弇州四部稿

弇州四部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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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弇州續稿巻六十五

            明 王世貞 撰

文部

 記

  六合縣陳侯去思記

應天之六合雖名為赤縣而濵江最僻小土瘠而民貧

又時有郵繻傳符之累以是益困不堪陳侯之始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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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也召見吏民盡得其恫苦狀慨然曰我必蘇之庶人

在官者裁為二百七十人人各予定直毋得為低昻以

九則授役役稱其家毋有訾窳屬覈田之詔下侯精心

履行句稽得其伏匿之畝且半既而曰上意非益賦也

欲平之而已盖新畝出而故畝之賦減半又因以寛蘆

洲之税補開河損田之直若干贖鍰金不入它籍而易

穀於庾嵗侵出之民不告饑圩堰陂塘以時築濬灌溉

不乏侯迺曰困已蘇矣可以施教矣遴其耆碩以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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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嗇夫明飭髙皇大訓使里頒而人習之旌其淑若而

抶其蕩佚侯自以時之學宫集博士弟子而誨之經術

傍及秇文靡不翕然趣風侯食不再簋衣必三澣毎出

按行郊野不多從騶呵一榼後隨不資於民入計之日

餘俸自給拜徵之頃垂槖蕭然薦紳衿裾以至都鄙士

女田叟旅人毋不垂泣遮挽胥吏敝緼而曰我曹日洗

手而從事然未有一敗者始實苦之今而後知侯賜也

盖侯拜尚書戸部郎於宦不為鼎貴去且乆而其人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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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之不忘相率詣不佞以請公實敦史幸為一言紀侯

徳將伐石而勒之以示永永不佞質以侯所用致思之

狀而得前十餘事要亦皆循吏之所恒稱者耳非有踔

絶可喜可愕之事而不知踔絶可喜可愕之事固少年

輕銳之所樂聞而實非所以得民之真者也夫循吏之

所恒稱正恒吏之所不能蹈也今天子方加意元元嵗

大計吏黜其無良者而為錫璽書宴賚以旌其賢者郡

邑之人又能追旌其賢守令若此龔召朱卓之輩當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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踵而起矣侯名載春濟南之歴下人萬厯之庚辰進士

前庚辰而成進士為潞城令者侯之父繕部公也古於

父子稱循吏時有之然未有並起一時相望為世所膾

炙者也歴下之才賢若邊廷實李于鱗以文苑名海内

其名政術則自侯父子益有聞故不佞樂而應之如右

今令黄侯名夢鴻能繼侯賢聲者實預聞其事

  國華堂記

徽居萬山中地陿而人衆居室櫛比其贏縮所較僅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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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而休寜為尤甚去休寜之南郭可三十里曰兖山乃

稍寛而腴汪氏世居之其居延袤以畝計者佹得十中

有堂宏麗不減侯家堂後有樓軒忩四闢兖山之蒼翠

與溪流之夭矯若玦者時時在目樓後復有樓積書萬

巻則汪氏之儁體乾者與其父徳化所日諷讀者也徳

化賢而文仁義附焉至體乾益彬彬矣既落成而邑之

名輩長者過之署堂名曰國華而體乾來留京介其婦

翁詹吏部東圖來請記詹君余石交也既不𫉬辭則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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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君世所稱國華者以其人能華國也其仕顯重章施

廊廟無論即僻而子真耕谷名動京師而婿父子有之

乎曰未也謝康樂歸臥始興之墅朝所吟咏暮傳建康

帋為之貴而婿父子有之乎曰未也然則兹堂何以名

焉夫亦取其志而已今夫韞而輝山者玉之華也懐而

川媚者珠之華也彼其稱輝山媚川亦僅得其彷彿其

未離蚌者惷然焉耳矣其未離璞者頑然焉耳矣安在

其為華也及其入乎隨侯之手剖乎陵陽之足而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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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鄢郢邯鄲之廷在楚楚華在趙趙華寜不重哉夫此

猶其小者有莘之鄙夫與南陽之畸士囂囂然而自樂

踽踽然抱膝而謳吟彼固有以自信其珠玉然世之人

未必能咀其實而得其所以華也及其遘聖主際哲辟

三聘而殷漢之業成而用尊然後有以稱於天下彼谷

口獨行之操康樂騁豔之辭何足為體乾語易曰見龍

在田天下文明此吾孔聖事也凡此非謂體乾能行之

欲體乾知華之所以大者耳詹君曰善請刻之堂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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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建栖霞靈應聖殿記

