陽廣寧士卒相繼困辱撫臣亂我天子

邊事事聞天子曰是必不皆亂亂且有原朕亦何憚用

師顧弗忍以數悍卒故横傷我無辜民古於夷蠻戎狄

猶不妄斧鉞况兹守邊士何非朕赤子弗一訊而曹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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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亦弗忍也惟爾左右臣其姑為朕往省諸於時大臣

疏四三人以請天子曰命某則我少司空小泉林公也

公行諸公卿咸出祖張上東門外酒未半有執爵而言

者曰古者兵無官蠻夷猾夏寇賊姦宄乃悉以屬士師

其在唐虞則臯陶其人也命詞曰惟明克允天子欲復

唐虞之化以臯陶之事屬公公其祗哉或曰是固未盡

司空在漢唐為三公官唐憲宗討淮蔡惟時裴度以司

空往視師蔡平乃入鎮撫其人蠲徳滌罪除蔡之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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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俱新蔡人恩之故昌黎作碑多其功公司空也天子

其以晉公之任授公使公廣延周咨相擇便宜綏兹遼

土罔不底定用㜶晉公休或又執爵而言曰今天子考

禮定制一𢎞前模五材彚集百工飭作公之攸司實於

是乎在乃釋此而以境外之事屬公此天子知公擇能

而使也公其朂哉或曰是亦未盡若知司空之職乎其

大在居四民時地利其細在董繩墨規矩使中則禁竒

衺使無非彛懲㳺惰均稍食使安分守辨其良賤與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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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使無枉才若是則天子之所以命公者可知也其

欲公以是而施諸遼人乎是行也布令宣化使耕㕓出

入咸復其所則四民其居乎修其疆理燮其隂陽以宜

其土俗則地利其時乎申國家之憲令犯上者誅首禍

者族有常無赦其諸規矩繩墨以正之者乎昔之呌囂

而跳梁者咸屏息受約束莫復敢有佚志焉其諸禁其

竒衺者乎獄必以情誅必當罪刑其故而宥其小過殲

其渠首而不及於非辜若黒白一二截然無差其諸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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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良賤與能不能者乎修屯田之利驅其卒使𨽻農冬

夏衣廪予無失時其諸懲㳺惰而均稍食者乎若是則

天子之所以命公者可知也公遂起而應曰然某其敢

不敬共天子之命若臯陶裴度之事竊非某所及也請

書之遂書以為公贈

  賀邑侯萬楓潭奬勸序

夫史所以勸善而懼淫也古者列國各有史官若丘明

倚相之儔卓哉邈矣漢以来乃獨稱司馬氏是時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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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計先上太史用能網羅放失㕘以石室金匱之藏以

明天人之統覽得失之故闚興廢之端綜禮樂之用勒

成一書垂法来世盖非特子長之良於史抑亦有所考

信博而能徵者也我國家倣古置官其於分職詳矣每

嵗臺臣疏其屬而廷遣之以代時巡比竣事乃以其所

受命復而一方之治緩急進退藩臬郡縣之吏賢愚才

不才皆料簡其實而以聞於天子然則今之太史日執

筆天子左右其於四方之事可無須郡國計上而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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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臺之屬其職與太史常相通為一故譽成則番君以

永其芳訾行則屠伯以流其惡榮辱止乎其身善滛垂

於千禩斯國家所以馭世之大權而正百官之軌也余

竊恠子長之史漢興已七八十年而循吏一傳獨靳靳

焉豈亦未得其人歟将郡國所上有遺徳歟夫以一計

吏之㣲其好惡取舍良亦無當而遂欲書而傳之此遷

之所慎而不敢也不然則計簿具文安得獨弊於孝宣

之世乎今内臺天子所任耳目之臣職親而權重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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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必有所不忍負出有諭告之詞入有糾察之令故其

志必有所畏以有畏之志挟不忍負之情則其道常直

而於言信此其所論賢愚才不才正太史氏之所宜考

信而書之以為天下勸懼者也楓潭萬侯以嵗庚子來

令吾錫潔㢘恵和有古循吏之風踰年民安其政士服

其教侍御歴城趙君是用表章其賢以勵屬邑而余適

䝉恩歸省又深知侯盖喜侍御之得人而能為史氏助

也夫以采摭於郡國之吏既不若内臺之可信而内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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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可信則又不若親得之於所見聞此余之於侯所以

