弇州四部稿

弇州四部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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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弇州續稿巻一百三十五

            明 王世貞 撰

文部

 墓碑

  中順大夫應天府府丞道山凌公墓碑

故應天府丞道山公卒於嘉靖之乙夘而𦵏於戊午又

二十二年而其子太學生𤣥祐以故太子贊善羅文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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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洪先之志銘與宗人中丞儒之狀而来拜且泣曰惟

是先君子忝貳陪京秩第四品年四十三雖夭獲為聞

人而今墓木拱矣隧左麗牲之石闕焉不文敢以請世

貞乃亦泣曰不佞而父友也而父之辱為友者若而人

獨不佞在且老矣不佞嘗讀班史至曹氏之為京兆阡

也以而父行誼政術彬彬焉奚啻不彼若而忍使獨冺

冺請題其石京兆阡而系之文其文曰公姓凌氏諱汝

志字雲鵠道山其别號也凌之先自烈亭侯統始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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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著其後稱甲族而支蔓於吾郡及通泰吳興姑熟間

至元而有太乙者兄弟三人居常熟之塘北里再徙於

直塘遂為吾太倉人數傳而至贈兵部左侍郎縞以孝

弟力田聞一子曰石林公昆其封為工部主事贈如縞

則皆用少子尚書雲翼貴故石林公娶陳淑人而生公

公資淑媺六嵗未能語語則曉讀書所授輙誦甫長工

屬文補博士弟子屢試即頴脱公晚出以名髙故里舍

兒修酒食郄而搆之當是時御史黄仁山謫為吾州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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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給事中王聘來倅俱異公貌而試之曰是子也才且

非能為郄者寛其牒以上司理王與齡王君有人倫鑒

復試之則益竒之曰國噐也顧盡罵修郄者曰若曹齗

齗齒牙子直修忌耳胡但郄也悉抶出之而慰勉公俾

復為弟子遂以優等既學宫久之舉應天試連舉進士

授江西之宜春令宜春故貴相里人意公偘偘易忤不

者當以諝能見私而公雅自持約畧如常時所行而已

一切不見刻深而間能鈎吏伏以權為操舍吏恐惴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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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悃單赤便之每課績輙為其省冠而尚書尺一徴以

髙第擢刑科給事中貴相心服公材謬相引而有二大

臣嘗市廷尉絜法以顯且名為得貴相意公立劾罷之

貴相莫能難也自是公遷工科右兵科左以至戸科為

都給事中前後用質諒便習大體重公卿間諸竂有戅

見忤者不更事者皆頼公宛曲劑解以免而公益自任

發舒必達所不可其在工科按京兆姦私前尹已遷為

大僚劾罷之在兵科督察京營與權帥徹侯鸞伉鸞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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劾謫其夤緣冒子任者侍郎一人通政一人又嘗上章

請禁計吏贄為勾稽法實戎伍皆下所司著為令其在

刑科科之長以緩大臣獄在戸科而禮科臣以不與竹

宫祠釐薦香公皆與佐决得廷杖然不為沮公所居官

輙稱踰於前後數公而又以能髙當遷卿寺念父母老

而鄉數中倭乞便地以養得應天丞公之丞應天屬尹

缺遂領尹事即以爽幹稱忽病疽甫潰而島冦流犯近

地逰奕自冶城抵朱雀桁刁斗日夜不絶公裹創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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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與大司馬相表裏已稍解嚴即有畿試公為提調自

始事至徹棘小大必親衆方翕然服公神采而公巾憊

不支矣既病革强起執石林公陳淑人手而泣曰兒不

孝不能終事二大人以為恨𤣥祐哭則正色曰吾乘命

往而若以兒女子態&KR0034;我何為呼酒盡一噐呼筆賦詩

詩成而瞑公為人長身玉立秀眉目朗徹如畫善言笑

喜義施與人交不設城府能食酒至數斗然所當官不

廢尤飭内行惇孝友家室中外藹如也第性剛不能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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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過稍間即忘之其為諸生而貧則不輕下人以故佹

得竒禍而至貴顯則不復上人潦倒書生半面者叩之

立應湯沐漿酒薦出與懽適亡間當是時長安街邸不

減鄭公業亡論大小亡不推公長者少授尚書公經因

相與砥礪行誼遂同薦於鄉為隆萬間名臣天下以公

之開媺尚書公之宏密畧相當而公遽已矣語曰人不

可以無年信哉公配顧封孺人有容德敏而惇信其代

公而子代父而父者又若干年而卒祔公葬子一即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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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娶張續娶王女三適某某子某女某世貞謂世廟之

