弇州四部稿
弇州四部稿
欽定四庫全書
弇州續稿巻六十六
明 王世貞 撰
文部
紀
金母紀
我師曇陽子之謁金母而歸也謂不佞貞與元馭盍治
一室而奉我觀世音大士以母配乎請母號則手書一
赫蹏曰西池元始𤣥真女真教主太隂金母於是不佞
貞退而徧考道藏及他稗官黄衣所志刪其複而竊紀
之母一曰九靈太妙龜山金母又曰太虚九光龜臺金
母總其凡曰金母又曰西王母在昔一氣浮黎混沌未
剖而有元始天王其治玉清聖境已而有靈寳太上大
道君治上清真境已而有我母鍾太隂之精居西華至
尊位凡三界之繇女徳造仙真者皆𨽻焉或云有木公
者宰蒼靈之墟以發陽和氣理震方盖與母稱東西帝
云世之仙者凡九品一九天真王二三天真皇三太上
真人四飛天真人五靈仙六真人七靈人八飛仙九仙
人當其成也所謁先木公而後金母受事訖乃得朝元
始靈寳與玉帝玉帝者釋家所稱天帝釋也故漢初有
四五小兒戲於路歌曰着青裙入天門揖金母拜木公
唯留侯聽而識之乃前拜曰此東王之使玉童也或曰
母毓於神洲之伊川姓縱氏受元始天尊教為弟子一
曰靈寳君弟子其事𣺌忽不易言也母所都龜山有崑
崙𤣥圃閬風三苑下皆積水環之與雲氣暎瑩若積瑤
故曰瑤池洪波萬尋弱不任毛故又曰弱水非颷軿雲
騶不可馭而到也金城千里玉樓造空璚華之闕光碧
之堂青琳之宇朱紫之房連琳綵帳明月四朗下頫軒
砌白環為枝丹剛成林天籟自音與八㑹諧和鳴鏗鏘
母年算無始章亥茫然而貌恒若三十許天姿掩靄光
彩絶世左右侍從皆玉女靈真不可勝記大抵其都視
中夏為極西在崑崙則東南故爾雅曰西王母日下又
山海經云王母髼髮戴勝虎齒善嘯盖母之使金方白
虎神也公孫氏其始曰黄帝命風后力牧徵師之討亂
者蚩尤蚩尤為五里霧又多縱虎豹焉帝不勝退而清
齋於王屋山之天壇以請命母乃將元始命髣髴見之
使者被𤣥狐裘授帝符曰太乙在前得之者戰必克符
廣三寸長尺咫青玉為廓丹血填之帝拜稽首佩符則
復有人首鳥身者曰吾九天𤣥女也阿母受汝以三宫
五意隂陽之畧太乙遁甲六壬步斗之術靈寳五符五
勝之文帝復拜稽首受習之以剪祛蚩尤於涿鹿天下
大定乆之母復使西方之神乘白虎而授帝輿地圖若
曰與女期以孤竹之野而見我帝即齋戒如期徃仰盼
天表千乗萬騎閃倐而至其扈者多御龍虎乘鸞鶴從
七寳幢綺盖驪珠之節傅以流蘇坐斑龍車慿如意九
曲几既下謂帝曰天下定矣乆即戎事無䜪苦乎帝再
拜謝乃為帝設酒諸花果樽彛大小異狀不可辨啖帝
紫芝數頭九咽為爽已命仙女宋妙英歌萬年長生曲
竟則衝天去後三嵗仲秋朔白虎之神復集曰其以月
之望嗣見我於大隗帝復齋戒幸洛師自白坡涉如期
而上王屋之壇青鳥來語曰阿母降矣俄而母降其服
御具如孤竹語小欵乃謂帝若曰飲啄不止身不輕思
慮不止神不清聲色不止心不寜湛然方寸無所營營
乃可長生帝欲為母從者設食母笑曰吾衆豈待若而
後免饑渇也顧左右錫帝碧霞漿赤精果而别黄帝自
是日夜修其業鼎成而馭黄龍以昇天為懸圃真人後
代享之據五帝之中尊位則母教也去黄帝之後四百
五十餘年舜有虞氏化成母使授以白玉環復授之地
圖俾分九州為十二州已又授白玉琯俾吹之以來鳳皇
舜南巡陟於蒼梧之野而為上帝司徒主九疑山則又
母敎也其又千有一百五十餘年而周穆王駕八駿以
西至於茂苑之山右執白圭𤣥璧以見王母好獻錦組
百純絲組三百純母受之明日宴於瑤池之上母為穆
王謠曰白雲在天山䧙自出道里悠逺山川間之將子
無死尚能復來穆王和曰予歸東土和洽諸夏萬民平
均吾顧見汝比及三年將復而野王畢飲遂驅升於弇
山乃紀行跡於弇山之石而樹之槐眉曰西王母之山
既别舍於曠原東歸而歌黄竹曰余一人則淫不皇萬
民用是享國百年乃陟登於仙籍則又母教也其又八
百二十餘年而為漢元封元年武帝既好神仙之事祀
嵩山築宫而返夏四月戊辰夜見一青衣美女子怪而
詰之女曰我墉宫玉女王子登也為阿母使從崑崙來
