弇州四部稿

弇州四部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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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弇州四部稿巻五十七

            明 王世貞 撰

文部

 序十首

  贈袁抑之給事遷福建按察僉事序

父老稱孝皇帝朝每給事御史上殿則大臣色惴惴重

足立而是時上明法度人自奮羔羊之節亡選行何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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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豈給事御史為操切激卬聳動人主耶然足以明諫

官之勢尊其黙折逆消預于衰計深矣至武皇帝而始

有坐糺彈不當意斥重且及笞鉗為城旦而士伍者未

乆輙復貴貴或先其無故抑者卒不勝其伸者而名益

重諸言事人自若已又大臣更自為地為上啟威勝之

説一不當終其身不復舉然海内之士争相指曰某某

以某故罷賢也士議與吏議持諸言事人中半矣亡何

大臣計以終不能斷絶乃益務為含容輸欵及亡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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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惑上使弗疑而乆之徐中以他事已發其端而人自

敵天下駭其禍而亡其繇以為當被者噤塞莫陳而豪

傑之士漸解體不復振甚或不勝憤其奸力攻之語非

重不逹重即天子以為小臣暴横亡状投䑕不忌噐耶

大臣偃然而當其讐者天子也嗚呼吾仕七載而乃聞

之父老云以吾所一二見者跡之大抵後所謂耳始抑

之為給事良乆亡關白人相顧疑曰抑之黙黙歟曷不

瞷時事度易行者抑之不顧一旦為天子言吏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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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郎不職状上良是之切責尚書侍郎惶恐謝罪乃醳

而抑之又言選曹政本也郎中挟詐受選人金贓累千

萬尚書庇覆之耶翰林親切左右一檢討狐媚宰相挟

其柄走中外托輿馬溢門巷虧損聖明宰相大恚恨抑

之不敢引引見恐自發於是郎中某檢討某坐謫京師

中士大夫亡論識不識咸喜為稱說抑之出必相指示

作何貌能爾天子不怒而抑之已臲然無留意今年二

月閩以按察僉事論聞吏部言抑之制曰可大臣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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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出抑之罷諫地可縁以中漢法耶夫諫官業已言遂

利國家尚得亡削貶秩五品治兵民一方何沮也其論

事明切持隠中窽然不為硜硜矯亢亡以間激上當大

臣所甚諱而不得報極其意此耳夫為小人謀抑之良

中為抑之自謀亦中按察得以法䋲其屬可否逹意又

閩越在萬里外其吏士見天子赫然用骨鯁之臣臨之

必感惕思奮又何疑哉吾七年而得抑之第其行諸給

事惜抑之以外故夫諸給事且薄按察不為安所望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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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也

  贈李于鱗序

海内稱文章家不相下更齮齕勝已者此其常云日吾

之使而南也于鱗辱之言計于鱗所許亡過北地李生

矣其次為仲黙又次昌榖而其微詞多譏切某郡某郡

二君子二君子固蠖伏林野其聲方握柄所褒誅足浮

沉天下士而其徒某某諸貴人日相與尊明其道引䋲

批根生平慕之後棄之者而一旦覩于鱗所非是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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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目恠且指詈哉吾歸不能持于鱗言示人即示人而

讀者不能句若爰居之駭鐘鼓未有卒其亂者即有能

讀一二語而二君子之聲固已中人膏肓而易其視聼

将無難于鱗哉嗟乎吾以為千古所獨喻者此耳子不

能得之於父仇者無以奪而恩者無以致其效且使所

為争者必欲求勝而驅相易則可不然蓬累而行乎宇

宙之間洸洋自恣適已並足其又何難焉夫于鱗之不

勝二君子固當仲黙沾沾氣弗克充志所長詩耳昌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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脩靡麗弱不習古文辭北地生習古文辭而自張大語