季天子持成意而後啓皂嚢封少有當者公首尾諫垣

七年所建白靡不符節契也即以波譴及而上不為蓄

怒公亦不為沮此豈易言哉不知者意公有所挾夫公

有所挾而何以觸其私人也夫豈直私人即禁計吏贄

者寧非彼私諱也公真亮臣也已是宜銘

銘曰公有美才循吏帥師節凑窽解百棼自披白簡所

陳天聽為移其與人交剪棘剖籬霽景條風雲行雨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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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儁坦易天下信之和而匪流圓必中規遇所不可如

矢發機與立與權人或未知闡幽者誰嗚呼噫嘻

  明江西按察副使畏齋薛公墓碑

嘉靖初王文成公守仁與其徒日講良知之學有風之

者即謂其爲非聖賢之徒不足以語聖賢之學不知舍三

者而從吾所好不佞竊謂公言激也夫使良知之學明

遇遘而發之氣節為功業為文章亦何不可苟岐而二

之而加取舍於其間吾故曰激也自文成公殁其諸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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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各以其資而得其識之所近毋論能為文成公與否

良知之學亦藉以大明於天下而大江之隂有薛公甲

者少不及事文成公始以明頴治經術工時義為博士

弟子冠既心薄之其父浮休先生章用古文辭著聲東

南公亦遂以古文辭名既復心疑之曰龍門昌黎可輕

覬耶即不啻若龍門昌黎於真我何益自是日潛心朱

氏遺書曰此吾師也汲汲焉探討之是厪而署其室曰

畏齋以自檢謂敬吾未敢能吾姑以畏階之耳即歩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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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黙酧酢出處一依凖繩居然武夷白鹿弟子也第其

為諸生則恒冠諸生㨗於鄉於南宫射策於金馬皆不

廢時義舉進士𨽻事禮部即以政論見賞其尚書遂拜

兵科給事中而當其在禮部時給事之長信州公與方

士邵元吉比而進親蠶圖南北郊議得上心進學士仍

兼長吏科公偶與其儕語而歎曰是焉能蔽吾考功令

耶而及公之拜給事則有忌者已讒之信州耽耽公矣

公為給事之二月即上封事謂新進之士多感恩思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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伉易而練不足惟陛下虛懐以聽之開霽以容之若震

之以威折之以辨則無有能攄吐其愚者又謂宜用祖

宗故事御平臺宣召卿士與商畧政機則下情不隔明

良志同又謂進退大臣宜以禮不宜使小人傾奪長胃

競之風末則痛言方士異端其人與書皆斥屏之毋使

亂政上頗嘉納而信州怙寵與太宰方公訐而佹勝謂

公意譏之且疑所謂方士者指元吉也恚甚嗾其所善給事

饒秀論糺公阿奉太宰鐫秩為湖廣布政司照磨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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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士得給事甫二月得謫以給事得給事論糾皆出非常

而識者頗用氣節歸公公殊不敢當㑹有致文成公傳

習録者誦之霍然大悟曰解我縛者陽明先生也吾嚮者

聽命於耳目手足而强持之今者耳目手足聽命於我

而我無與也㣲先生吾徽纒死矣故其居楚臬嘗署黄

州所發擿如神明及通判明州修治東湖阯滙水而省

費以萬計稍遷同知保定府一切皆以良知應之而稍

有未盡瑩者則益磨切文成公之遺言而證諸髙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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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鄒謙之聶文蔚王汝止錢洪甫歐陽崇一諸賢反覆

下上已而有超然自信者常謂格物即所以致知慎動

即所以存養成物即所以成已無暴即所以持志貫在

一中約在博中於是文成之學益備而騖於虗髙脱頓

者稍有所折衷矣公之自保定而超僉按察也實飭蜀

之敘瀘兵事烏䝉烏撒皆土酋也始烏䝉强烏撒弱强

者欲復故界而監司更避强名弗欲與盖四十餘年狺

狺也公曰烏撒衷烏䝉辟我惟衷之是狥而諱强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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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播州與永寧復爭地始播之賦重而永寧寛播之民