西方之聖有圓通大士者其名曰觀世音又曰觀自在

其眷屬則父事阿彌陀而弟蓄得大勢其爍迦羅首母

陀羅臂清靜寳目則皆八萬四千其化身則百千萬億

其應度則無央無邊恒河沙界而獨於最下五濁惡世

所謂閻浮提者為至切或曰縁也或曰不然最下五濁

惡世固大士之所最悲閔而迫欲援拯之者也西方之

教自我薄伽梵為人天説之今自學語兒以至篤老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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癃無不知誦阿彌陀而大士之像並尊則為寺單供則

為菴於名山大川處處靡所不有而金陵為六朝建都

地自冠達帝之所隆崇而我髙皇之所剏廓崇塔精藍

甲於宇内而攝山之栖霞獨稱冠盖割地於明僧紹立

碑於江總持所稱金池無底玉樹生風者宛然故也法

堂之西北嶺大有隙地而無能承其勝者襄陽比丘真

節自京師卓錫兹山以福徳為一衆所皈依凡聚徒三

千餘指講經三十餘度皆力任其供檀施鬱積不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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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衣一鉢慨然發希有想曰我圓通大士其無意此地

乎哉㑹故殷少宗伯邁自瑯琊致吳道子所圖真儀而

今陸太宰光祖鑄赤金像俱以命節師乃悉出所貯檀

施庀材為精舍以供之有殿有堂有閣有門有廡有齋

厨筦庫之屬又嘗開講至法華多寳佛塔品則寳塔光

相儼然見空中於是復憑一衆力建多寳塔而慈聖皇

太后詔中貴人張本等周行名山至此得未嘗有出尚

方金縷袈裟以壯其事塔不虞資矣其塔與精舍成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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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左司馬汪公道昆為之記銘而復搆三楹於後以擬

汪公之結夏汪公者故嘗建襄陽節者也亡何大士所

寓之殿不戒於火而像與真儀俱獨無恙節公乃歎曰

兹非大士之靈祐也耶方謀復之而巨商某某俱感異

夢載其材甓與資來與節公之所規畫合不彌嵗而殿

成緇素之徒來過者唯舉手加額訝其宏麗逾於昔而

已而不能究所自節公乃乞言於居士欲以志其靈感

以鎮山門居士則謂如如之體如紫金山毫髮不動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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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而應常應而寂此不惟大士為然導攝兩聖俱如之

靈耶不靈耶為不靈而無不靈耶吾不得而測也節公

亦不能測也若圓通之㫖左司馬已詳之居士可無贅

  太倉州濬七浦楊林二塘記

大江以南皆號為澤國五湖之所匯浸而太倉之州與

嘉定之邑最為其門户水則瀉湖以之海旱則資海以

通潤然其地頗髙阜其水不虞溢而虞涸而其害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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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而在旱太倉之幹河三劉家港其最大者自海口

而抵崑山可百里浸濶而流迅不受&KR0008;無所事濬其次

曰七浦廣殺其十之八脩得十之六又其次曰楊林廣

得七浦之半脩如之所灌溉田為頃以數千計然其浸

稍陿而流緩潮所徃返&KR0008;泥從之僅十年而一濬後之

濬者以苟且報成事而已而工直之資大吏多侵漁其

間農不得食計不暇為乆逺掘土三尺不至岸而委之

其傍岸日侵水益陿潮挾&KR0008;泥以來兩涯之土即蘇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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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盖不三年而輒當濬一綫之水不能入支河以供桔

橰何論舟楫日者天子采臺臣言發留都帑大興水利

而以故太僕河隄使者許公持按察節來董之許公迺

首治嘉定之吳淞江甫竣而即馳吾州謂州大夫韓侯

才而悉屬以七浦楊林之役侯乃大集三老吏民顜求

夙之所以失身親行河浹旬不歸示之以恩信曰食不

汝枵抶不汝假以人計工以日計人夙而興晦而息入

鍤必深遷土必逺犯者雖貴勢亡貸以復於許公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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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時駐節吾州為時時行役所分别勤惰鼓以賞罰盖

