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集

滄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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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滄溟集巻十六     明 李攀龍 撰

  序

   送大司空朱公新河成應召還朝序

先是河塞新集而南流以阻再塞龎家屯而全河北徙

矣運道無所出縣官仰東南粟嵗數百萬不得從漕上

盖中外洶洶焉是時公方從少冡宰遷大司冦之南都

也先帝輒為止之改守令官屬使治河矣公至行河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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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言新河事而明年新河成南陽至留城百四十里入

舊河至境山五十里而運道復出江南粟數百萬更得

從漕上亡何有為上言治三河口亡状者疑不與公新

河也以為河所從来建瓴萬里并挾百川湍悍欲暴泄

之甚秦溝一川兼受數河之任恐不溢而北則溢而東

耳長隄一潰運道沙淤不饜不止抵極而反西南泛沛

與魚臺苦為壑無已時幸故道滅未乆可求又其處易

浚不如從上原開支河於以分流殺水力助大河泄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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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備非常佐舊河便新河三難不可為也公旣得議以

水之利害河誠欲暴泄之甚然使不直境山而北出將

一聴沙淤所為即出自徐州南而二洪又且生慶忌今

幸出秦溝秦溝適直境山南五里則是國家於河不治

而已得其大唯是為務他可次第舉者秦溝雖兼受數

河之任猶為束隘之而益其疾也河流疾則能自刮除

束隘之則後推前以致于二洪勢不踰淮放海而不已

暴泄何患焉夏秋水猥盛雖時潰而東北沙淤洊落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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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力微視其自索抵極而反亦在新河西隄外昭陽湖

受之以休息若所謂勿與水争者獨何言為壑今所欲

開支河在新集至兩河口無論漫無河形者凡二百五

十餘里須創作深廣若干丈即有河形如郭貫樓至龍

溝滅未乆稱易浚又盡沙淤先臣有言撮沙如聚米挑

淤如畫脂河之所舍寕能強之即求得故道又何以異

未復之前而移魚沛之害還蕭碭也兩河皆赤子奈何

傷昬墊之懐地出水上雖隆之天力可從施誰能築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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倡予和女而欲自託於水也無已則横隄抵之使舍曠

而就隘以迫阸其性不可矣且安得數十里成堤舉以

置其間由華而東而入秦溝而河自道也以觀水勢跳

出沙土欲居之乆矣不如因之以合經義治水有决河

深川而無隄防壅塞之文俾得併力下流以事秦溝而

増卑倍薄兼事西隄重為魚沛之防如是則上不傷天

子昬墊之懐而江南粟常得從新河漕上矣及上報可

而西隄亦成是役也因高為深黄流辟之汙渠交委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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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水自足其著者在新河某曰國家運道業以與河相

直矣河獨非水哉善用河者因而利之耳出秦溝直境

山以致于二洪踰淮放海豈一日乎而忘東南秦溝旣

導濁河數倍下流已濶無復壅理即溢而東北湖休息

之束以長隄新河自足是為不治而已得其大計定焉

而他可次第舉者因而利之之道也豈其智焉匪天作

之圖而必欲復國家二百年之運道業以與河相直而

倖必争之利以嘗不可並行之害貽非嘗憂必不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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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入秦溝者什九而馬家橋西隄復成均之引水出小

浮橋而秦溝去橋止三十餘里運道已便斯龎家屯所

不必開先是開新河自南陽至畱城道又徑易漕度可

省十日上介有河形土不疏惡勢又可因為沙薛兩河

力又可陂澤之而効節宣大臣之於國家見謂利害私

竊念之猶曰天作之漕不然奉詔使行河費不訾作亡

益而無尺寸功偷得不憚勞任事之名且為新河中廢

地以徼人主見謂識微慮逺備非常者而苟無後咎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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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雖踵興大役復故道何不可者然而國家大命利害

懸絶大臣舉事當為後法善乎開新河不盡棄舊河引

安流不盡排黄流之為言乎所謂善用河者因而利之

之道也豈嫌固自持議與衆破壊深論便宜相難極也

苟得其大彊直自用安所恤哉今且入見上言水之利

害與所以治河狀報敬承之績以賛乂安圖永賴勿但

曰先帝式靈之而已是役也拊綏貞作有若都御史姜

公臨飭藝略有若監察御史羅公共濟底平而與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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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天子所嘗報可者乃命某以備論之如此云