隂以地歸永寧久而播覺之其酋兩强而爭更鉅川南

東二道俱袖手而公夙有德於永寧之女酋諭之曰毋

論汝辟也强以其民為我德於是前後之侵地悉平始

撫臣欲為播而脅永寧以兵公持之曰毋煩兵用兵之

是挑永寧叛也撫臣始恚公而卒慚服其言公又為清

諸衛所之伏田兵餉遂足凡所經畫皆利便謳謡載道

久之超為江西按察副使飭贛州兵事如初贛故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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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府地也公喜自得師悉取其遺指畫斟酌之有鉅

冦葉廷春曽祖華者並負山而窟狡黠不可猝制公殱

以秘筴若承蜩威聲大振已為之清屯糧却塩稅布團

操立小學贛人相頌稱以庶㡬故文成公而公所治與

袁州比壤袁州相之廬産黨戚錯居贛如繡公頗持三

尺裁之不少借以是大失其父子心屬大計吏頥指言

路劾罷公公賡喜謂子弟身今吾有也使袁州宿怨而

責我以艱巨碪盎隨之何所問身是故信州玉我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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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州食我者也歸而按行田里曰是不可為政乎取東

魯王氏書課田父為之瘠鹵轉而膏腴傍畝益拓當是

時王汝止錢洪甫尚無恙而羅達夫唐應德材髙而亦

能尊文成公學而稍出入焉時時過從公與之揚扢青

衿受業者衆然公實以朱氏學誨朂之曰羿教人射必

以彀率學者亦必志於彀率恒也俟其成而後進之㡬

矣公性不喜涉公府嵗首僅一謁跡可數也守令叩公

廬與談興革利弊閭井痌苦亹亹矣倭冦屢犯邑公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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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徙入城凡再上兵使者今太保王公書其言治兵創

堡咸中窽諸從公則利永不從則不永邑令錢錞篤信

君子也以師禮事公為循吏而死於難公哭之慟移書

幕府得贈官録後祠以祀之祠成而公記其狀甚悉公

於他詩文鴻鬯爾雅然未嘗一語離學所著述有易象

大指四書口義心學淵源録心傳書院講藝文類稿及

續稿數十百巻行於世公娶於邵前卒繼談有丈夫子

四遇逢造皆諸生遇以選貢前卒迎今為鴻臚序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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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四孫男五嫁娶皆名族迎官金陵與余善謂余不能

盡知公學而頗嫺於文事將托之言樹七尺之碑於墓

道以垂不朽嗚呼公故不以氣節功業文章自期其究

亦有厄於命而未獲盡者然視文成公可謂具體而㣲矣

使公盡廢而日從事講學何以稱公哉

銘曰新安近曽東越斯孟其入不同乃同其竟公遊新

安而得東越如氷春泮如暝明發既武東越不廢新安

毋使䝉學凌節避難世趣事功氣節文章與道為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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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弗臧稱公以此稱亦淺矣舍而他稱我又何紀

  累封中憲大夫太僕寺少卿若齋朱公墓碑

朱公諱琯字懋卿嘗自號若齋學者因稱之曰若齋先

生朱之先世為漳之漳浦人王父德夀㡬百齡而終縣

宰為躬親遭䘮父魯以好禮稱於鄉夀亦至八十六有

丈夫子四人公其季也生而朗俊不凡父噐之欲令以

儒顯而公受經得春秋補博士弟子員文有竒氣為學

使者潘簡肅公潢所賞識顧其自喜竒益甚用是大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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輙不利至於剖析訓故則甚明晳而又夙從父修禮容

每部使者行學宫雍容進講周折不失尺寸羣耳目屬

之矣諸釋奠鄉飲推為諸生祭酒公既久困學宫而伯

氏叔氏皆前死而公獨身任父養歿又任其䘮葬及收

養死者之嫠而撫其孤以是益困至鬻其城中第徙於

鄉夷然不屑也公有子今少司冦天球國器也教之學

成乃歎曰余髪種種而乃與兒子輩角紙上語耶因謝

去博士家言而司冦果以其嵗中鄉舉明年成進士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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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南京禮部主事封公如其官已累佐藩臬視山東學