錯出不雅馴二君子卑卑成章也度北地生諸公才未

易當于鱗而于鱗名位肖貎少足以動人鄙語云天下

熙熙皆為利来又云利令智昏世濶希心好間一趨于

鱗不如于鱗固無論遂如于鱗而覩其所鼓動而傳響

寥寥如也又焉易其利二子者乎吾聞之君子不得志

於今則欲信之後既不得志於今庸冀後哉則又欲徵

之古所謂古者獨其言在耳其人與骨皆已朽矣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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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恃而勝之吾復游京師屬于鱗已出守順德吳興

蔡某從西來過于鱗而論文某者故二君子友也其所

持議與識亡以長于鱗則謂吾李守文大小出司馬氏

司馬氏不六經𨽻人乎哉士於文當根極道理亡所蹈

柰何屈曲逐事變模冩相役也吾笑不答於乎古之為

辭者理苞塞不喻叚之辭今之為辭者辭不勝跳而匿

諸理六經固理區藪也已盡不復措語矣繇秦漢而下

二千年事之變何可窮也代不乏司馬氏當令人舉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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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而躍如胡至今竟冺冺哉蔡子無稱六經乃已蔡子

而稱六經具在又寜作録中語喋喋而佔佔繁固奚當

也世之文行者曰碑誌序記論辯固皆史變體也冒其

名不曙所繇苦而要之理亦寃矣或更謂如君言于鱗

誠文人文人者易事自喜冝不稱為守今諸生相聚而

訾易太史氏者非貨殖㳺侠耶乃其辨方俗要塞纎侈

其民人羯羠與物土膏瘠所冝否介若指掌然令他書

生周行人間白首奚晳也而班氏稍能宻於文叙循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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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状委致如其自叙亡憾此豈齷齪工紙上言者漢

時君臣小用之為郡國守相彼其所因利巧中肯出吳

公趙張下哉天地之精英發之於文章而粗跡及政事

亡二也子何以一時而驕吾千萬年吾故舉之遺于鱗

即二君子之徒移目吾吾且甘之矣

  送髙户部之滇臬序

日予行部薊薊故邉塞要鎮也而趙君治兵髙君業治

餉是時髙君遷滇臬未發則簿案蝟集矣而二君者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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撃鮮要余于崆峒之野歌呼竟暮乃返更西抵盤山眺

絶頂窮幽閴恠石伏泉薈蔚之木忻遘而出又趙君所

不能從者於乎此寜無難餉哉乃趙君亟為予言不佞

亡所諛髙君更僕而數其異政未竟也始君釋褐禮令

禮亦邉邑也君披草萊而創治亡見難者俄入司農郎

㩁吳關吳號沃饒中土君去不三日而島冦暴起覆我

師乗勝來刼剽髙君亡半鏃尺障之備而徐以計緩賊

悉遷其重去賊睥睨徒手返耳吳民移舟而北者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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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千君令無譏征也或曰是不憂度支章哉君謂即罪

吾當之吾終不忍以天子一日養而易數百千命半日

賊至矣其不魚肉幾希活髙君者至今加額而祝有後

也則吳竟何以異邉君又何難焉君之來為薊也赤白

之羽旦夜相屬庾無見糧将士擐甲待炊何限也君鈎

齕陳弊&KR0679;伏匿得要害之政不必事事毛舉而奸吏重

足立亡所乾沒商當上芻者畏之若嚴霜而就之若冬

日也所乳哺将士各得意去亡譁矣則薊又何難君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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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又聞之髙君敵冦古北也大帥不介馬而馳益發車

騎旁午使瞷郎何状髙君方蒱愽飲自如也帥謂郎不

親行餉安給髙君益飲自如曰餉須郎行而給耶晩矣

指屈軍行某道某城伏食不爽也以故君不見跡更盤

錯顛沛之地而有餘趙君雄才人也其不得以氣加髙

君而為之稱如此今滇雖越在西南萬里外然獨稱佚

焉吳薊故君所理也而被兵天子數拊髀思鉅鹿之戰

一旦有以髙君之功言者必召君亡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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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少司馬吳公入為少司徒序