不容無言已他日復歸執筆書一代循吏非侯其誰與

惜乎余無子長之文而病其弗傳也趙君嘗儲英中秘

有館閣之雅其必更以是諗之諸同志者

  擬六卿送衍聖公慶賀禮成東歸序

予自童卯誦法夫子竊幸吾夫子之道之行雖不能及

其身而卒以淑萬世既得備觀載籍又益幸吾夫子之

道不獨以淑諸人而因以澤諸其子孫盖古今稱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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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率推先孔氏而孔氏亦世有聞人以無隳吾夫子教

者子思而下可數也其在戰國時則有若齊相白時則

有若魏相子順時則有若秦博士鮒之非吾夫子裔耶

其在漢時則有若大将軍延年也太常臧也大夫安國

也僖也褒也融也之又吾夫子裔也其在唐時則有若

昌㝢也振也巢父也戣也戡也温裕温業也之又吾夫

子裔也吾所知知猶未如孔氏加詳然亦皇皇乎盛矣

諸凡徳業聞望與其履歴之終始今具在史氏曰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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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如干代孫者無虚䇿焉噫蔑以加矣予又觀歴代

所以象賢之典至宋愈盛而孔氏子孫之望於宋者不

加多或不及焉者抑又何哉此殆氣數適然也然猶有

若道輔者若傅者若端者兹亦未為乏人矣我國家稽

古右文髙皇帝闕里一祀為萬代首政儒道之振於今

烈焉繼復建爾上公永世無極至於列聖之所尊崇皆

視宋殊絶然而孔氏輙又不得如道輔者二三人以其

直道正節出為朝廷光又何也予觀今世之人雖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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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無道然入吾夫子廟而覿其遺像未有不肅然敬者

士有道鄒魯之風雖愚無知聞之輙欣然向往何哉道

固然也今天下不問海内外竊吾夫子之緒教以顯其

身以為朝廷用者何可指數而孔氏子孫顧獨泯泯豈

皆服吾夫子之道以自淑已乎保身全名以養髙而無

當世意乎見今世仕者僅以希世干祿謀身及家而恥

與俱乎抑時未可乎遺世獨善其殆非吾夫子意也不

然其亦可以出而仕也况今天子更化善治方大有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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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庸才下位皆知自奮䇿而孔氏子孫顧獨不一見其

又吾夫子意哉今公之自京師而歸也其既有覩矣歸

且為諸孔氏子若弟言之矣其當有奮而為朝廷用者

視漢唐兹僅僅矣予固将慶孔氏之有人而又以賀國

家之盛治也扵是乎書以為贈

  送李大夫擢貳松江序

余暇過全子汝禮而語政全子曰今之郡縣猶古也而

州非古也其必兼置之何也余曰是難之也盖其地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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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而民雜或夸竒負氣以縣則權輕而下玩之以郡則

賦弗給也故中而為州者難之也其長吏必秩五品爵

大夫有郡之權而奉上之費不大侈於縣庶㡬俗定而

財易供全子曰今之序最而陟良者率自州長史而使

貳郡則位益崇然而失専達之職矣夫専達者制宜而

掣肘者妨政位崇抑亦有崇任焉是優之乎曰優之郡

猶州也諸錢榖訟獄爼豆軍旅與文移賓使之往来必

其長吏身之貳之所事事成事爾或疑而以諮㳫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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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理者無㡬也而毁譽成敗又弗貳責焉是其勞逸難

易相什伯矣夫佐鬬者不賁諸而勝其掎角易也佐庖

者不易牙而調其割烹易也而謂不優之可乎是故任

不期扵小大期於得職政不期彼已期於宜民全子曰

然則吾鄞有李大夫者仕而守易易劇州也其難與邇

擢而貳松江矣松江大郡也其優之與曰然古今人言

勢理相遼絶者必曰燕越何則其道逺其風氣殊其嗜

欲亦殊若參商然雖今之易非古之易不猶有荆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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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風乎其慷忼悲歌不猶有丹之遺教乎抑畿之内州也

畿之内州其錢榖訟獄爼豆軍旅與文移賓使之往来

颷至雨集毁譽成敗朝舉而夕上徹其不與他州等明

矣而李大夫又鄞士也越人而燕庸之不甚哉其難歟

全子曰夫松獨非畿之内郡乎哉余曰不然南北之殊

久矣生同聲長同情可以達言語通飲食者惟吴越則

然故以越治吴辟之以水治水也雖畿之内郡固習之

也而又貳焉㣲李大夫之才且賢吾猶宜之迺今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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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往不猶以賁諸佐鬬以易牙佐庖者乎甚哉其優