功起二月之朔至四月之朔僅六十日而二河皆告成

侯又采三老吏民議從埧於海口於潮汐寛然無害以

復許公復報可盖河成而傍畝而農者咸欣然自幸其

耕耔之得所楫而徃來者則快然釋其步擔之勞而又

怳然若驟得其所未覩之二河也三老之祭酒有錢天

福者倡於衆謂韓侯之覆露吾民甚博其為吾民乳哺

甚乆吾儕食其徳不能有所咏述今幸覩一斑於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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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績而不求宇下之士能文章者伐之石以示永永吾

儕小人哉不食其餘於是趣而赴留都者數十輩咸具

狀以請余曰不可子不覩甲令乎且韓侯有禮而謹讓

人也其必不若之狥天福曰吾安知甲令即不敢記諛

侯它徳第欲使十載之後濬河者籍是以知侯功之所

以能永與夙之所以失上可省縣官帑而下可蘇民數

嵗之力則維子之言是賴余乃曰可請為重濬七浦楊

林二塘記侯名䇿字獻之真定之南宫人萬厯之丙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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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士許公名應逵其荒度徧江南當必有紀之者

  太倉州學正常先生去思碑記

萬厯癸未春常先生以乙榜之第一人來領吾太倉州

之學事居三載為丙戌先生入應公車徵諸生謁余叙

以送先生試而不利例再還所居官其又明年先生以

聘司貴陽試得士若干人徃返萬四千里復當應公車

徵而嵗且除矣諸生乃復走使數輩謁余叙以送曰先

生第矣即不第當亦遷是必終有以寵靈我先生余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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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以叙先生賢則曩者佹得十之八以祝先生第及遷

曩序故及之兹復何贅而㑹先生用貴陽萬里勞委頓

逆旅中不及試於是先生滿考者再積薦剡至九吏部

賢重之不敢煩以郡邑之職而遷國子博士博士清華

据六館首亞於丞而至臺諫之選丞不得而博士能得

之諸生大懽悦曰先生果遷幸甚雖然我曹則不天遂

逺先生何以復奉大雅之誨乃相率伐石樹碑於學宫

而復走使謁余曰幸有以慰吾曹去後之思余乃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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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使書丹於石而刻之先生脩幹長顴目烱烱如曙星

氣爽而神暢始叩余弇中固已心異之及與談析經術

揚扢秇文縱辨經濟世務若懸河而中井然不紊也則

欣然定交矣屬博士弟子有六人者以酒食過得閭里

謗甚重或謂且無聞之臺臺當坐師長先生曰吾師長

也而將焉避之或曰毋為弟子解解亦坐師長先生曰

吾為弟子諱則非嚴不為弟子辨則非慈且吾辨也不

為解也於是實其首禍者二而辨其四臺果以先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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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發見嘉其所辨者雖不遽釋然猶白見其寃端而先

生之牘獨號持平至今諸博士弟子執贄而謁先生者

先生不問贄而問所業其賢則進之津津不啻口出未

善則誨之亦若自口出而欲掩之也膏油之費貧不能

給者為代給之即不幸病䘮及妻子之累費不能具者

亦為代具之禄不足則佐以家帑帑又不足則鬻私田

以繼盖六年之中而先生之産大挫置弗問也有寃抑

者困繁役者及它調發而非衿裾分者勒毋令之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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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之代理州大夫前後尊重先生亡弗聽於是州之庭

幾無諸弟子跡矣先生於經術外徃徃重名節敦行誼

所推轂賢長者有味乎其言即非弟子而薦紳之士大

夫三老祭酒亡不納刺願交先生有所報謝或具酒炙

以俟者先生必為之引滿盡歡浹日無間人人自喜為

得先生意先生亦無所町畦然而欲以非義釣先生不

能進也自古師之道得胡瑗孫明復而尊得陽司業城

而親先生稍為具體所少遜者胡孫之經術與陽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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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行耳而材氣寔過之宜乎諸弟子之思慕稱挧公而

不能忘也弟子凡數百人而潘燆某某為稱首余既紀

而告之曰博士之去思有碑自常先生始先生名文烇

字某某别號曰仰坡浙之秀水人

  萬玉山房記

司先生顔其讀書之舍曰萬玉山房而屬世貞為之記

夫萬玉者萬竹也竹何以稱玉也曰君子比徳於玉已

而比玉於竹今夫玉中實竹中虛竹磊砢而多節玉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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淪而已胡以比也然玉温潤而澤縝密以栗竹之質同