   送中丞陳公撫填河西序

中丞中河西四部而立幕府治張掖焉東起武威而西

出敦煌玉門關數千里北邉匈奴西控諸畨而南制湟

中羌非若他中丞得一意備胡者矣今年春匈奴出武

威度河入冦隴西郡踰湟水擊諸羌掠申冲豪二部人

畜去尋復牧西江上與諸羌争水草之利欲候便擊之

何可乆哉自漢表河曲而列四郡斷匈奴右臂令隔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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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羌通路今湟中羌羈縻内屬顧又且患苦胡而至占

牧西海上出入其國旁不去則諸羌何以賴我而以為

中丞威重也日哈宻諸畨數萬又稱兵欲窺敦煌酒泉

間假令國家怒而追哈宻已事徃正其罪一旦開關延

諸畨名王貴人使前受言則有若匈奴在青海上為内

應又何以待之中丞自在西曹時望見虜都城下扼腕

朝廷無禽敵之士請上大閱六師不報余旣已壯之也

屬且督四道守臣使分護河西一太僕治外廏之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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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幕府西制殊域即令驅其軍吏發四郡騎士為天子

揚推亡固存之威剌土魯畨之三禠哈宻者傳首詣北

闕下而勒功昆山之仄豈為難哉今天下厭亂朝廷方

滅倭而後朝食敵又頻年出雲中上谷公卿議畱上郡

朔方入衞兵使者又出上郡朔方間幕它敢戰之士而

市西北駿馬郡國二千石各上補邉狀與計對中丞即

欲事萬里外吾恐國家與公卿議大䇿非凡所見事必

不從必且以爲無故勤四郡兵生釁外國即詔書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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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甚苦暴露獨不計令徳柔逺因循舊貫與民休息孰

與此也㣲中丞誰不樂此者中丞而得讓何以自解也

然則陳子公之功沒齒不可復見矣優㳺河曲終更亟

還而取卿相不已足以復給事中之踦哉他中丞得一

意備匈奴何如中丞今得以羌備匈奴也匈奴欲與羌

合者非一世矣其計常幸羌有中國之急先赴以堅其

約然今觀望卑禾海上不即為冦者則猶私心不能忘

恐中丞兵至而諸羌背之也中丞誠以爲羌小夷即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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冦盗時殺人民其原未可卒集者釋而不問問與匈奴

解仇結約者再以此擁護大豪使卒歸義我勿輕治兵

湟中使匈奴得施徳於羌而羌得以負匈奴之助然後

以金符之利制其命而虛其外廏豈不並制羌虜之道

也羌十三種故皆有大豪保南山湟中視城郭國乆矣

豈其不度而損所恃以生之利於中國以託於自疑不

堅之匈奴棄妻子於他種中以與中國為難必不然矣

夷狄所以易制者以其種自有豪數相攻擊勢不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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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謂卑禾海上安得有匈奴今安得從枕席上度敵也

則以責之四郡不築遮敵障者徒令障候長吏多出卒

若取庸獵獸以皮毛為㫋罽日操量課杞采山理石爲

觥自罷其力而為實効何益哉匈奴雖在西海上羌能

間得其降者時時以諜來受事中丞斥所欲至伏所必

入使敵以謀洩自失而與國為累則羌為之障矣此謂

以羌備匈奴者也

   送王元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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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余觀於文章國朝作者無慮數十家稱於世即北地

李獻吉輩其人也視古修辭寕失諸理今之文章如晉

江毘陵二三君子豈不亦家傳户誦而持論太過動傷

氣格憚於修辭理勝相掩彼豈以左邱明所載為皆侏

離之語而司馬遷叙事不近人情乎故同一意一事而

結撰迥殊者才有所至不至也後生學士乃唯衆耳是

寄至不能自發一識浮沈藝苑真偽相含遂令古之作

者謂千載無知已此何異塗之群瞽取道一夫則相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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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肩隨之纍纍載路稱踣&KR0008;則皆橋足不下稱汙邪則

皆曳踵不進而雖有歩趨終不自施者乎語曰何知仁

義已嚮其利者為有徳世之儒者苟治牘成一說不憚

儕俗比之俚言而布在方䇿者耳復以易曉忘其鄙倍

取合流俗相沿竊譽不自知其非及見能為左氏司馬

文者則又猥以不便於時制徒敝精神何乃有此不可

讀之語且安所用之又二三君子家傳户誦則一人又

何難焉誠使元美與二三君子者比名量譽誠不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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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旦遽奪其終身之見而輒勝天下風靡之士文