之矣全子又曰夫李大夫老成而敏特是其在易也多

殊政焉蔽寃獄堤決河崇儒術盖三載而旌而明之者

相望也是可謂能易其難者矣而以貳於松雖李大夫

有弗自信其優者歟其行有弗樂者歟迺其僚陸君方

為請贈言於予予病未有以應也書此遺之可乎曰可

  玉河小稿序

玉河小稿者予同年吴水部子誠所為詩若文也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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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玉河之壖與予宻邇故稿名焉我皇上綂御肇修典

禮罔不惟古之稽鴻規懿矩丕振百代惟兹臣工亦罔

不殫慮罄力奔走承事盖大者郊廟其次宫館池籞翼

然並新于時冬官之屬視百司為難而選任亦重必擇

强幹明敏有心計者迺能其官而子誠又久試政遂擢

主水部既拜命諸吏魚貫立庭下持紙求署貨有局材

有場賈輸商販輦積以須惟時良苦雜入並緣為姦或

依倚權貴請屬無厭根盤絲棼不可以耳目理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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軌法裁又百工旁午月㑹日給斂有度而散無恒攻木

者徯斵設色者需繢一不繼則主者以為玩慢不舉職

間有所糾讁以警動其餘吴子用是益恪勤於官出入

恒無寧暇時然性獨喜為文辭懇懇不懈夫文主於志

輔於氣志定而氣完則其思不涸其詞雍容蔚然而有

章粹然而不叛於道今且求之龎雜倥偬之中其成鮮

矣余竊觀世之學者其始賾探竒搜皇皇然日若不足

騖精㳺神擷華摛英期以文章名家追古作者一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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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輙盡捐其所業不啻弁髦何哉彼其志氣思慮誠有

所拂亂而沮奪之也又仕者率尚吏事厭文學或操觚

簿書之間以詞藝自見則衆皆指目之矣今子誠既已

陟仕籍官劇曹不為所拂亂沮奪以捐其故業而其蔚

然粹然而可觀者皆得之龎雜倥偬之中夫人所優㳺

以求之而不能至焉者也於乎是可不謂好學而文篤

志而有立者哉時子誠門人某将梓其文以行聞余言

請書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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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堂麗藻序

玉堂麗藻者沈君徳夫合同館諸君子所贈行之詩而

名之夫詩之作也所以咏歌嗟歎以抒其中之不平者

也非是則無所為詩今國家清夷衮職靡闕而徳夫以

諫臣久次進丞大理於南寺以秩則卿貳於司諫為崇

以務則請讞於封駁為簡此天子所以旌言責之臣而

優其敘者也而吾同館諸君子迺猶有不平於中而不

能已於言者何哉惟皇上御極十有四年乙未既廷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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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士而賜之第矣復親試於文華殿拔其什一發中秘

之藏羣四方之彦以資其多聞而淬勵其徳業其㳺未

嘗晨夕間盖驩然甚相得也又明年乃各授以職前後

職諫垣者凡七人徳夫與焉然不三數年五人者已相

繼補外其猶得以正言直氣與余諸史氏日執簡天子

左右者惟徳夫與任君登之二人而已則諸君子於徳

夫之徃也雖其秩崇其務簡知天子将由是而遂大庸

之而於聚散盛衰之㡬能不重有感於中而慨然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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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矣乎是故其辭和而不昵怨而無誹有悠長之思

焉其所發者真也抑金陵我皇祖之所經營環長江以

為帶鍾山石城嵂屼而盤踞俯秦淮之清流覽其土風

六朝之墟於是乎在前瞻牛首矯若天闕徘徊東山憮

然安石之想憩鳳䑓臨鷺洲而悵太白之雄才不復作

也則所謂江山之美觀㳺之樂又孰有如金陵者乎余

江左人也往嘗數數為諸君子道之未有不躍然願往者

而徳夫顧又獨先焉丞之職於諸卿佐既若無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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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地之所遇又足以寄其耳目而適其餘閒此尤諸君

子之所深羡也語有之在心為志發言為詩諸君子寤

寐金陵之勝而不可得至故因其不平之懐而并發之

其於江山之美觀㳺之樂無不三致意焉盖詩之志也

乃徳夫固曰啟諸君子之志者余也授之巻使序其端

  送同邑張掾序

文中子曰吏而登仕非古也愚竊以為不然古之官人

惟才是索不問其類雖以春秋戰國之敝而此意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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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管夷吾取盗二人趙文子所舉於晉國之士七十有