語云賢者治亂不肖者亂治豈不誠然明徵哉某則嘗

目庚戌秋事矣敵冦漁陽以西燒三輔也吏士鳥獸竄

股栗自殘即亡敢鏃北嚮焉豈盡吏士罪哉當事者輕

挑屬國夷而敺使北引弓之民合為昆季倒授冦以太

阿矣又泄泄然自如也天子不勝怒且恐刷夷其舊而

南野吳公乃始由臬超為中丞來代公單車馳之漁陽

漁陽新中兵餘民雜逝者而栖耕地白如甌脱付冦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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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裂中裙剡木末為兵革謳吟痍傷亡一日之固人謂

吳公即俞緩奚藥耶且未也而上所使大将軍躡冦因

佐冦剽賊恫喝張簸志洗懸官槖而空之吳公從容不

動色日夜務起其傷困者而節嗇其力稍間則以其贏

蒐卒乘繕堞完葢五里一置又多簡賢守令埽荆棘改袵

席矣而是時諸中丞北憂冦南憂大将軍私自詛得以身

謝幸甚而吳公愈益治兵自如然竟不能有所中公公又

悉召諸屬國夷湯沐勞酒食好謂毋忘先文皇帝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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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思自利觧讎請質則奪冦之耳目而肝膽我以故

凡六歳冦四入輙鉤得要害逐敗之彼亡所尺寸利躑

躅塞上矣而公用勞即軍中拜少司馬俄加秩服一等

如尚書久之公遂入為少司徒當上漁陽吏人及三輔

惄若念父母狂走謂還我吳公然一追念其秋時被甲

植立卧起霜霰旦暮隣死焉而不得飽間者入吳公手

公馳急請度支粟金錢來活我今又入為度支其更私

我則似又欲公之去而度支也雖然公亦唯其所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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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夫島㓂踵告變矣江南粟金錢地也而冦蹂躪之壮

不得老少不得壮農手耒耜女坐機杼而待命十道之

使衣冠相望髓竭胍&KR1247;異時筭軺車緡錢㩁鹽䇲諸買

文武功爵試補吏先除减直就級牢搜之技下逮槁壤

窮矣而餉不止度支何以出入也則吳公當遂計天下

寧漁陽哉

  贈李于鱗視關中學政序

今皇帝創禮樂褒經術徴諸公卿侍從之臣潤色鴻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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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相與賡歌乎盛矣而獨濟南李攀龍于鱗其文章髙

天下以逺故厭廢為外臣不得與從事于鱗為順德守

滿考比二千石自如而是時吳郡王世貞守尚書郎九

嵗當遷者再輙報罷上之三十又五年于鱗乃始遷按

察副使奉璽書乗傳以條課秦愽士子弟而世貞稱治

獄使者北察燕趙為文貽于鱗云秦封自非子而孝公

幾祀矣猶不得接冠帶盟非以俗寝故然耶至於小戎

黄鳥蒹葭諸篇抑何其深文婉致也齊魯衞鄭其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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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於辭相矜尚鉅麗矣乃見黜扵仲尼而録秦誓也說

者謂豐鎬之間周之遺教漸焉秦王吞誅六雄首采李

丞相言焚詩書尊法吏天下頟然而吏是師所存者醫

藥卜筮種樹家言耳更覩所稱制與金石之銘猶郁郁

爾文也無乃陽棄而隂工之耶漢興治馬上而自栢梁

以來詞賦稱西京無偶者賈誼司馬相如子卿虞丘夀

王褒雄諸大夫東西南北人也則豈其秦土風是競七

葉而後其衰也甚矣其不振扵文也則亦豈惟秦扵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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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非有挟書之禁固闤闠六經而道路子史矣未央

馺娑井榦之瓦猶一二存者寧無先人語遺也千餘年

來二華逺蹠終南太乙髙蟠而揷天欱澧吐滈不削其

舊獨以百二之險士馬之冨下瞰山東而已然吾聞孝

廟時北地有李獻吉者一旦為古文辭而關中士人雲

合景附馳騁張掲蓋庶幾曩古焉父老言故相楊文襄

公寔為之師倡之獻吉諸君子時時慕稱楊公不衰也

彼所謂師者訓詁割裂食宋氏之遺尚不得舉二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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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以愽甲乙第則可即諸君子獻吉一二而外亦豪舉