母將以七月七日賔汝俄忽不見帝以質侍臣東方朔
對曰是西王母之紫蘭室玉女也母必以其日來矣帝
乃期齋祓斷中外章奏諸宫掖掃除荒穢設靈真之席
於中殿衣地以錦燔百和香然九光燈屏息以竢乙夜
所白雲輪囷起西南挾簫鼓聲而近雲綃虹旌繚戾紛
繞靈官羽流充斥墀陛母戴太真晨纓冠履𤣥璚鳯文
舄衣黄錦祫䙱文采射目腰靈飛大綬寳劒雙頭頭上
作大華結挾二真而(闕/)上帝拜跪起居畢母命帝曰坐
坐母側母為設天厨饌芬㫖萎蕤芬若填樏漿酒殊絶
帝所張設異域諸味不敢以薦也顧侍者索七桃大若
鷄卵形色青以四食帝帝豔其味甘食輒録核母問何
也帝曰擬種之上林后曰此桃三千年僅一實耳中夏
地薄種之不生如何帝乃止后復顧侍者召諸真入於
是王子登彈八琅璈董雙成吹雲和笙石公子擊昆庭
鐘許飛瓊鼔震靈簧阮靈華拊五靈石范成君擊洞庭
磬段安香振九天鈞安法嬰歌𤣥靈曲和之其詞曰大
象雖寥廓我把天地户披雲沈靈輿儵忽適下土空洞
成𤣥音至靈不容冶太真噓中唱始知風塵苦頥神三
田中納精六闕下遂成萬龍椿馳騁盼九野又曰𤣥圃
遏北臺五城煥嵳峩啓彼無涯津汎此織女河仰上升
絳庭下遊月窟阿顧眄八落外指招九雲遐忽已不覺
勞豈悟少與多撫璈命衆女詠發感中和妙暢自然樂
為此𤣥雲歌韶盡至韻存真音辭無邪少間帝乃前叩
頭引諐摧謝祈請至道母閔而撫之曰聞之元始天王
求長生者取諸身但堅守三一保爾旅族金鍈夾草廣
山黄木昌城玉蕋夜山火玉鳯林鳴酢西瑤瓊酒中華
紫蜜北陵緑阜太上之築風實雲子玉津金漿月精萬
夀碧海琅菜蓬萊文醜濁河七榮動山髙栁𤣥都綺華
雲山朱蜜夜河天骨昆吾漆脈空洞靈𤓰四刼一實宜
陵麟膽炎山夜日扶桑丹椹長河文藻素虬童子九色
鳯腦太真虹芝天漢巨草南宫火碧西鄉扶老有得食
之後天而老太上所服非中仙保其次藥有八光太和
斑龍黒胎文虎白沫出于西丘七𤣥飛節九孔連珠雲
漿玉酒𤣥圃瓊腴鍾山白膠王屋青敷閬風石髓黒河
珊瑚䝉山鳯肺靈丘鸞血東英朱菜九節交結太㣲嘉
禾瓊華腦實流淵鯨眼赤河絳璧太𤣥之酪握二儀脈
雲瀆藂艾昆丘神雀廣夜芝草流淵青狄真陵雷精𤣥
都平盖左食神元右飲𤣥瀨蘭圃金精圓丘紫柰白水
靈蛤八陔赤薤萬載一生流光九隊有得食之後天而
逝天帝之服下仙所逮其次藥有九丹金液紫華紅英
太清九轉五雲之漿𤣥霜絳雪騰躍三黄東嬴白香炎
洲飛生八石十芝威僖九光西流石膽東滄青錢髙丘
餘糧精石瓊田太虛還丹盛次金蘭長光緑草雲童飛
干子得服之白日昇天飛仙所服地仙所見其下藥有
松柏之膏山薑沈精芻草澤㵼枸杞茯苓菖蒲門冬巨
勝&KR0034;菁雲飛赤版桃膠朱英椒麻續斷萎蕤黄連草類
繁多名有數千子得服之可以延年身生光澤還髮童
顔役使羣鬼得為地仙要且録此有階漸尋逺勝也是
以天官逺妙靈藥别靈無竒挺真仙有域今不可謂呼
吸六炁安在一身灌溉三宫近出阿庭淺薄其術棄而
不為也夫呼吸御精保明神炁是以精不脱則永乆炁
長存則不死既得其和其夀不已又復不用藥物之煩
費營索之劬勞者也百姓日用故上品謂之自然者但
不得遊乎十天飛我八外自得縱身於四域之内亦駐
䇿衆靈焉夫始欲修之先營其炁太上真經所謂行益
易之道益者益精易者易形能益能易名上仙籍不益
不易不離死厄行益易者常謂思靈寳也靈者神也寳
者精也子但愛精握固閉炁吞液炁化血血化精精化
液液化骨行之不倦神精充溢為之一年易炁二年易
血三年易精四年易脈五年易髓六年易筋七年易骨
八年易髮九年易形易形則變化變化則道成道成則
位為仙人吐納六炁口中甘香欲食靈芝存得其味㣲
息挹吞從心所適炁者水也無所不成至柔之物通致
神精矣此元始天王丹房之中㣲言所説今敕侍笈玉
女李慶孫書出以相付子善録而循焉母敕嚴車欲去
帝固懇留之乃遣侍女郭密香與上元夫人相聞曰王
九光母敬謝不相見者四千餘年天事勞我致以愆面
漢主好道適見之似了了然形慢神穢腦血淫漏五藏