餘家皆筦庫也吏而登仕不猶愈乎後世有亷孝明茂

之科至於品以中正制以策舉崇以生徒進士蓋其用

重則其取嚴故非其類者徃徃見擯於流品所從来舊

矣而非其類者亦輙謂清資要秩没身不復可致多不

自貴重顧藉故士益尊而取之而用之其法益峻其指

益嚴其雜流不得與士齒者獨吏乎哉然則吏而登仕

猶古也其擯而不叙者非古也國家法古為治官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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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非類者多得效用故吏之仕其途稍廓焉予觀今天

下之大若藩臬若州府縣其在州府若縣者又有若學

校倉徼傳獄之㣲皆有吏其滿考無過者皆得至於京

師其在京師若館閣以至於部府寺監凡設官之所又

皆有吏其又滿而無過者則遂得官帶歸鄉里計日而

得官焉蓋其人非必雄俊明博苟僅如中人者他日皆

一官也然予觀今之吏其自藩臬府州若縣學校倉獄

傳而得至於京師者常什一其自京師若館閣部府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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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諸設官之所而得冠帶以歸其鄉里者常什九何也

譬如為山其功已半則必不肯舍其積年之勞而苟於

一旦至於冠帶以歸其鄉里而猶不得官者宜又寡矣

此則猶一簣未成而棄之也而或者猶為之夫以積年

勞之一簣未成而棄之其愚智可知也已故書之以為

吏朂使無以非類自嫌以一簣棄成功也

  老子煉丹圖序夀陳翁志槐六十

老氏之説與吾儒異指而為長生久視之學者多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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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古之所以長生久視者修其身而已後世乃有吹呴

呼吸之法以吐故而納新又其後也則為黄冶變化陋

矣黄治變化云者今之所謂丹也吾鄉陳翁志槐年六

十適自江南来視其子户部君於京師户部君謀所以

為夀因得所謂老子煉丹圗者夫老子信古之得道仁

人長生而久視者然余觀聃所論道徳五千言以及荘

列諸子之所稱述皆修身之説耳今此圖一翁䪻顙而

孺子色凝然盤屈坐目光内注息深深若有所俟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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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藥物水火烹治之状種種具者謂所煉丹也則無乃

有不類者與取世俗之術之陋者而附麗古之真人此

方外之士神其説以眩天下不足論也然圖者之意抑

有可得而推者老子之所謂丹豈夫黄冶變化之謂哉

一以持之精炁神以和之是其物不假於藥石也嗇以

治人事天慈儉不敢為天下先以為寳是其用不資於

水火也虚静以觀復雌黒辱以為守無為以為為是其

功非有烹治之節度也由是極於道徳妙於𤣥反其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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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而老子之丹於是乎在矣斯所以能長生而久視者

也然道徳之屬不可得而圗也圗其所謂藥物水火烹

鍊者而象之則頌禱之義其有章乎蓋余嘗見世所圖

彭祖觀井者既寘木井上縱横若積而復絙其身於旁

之大樹此豈誠然哉明祖之愛重其身若此耳聃與彭

皆養生家所宗今其圖亦大類求聃以丹求祖以井二

者皆失也觀者要得之象外而已余又觀陳翁貌古而

氣和愿而能仁其意謙然不競於世其容寂然不擾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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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年既六十而視聴步履日以聰明便利蓋已庶㡬能

修其身者而余又申之以圗之意焉翁将犂然有當於

心則益求老子之丹而服之則於長生久視乎何有此

亦户部君之意也余與户部君同年而戚故為推而序

之且以質之諸歌詠者

  萱節圗序

俞君汝成既第進士将遂以是嵗夏六月乞差便省其

友為繪萱竹為圗系之詩歌使歸以夀而以稔於予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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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善頌者必取類取類者必依其似頌而不獲於義君

子以為謟且誣也昔者屈平之作離騷所稱多荃蕙蘅

蘭辛夷杜若南國之詩取蘋蘩焉夫有明信之志必象

其潔而山谷澗溪芳烈之物於幽人之貞固宜之今斯

圖也而以夀逺於取類矣曰不然汝成兄弟蓋㓜而孤

母楊屏處一室中伶仃寒苦無族姻之托又仰有舅姑

日藉以共養提五七嵗童子而與共門内外之事生人

之憂莫惨於此矣然母以貞信之操持之廿餘年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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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慮生有養死有𦵏賓婚百需十指具給字二子而教