章之道童習白紛乃欲一朝使舍所學而從我日暮途

逺且彼奚肯苦其心志於不可必致者乎夜蟲傳火不

疑於日非虛語也先是濮陽李先芳亟爲元美道余及

元美見余時則稠人廣坐之中而已心知其爲余稍益

近之即曰文章經國大業不朽盛事今之作者論不與

李獻吉輩者知其無能爲已且余結髪而屬辭比事今

乃得一當生僕願居前先揭旗鼓必得所欲與左氏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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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千載而比肩生豈有意哉盖五年於此少年多時時

言余元美不問也曰世貞奈何乃從諸賢大夫知李生

乎自是之後少年乃顧愈益知余齊魯之間其於文學

雖天性然秦漢以來素業散失即關洛諸世家亦皆漸

由培植竢諸王者故五百年一名世出猶爲多也呉越

尠兵火詩書蔵於闤闠即後生學士無不操染竽濫不

可區别超乗而上是為難爾故能為獻吉輩者乃能不

爲獻吉輩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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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贈王元美按察青州諸郡序

元美所為守尚書郎九歲當遷者再輒報罷則貴人側

目矣亡何稱治獄使者北察燕趙諸郡居十月而竣事

且入致命于天子乃遷按察副使奉璽書治青州部兵

事焉攀龍曰青州故四塞國也今其民豈猶無不吹竽

鼓瑟鬭雞走犬六博蹋鞠者乎臨淄之途豈猶無不車

轂擊人肩摩連袵成幃舉袂成幕者乎有之然利不在

上也管夷吾用齊而罷士無伍與其爲善於鄉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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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善於家匹夫有不善可得而誅也斯禦戎翟衛中夏

成九合一匡之功而諸侯皆得以鞭箠使矣今其民見

以爲無不吹竽鼓瑟鬭雞走犬六博蹋鞠相樂也然暴

子弟亡賴少年爾不采金於山即煮鹽于海矣輕扞厲

禁恣睢辟倪徃徃内交亡命傾身為急仇家不解白刃

以視與其逮於法也不如聴於豪是大亂之形日具而

有司者所不知即為有司者所知㣲欲持其隂事吾恐

其發在左右之後也由是中猾以下猶姑逋逃佯以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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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殺有司之怒而其大者不挾衆負固即自詣臺對有

司者不問矣有司者問之奈何卒能以其黨令自攻今

年一長吏明年一長吏又奈何卒能令有司者不問也

三尋之矛唯敵是求振臂一呼超距十丈引而更郤如

曳風雨其摶秘如組亦如掉蝟其盤鋒如輪亦如積環

堵牆而進矢疾不得加劍銛不得接不竢尺符㨗於烽

火三尋之矛若鄧林矣然則今日臨淄之塗車轂擊人

肩摩連袵成幃舉袂成幕者豪為政也縣官豈有賴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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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于興師則占籍自偷不著同袍之義有司者一一治

賦即又狡憤而起坐索輜重裹糧于槖人歲不饜百繈

髙秋徴戍攫市以行漁陽之野何多&KR0008;韋之跗注君子

也三尋之矛十五相構傅以章幟寝處其間釋氷而㳺

爰喪其馬不知玁狁受脤天子之鐘鼓寔式靈之汝何

多之有柞浦之役有君子六千人島夷偽遁委以禦貨

覆者三千人矣有司者初亦唯以汝為功又不佞以勤

縣官而怯於公戰即有豪實應且憎以慚我有司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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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豈願有問也語曰虧之若月靡之若熱元美若能使

臨淄之民無不吹竽鼓瑟鬭雞走犬六博蹋鞠相樂也

而又無采金于山煮鹽于海是匹夫不善可得而誅也

何辭之與有若是采金于山煮鹽于海也尚将使其為

善乎鄉也無以異為善乎家以為罷士伍而輕扞厲禁

恣睢辟倪豪大者其未可遽問也元美其從堂視室左

右将自復若曰為勞㡬何而歲且繈食縣官而必置之

則是使暴子弟亡賴少年登瑯琊之邱北嚮而歎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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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徴戍以勤天子何何以春秋高枕自媮快也夾谷之