不淳關胃彭勃骨無津液脈浮反升肉多精少瞳子不
夷三尸狡亂𤣥白失時殆非仙才不易語至道吾在人
間實為臭濁然時復可游望以寫細念庸主對坐悒悒
不樂夫人肯暫來否若能屈駕當停相須也俄而郭蜜
香以夫人侍者偕至報云阿環再拜上問起居逺隔絳
河擾以官事遂替顔色蜜香至奉信承降尊於漢帝處
登當傾倒先被大帝敕詣𤣥洲校定天元正爾暫徃如
是當還還便束帶須臾少留帝問上元夫人何人也母
曰此真元之母統十萬玉女名籙尊貴神也俄而夫人
至向母拜母止之呼與同坐帝伏謁如禮夫人曰五濁
之人躭湎榮利嗜味淫色常耳若以天子貴當倍之而
能舍而願樂無為者何也母曰有心哉此子夫人復顧
曰女好道勤乎女胎性暴胎性奢胎性淫胎性酷胎性
賊暴則氣奔而神攻淫則精漏而䰟疲奢則真離而靈
穢酷則喪仁而服亂賊則心鬬而外絶女能捨女五慝
反諸柔善察下矜怨惠窮施勞存孤濟厄孜孜行之於
是閉爾淫養爾神祛至奢歸至嗇勤齋戒薄滋味滌臰
腥鳴天鼓飲玉漿蕩華池叩金梁按而行之當有異耳
今阿母迂天尊之重而降蟪蛄窟妙唱𤣥發子勵之哉
帝再拜謝母撫其背曰女希長生則夫人真女師耳帝
睨母巾笈中小巻子盛以紫錦囊因問何靈真玉文也
不審可容肉眸與覩否母出而示之曰此五嶽真形圖
也三天太上所出秘禁極重豈得侑女穢質耶女所可
希者靈光生經耳帝叩頭勤請不已母乃曰昔上皇之
紀太上道君下觀六合立天柱條地維安水神乎極隂
之源栖大帝於搏桑之墟方丈為理命之室滄浪養九
老之堂中植五嶽以擬鎮輔因山源之規矩盤曲迴轉
周旋委蛇形似書字是故因象制名出為靈真之信佩
如傳章經行山川百神羣靈尊奉親迎以女有心今輒
相與慎之哉上元夫人嗣戒帝曰阿母發紫臺瓊笈八
㑹之文以賜女女雖得之而無五帝六甲左右靈飛之
符太隂六丁通真遁虛玉女之籙太陽六戊招神天光
䇿精之書左乙混沌東䝉之文右庚素收撮殺之律壬
癸六遁隠地八術丙丁八火九赤班文之符六辛入金
致黄水月華之法六已石精金光藏影化形之方子午
夘酉八稟十决六靈威儀丑辰未戌地真曲素之訣長
生紫書三五順行寅申巳亥紫度炎光内視中方凡闕
此十二事者何以朝地祇集山靈攝萬鬼箠使蛟龍虎
豹乎帝遂請之上元夫人不得叩頭流血母復為帝請
之復不得至作色曰夫人何意泄之而復秘之耶當别
敕三官司直推夫人夫人意殊不懌已而命侍女紀離
容至扶廣山敕青真小童出六甲左右靈飛致神之方
十二事來授帝也尋紀離容至致青真小童訊云弟子
阿昌欲受教承阿母相邀詣劉徹家不意天靈至精迺
復下降於臭濁中也離容所云尊欲得金書秘文十二
事輒封一通付上徹雖有心者實非仙才詎宜以此傳
泄於行屍乎阿昌近在帝處見言徹者甚衆云山鬼哭
於叢林孤䰟號於絶域興師旅族有功峻法箕歛縱横
白骨驛搔黔首淫泆自恣囂言互聞怨氣上騰必不得
度世也真尊見敕不敢違耳母咲曰言此子者誠多帝
亦不必推也此子念道累年齋禱名山校計功過殆以
相掩但自今以去勤奉夫人言滌前累耳夫人乃立而
致辭以授帝辭多不載帝既受十二事如前語母復戒
曰此皆太靈羣文三天太上或天皇三真或九天父母
真人赤童所撰著藏於紫陵之臺約以北羅之素印以
太常之璽詧其人而後授之學道者四十年而授得道
者四百年而授得仙者四千年而授得真者四萬年而
授昇太上者四十萬年而授授非其人是謂泄天道可
授不授是謂閉天寳授不以限是謂輕天老受而不敬
是謂慢天藻斯四者皆罪也復命侍女宋靈賔更作一
圖與帝盛以雲錦囊具如向巾器中者立以付帝祝曰
天髙地卑五嶽鎮形元津激炁滄澤𤣥精天迴九道六
和長平太上八㑹飛天之成真仙節信由兹通靈泄墜
滅腐寳歸長生帝拜稽首母復曰受符者宜别祭五嶽
諸仙真靈潔齋而佩之今亦以六甲雜事須用節度相
與可明案之也若汝遂剋明正身反惡修善後三年七
月更來告汝要道也尋有窺於忩者帝驚問何人也母
曰女侍郎東方朔吾鄰家小兒也性滑稽三偷我桃矣
此兒嘗以太上教助三天司命録羣仙以放酒惰務謫