之曰必毋隳乃父之訓雖丈夫之節不烈於此矣今汝

成獲第而歸也驅車而入里閭聲光燁燁動人耳目冠

帶珮舄上堂奉巵酒為夀母子相歡視廿餘年所經已

恍若隔世事其伶仃惸獨之憂有不遂釋然者乎鄉人

之相與語曰此某之孤也而母之節益大章明於時夫

世之言忘憂者必於萱言節者必於竹則斯圖之所取

類也舍二物其奚以哉抑竹直而不倨外澤而中虚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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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規聲中律吕蓋風人嘗以比徳於君子焉母素善教

夫既以節自成其身其又将益充其類成汝成以君子

之徳而終其令名不然猶母之憂也而安能忘諸予既

與聞斯圖之義㑹汝成以序請遂次第其語而書之

  趙東浦暨吴安人雙夀序

上海趙翁於嘉靖戊戌為七十之年厥配安人吴如之

而加二焉先是子成将歸為夀於誕辰以語其同年王

子王子曰嘻夫禮行於朝而民若徳禮行於鄉而民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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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禮行於家而民作孝黄唐養老之政邈乎罔質之矣

記禮者率於虞夏商周詳焉而首曰有虞氏有虞氏則

四代其昉也先王所以一庶政殖兆民風四國淑百世

者皆於是乎基之是故其化逺其澤思於無窮則養老

之禮隆之矣禮失而治衰故天下有遺年者於以期民

之孝敬而若徳不亦難乎四代上庠更老之政後世既

無以稽之猶幸或存者惟鄉飲禮耳然今之鄉飲非古

也其輿合而齒尚盖仿彿先王之意云故賢者修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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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治衆庶則之而成教仁孝興行始乎鄉達諸天下繇

此其訓也孔子曰吾觀於鄉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不其

然哉不其然哉然今郡邑不皆良大夫則鄉之舉也往

往賓夫愿人耄老而几豆之或儒衣冠而閭市行者顧

軒軒然西北位斯徳而齒者有不欲揖譲其間而其究

亦為虚文耳矣夫老也養不於朝齒也飲不於鄉則孝

子之欲親其親老其老者始各謀其時以為親夀而比

黨之人因合㑹羞飲焉以重其年蓋朝失而索諸鄉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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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成之家其流然也矧今天子躬化導民明詔毎下

輙求天下之老肉帛之而有司又時舉飲於鄉以祗徳

意布常憲所謂朝與鄉之失殆稽古四代之政而漸𣸪

之矣又奚家焉之足云夀矧今有位於朝者率以滿考

或未滿考而天子下推恩之令例皆得封錫於其父母

子成既有位矣而親之年適又相值也其尚冀朝夕獲

封以為親榮昭天子之寵命而曷為以私是圖抑亦使

里有慕邑有漸焉家是以各親其親人是以無犯齒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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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乃非飲食之謂嘻是教之寓也夫能不忘君寵忠也

舉以榮親孝也有親親之教焉仁也一事而三物成謂

此類也夫既趙子以請乃書而歸之

  勅封孺人茹母楊氏七十夀序

余觀天地之氣屈伸消息猶循環之無端故其散於萬

物也厚薄盛衰遲速强弱亦雜出而不齊夫豈獨氣之

不齊将造物者亦有所靳而不輕畀之以其全與抑亦

使人有不可測者與故或厚焉而薄或衰焉而盛其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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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强弱也亦然有得失之機有終始之變語曰松栢之

下其草不殖此得失之機也易有泰有否有剥有復此

終始之變也夫寒暑晝夜自天地猶不能以常而况於

人乎是故智士觀物而知㣲賢者持盈以慮逺不强其

所不可齊亦不妄意於其所不可測而修已立徳以俟

其自致則造物者之於我将亦有輔其所不能增益其

所不足以厚吾終以大吾之所得者矣噫此果造物者

之有意與抑其理然也吾鄉茹君節菴嘗以英才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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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聲庠序問比登甲科為名進士筮仕為良吏而棲遲