政入為南京太僕少卿封公復如其官公既貴顧所御

袍服冬夏僅二襲而已其他大布單帢無異田父司冦居

官潔廉無他蓄俸入恒裁十之五以遺公公輙量散之

族屬親友不别立私帑也當其為子不以父累諸兄其

為弟不以諸兄之嫠孤他累有寡姊迎而養之以至死

而䘮葬不廢凡公所為義非以名髙也者其中心慘怛

發於無所為而行於不容已司寇以禮部滿考至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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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有楊忠愍公繼盛之禍殯於城西寺出哭而賻之楊

故論劾分宜相者人以為司冦危公聞之曰命故自有

屬彼狡何能為哉及司冦之遷太僕也公則曰兒漸貴

漸捩人眼鼻得無以直累乎穆廟之初元新鄭與江陵

挾潛邸舊比而躐重張甚司冦以母服除至都下意不

平欲上疏請賜裁抑語泄言路受指齕之得外調歸而

謝奉職無狀公笑曰不爾尤吾嚮固逆知之司冦自是

侍公山中二十年不出公意殊自快也公雖愛司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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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之嚴每莊坐侍立竟日誨諭亹亹皆先聖格言不及

家事每怪士風日媮薄居恒歎曰吾覩夫簮笏者非復

故衿裾之歩也子孫不必仕當轉徙深山中全其樸耳

每聞朝事有不可意者咨嗟廢食若僉壬之挫善類輙

彈指叱叱或繼之以詈又有人倫鑒司冦門生誼故多

顯仕因縁來謁公公與語而合則更見之不合不更見

也司冦因以差次其所就恒不爽晚節名益重郡邑禮

聘當鄉飲大賔公一再赴之而已逾七十稱衰老謝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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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復接八十而以寛樂終終之日族戚來弔酹者靡不

哀巷哭邑歎趾相齧曰鄉不復有鉅公長者矣盖公與

人處直而和未嘗以貴色加賤未嘗以前輩色加少年

嵗侵身先其施有大興身先其勞所謂羶行而人悦之

宜其失公而悲也公性喜購書恒積至充棟自書以外

無長物為封公且三十年屋不益椽畝不益租嗟乎所

以貽司冦者厚矣公少則好古文辭賦必稱屈宋文必

稱班韓歐蘇詩必稱樂天堯夫不必盡有之要其所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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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淺矣公配陳氏有婦德先卒封安人贈恭人子二長

即司寇陳出也次天佑貳某出也女三人適陳濂鄭超

程愷孫男七篤敬篤信篤弼篤敘篤烈舉直舉善女三

一適王挺一適進士蘇民俊而夭一未嫁司冦之試政

秋官也余守尚書郎識之而未盡也邇忝長南秋官乃

得相朝夕欽其清真亮簡君子也司冦亦不予鄙一日

儼然來造曰先公之葬當有碑而闕焉無文今以累子

徴其狀自太宰陸公光祖狀主詳陸公之知公父子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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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乃敬敘而銘之

銘曰維朱之先代隠德未致於庸德乃積源逺者流不

可息皇祖與禰夀幾百公實嗣之開八&KR1030;弱齡屬文神

奕奕具眼者疇詎能識有子而才振天翼而登銓曹奏

厥績被公金緋鬒未白公安練衣嗜藿食五服外内宗

執戚禄與共之靡嚄惜左凖右規儼家則大篇商歌振

金石與縁俱盡信所適鬱鬱葱葱還佳宅以屬司冦昭

世澤我銘其隧過必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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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子助教吳崑麓先生墓碑

國家以六經四子義造士為羣秇冠最無當於古然至

成𢎞間吾郡王文恪公鏊能以精純爾雅之致發之凡

一甲子而晉陵唐中丞順之因以益暢其羽翼則有故

薛學憲應旂今姜宗伯寳皆能自振勵駸駸與古文辭

角而並不朽矣而吳先生宗髙先後逰三君子之門遂

與姜公同舉丙午薦一時方名大噪而先生居恒不自

懌曰訓故家去道不為逺然欲得聖人之心難矣而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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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之以澹辭束之以聲偶割綴帖括以求悦於人目不

亦鄙哉於是博采而精思務於求聖人所以立言之指

而後托之筆繁簡必劑文質必諧其文出而諸握管者

走相語曰此正脉也此為故王文恪公法門也繡諸梓

不脛而四馳通都大邑中亡不傳先生之文者讀之去

而掇科第如寄其所親指授亡論已然先生在公車㡬

三十載再厄家難一厄疾一厄失巻一厄失京兆繻餘

皆報罷而至所謂失巻者其經子義見賞於所司将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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薦而行求表論不得竟莫知所繇先生雖九上而九不