近金華九疑仙君為陳請原之矣乃復命酒上元夫人
自彈雲林之璈歌步𤣥之曲以觴母其辭曰昔涉𤣥真
道騰步登太霞負笈造天關借問太上家忽過紫薇垣
真人列如麻渌景清飈起雲盖暎朱葩蘭宫敞琳闕碧
空啟璚沙丹臺結空構暐暐生光華飛鳯踶甍峙燭龍
倚委蛇玉胎來絳芝九色紛相挐挹景練仙骸萬刼方
童牙誰言夀有終扶桑不為杳母命侍女田四飛荅歌
曰晨登太霞空挹此八玉蘭夕入𤣥元闕采蘂掇琅玕
濯足匏𤓰河織女立津盤吐納挹景雲味之當一餐紫
㣲河濟濟璚輪復朱丹朝發汗漫府暮宿句陳垣去去
道不同且各體所安二儀設猶存奚疑億萬春莫與世
人説行尸言此難尋與上元夫人聨轆而逝帝惝怳乆
之迺自撰次其事其所授經符篋以黄金函以白玉軸
以珊瑚襲以紫錦貯之柏梁殿齋而後啟之以為恒然
不能懲於兵革及土木女謁之累母不復降柏梁災圖
及十二事俱飛去存者僅墨副焉然帝竟以老夀崩崩
而能見形御女伎鬻隧中藏物玉箱玉杖於市按仙法
亦尸解之中者則猶用母教也當帝時而咸陽之南關
有茅君盈者字叔申以景帝之中五年生十八入恒山
學道六年見王君於西城又二十年而王君攜之至龜
臺朝謁母搏頰而拜陳所得於王君者請正焉母曰女
心至矣吾所受於吾師元始天王及皇天扶桑大帝君
有玉佩金璫之道與太極𤣥真經女欲得之耶金璫者
上清之華盖隂景之内真玉佩者太上之隠𤣥洞飛之
寳章元始搏桑所授太霄二景隠書即玉佩金璫文也
又有隂陽二景内真文與本文相隨太上法唯令授諸
司命女玉札𤣥挺録字刋金黄暎内曜素書上清勉之
異日上卿司命任也第不聞明堂𤣥真道亦無由得太
清隠書耳於是茅君退而益精思至元帝初元四年而
道成赴句曲任又(闕/)年而度其弟西河太守衷執金吾
固哀帝元夀二年母率王君及方諸青童君降於茅君
之靖所繡衣使者冷廣子期以天皇火帝之神璽玉册
來三天左官御史管脩條以太㣲帝君之八錦輿紫羽
華衣來恊晨大夫石叔門以太上大道君之金虎真符
流金鈴來正一上𤣥玉郎王忠鮑丘以金闕後聖君之
四節燕胎流明神芝來拜茅君為東嶽上卿司命真君
太元真人母與王君設天厨食宴茅君仍授固衷以太
霄隠書丹景道精等四部經而别其後若清虛小有天
王王褒子登正一三天法師張道陵輔漢以泊九聖七
真得受書者皆朝母於崑陵之關而後領事晉咸和末
紫虛元君南嶽夫人魏華存道成而齋於陽洛隠元之
臺母偕九㣲元君金闕後聖君降焉乘八景雲輿與偕
之清虛上宫出玉清隠書四巻以授之大合樂饗魏夫
人時在坐者上元夫人與紫陽左仙宫石路成太極髙
仙伯延盖公子西城真人王方平太虛真人南嶽赤松
子桐栢真人王子喬凡三十餘真母擊節而歌曰駕我
八景輿歘然入王清龍旌拂霄上虎旂攝朱兵逍遙𤣥
津際萬流無暫停哀此去留㑹刼盡天地傾當尋無中
景不死亦不生體彼自然道寂觀合太㝠南嶽挺真幹
玉暎輝頴精在任靡其事虛心自受靈嘉㑹絳河曲相
與樂未央上元夫人倚雲璈而和歌竟母及上元夫人
清虛王君復偕魏夫人與東南行詣天台霍山道句曲
金壇茅君宴二日一夕復轉而西税于霍山俾夫人即
事乃别母有女二十餘其著者曰雲華上宫夫人長女
也諱瑶姬領童真主治玉暎臺當帝堯時召禹而誨之
命陵容華出上清寳文授諸神人狂章虞千黄麾大翳
庚辰童律俾佐擒無支祈輩以奠水土南極夫人第四
女也諱林字容真一號紫元夫人或曰南極元君主治
大丹宫為金闕後聖君上保司命右英夫人者第十三
女也諱媚蘭字中林主治蒼浪山復為雲林夫人紫㣲
夫人者第二十女也諱清娥字愈音主治羽野二夫人
俱以晉興寜中授東華楊司命道要太真夫人者最小
女也有子為三天太上都官司直降主東嶽曹事夫人
依之以間度馬明生入道王世貞曰自南真出而我金
母示跡至於曇陽子盖千三百年矣不亦寥寥希濶哉
始曇陽子道成而謁蘇元君朱真君偶師霰㜷輩於集
道宫也寔庚辰之夏五月廿又八日真君撫而命之曰
金母而主也謁其時矣為具啟事一通曇陽子具啟事