於州縣之職藩臬之佐者若干年不克竟其所施設窺

其意常若有齟齬詆挫之疑嫉俗之憤而人亦數數為

君弗平然至於今而君之家聲日益光大有孺人之夀

考焉有三子之負荷焉有諸孫之繩繩焉則夫所以棲

遲齟齬於君之身固造物者将有以厚其終大其所得

而故靳其全示人以不可測者也夫以君之才力使少

自矜飾或有所附離如今之人則其仕未必不即達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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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而休也未必若是遽然挟其能以與造物者争衡則

所謂天定勝人之説将必有在其身之不能恤又安能

以其餘遺其身後而啟無窮之休耶信乎氣之所鍾必

鬱而盛物之所虧必有待而完以吾觀於茹氏蓋鬱而

有待者也其澤未艾也嵗辛丑三子者民澤民望民瞻

以孺人夀七十徵余文以祝余聞孺人宦族子事節菴

君夙有婦道又慈恵善訓諸子孫皆雍雍觀法其致夀

考盖又非偶然者故為書是説以歸之使知節菴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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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遺而孺人之得於天者方未已也

  擬重刋文章正宗序

夫自孔子没而斯文湮六經之道熄而㣲言絶數千百

年之間所謂鉅人宗工以文章鳴者盖彬彬焉然而盛

衰存乎運醇疵存乎道精粗存乎功則其髙下取舍殆

有不能逃於尚論者之權衡矣今夫三代皆文人六經

皆文法而君子以為不然豈非至文不華徳立而言該

者哉是故其中粹以和其外燦以光不期於文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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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莫復以文爭雄焉自今觀之或播告以暢㫖或敷

陳以析義或紀載以該往或咏歌以揄情㫖暢則民可

明也義析則變可盡也往該則故可覈也情揄則志可

章也然豈有意而為之哉如日月之光華如星辰之經

緯繁麗如雲霞朝夕之瓌竒絢赫倏忽萬状莫非自然

而然故聖人之文天之文也乃若後世之所謂文者吾

惑焉非絺繪藻飾悦耳目以為佳則或剽盗陳言熟爛

可厭非窮探㝠搜為荒唐不經之語則鄙俚而無足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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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然者又或鉤章棘句竒澀聱牙險讋神鬼髙嫓皇

墳務以劌目鉥心駭眩愚俗而實則假艱深文其淺近

夫是以言愈工而道愈離作之愈多而不可以為文之

正也豈六經之外三代而下獨無文乎抑亦氣運致然

人不得而與也雖然河海之深挹流者不一源而取潤

日月之照遡光者隨小大而皆明聖人之道猶之河海

日月也故學術之士詞藝之賢以其明資博識宏才雅

思操觚搦管亦往往而有得焉雖醇疵異致精粗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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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掇其精而采其醇要之不詭於六經云爾斯於河海

為正源於日月為正明而聖人之所不棄也然代存制

作家傳簡冊汗牛塞宇實浩以繁懼覧者或昧焉矣迨

宋儒真徳秀氏乃獨於兹而究心焉於是盡取古人之

文自春秋以歴漢唐掇而采之於詩則又上及順則之

謡解阜之歌以詩書所軼存乎古也序以世次體以類

分而搃其凡例有四為辭之不可以已也故首之以辭

命為議之可以見天下之心也故次議論為古記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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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有史也故次叙事為詩所以言志也故以詩賦終焉

夫則其辭命可以明民法其議論可以盡變效其叙事

可以覈故模其詩賦可以章志四體具而天下之文無

餘法矣而必皆依於古不繆於先王合於六經而庶㡬

哉為載道之作夫是以殊世並美異人同工麗而不靡

近而指逺髙不淪於虚竒不過其則約而盡豐而弗餘

一展巻而諸子心之精言之華皆於是乎在間又識其

下方以明取舍之意而搃其集以文章正宗名焉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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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以見西山之用心矣曰宗者以見其猶日月之明

河海之源曰正者以見其非旁流末光而天下後世之

欲為文未有不由之者匪是悉邪也不可以為宗也是

以至於今而業文者宗焉其利博矣顧其版久漫缺訛

舛則亦未便覽觀遂出而重梓之而書其説以序

  擬金臺八景詩序

夫金臺古幽冀之域我太宗以神武紹業用定厥都是

誠上㳺之地而天下之首其山川綿亘逶迤盤峙兀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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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拱外障風凝氣結入而守之足以朝萬方壮皇居出