耳烏在其能倡也雖然千餘年來磅礴欝積氣不得决

楊公一小振之亦難能哉于鱗之為順德視右扶風部

貴人毛束以吏事且於文非職即有所著作重自閟不

出而兩河之濱跂嚮而思奮者比比今上以秦故選于

鱗非少于鱗有所不足益以秦山川令自致其造而已

也語曰順風而呼不加長而應者衆言自上易也詩不

云乎如壎如篪如璋如珪如取如擕擕無曰益牖民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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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于鱗其有以牖秦哉世貞採秦風而得小戎諸篇也

刪書而取可以誓者知其為于鱗功矣

  送山東按察使朱公遷山西右轄序

昔曹平陽相齊其所稱受於蓋公者可幾也夫以齊之

刓夸任俠承嬴秦之亂諸彊田宗眈眈視矣而蓋公者

以無擾一語而偃然避坐之尊其本末不大懸殊哉然

平陽用其指相齊無已而又用之相天下謐如也則豈

唯齊是頼扵乎謂收圖書籍薦賢者平陽耶約三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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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平陽耶發關中老弱未傅詣軍及為民請苑者平陽

耶此皆無一焉而柰何與鄼侯並也蓋漢之所以為漢

者一鄼侯足矣平陽以守為創毋拮据世人以新其名

故功埒於鄼侯而收其逸髙帝則已懸燭計指之矣是

故寧以平陽之後付戅之陵木強之勃而不欲令新進

者持刀筆而操切其計也張釋之賢人豈忌庸於嗇夫

者彼之所以推進絳侯東陽蓋隂折晁錯之斤斧扵來

主也郅寗張趙之流雖其人天性猾賊荆枳其腹大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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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窺見縁飾小材以覬一切之好而任事者見其毛

舉鷙撃工小治辦固欣然忘其害矣且有所大快於前

者必有所大不快於後即如人行求長生一旦有所襲

逆或氣結轖而違軌遽厭其緩而求金石瞑眩刲炙排

盪以去目前之疾疾去而所存者幾何世儒僅識其形

以創立鼎變為難而忽於循不知才辯敏給之士一不

勝其銳雖欲自制亦何可得矣故世儒曙於為之為而

未曙於不為之為也余少鮮所更然雅已持其說而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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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父老間語憲孝時事未嘗不愔愔廢晷也踈節濶目

天下容有不竟之情而其治恒悠然而有餘蓋是時薦

紳大夫以嵗計而今以日計偲偲焉竭澤而漁更沾沾

自喜薄其故舊不我若而其脈已消耗矣居恒思庶幾

一二平陽者既有事於青則又從諸君子識今按察朱

公真其人哉公不為城府以接余也恂恂乎似不能言

者余言而退慚其支也動而退慚其躁也公初守漢中

久之乃奉璽書備兵使者遷叅政後先治秦秦故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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㑹也其民羯羠不均然往往稱公平公不見跡而理來

按察齊齊固平陽所治又大都㑹也則豈無驅桀黠射

利如刀如濟南覸氏豪者公持不擾之說御之而逺近

逆帖内愧易跡俟化雖儼若尸祝而畏於神明民以春

雨而吏以霜雪也則公所得於蓋公者深矣公今又遷

行省事於晉晉又大都㑹也然其人淳而思有古陶唐

氏之遺焉其又何難公哉公行且相天下矣其為我終

始蓋公之說毋令後進有以郅寗張趙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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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贈兵憲太原王公遷陕省叅政序

徃太宰當考課吏而蘓郡守太原王公以治行為天下

第一已遂遷按察使者奉璽書督常鎮二郡居亡何併

常鎮入蘇松為一使公復兼治焉而㑹嵗大侵都庾無

半菽儲司農使者冠蓋旁午民益困迸祛為盗桴鼓數

起時吏士新中倭無鬬氣故紙束約兒視金鼓弱弓枉

矢蘆薈之刃不知所操握即海汛以非時至白羽交錯

固人人自危矣公乃精簡諸郡邑良家子材官日勒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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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射而使使走閩從戚将軍受陣法戚将軍扵法嚴其