㑹魯行相事者誰哉元美其才一日可鞭箠使青州矣

何可使冦令也不然元美狙喜自用焉某安能知之某

所以知者元美有績以間執諸貴人繫不食夫我者爾

   送河南按察副使王公元美自大名之任浙江

    左叅政序

始河南之按察大名者大名廣平二郡耳自某之爲順

徳猶徃謁山西之按察真定者于獲鹿踰年盖茅公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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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并按察順徳凡三郡云余後徃謁茅公大名習知大

名故重鎮又并順徳順徳西距太原諸鄙為畿内地設

守障吏于境上按察部之秋三月臨勅順徳以為常矣

嘉靖丙辰公旣領治獄使者渡滹沱縁太行乃從某三

日而讞順徳又五日而讞廣平又十日而讞大名旣告

竣役余乃從公大名命盧楠擕謝榛交相勞也曰不佞

世貞視治獄三郡掌上耳明年公出按察青州凡三年

則城顔神而収大猾徐氏令采金煮海諸亡命不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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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由是解罷先帝賜璽書焉余旣歸自關中問公之所

以按察青州者状曰不佞世貞視按察青州猶治獄三

郡耳青州於濟南雞犬相聞也至今誦之較如四境父

老永懐紀載史乗蹟用不朽尋以家難乃自劾去屏居

者且十年今上大服搜天下失職之士乃南諫議諸君

䟽薦之公遂與介弟敬美並起岑君旣領紹興徃謁余

曰始某之成爲疏薦者公與元美計所為主者榮施也

盖是時不佞已為諫議諸君疏薦之起補浙江轉叅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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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浙以西矣實儀封張君所為至余徃謁張君張君又

謂非不知元美欲道南諸君榮施也公起補大名譲不

就者再而不得請之大名又移欲中罷者再而不得請

凡按察大名四月而余轉河南按察使公遂代余為今

官云明年公徃謁余濟南余又問所以按察大名者状

曰不佞世貞視按察大名猶青州耳獨未知可以按察

大名者治浙以西也不可乎余旣轉叅政以皇太子冊

立入賀未之部而殷君從省中攝之即浙以西三郡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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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凡爲中丞臺御史臺疏薦之者三而特疏薦之者

二以按察大名治浙以西何不可也余未之部而聞諸

省中浙以西三郡郡多豪俗怙而喜殖故不悛以嘗試

吏顧其吏足以彈壓之則無敢輒動者元美在大名四

月而州縣之以墨去者三之一其風裁慷慨數為按察

益鮮中丞臺御史臺疏薦之者三而特疏薦之者二語

多與岑君合至推其文學經術不置而剖擊如是者以

信乎上深矣治浙以西何不可也公弱冠以才雄搢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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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所莅稱秉憲之臣又蔚然爲辭宗二十餘年于此衆

方見憚乃起而輒信乎上以無掣肘言行事何不可也

余以入賀未之部無以道公者然其間父老之談文學

者盖數輩欲一相周旋未能也獨今之嚮意元美必舉

不佞以為藉願公與周旋焉使父老由元美知某以此

遺公矣不佞所以徘徊順徳者旣得於公而稱使河南

猶及附如貫之誼卒假大名爲重其代浙以西也又将

圖余所欲効而未逮者使於父老有餘状斯又公所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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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者矣

   送汝南太守徐子與序

漢所謂良二千石者政平訟理庶民忘歎息愁恨之心

也即黄次翁爲潁川宣布詔令令民皆知上意而寛和

爲名龔少卿爲渤海悉罷逐捕盗賊吏非使勝之将安

之也而已各稱天下治行第一矣乃今良二千石猶難

之毎坐以為不可及何哉豈無智能用非其數耳方且

從旁謂我二三兄弟文辭相矜不達於政雖摛藻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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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何益於殿最世務&KR0008;牾所居廢亂安在其以經術潤

飾吏事也超然自以為一輩而幸我之敗以甘心則何

用我二三兄弟為矣徃者元美以璽書按察青州諸軍

事所部亡命采山煮海之徒長矛距踊之士翕然解散

使有司無復沈命生累之憂子相叅議閩中身在圍城

談笑却虜因計偕博士弟子員條上禦倭䇿宰相至讀

不能置即有謁閩中諸軍事者未嘗不曰此䇿具是矣

明卿三黜在去就之間所居稱平似潔似辱我二三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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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豈為不効哉毋論君子自好視人太輕始責務盡卒