則以六月朔飛使上之以次日早得報命曰弟從朱真
朱真所猶吾所也曇陽子意忽忽不自得㑹日甫昃而
有後命約以次日晡時見曇陽子即發食頃而抵集道
宫與真人之仙使偕黎明候命闕下四周皆積水白雲
瀰滃五彩間發不辨天地雕甍碧瓦時出時沒曇陽子
怳然自失曰此瑤池也而近迺爾或曰行宫也典謁者
入而不得命彷徨乆之更一日真君至乃始報許宫殿
大小若人間帝者其地無甓砌色正白堅潤可鑑棟柱
似竹木亦似玉而殷殷紅紫螺文糺錯可愛曇陽子伏
謁如禮母令前曇陽子前乃降色慰勞曰子良若何修
而遂證此道耶曇陽起立羣真後覩母所御若一横案
縱可五六尺衡丈許而上又設一小坐繡彩與雲飛相
錯莫可辨左右列女真數百人其傍操幡麾羽扇唾壺
翣拂者復數百人中或交相賀曰益一佳侣矣亦有舉
手賀曇陽子者左班之首曰毛夫人少美然色莊甚其
三曰南真魏夫人髮鶴矣而温若元君與真君故同列
也金母忽駕起云報謁真君於集道宫羣真從其下體
氛彩擁羃之不復見身動而倐忽已逹宫所坐定曇陽
子復前謁金母乃顧左右啟箱出黄色天衣一襲賜之
衣如綾錦而不見鍼線跡服之則𦂳束可體曰而以禦
寒暑也又賜紫磨金鐲二環鏤梵書十餘如印文故稱
印鐲云曇陽子拜賜歸以語父學士錫爵甚詳且云質
之列仙傳而不合者三母貌固端美然亦似中嵗人而
傳稱之過麗一也魏夫人老而傳謂成道時返少若處
女子者二也竟日一再飲僅天漿而傳謂具行厨百味
者三也又云母嘗造觀世音大士禮恭甚大士為起延
坐膝語談笑良欵欵母即十地菩薩化也或以為文殊
曇陽子之語云爾或謂母自開闢與元始玉晨並毓而
胡文殊之化夫文殊者古佛也開闢之先稱之矣或謂
母天中天也豈其以欲界故而有女夫女者氣所化也
四王天之有天男女盖倐然而現膝前以縁表父母耳
佛書固言之矣或又謂男真𨽻木公今胡以不稱木公
金母司女籍其不女籍者若軒轅周穆而下棼如也嗟
嗟是胡可思議哉世貞又曰始余讀漢武魏夫人諸傳
見其文章歌詩徃徃類晉六朝語而疑之及讀真誥而
稍有㑹以靈真之㫖或當爾爾五言古體肇自蘇李河
陽上元四飛之咏固為之前茅哉迺今聆我師曇陽子
所遘㑹抑何昭灼不爽也語云少所見多所怪世尊丈
六紫金身閻浮提覩之云爾十地菩薩見其四十億萬
里六道下者以為五尺童且炭色嗚呼奈何以一闡提
見而論大道也雖然其文與歌詩或不能無傅飾吾故
備著而兩存其疑信者
曇鸞大師紀
曇陽仙師之示化也顧女史分諭衆若曰而曹今者知
我去乎而不知我來我曇鸞菩薩也所以來者為度而
曹爾盖化之一月而余始讀宣律公所譔髙僧傳悉其
事節采之師傳中已又於蓮宗樂邦諸集及它傳加悉
之乃草鸞公紀鸞公者一曰巒公不詳其姓字閥系雁
門人也家去五臺百里而遙文殊之道塲在焉諸靈怪
種種然不恒現現必以縁縁必以深淺為巨細而公年
未志學郤侣窮探備覯宏勝遽皈心釋門决筴削染精
陶内典傍及二乘屬五涼奠平大集經至自天竺翻譯
雖備窔奥難解公慨然思為注故以啟初地湛精腐毫
畢銳繼晷鉛槧甫畢膏肓示隙乃暫爾輟功行訪醫藥
至汾州泰陵故墟入城東門忽覩天裂寳氣鬱浡交光
相羅六欲階位烱列森峙俄而復合靈腑若濯沈痾頓
愈將返精蘭追繹故緒忽自疑曰是身危脆遷改刹那
年不待人道將安傅吾姑緝吾身以為道槖乎而是時
梁有陶隠居者憲章農岐兼綜籛素方之内外翕然推
養生主公將謁而受術焉以梁之大通中渡江叩臺城
通刺稱北國僧某請見典客意其為間武帝覽刺咲曰
此豈為間者引入重雲殿改複道曰千迷試之殿中設
髙坐上安几拂而身被袈裟冒納帽傍憩小繩牀以待
公直上殿左右顧無人遂登坐執拂豎性義而三命帝
曰大檀越安在今畧已標叙能相質不帝乃却納帽數
關徃復旌轍甫交思蓄餘勇顧謂公曰葳蕤至矣暫還
以需詰旦公遂孑然孤出所經詰曲二十餘門了無誤
者帝駭曰此千迷道從官猶難之如何不假典客而自
無誤及明即詔公入對太極殿降階握手優以師賔示
瑕攻堅迭備敵主既各暢本懐徐問公所繇集公曰本