部曲居恒凛然若被霜雪卒使之有将無敵云而公稍

以意裁益其間務為簡易不苛又時時捐湯沐勞慰之

故其始屈於恩而就法既而益便習于教法樂而恩知

畏公乃日操切諸賊曹掾人自耳目使微知盗魁次第

就捕江以南大治始戈船下瀬之師戍海者其帥多挂

虚籍以名廩食縣官緩急小不酬則蜂聚而起恐喝相

扇執縳司餉者以為恒公與周中丞謀嚴覈之第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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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時給而已竟公任無敢小譁及反脣者兵日以益而

食日以减公禔身肅軌於法鮮所操舍中外上下洞徹

若鏡胥猾惴惴戴三尺而辦以故市井之民不復畏吏

草莽之民不畏盗蓋自癸丑島事起十年而民始知有

生樂俄公超為陕西行省叅政以去州之大夫士耆老

相踵而顧余曰公棄我去大惠陕矣是安所得公哉且

公少年何能善于官若是予謝不敏則竊嘗聞之公夫

錢榖甲兵刑名皆世之君子早暮孜亹以為事者然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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徃外理而求之夫外理而求事則日膠膠乎擾擾乎以

其心為是三者役而不得其要領外事而求理則于是

三者不能不生厭薄之念而中竟累知求事於理而理

障求理於事而事障而亦卒不得其妙吾虛其心澄其

慮而順待之不在事先不在事後觸境生感天則自見

融跡為道與道兩忘則是三者寧獨無難公而已哉然

公别予意不自懌曰凡吾所為小辦治耳所以移俗銷

亂之本固有待也吾一困於逢迎再困扵移牘三困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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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遷而竟不逮何以辱大夫士耆老予謂誠有之漢宣

時龔黄二三君子一經生耳潁川渤海之治抑何章章

著盛也公官今雖重于守得自辟令屬死生之乎得一

切破文法便冝從事乎六察大小使得不以苛禮相責

乎朝施而夕徑得下乎得自驛置白事乎雖然予見公

嵗十九于道路而䑓事十不一廢也公身所及者化焉

身所不及指使而機應文法以蝟集而公以窽觧卒之

獲上信下應世之法徧而中不染公于理事融矣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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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當生地節五鳳時即彬彬稱禮樂君子焉胡潁川渤

海為也於是諸大夫士耆老屬余次其言為公贈公行

矣當道太原余徃者竊一窺公魏郡之政而為其尊父

水亭先生夀先生良健無恙公持予前後言質之先生

試以王生為何如人也

  奉送按察副使耿公遷治上谷序

乙丑春三月按察副使耿公由吳改晉臬治塞外兵始

遼左以大侵告至比户相食人且盡矣而耿公由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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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僉臬事徃曲為法乳哺之即大吏不得獨有半菽剖

而與遼民共旦夕之命公間則提衡其将士而勉之曰

丈夫等死死義耳毋死叛也以故其将士尫至不能勝

甲胄然徃徃有壮色時謂耿公力居多云而㑹中土有

操濞戊謀者勢燄張甚且恃中有奥援數隂喝明使毋

得伸三尺誰何之耿公又用叅議徃至則多布耳目更

以刺得其隂事凡若干状與御史顔合䇲上疏按状覈

其人坐廢徙削籍蓋中土家像顔耿以朝夕祀不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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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有司第耿公功當遷而又㑹吳闕兵使者耿公遷