也玉有禮地之珪曰琅玕之青碧竹之色同也叩之清

越以長竹之音同也音之在樂有八而各居其一又同

也玉稱君子竹亦稱君子又同也胡弗比也始司先生

之問舍於江陵也謀所樹客或進曰公不聞之腐史江

陵千樹橘乎哉苞可噉也市之入與千戸侯等先生咲

曰不爾吾且樹竹客曰渭濵之千畝入與江陵等歟先

生曰非是之謂也吾生平慕君子之佩玉而居貧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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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則有竹在令斥傍舍之隙悉移竹而加培溉焉既成

臨風而聽之琮琮琤琤與天合籟悠然若韶濩之停耳

過雨而撫之青葱峭蒨與天並色濯濯若璆琳之寓目

暑而就之驕陽翔舞而不敢下枕流而翫之蔚藍之光

下上相接吾安知夫竹乎玉乎吾適吾宇而神吾境暢

吾五官濯吾心腑而已且去吾舍數百千武則悍王之

宫也其横行若埽矣又去之則大相之府也其熱可炙

手矣又去之故郢都西通巫巴東有雲夢之饒其市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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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蜩螗矣然竟不能越吾所謂萬玉者而䦨入吾之山

房交於吾之視聽而蕩吾志吾豈以渭濵千畝為千户

侯計哉不然吾何不因池之宜而樹之橘也然司先生

居無民以見推擇天官數遷選部郎至容臺卿於是不

得長有兹舍而命工貌其凡恒挾以自隨諸通人名士

皆為詩歌詠之而今宗伯徐公子言序之司先生意猶

未已以書屬世貞俾為記世貞治弇中有竹萬箇然不

能守舍而去之金陵安能為先生記雖然使余能如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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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貌之而又咏歌之序之其亦可以無係於舍己或

曰子之言甚得司先生意其比竹於玉甚辨不然楚之

玉也不且以為周之璞也耶余咲不答

  寳笏堂記

李故名系若太白所謂枝條布中州者至宋思陵時而

有李編修公扈駕南渡居吾吳郡之葑溪作樓曰望鄉

以寓其黍離之感有所持象笏子孫能世守之葑溪之

李支别於崑山之真義始冒魏姓而故少宗伯恭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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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道誼政術顯重於朝至其嗣人復為李而編修公之

笏偶失之流落於一道士館恭簡公之從弟光禄公有

子曰鄉進士温甫振竒人也購而得之寳藏於家時天

子有特祠以祀恭簡公春秋肸蠁則出笏而列之若周

家之赤刀天球以示後人温甫歿而授其介子太學大

昌乃曰是先世之所以對越人主者焉敢䙝也匣而奉

之堂之楣且名其堂曰寳笏而屬世貞為之記按笏者

忽也人臣有所奏揚書之於板以備忽忘者也東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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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别名曰手板手板間施之上官稍輕而笏則益重唐

之季世天子欲求文皇之手蹟於李衛公之後人乃上

所賜璽書併上其古象笏天子為之賜金帛而歸其笏

魏文貞公之後人曰謩者為補闕時上文貞公所持象

笏宰相鄭覃曰在徳不在笏天子曰不然此亦甘棠之

誼也摩娑乆之嗟乎以賢臣之一笏隃二百年而天子

猶然知重何况親為其子孫者又當何如也則温甫之

寳之而太學之加崇之宜也雖然竊以為風唐帝甘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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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㫖則宜寳崇之而勿失味鄭相在徳之戒則宜思所

以奉是笏者端己正色而立於朝不以倒執而以徂擊

固不特一器物之㣲而已太學朂之哉記成有難者曰

宋翰林不設編修密院迺有編修編修八品官耳法不

當象簡故槐簡也夫編修公之所藏焉知其非先人之

笏耶又焉知衛公之笏不尚在而編修公非其後人也

耶温甫為余婦再從父太學能文辭有世誼故不辭而

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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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户部潯陽𣙜税去思記

戚黨中有張西銘者官南康幕而佐𣙜税於潯陽以賈

客長年之羣感叙司農郎陳君之徳政而問記於王子

王子曰關征非右也其七雄之貪心乎譏而不征古之

道也七雄之世關梁咫尺而外皆敵壘而賈客䦨入其

間勢不得不嚴其譏既譏而得其賄物之狀而欲心生

以國家之日尋於干戈也農入且不給何為乎獨商之

䘏至漢而用益侈農益以不給而商益以富於是益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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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之而商之入幾與農埓若關征其一也髙皇帝以恭