抵以㒺而務不相能即上之臺中省中若建藩陳臬諸

執事下之丞尉功曹若縣令長無不相待以爲治而相

適以有成此霸所以毋失賢者意而遂願得一切便宜

從事也今之良二千石有則不近利害視勢取附巧爲

繫援使㳺聲譽無米鹽之功而竊髙第之賞不則惛惛

無辯吏縁為姦乏提衡之術而病神明之稱上陵之不

悛下嘗之不報有則迂闊聖化鹵莽勸課欲治之急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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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廢亂危加之愀焉輕省之藐焉過聴偏昵躁不自持

雖有喜功趨事之心而無從善闕疑之度不則牽於猜

忌馭於嫌疑佯示其求諫之迹而惟恐聴之則彼因以

藉資微見其親仁之名而惟恐昵之則彼因以賣重若

存若亡使長者自沮而利其疏似禮似倨使故舊自遺

而坐之怨不知一人聴而萬夫緘口智者不敢也非所

昵而姑受其任義者不為也扱綸錯餌迎而吸之不可

以得魴而長者遠矣因縁其意而與其私猶之暴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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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於國人也而故舊駭矣然則有所陳對安得長者

之言而稱之非無智能用非其數而節度淺深適至是

而止因坐以二字為不可及耳今由王生所教戒觀之

文辭豈可少乎次翁爲吏自喜即經術亡益安用從獄

中受書矣子與今爲汝南何異汀州時文辭經術誠亡

當於今之君子然業已爲之我二三兄弟所恃以厭人

之幸我者在是而何可使人更謂子與曰太守甚苦書

䇿稠濁吏事旁午經術文辭一切無恙乎子與旣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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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者用非其數而又有以厭人之幸我豈爲不効哉余

猶識在鉅鹿時子與與元美輒責治鉅鹿状曰無以國

人慮同舍也子相謂余即上績書考功乃鉅鹿太守以

殿聞我何以私故人明卿亦謂假令朝廷雜問上計吏

爾條對失上意在後叩頭謝我以給事中臨飭左右又

何忍見爾於此鉅鹿畿輔也余才出子與下甚逺即無

是二三兄弟左提右挈子與何患焉余旣上計子與與

元美輩數過勞我何爲也行治獄使者與明卿信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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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上何爲也元美繼至一日致讞三日致飲曰太守何

得囹圄如此此子與所知又何爲也凡以退而考察所

行不欲有名實不相應且今豈敢言報子與亦謂子與

有意於二三兄弟者如此矣

   送宗子相序

王元美嘗與余論天下士謂子相於梁生徐生可謂騏

驥少壯一日千里何不可爲也乆之梁生徃南海徐子

與請金陵不調元美之呉郡海内交㳺且盡矣乃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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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以疾去豈詩於人能使所有不爲也子相盖嘗謂朝

廷可使無文章之士則靈鳥不必鳴岐山而麒麟爲檮

杌知言哉所論萬古一時者矣方吾之屬類比事結撰

至思時也倐來忽失經營於将迎之間旣竭吾才而不

得一辭窮日之力而不得一語猶且不能自已也而遑

及其他無論明良喜起賡歌君臣之盛於唐虞之廷即

其次朝不坐燕不與憫時政得失主文而譎諌言之者

無罪聞之者足以戒達於事變而懐其舊俗亦何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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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於我而况合契古人明請一朝實獲其心得意尺牘

千金享之嗟嘆永歌手舞足蹈過此以徃莫之或知不

言而信是委喻於同心其有不反三隅則屏息辟之耳

旣以強人人愈厭旣以信人人愈疑其心以爲與其以

不吾知者嘗吾技則豈不得已其無以嘗吾技者乎則

病者乎是謂我竭才窮日之力而得之而彼豈輒得聞

焉是則不恭之大有不恤者何也立乎百世之上使百

世之下聞風而興起是旦暮遇之也四海而一人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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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肩而至也何有於我也正使不免於好名之嫌則雖

陸沈下僚亦餘此不朽之心獨奈何非義而冀幸不可

竢之富貴以心術之微精神之所至而沾沾焉㳺大人

以成名也詩可以怨一有嗟嘆即有永歌言危則性情

峻潔語深則意氣激烈能使人有孤臣孽子擯棄而不

容之感遁世絶俗之悲泥而不滓蟬蛻滋垢之外者詩

也子相之視天下又何所可為乎向呉舍人亦爲余言

子相於是也不然以子相之才在吏部何憂不即至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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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而委蛇若是即世俗之見以竭才窮日之力作無益