又奉璽書來治吳四郡兵屬兵久且弛武吏内恬嬉貎

支吾其上盗魁奪吏權而事事桴鼓晝起城市中莫敢

問耿公奮曰逐麋之犬寧顧兎耶吾且先其魁復與御

史温合䇦窮&KR0679;逮魁獄之餘黨鉤累就法無遺吳大治而

又㑹上谷闕兵使者有司念以上谷視吳重乃耿公又

遷上谷兵使者業治装都御史御史私熟計曰耿公誠

才縣官誠急才柰何困天下事一人使踣頓途道也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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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重則走耿遼左中土重則走耿中土吳重則走耿吳

上谷重則走耿上谷假令事卒蝟起是安能四得耿而

應之且海将汛矣其為吳請耿公耿公固謝曰不可吾

為人臣子安所避難為春有汛吾姑母即行以畢春而

行猶及秋也吾以春障吳而以秋障上谷亡害耳居無

何倭果大至數餘皇軍於沙耿公檄戈船郭将軍田将

軍分道角襲其左右而身出駐海節度之遂大破賊所

俘殺殆盡耿公上事幕府訖度無後冦始請行曰不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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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一飯忘上谷哉耿公所治吳其所坐而鎮者曰吳之

太倉於是太倉之大夫士耆老出祖公司馬王子舉爵

曰以鄙邑之無良不足長有君子也公幸無忘吳終撫

之為之賦鴻鴈耿公憮然曰不榖志也有君命在非所

度也臬曹子賦出車之三章耿公曰請率吾子之誨勉

之以無辱師臬徐子賦無衣耿公起謝曰子余兄也守

周子賦彤弓耿公曰日沙之役諸将士之力也不榖其

敢奸之比曹曹子賦北山耿公曰吾子之憫不榖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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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榖寔致身焉史王子乃賦小明之卒章士王子賦申

伯曰公之先則有中丞治常平漢庾是盈營平鑰北門

好畤定東方美陽蕩北胡定公掃金微伯宗固車師煌

煌丹石若若青紫帶礪之榮東京終始耿公其亦奄有

舊封乎而廓大焉公曰侈矣子之言不榖之捍邉也儲

胥吾吏民而袵席之請辭功於是世貞兄弟聞而歎曰

諸君子之善頌祝也其各有志乎耿公之善答也其任

事純也其居績抑也其慮難仁也君子哉遂序以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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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贈憲使河中馮公遷治延鄜序

嵗乙丑之春吏部臣言吳四郡治兵使者耿公習北事

冝調去為上谷治兵使者已復言東昌守河中馮公故

為常熟令賢習南事又理大郡稱良二千石最冝遷遷

為吳四郡治兵使者嵗之嘉平月吏部臣復言延鄜闕

治兵使者馮公於西事尤習冝調前後俱報可始馮公

奉璽書来按吳吳中人雅已知公常熟時政則人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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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加額言上念我予我馮公所以恩澤吳民甚厚馮公

亦欣然思取故所卵翼之餘與波及者而袵席之其他

規調兵食築城堡劑賦役盈庭之造大事斧斷小事理

觧雖山川草木若有熟於馮公之貎而色飛者乃一旦

奪之即盧扁操藥石使吳人瘠而秦人肥於吳奚頼焉

吳士大夫父老謀欲尼馮公行不可得則相率詣王子

謂輦上君子忽不念重地而輕來徃我公一旦島豎乘

矯汛峩岢之艑宵抵歩而晨䖍劉人於郡郛之外疇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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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衝哉且業已稱耿公習北事則胡不前北耿公以馮

公習西事則胡不前西馮公又以馮公嘗令常熟習南

事則胡不終惠我馮公一歳間更汗渙之號徒令賢者

匍匐道路為也夫西周不過數大郡地耳以張仲山甫

為之内則東帥申伯南帥召虎北帥尹吉甫鼎分諸賢

而三應之今幸稱全天下故不至乏才柰何齪齪南事

急則馮公南西事急則馮公西卒不幸南與西俱急安

所取兩馮公哉王子無以應徐而曰諸君不見夫天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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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驥乎朝秣越而力刷燕其用良也又不見夫佽飛之