儉享天下稍衷其平故於關不能無征而能無苛征二

百年間賈客長年安其出以為固然而司征者顧不能

畫一其法大較寛則利商而病國刻則利國而病商而

稍以己與之則國與商俱病而私槖巍然矣於是謗譏

集而簡書隨之卒以俱敗即不以己與之而鮮有衷其

平者亦不獲無偏勝以張生所稱陳君其下車不問利

而問弊弊之所急則先蕩除之首戢其下毋得挾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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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而輕為哃喝搖撼吏胥無所染指賈客長年之來謁

諄諄命之毋匿舟尋尺以希減税夫求減而得全沒非

若利也若無所匿而吏胥故聊蕭之吾必以罪歸吏胥

君所示期無論雨雪寒暑皆躬為之啟閉關之上下無

滯宿者猝有風濤之警君所散布侯人已慰安之矣夫

君豈直不以己與之不與其贏而與其困苦以故賈客

長年依之若父母而吏胥畏之若神明善乎張生之言

始而不能欺既而不敢欺又既而不忍欺盖實録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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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以春秋魁其鄉聨第進士甫離詩書之業而於錢

穀𤨏屑出納有老吏所不能如者其就何可量耶今夫

守令以牧民稱者也一失其民之心則報之若仇讐關

征一事耳孟氏之所謂矢人也一得其心則謳謠咏歌

之不忘然則可不自思所勉哉余既嘉陳君之㢘能與

張生之意而記之且以風夫嗣為關者君名鳴華字孟

起福建晉江人

  揚州文峯塔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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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介胄之士曰楊天祥者嘗游江南北大帥軍中其拳

勇超出輩流逺甚而恂恂若不能言者至於負節槩信

然諾則儒生所不及也余以唐叔逹故知之既乃得其

本末則少嘗為僧少林寺從師披剃命名曰鎮存托鉢

維揚至南關之外福國菴結夏有感於阿育王事發希

有想擬剏寳塔今大中丞邵公時以御史按其地聞而

嘉之給帖化募維揚故多商估客覩天祥曲躍距躍伎

擊劍舞之狀若猿猱鬼神而駭焉爭出其訾以佐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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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甓之費可三萬金不三載而塔成御史榜之曰文峯

塔盖取於堪輿家言為一方科甲助也天祥後忽蓄髮

仍故姓名有妻子然猶不能忘情於兹塔而再拜乞余

記之余居恒慨諸郡縣吾夫子十畝之宫徃徃剥落旁

風上雨有司相顧束手而筴無所出計其費不過千金

或半之耳然不能從四民募一鐶石粟其人過之漫然

而不小置念豈因果之説勝而名教之用屈耶天祥既

用其説以一念而成此勝果不宜旋舍而從俗既已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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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必其心之悔之不宜復以此塔求余記也苟以余記

成其名則所謂不住色而行布施者又何説耶天祥於

是乎兩墮矣夫是塔之費三萬金可以三十吾學宫然

而未有能損一鐶石粟及塔成而借堪輿家言以為科

甲助然則為吾儒者亦兩墮也余不能辨第以語天祥

異日懴宿憯而禮誦於兹塔之下其去西方尚當不逺

也哉塔既成其簷角寳瓶朱鈴則今住持僧任之僧名

亦鎮存固不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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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白蓮沼築芳素軒記

余弇園第七記所謂出惜别門土山蛇紆而壯其右大

有隙地者北垣為參同室之外屏鑿方沼種白蓮然延

袤不能二丈許於游境無所當又時苦旱涸丙戌冬乃

募工更疏之至四丈許又深之取其土為土山於沼之

南髙與東山埓多種玉螺緑蕚深淺紅梅緋桃木芙蓉

之屬雜以垂栁東西稱是山之後隙地畝許皆令種竹

竹逕設石榻一二沼左為曲溝通天鏡潭資其水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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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浸沼之北築精舍三楹因叅同室之垣以壁堊而素

之中三堵乞張復元春圖白蓮社傍壁則陶徵士歸去

來辭白少傅池上篇前不設忩牖下縁髙檻湘簾依之

榜其楣曰芳素軒芳言氣素言色皆自白蓮取也軒之

右一室小而潔可以坐臥榜之曰曲肱左為短廊竇而

入衡屋二楹枕天鏡潭水一曲昔盖為溷聚之所今亦

榮矣上楹貯素案二庋二吾前後所成文章及纂述諸

書在焉案頭筆硯紙墨各受職有周易毛詩語孟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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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列黄庭太𤣥維摩圓覺楞嚴諸經檀弓左氏司馬二