安知從吾所好也獨其人實不窮一日之力謬爲詩以

竊取譽不知者受欺而與稱列至爲稍黠者所窺遂太

過矯失不復區别真偽槩天下賢者於是而子相不免

於疑則有之爾然豈詩之罪哉直其去也人皆知子相

有所不爲矣可以無去也其尚疑子相也則人有不可

信也詩難言也

   送袁履善郎中讞獄廣西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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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旣誅丁大司馬而下王職方獄也百官當秋論報

則職方逮詣闕下簿責不服矣按事者為奏移章司冠

吏将覆劾之時天下傷悼元元肝腦塗地而痛謀國之

臣即有嚴威赫怒人何得測焉履善盖嘗仰屋嘆曰昔

者鄧公言鼂錯於漢景帝謂錯計畫始行卒受大戮内

杜忠臣之口外為諸侯報仇臣為陛下不取也而帝復

謂吾亦恨之可謂愛君哉夫北敵䖍劉我人民大司馬

悖愕自失至不敢出一騎他帥提重兵自鎮來復堅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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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望未嘗發鏃矢何可不駢首戮也職方則㣲二重臣

已足對天下怨心即使又誅一職方是匈奴旣大爲職

虐偃蹇肆志而去而朝廷復以其遺毒及吾臣子使相

慶得計謂因疆埸之政自屠執事之臣受為匈奴報怨

名天子仁聖愛畿内百姓甚于一大司馬而惡匈奴懐

詐内侵甚於二三執事之臣衆何憒憒無鄧公之見也

即前職方訊章所麗大辟法又非我所輒取何不可以

成案委顧人臣将順天子徳意揚主之明傾身爲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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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阿邑辟患爾余聞大司馬訑訑不受人言北敵薄城

下時職方數為請戰不許也先是職方移檄諸道乗障

吏及時伺北敵出沒奏凡數十章又甚備於法得讞奏

矣履善非不親見大司馬受鉞縣首藁街三司使議獄

少緩行笞於庭法吏固人人危使余至今病悸也職方

必無幸矣一朝覆劾從末减以冐天子黨惡之怒而爲

無益不批鱗者哉履善素少年是舉也即宰相以為其

人計魁梧竒偉吐餔出見焉一日而名重公卿間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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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西不猶漢百粤地哉昔王然于風諭滇王入朝而勞

深靡莫皆同姓相杖未肯聴今思田疆宗岑氏為大詳

爲内屬而羈縻自解斯同負固矣戈船下厲将軍出零

陵下灕水桂林群無害也今苗夷阻兵府江冦竊荔浦

等郡矣馳義侯因巴蜀罪人發夜郎兵下牂牁江黔鬰

之間雖蒼梧秦王助逆吕嘉何至大藤峽蠻剽戾如近

時其在海濵西南夷譯者稱貢來徃徃禦人于貨使沈

沙栖陸之珍紫貝翠羽之玩不得呈表瓌麗以雕被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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幄而賨&KR1970;火毳馴禽封獸之賦不軨積於内府有司者

治之按劍相眄則慿依深峭中原兵徃援復以下潦上

霧毒氣蒸浥輜重阻絶弓淰鋌澁不可乆居故聲教或

難之也即縣道官督大奸滑過嚴以爲起釁生事徃徃

中罷長其不逞之心檄召酋豪使出爲戰則枕藉城野

又皆中國遷民流移亡命驅之鋒刃而不甚惜彼雖侏

離蠢獷然其視利害禍福明矣我禦人于貨而譯者赭

衣我日尋干戈而敵人受覆師之罪彼見髠鉗載道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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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族類又安能不私相撫掌揶榆笑中國愚也當使者

五歲讞獄欺彼豈亦不惴惴恐寃者得直而吾禦人于

貨日尋干戈将論報反逮也乃使者怠於爰書不折片

言否則又以夷狄國重事不欲輕變遂令繫者由我遂

不復望生時不恤矣何以大畏荒裔之志而制其命哉

蠻夷猾夏咎繇是聴中猾小章何以稱淑問哉履善論

囚畿中時為越石父於黎陽盧生也嘗受其所上獄中

書盖余已異之又爲言廣中事多類王職方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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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溟集巻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