用湛盧乎水以斷蛟蜃而陸以剸犀兕急欲悉其材也

夫國欲亂則賢者常逸國欲治則賢者常勞勞非所以

異賢者然使宰物之柄優賢者以虚禮而不竟其才賢

者苟於逸而有所不竟於志此非治徴也人主之所注

嚮則天下之精神才術奔走以應之而唯恐後急欲竟

賢者之秘而忘均其勞賢者亦忘其勞而遂竟其秘此

治徴也且諸君亦知所以西馮公意乎内意誠重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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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慶厯則有若范文正公明成化則有若俞肅敏公正

德則有若楊文襄公今則有若王恭襄公及大司馬楊

公皆由西帥入政府握樞要楊公公鄉人也能無意公

為其後哉雖然亦偶重西耳宵旰之地忽改慮而東南

其顧又安知公不以中丞之節終恵吳也士大夫父老

意得去乃徴叙余言以為馮公别當别公則耿公亦已

超為中丞撫三輔矣

  送少宰汶上吳公遷南大宗伯序(代太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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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賢者利益人國豈不章章著明哉小用之則小效大

用之則大效人主之所以曲盡賢者之用而賢者之所

以得盡其益其大者不過秉握藻鑑雍容儀表之地而

已藻鑑之地其為益若甚切然日偲偲焉役吾之所是

非以求合世之賢不肖吾識時有盡而物情恒無盡其

為用則甚勞雍容儀表之地其為益差緩然吾恒據其

樞而天下之賢者思益精白其行以求合吾之是其不

肖者不敢不祓濯其故以求避吾之非其為用則甚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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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勞逸雖不同其為利益人國一也雖然吾欲用其勞

於藻鑑之地可一日而勉畢其技吾欲用其逸於儀表

之地而使天下之士黙回行而嚮道此非可以日計月

積也昔在漢武帝時舉國家之大柄悉付之公孫丞相

張大夫而汲長孺徒以議論風采備九卿位耳及淮南

事起海内幾為之震動而其所逡廵畏縮而不敢發者

乃不在丞相大夫而在長孺何也唐楊文貞之始為秩

宗為太常也一丞郎耳爰立之命下而嚴貴如汾陽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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怙如黎尹為之貶損而恐後又何也此則地緩而人重

養深而得逸之驗也吾持是說以求今之人而得吾汶

上吳公者始吳公為都御史撫真定皦然持三尺提衡

吏民貪墨望風而觧綬去者不可勝計持論抗當道少

所牴牾即飄然自免漁樵於山澤者十餘年海内之士

思一望見顔色願為之執鞭而不可得屬先皇帝有所

更始謀之鼎鉉悉召用諸耆碩吳公始幡然起佐御史

䑓遷為吏部右侍郎是時江山毛公為左侍郎先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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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余愚無似使待罪二公之間相與旦夕講求所以無

負藻鑑者二公亦不以愚無似而惠教之驩然得也乃

隆慶之春正月毛公遷南京吏部尚書又三月吳公復

以資及遷南京禮部尚書以去尚書八坐大臣固稱尊

重於故而禮部則於職稍以簡由北而之南則又稍以

逺不唯余之愚無似以不能事公旦夕為恨而朝之大

夫士意若輕去公於藻鑑之地而緩收其益者嗚呼亦

復有以儀表之説為天下賀有吳公者乎夫南都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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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倚腹心地也其賢薦紳先生居恒傅節義譏說月旦

乃吳公至欣欣矣諸叅佐而下貲郎入者得無猶守苞

苴錢通為乾沒乎纓弁甲里之裔得無稱平陽籍隂鄧

漸䑓其居游龍其輿馬乎旁郡邑卓瞷之豪得無猶尚

鳴瑟跕屣黄金為㳺説乎彼其軒軒自若以縣官逺卒

無能難我不佞竊有望於吳公之為長孺文貞也夫霜

霰發而瘴祲消山有虎豹藜藿不采其利益國家豈淺

淺哉詩不云乎羔羊之皮素絲五紽公委蛇而過毛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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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以不佞之説進不佞則姑為公居其勞者相與交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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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弇州四部稿巻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