史古詩紀數書秩秩得所下楹則虛白湛然一榻而已

總為榜之曰歸藏取易語也余自謝鄖楚節歸即居弇

中然徃徃為游客所窘入曇陽觀奉香火者六載餘其

室居湫淺冬寒而夏炎晨則狎貴客之跡而暮則狎童

稚之喧漸老漸不可耐於是避之鄉居頗閴寂而稍曠

環堵百穿有戸無牡時時為盗憎三月而後客復隨迫

家餉鮮繼於是復治弇然小出則觸客小避則面墻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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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喧寂宜而今而後息交之門可杜矣可以無出矣

余嘗以夜止宿爾雅樓之耳室終夕無犬吠警晨起禮

叅同捧經咒畢則啟東戸入歸藏或臥或起或寘心阿

唯越或弄筆大小言少厭則啟西竇出兹軒倚欄而坐

山水花木皆目睫間物蓮之葉始而錢終而盖其蘤之

自緑而碧而純白香之忽清忽釅度匝嵗中吾得其四

之一亦不為㢘矣剥啄之響歛而杖履之踪逖游不觸

客處不面墻非斯沼斯軒之適而誰適或曰予沼而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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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蓮壁而得逺公社何以不西方之思而僅以芳素榜

子軒也予笑而不荅嗟乎予偶以寄余適耳西方白蓮

耶白蓮西方耶逺公既誤予安可再誤乃記之附於八

篇之後

  振始堂記

陽羡之甲族毋逾吳者吳之先有味菜公以經術顯名

嘗築室東溪之上讀書而樂之署曰滄浜味菜公以貢

至都下㑹其從子文肅公在翰林公咲曰吾老矣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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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兒子輩衡進遂歸而公有子武城令是曰滄溪公因

滄浜之舊而稍飭之滄溪公卒滄浜之業屬其仲子駕

而仲子&KR1542;弛不問産遂落他人手駕之兄詹簿君毎過

之輒扼腕歎曰余王父及余考之履跡不淺矣而據之

者乃某子甲苟不復異日何以見地下悉槖而贖之因

故阯崇堂其上宏麗隃於曩時周山人公瑕大書扁之

曰振始傍畝益拓治圃其左有堂倣振始而小扁之曰

葆真堂後鑿池種紅白茄累石為山竹樹雜暎與魚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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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之别構一樓曰&KR1158;秀以承銅官山之勝烟巒出沒百

態樓之前砌石臺臺之下有池與東溪通凭欄而坐則

風㠶沙鳥歴歴在目詹簿君間從客觴咏其中甚樂也

已而歎曰公瑕之所以名堂固有指也具其事屬世貞

俾専為堂記世貞昔宦游燕中燕中之公卿戚畹甲第

名國崇甍累棟金碧璀璨借空奪目者不可以指數然

不轉盼而它屬所謂朝長平而暮冠軍者欲追踪其故

主而不可得嗟乎其始豈不艱締構也而為之子若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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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多委&KR2096;昏盩當其未衰已夢醉於綺靡之塲而不覺

及其既衰則摧颯於徙廢之箸而靡悟毋論即其地求

其主而不可得即得其主問其地而亦不能輒捐目也

此其人何可論振今夫滄浜者吳下一别業耳其丘壑

之勝味菜公父子擅之幾五十年已非有長安奕棋之

歎而詹簿君慨然能復之於既失又能大新其故以光

昭先王父與厥考之業以慰其思於九原公瑕之所以

名振始者豈誣也哉余故不辭而記之使刻之石以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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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之子孫曰堂之中乙帳其左右丙舍池島卉樹曰某

某先味菜公之所手創也某某詹簿君之所手拓也取

銅官之山以為表世世稱吳氏物不亦快哉君名馭别

號少溪嘗以才為肅皇帝侍從臣乞身於壯年歸而為

徳於鄉者非一云

  蕭氏寳綸樓記

周雖以文勝而天王之所以褒嘉其臣者其辭命自晉

仇齊環之外無聞焉漢東京而後迄於魏晉乃始有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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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之屬然亦王公將相已爾唐宋以還其册拜臣下大