而用之足以震逺邇撫戎狄殆天設之以貽我國家使

建不拔之基以恢千萬世之業者也夫負百二之險其

地固乗建瓴之勢其形便地固形便斯王者之所以制

天下而威不軌者也周詩有之曰瞻彼洛矣維水泱泱

在商頌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極夫是以能固家室而保

後生焉豈非其處勢使然哉予始至京師得觀所謂金

臺八景詩者竊怪其不能揚國靈頌皇業而區區於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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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雪月之觀㳺望之樂咏之歌之其無乃非商周詩人

之意也乎噫是可知也夫務徳者遺險守道者忘力故

盛世多逸情危時無易語昔召康公作詩於成王之時

其首章曰有巻者阿飄風自南此固不聞其有誇侈之

情而張大之語而今莫不以成王為令主康公為賢臣

者何哉惟其時而已我國家隆徳顯治方将逺駕唐虞

成周之治歌似有所不屑焉者然存此詩以備採擇亦

以少續巻阿之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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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擬重刋大學衍義序

六經羣聖人之作後之言學與治者必稽焉學殊方而

協一治亦異則而同歸盖雖有内外本末而實相為終

始體用出入未有語治而不根於學語學而不及於治

者也然不繇其序則渙而無紀不繇其要則雜而易荒

孔氏大學一書所以為之序而掲其要也夫吾夫子之

道即羣聖人之道而吾夫子之説亦即羣聖人之説自

曾子傳什已不能外六經而更為之辭其曰克明峻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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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作新民曰於緝熙敬止曰宜其家人曰於戲前王不

忘皆六經説也亦足以見聖無異道道無異説大學乃

六經之搃㑹而吾夫子盖羣聖之大成顧夫子之經既

宏大簡約曾氏之傳又加詳該焉自宋儒真徳秀氏衍

義作而後六經羣聖人之道大學孔曾氏之心學所以

為治治所以必本於學先后之序施為之要於是乎粲

然益明且備矣舉而措之誠足以為君人軌範時以交

疎於君乃不克卒究其施至今尚論宋治猶復為之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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擥惟我聖祖繼天立極方兵戈倥偬日不暇給獨於是

書心好而表章之適内殿落成即命侍臣書之廡壁便

顧諟也其所以上繼列聖之綂而啟我國家千萬年之

治者要未為無助已皇上緝熙聖學日就月将方将以

明徳之藴大新斯民其於大學之道固躬行而心得之

矣顧板刻舊汗漫不足以備乙覽遂命重梓焉以遺来

世蓋一舉而我皇上稽古之學法祖之心裕後之規純

王之治皆於是乎在是用記之以揚厲於萬一若夫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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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二其目十有二其目之詳十有四本書具存兹不重

  擬送太宰汪公致政南還序

所謂大臣者以天下為公不以毁譽榮辱不以進退欣

戚而其心常恐恐焉觀庶官之得行其職與否以測國

家治亂之機而因以為已榮辱欣戚盖庶官之職不同

而要無外於官守言責二者於言責而得其言此尤國

家大治之機而公天下者之所甚欲也何則維辟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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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辟作威其爵之祿之廢之置之殺之生之予且奪之

蓋莫非一人之權而天下之所奉行而弗敢逆者而諫

官者乃欲奪其所予廢其所置屈萬乗之尊以從一介

兹非有囘天之難者哉古之昏世庸辟保囘暱奸其所

崇長信使雖以刀鋸之餘優伶之賤阿保乳媪之㣲其

臣且不敢言或言之而反以為僇而况於左右之大臣

素所信任者乎今太宰大臣也天子之所信任也雖有

大故不可其廢去宜出自天子而今乃以四三諫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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輙至致政去是諫官之得其言而國家大治之機也吾

意太宰有公天下之心且将以為大賀焉而不復以已

之毁譽進退為介介也且君子能必已之無媿而不能

必天下之無言故有䝉負俗之累而安受不韙之名而

處之若不聞也者其心有以自信而知天下之必有能

知我者也傳曰心苟無瑕何恤乎無家晉王昶有言使

已有可毁之行則彼言當矣使已無可毁之行則彼言

妄矣當則無怨於已妄則無害於身昶非知道者猶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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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吾又益知太宰之能自信而無恤乎天下之有言與

否也古之愛君者殺其身有益於君則為之況廢其身

以善其君乎太宰其有見矣不然以一大臣之去宜不

能無怏怏者而太宰不然其所惡有甚於去也太宰行

予與祖焉因推其意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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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茨文集巻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