師西竺而憂東岱欲從陶隠居問方術延此色身以受
布薩耳帝曰隠居坐嘯朱明非可屈者為傳致公書即
得報曰去月耳聞音聲今晨眼受文字將由頂禮深積
故使真應來儀正爾整拂藤蒲具陳花水端襟傾思佇
聆警錫也公遂至隠居所欣然歎晩盡以仙方十巻將
贈返渡浙江值陽侯之警賈浪七日行旅都斷公信屧
江滸有鮑郎子廟者入而致情且許為新宇貌神即示
相如少年子拱揖聽命斯須颭息公安行抵岸報命梁
帝帝許如約鼎飾即晨拜表北首既抵魏境擬卜名麓
依止修餌行届洛中以所受方請於三藏流支唾地曰
胡輕相儗也而所不死得少時不死耳死即輪迴三有
矣出十六觀經授之曰是真不死方也夫不生者長生
非不死者不死以修此而超生死故也公曰善遂顓西
方觀且以授迪學人流布郡邑多所開濟魏帝聞而嘉
重之號曰神鸞下敕令住并州大刹晩節四摩汾之壁
谷𤣥中時時徃介山隂别構阿練千衆羯磨咸取則焉
所稱鸞公巖是也時有僧達者亦以大通中南游誌公
覩而識之以見梁武至是法席駢盛芳訊肆馳武帝時
時北面和南且謂鸞達二公肉身菩薩悔不昔留三事
供養庶幾銘石之贊達磨矣公神宇髙逺識情宏達機鋒
所觸前無衡抗調心鍊氣對病識縁嘗著調氣論隋著
作郎王邵注之又撰浄土十二偈續龍樹偈及安樂
集十二巻魏興和四年即梁武之大同八年也於汾之
平遙山寺持誦次忽有梵比丘軒然而入曰吾龍樹也
以汝堅浄土心聊相證耳言已倐滅公乃示㣲恙乆之
大期將至悉集弟子廣示罪福勉之精進訓勵繁苦令
齊聲唱阿彌陀佛公歛視竚聽俄爾奄然俗臘六十有
七尋有音聲人部自西振空而來幡花幢盖繽紛雲表
栴檀艾蒳勃郁庭院守令具狀上聞特勅𦵏於泰陵文
谷立碑紀行焉後八十七年而有僧道綽事道綽者并
之汾水人也少便服膺公教安居𤣥中摩娑遺碑講授
浄業既得藴空以真觀二年四月八日浴佛畢㑹衆告
逝忽覩五色雲氣中公乘七寳船俯命綽曰汝淨土堂
成但餘業未盡少遲嵗年耳諸化佛菩薩後先翼公者
不可勝計綽後開九帙而終語見綽公傳嗟乎淨土者
不退轉地也公化之八十七年而先諸佛菩薩命綽公
其階級不淺矣更九百五十四年而却為曇陽子用童
女托體宰官得靈真之度而始證欲界果者何也菩薩
行化衆生不辭舍尊就卑以示出入之無間觀自在之
所以達磨僧伽文殊普賢之所以寒山拾得彌勒之所
以傳大士也順逆方便不辭出入三氏以明大道之無
二儒童光淨之所以洙濟迦葉之所以苦縣也學者奈
何顯岐而交相嫉也宣公傳謂公得流支語則取陶先
生方而燼之此亦偏門語耳夫既取陶先生方而燼之
後胡以著調氣論也且夫宣之所謂對病識縁者何能
亡相矛盾也陶先生之禮鄮縣阿育塔而表勝力菩薩
縁然不廢蓬萊都水鸞公之謝陶先生方而受十六觀
然不廢朱真君弟子曇陽子表女身僅二十三而化然
不廢三教師嗚呼真大叅同哉
紀丘長春及僧
余少嘗閲陸文量所著菽園雜記謂元太祖以宫嬪賜
丘長春逼使汙之長春乃自刃其勢以誓得不汙京師
人至秋九月合道俗為素饌以祀白閹九㑹此憲廟時
語也余游京師絶不聞舉此㑹徧攷七真譜傳甘源録
及風雲慶㑹磻溪集諸書皆無之又長春應元祖聘年
已七十有六不應有此事而於白雲觀所塑像王太史
所惠圖騐之獨長春儼然一老中㳙積余疑者十餘年
而不可解近閲丘公弟子尹清和諸君語録乃始叅攷
得其詳而記之尹謂公自苦志煉磨後遇二死魔一自
浄身幾死一為飛石撲折三脅肢幾死又謂公自揣福
慧命相俱不能如丹陽長真諸公以十年煉心而猶未
得浄每夜輒束草履行山巔徃返者幾二十徧以祛睡
魔五十日而後心死覺真性常明瑩然如水晶塔一日
凡念忽起痛哭自誓乆之赴長安統軍齋一夕而三漏
復痛哭自誓堅固逾於昔尋道經天魔為飛石所中折
脅肢以是叅伍公淨身事誠有之當在赴統軍齋夕後
也公又謂重陽真人諸弟子獨馬丹陽最長最先得凡
二嵗加半而得譚長春五嵗加半而得劉長生七嵗而
半而得已最少最為重陽所屬意而最晩得踰二十年