而麻小而告身以至一命之士靡所不沾被然一切施

之拜官則太濫而不行之考最則無勸明興易世而後

始能折衷之於典備而覈矣嘉靖中宰相有侈大華衮

之錫者為樓以奉藏之請於上得賜名曰寳綸曰寳翰

曰寳澤曰珍謨曰寳謨盖不一而足於是人主之恩益

尊而人臣之願廣若邇者尚書刑部郎蕭子元岡之以

東安令最考也其敕命七品而已爾其所得父母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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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妻二通而已爾顧卜居於嶺北有樓五楹甫落成而

天子之璽書下遂奉而藏之署其額曰寳綸學士大夫

爭為咏歌以稱之蕭子乃謁世貞於縉雲氏問記焉世

貞語之曰是額也世廟之所以狥請於永嘉相者也曰

不知也夫天子之欲報其臣其輕重殊為綸一也人臣

而欲榮天子之施以示其後其大小殊為寳一也且夫

自九列以上苟能積至三載未有不拜賜者也天下之

為邑令者千二百餘其能積至三載者十不能一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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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而能以最拜賜者二十不能一也某今乃幸得之夫

豈敢蔑忘天子之貺而自棄於小抑某之始未有居也

嘗感異夢而得兹地固先世之所遺而後人之所未暇

經畫者誅茅而沃土見斬棘而佳木列一登兹樓而四

顧襟嚴巖帶淇塘背武姥夾澄江凡金華玉華武溪鹿

溪之勝皆爭出以媚吾樓某何敢當之將有天子之貺

在唯公之一言是賁世貞乃復謂之曰吾聞子之先有

宫師公者其所拜璽書當不啻他相豈其奉藏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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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無乃不勝其樸而未之有記也子可謂能尊君者矣

能繼志者矣記而且歌之曰旦而霞兮夕而虹昭囘兮

子之宫龍函啟兮光爛爛中有宸章兮貫霄漢夕復夕

兮旦復旦縉雲氏者移領邦禁矣而且歸今稱白雲氏

  重修法華菴記

出太倉城東北為岡身路古捍海塘阯也自岡身而北

三十餘里為塗松岡居民數百家聚焉為塗松鎮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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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有法華菴唐之龍朔二年開士所創建也毋論蓮華

法界彌綸大千即多寳塔亦可上割半空四掩由旬而

以一蘭若承之盖亦芥子之納須彌丈室之容方廣云

爾是以法力所攝歴千餘年雖棟宇間新而寳額如故

屬明嘉靖之辛夘有詔毁天下淫祠株及菴院之私剏

者塗松異見婆羅門陸姓居鄰其傍竊謀據之謂可以

别置㕓室罝網利源而顧姓婆羅門亦與之同欲而生

妬搆訟於臺寺僧文英乃走京師疏白其狀下之臺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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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常熟以邑志證之兹菴得不毁而陸顧俱抵罪六十

年之間菴之丙舍為楹者尚七而二姓之廬瀦矣其蹤

跡問之田叟牧豎而不能荅菴之僧天寜奮然有志興

復與其徒紹元法隆福慶性禪輩盡縮三衣中食之資

以庀木石甓堲而鄉進士曹君巽學大損槖以佐之為

經堂五楹翼以兩廂而州判官楊某者以治水憩焉憫

其弗廓給帖付天寜輩化募楊某去而天寜輩之募益

專遂有佛殿五楹中塑大雄氏像晨鐘夕燈香火嚴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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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菴遂巍然稱叢林矣天寜乃走金陵謁侍御蘇君以

居士邵弁之狀來請記余嘗謂古之士大夫若王東亭

周顒明僧紹之屬未嘗有福田利益之覬而慨然捨其

所居以公之釋氏之宫彼盖深見夫幻跡之易淪而佛

力之宏逺也彼其牟侵而無已所得幾何而展轉墮落

其苦亦當無已且也縱文英不能抗而歸之二氏將併

二氏之廬而盡廢之一旦有任其興復者法華之阯尚

可尋而二氏之跡安在也若曹氏可謂聞王周之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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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者已故不憚為詳書之以告塗松之人

  州大夫南宫韓侯去思碑記

大夫南宫韓侯之去吾州也盖以母喪云薦紳先生及

衿裾之士相與泣而送於郊吏民城居者暨鄉之賦長

胥役相與哭而送於河之滸老稚婦女有追而及者有

弗及者則又相與咨嗟歎息以侯之不可復得為恨而

中間感侯之深服侯之真者其送或抵郡或抵滸墅或

抵梁溪晉陵咸望侯舟之檣與飛鳥並泯而後踟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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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耆老陳光裕錢天福吳珍等凡四十曹復相與追述

侯之徳政曰吾失吾父母矣誰與生養拊循我乃醵金

伐石謀勒記以伸去後之思而請於兵使者雩都李公

署州事郡同守嘉興沈君俱報可乃北走金陵謁世貞

而問記當是時州之薦紳若觀察使季公徳甫尚書凌

公雲翼鄉進士太學博士弟子合二百餘曹聞之咸曰

韓侯之澤深矣寜以吾黨之與聞詩書幸習事君子而

彼嗤嗤之不若於是爭以謂世貞侯宇下人也而知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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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當侯之自選人而得吾州也羣為侯憂之以賦重

而訟繁矛㦸之鋒與鋤耰錯處耳輕聽喙輕發前守丞

以下無得脱者侯意獨不然曰傳不云乎心誠求之不

中不逺下車延接官師吏民虛心諮問吐無不茹響無

不應謁者出舉手賀曰吾有君矣侯乃首飭曹吏牘有

緩急諸應急而誤者抶毋宥以緩先嘗我者抶母宥次

飭胥𨽻曰吾不輕以若下鄉下鄉非奉命者抶母宥即

奉命而恫喝人緡錢者雖至少抶母宥乃定催徴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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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寛之曰及限而輸者數小不足亦汝宥乃飭司櫃者

曰受輸必衡及衡而加重者罪弗宥乃飭訟者

曰吾為汝析之以付三老更詳之衷辟等者息衷辟異

而小者辟則抶之抶不過十不汝獄也乃飭主文者曰

若毋專城旦家言吾不從深文也舞則罪不汝宥乃飭

諸應役者曰役等以田田等以貲輕者輔重者必不竭

若力於是賦役平矣訟衰息矣而㑹天之不弔明年大

水侯晝夜行視水所撫慰宛切白之臺察監司以蠲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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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請涕泣而絮得報可中産以上稍稍蘇然亦自感侯

之䘏不忍流徙而至明年旱諸州邑皆議賑及粥諸餓

者獨侯精心為之民得以寛殍死又明年大旱侯上書

請蠲賑如前於是一切罷催科之令人或謂侯不虞大

司農較賦政殿最耶侯曰吾安忍以一身最而易我赤

子盖侯在事三嵗餘與水旱相首尾其精神流通於蔀

屋之内心力悉竭而無所愛小暇則躬至學宫為諸生

教授擇其稍儁異者都肄其文躬與評隲出酒炙以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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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月至再不倦謂諸生有不得已事以白若師長白之

不穀毋使公廷溷若跡也士大夫以居間至者和色而

納之不逆不徇徇者無所恩逆者無所怨故自吾一州

之人亡慮數十萬計或有小不滿於侯者吏胥耳然小

反之而知所以不絓三尺者孰非侯之教也嗟乎詩之

所稱咏歌先王之徳不過親賢樂利而已而能使其君

子小人歴世而不能忘夫余之所述乎韓侯者至淺𤨏

也其清節媺行貞心大度未能一數也然而所謂親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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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利以成不可忘之思實在是我則何敢蔽之諸君子

曰善於是耆老復進曰日侯之初至偶有逸獄者十輩

故事滿十輩者守當它調盖吏民旦暮惶恐散騎士追

捕田父亦操耒而從之老稚則纍纍詛於神不浹日而

十輩盡獲乆之侯父太公感熱疾須梨柿以不時得則

爭走數百里購得之以薦老稚復累累詛於神祠不浹

日而太公之熱解夫是以得安侯於三載今者太夫人

之疾我曹未嘗懈於祠藥也而不應者何也豈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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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數盡而不可挽耶抑我曹之福亦盡而不以侯畀我

也屈指立州以來九十有七年矣凡更四十餘守而始

得侯今者又奪之公其謂何世貞謂耆老母憂侯之不

來今天子數下詔以考功法大計吏治侯之聲稱於考

功法著矣異日服除為吾吳守為吾吳飭兵使者即不

佞且有宇下之覬而况諸耆老吾姑記之且姑相與強

飯以俟侯名䇿萬厯十四年以進士髙第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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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弇州續稿巻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