而得之尋復奪之又乆而始復得之所謂奪者當亦謂
統軍齋夕事也僧中亦有一人曰光儀光儀者故宗室
瑯琊王子也天后朝王以從越王貞起義法至族光儀
僅八嵗逃遇聖僧為披削導之至一伽藍遂為僧十八
而瑯琊之寃白有詔推求得光儀傳詣扶風李使君女
甫笄見而悦其美乗李出多將侍婢逼淫之光儀度不
可已詭謂女曰乆穢請就浴而後寢處既浴閉關操削
髮刀顧持其勢曰為爾此根而受慾逼除之何難即刃
而投諸地悶絶乃蘇既入都力辭王爵為僧於終南山
法興寺大展道價提奬勸誘道俗弟子恒百千人至開
元末枕肱右脅而寂將葬狀貌若生異香芬馥彩雲覆
輀車不散白鶴數百嘹唳空中或謂世尊勒束黄門不
男者不得入道又𤣥敎亦云陽根一絶人理總廢從何
處修騐彼二君子者何以哉不知心境既徹性真常湛
固自有離形而超悟者況蓮花寳臺悉現化男之機(闕/)
王弟生獲轉根之報神化感應固自照灼不可思議
也故曰純覺遺身斯為第一㫖哉
紀王孝子世民事
王世民者金華之武義諸生也父曰某業南畝自給愿
而弱與族子之悍者醉狎而口語相失也族子倚之牆
築其脅傷困臥且死撫世民曰死柰何時世民猶在稚
也泣曰直之官不則死之父曰不然直之官必檢檢則
骨析我是重僇我也且若彼錢神何汝孱有汝母胡以
死哉父死而諸宗人之長者以好㑹請捐族子之腴五
十畝償世民曰以為若死生資不則吾曹力能屈若也
世民飲泣而見母以父之遺命告母曰秘之其姑受田
而𦵏汝父世民既受田復白母曰家幸給饘粥毋食讐
遺也田之入以共賦役外手籍其數市金而封之扄固
之嵗以為常世民自是口不及父時事而晝夜讀書入
試有司補博士弟子以至婚娶舉一孺子教弱弟使亦
有成立而其於族子以兄禮禮之亡間毎有召宴則亦
徃飲食談咲如恒時然歸必識其數曰脯菜若干漿粥
醯醬若干為鏹幾何族子意世民且忘之即母亦意且
忘之冀共養沒齒而已然世民毎嵗旦即謁家祠之父
主前而以兩筳篿卜之不吉則掩泣而退至辛巳卜得
吉乃走冶工所鑄一利刃已厭其薄不任棄之復為剛
斧鐫姓名於背而匣焉日伺族子所之一日族子之它
山之姻家飲大醉童子掖而歸至無人所世民前揖曰
兄何自醉若此族子曰吾飲已氏甚樂也弟何之世民
指其傍山僻凹曰母老矣先隴陿不受歸而兹山有當
於青烏子書者兄試為我銓之族子盖素挾稱其術者
也世民謂童子而遲我山之址而吾掖兄上既上袖斧
而揮之中項踣族子呼謈曰殺我耶世民哭曰疇令若
死吾父吾腐心者十年矣而今得反之若姑徃吾亦隨
若矣族子不能對再斧其脅立死嚢其首而下俄童子
尋聲至世民叱曰吾所以不偕汝上者恐邂逅傷汝報
而家吾身赴獄矣歸致首于家祠之父主前曰幸不辱
也拜辭其母曰弟今壯可養有孫不鬼餒矣疾趨至縣
令所出䄂中牘誦而授之且出其藏金如干曰此讐畝
所出也又出其它鏹如干曰此飲讐費也願并畝悉以
還之令詰曰死者不汝兄耶世民恚曰彼讐也殺父安
得兄之且囚所以來償死耳非蘄脱死也於是世民之
母來請代曰妾所使也其弟亦來代曰某實為之兄不
與也世民曰手刃讐者世民也能撫世民孤者母也代
世民養母者弟也何代為令義之俾浮繫於麗譙之上
飲食之具其事以請監司檄它邑令某與令㑹勘它邑
令謂世民所殺族子毆世民父死者也法毆從父死者
斬世民殺應斬之人當減徒然法必檢父屍而後獄可
成檢有日矣世民聞之自譙投而下敗面折肢乆之乃
蘇嘆曰吾為父復讐事已畢償死法也且吾徃者獨不
能聞之官懼暴我父骨以牽率至今今乃為我而暴我
父骨也吾杜吾口矣自是絶不食令使其所厚力强之
不應積十日翛然而逝它邑令愧逃去御史聞而嗟賞
乆之下邑令為祠世民令請以世民所歸田金為材費
御史曰讐金也而資之以祠孝子安乎乃議發他贖鍰
嗟乎報讐快心事耳即使烈男子能之然未有純恒不
息因時處中從容之死如世民者其在倫常不亦中行
之聖乎哉即堯孔所稱奚讓焉友人曹昌先自金華歸
談其事時漏下三刻㣲燈忽明毛骨為悚退而繹其事
欲為作一傳而質之曹不能舉其父與讐二令及弟名
母何氏聊紀其畧以待異日
書鷄鶴事
余恒以未明起禮誦而虞不獲時童子買一鷄猶稚乆
之始能啼然不為置敵偶不辨其能鬬與否也園丁以
一馴鶴至步中庭飲食自如鷄始自匿不敢近已就食
焉而稍親已又若有競者鷄倐起搏鶴鶴喙其冠而舉
之數擲乃下冠血涔涔流矣鷄復奮翼起髙與鶴齊然
不能突其喙而入鶴復喙鷄翼而舉之又數擲不下童
子為解之鷄尚竦身自淬礪也已復前則為鶴所蹈而
數喙其翅羽離披散墜童子懼其遂斃也抱而去息之
它所浹晨鶴復食庭中鷄匿身松柏間忽從後奄至趣
其後距鶴驚不暇反顧而走則追逐之走愈急逐愈勁
匿跳入水中乃已又明日園丁復以鶴之雄至謂其戾
足以刺五尺童子者鷄復持擊前鶴法擊之則敗遁愈
甚自是鶴匿林左右探伺計惟有走而已嗟夫鶴之形
髙五倍於鷄其大三倍之其力四倍之鷄不以不相當
故逆自沮鬬而不以傷故退却從容以完其氣多方以
圖其間掩其所不備攻其所不能顧破其膽使不復振
夫豈真悍勇趫敢哉厥亦有膽智焉季路之所以飾而
冠也彼二鶴者但植立毋縮一喙足以逆十距無難也
計不出此而不羞走者何也汝獨不憂夫摩空之鵰俯
而盡汝技汝不血肉乎哉為我語山司徒曰嵇延祖孱
且敗矣
紀漢昭烈關張諸葛畫壁神趣事
故漢昭烈皇帝與前將軍行荆州事漢夀亭關忠義侯
雲長車騎將軍領司𨽻校尉閬州牧西鄉張桓侯翼徳
同起義范陽破黄巾累戰勛至領豫州而義師敗投劉
景升始禮故丞相益州牧武鄉諸葛忠武侯孔明於南
陽之廬鼎足而贊成霸業所謂誼等昆季情則肺腑寄
者以心報者以身盖自古迨今君臣之誼未有若是其
殷且篤者攷之真誥昭烈見為酆都之北河侯屬仙官
籍而孔明翼徳皆血食於蜀者累世其威神極為赫奕
迨元之至治辛酉孔明追封威烈忠武顯寜仁濟王天
厯戊辰雲長封顯靈義勇武安英濟王後至元庚辰翼
徳封武義忠顯英烈靈惠助順王夫生為明人沒為明
神則自古記之矣第孔明不免再出而為韋南康以功
食於蜀翼徳不免再出而為岳少保以忠殉于宋而雲
長獨超然自脱於輪迴之外其威神行天下萬世愈乆
而愈大豈非我天台智者之力攝之使入三摩鉢提耶
今世人知雲長之神而不知昭烈孔明翼徳之神又不
知雲長之所以乆且大故乞尤生繪像於廟後之寢宫
壁而志其大畧如左
紀胡僉憲二義僕事
胡僉事者諱某字某徽之某邑人也嘗舉進士為尚書
郎其僉事而得貴州則以道逺故不攜家而所從蒼頭
曰胡文訓文學者為書室掌故最近能得其意僉事所
按部曰畢節嘗以早暮□行瘴霧中遂感脾疾乆益羸
削且殆文訓憂之甚曰吾故聞之老長者言寢瘵非人
肉不得起乃齋沐刲股肉血雜粥藥進之僉事病為小
損居月餘益篤且易簀而是時文訓方以股創臥疾文
學痛不忍見僉事死曰死而倘可代也吾此六尺直鴻
毛耳即不獲代而主君卒不諱孤䰟在萬里外誰與從
者有先死以俟而已遂自剄其喉咽所不合者僅指許
然竟不死而僉事死矣嗟乎人子之於親有刲股而藥
者人婦之於夫有以死殉者此皆縁於深愛至契發於
不得已之痛而始捐其所不易捐是二蒼頭事僉事非
乆寜復有以固繫其心又豈有詩書禮教為之摩浹於
胸腑而一旦慨然爭先而赴義若此人心固不與末俗
而俱死也僉事之治畢節即安氏酋地安氏之先君長
不知其幾然代有簒逆矯攘之禍僉事所治多惠利拊
循之政既浹而始以樽節退讓誘之其人且入笠矣今
又能感其僕以義其僕又能奮然以義殉其主誰謂夷
非人覩此而不奮發興起哉吾鄉侍御毛君按貴州而
得其狀書謂余先生好稱節義事故所紀任韓二館人
人人稱之矣其為我紀二蒼頭亡何行部至畢節畢節
人築祠宫請祀僉事侍御善而許之復書謂余幸終此
諾且為刻石而壁之祠以風夷嗟夫孰謂夷非人哉自
是而有親上死長者二蒼頭故與有力也雖然㣲侍御
君闡之夷且以二蒼頭用他故死即死而不見述何所
貴死也
弇州續稿巻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