售然其名不以不售故小損前是有歸先生有光者藉

甚公車聲而先生繼之每試主司羣以得二先生為快

既失之相與徊徨歎嗟如身見抑者而二先生已放棹

歸矣歸先生年六十幸收一第然宦竟不達以死而最

後先生始棄而署大名之長垣教事環長垣而郡邑博

士弟子爭執經受業請難先生曰去之余不可以言勇

弟子麋集再拜曰遇而文恪不遇而先生何徑庭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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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乃人人為講授咸大喜飽歸而先生更自以材望屢

登臺剡僅二載餘入國子監為助教助教秩雖左然地

清而格髙比比臺諌選第所治多文事不能自表異先

生貌瓌梧動止華雅慷慨談説天下大計若指掌少時

能挽强策蹻恒自謂使我得十萬騎横行匃奴中狼居

胥不足封也國子祭酒太原公既熟先生名而察其才

長於幹濟故下帷而禮之至舉典簿之所難者以屬先

生先生爬搔其宿蠧著為絜令嵗省以千計他代人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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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利於先生先生不能盡閟其才其不利者與忌者合

而中之遂出通判汀州府先生仰然歎曰吾其歸矣吾

豈薄倅不為顧所以栖遲一國子者將有待也夫汲長

孺起田間天子委以符竹貴至二千石然泣不欲往願

為中郎出入禁闥補過拾遺今我危且得中郎而遽棄

之倅欲使我屏息而伺太守之顔色為進止我何以宦

為遂投劾吏部拂衣歸時時野服見客曰我崑麓中人

也崑麓極大荒西為天柱盖嘗擬以自况云嗟乎天既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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倜儻磊砢之材付先生而資之以年又資之以利用之

業其於世必有當者毋論世之期先生即先生亦自信

以為不竟忞忞而或豐或靳驟奪若幸若舞有不可控

揣者則何也先生為人廣額豐下度其元徑尺餘少以

風采標格縱冶逰無所不極意中嵗悉謝去之歛而就

繩凖晩節泊如也歸之日左經右史佐以古法書名畫

彞鼎瑚簋之屬與客摩娑鑒賞銘飲竟日不倦有五丈

夫子皆玉立長君之鵬少君之龍先後成進士仲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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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薦澤宫叔君之鵠以武起為寛佃峪提調季君之珍

薦應天諸孫十餘人稍長者皆補庠序郡國監司守令

干旄溢其閭先生雖多謝不報然閭里出入恒延頸相

望以為神仙人而先生業杜德機無所托於唾壺之歌

乃一室之楣尚署之曰未了嗚呼其深意可念矣先生

諱嶔宗髙其字吳之先為無錫人後遷於武進遂為武

進人世世受耕讀稱長者然隠約不仕在先生十二而

儁朗有聲父至愚公始竒之時居王母䘮即毁擗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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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成人矣二十而為諸生奔父之難脫之於狴犴以其

間讀書屬嵗侵家人雪糜而進之喀喀喉中不知饑也

與諸兄弟友愛無間父惡叔子崖寘之邑獄先生隂脫

之父移恚先生代受笞不敢辭少者岑亦有獄逮先生

之脱之如崖而加力也既罷國子歸而伯氏巖老矣先

生相持而泣晨朝上膳約畧如上父其季弟崟能食酒

所詣必與偕油油然暢而後返尤敦氣誼重然諾趣人

之急先於已嘗偕計北上當發而故人鄒炫客死江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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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歛先生廻舟赴之解槖裝為殯久之乃成發時杜

虞部偉張雲南祥鳶徐給事常吉以文行著江南用年

事推先生先生弟蓄之其交誼為海内所美述先生工

於詩詩有中盛唐風文則自廬陵眉山而上之可屈指

也世固有知先生者乃掩於經子義不能盡所盡則僅

經子義而又不獲以顯惜哉前是先生病且殆夢駕而

叩若王者居王者肅客揖曰欲屈公車徒未備何遽來

也見若先生之祖禰請王者盍返先生先生既返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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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童子為我具牘謝彼王者病霍然已客以病已賀先

生先生曰勿賀也居月餘病復作乃歎曰吾年已六十

四於易為未濟男之窮乎且吾祖數止於是吾父復止

於是吾又何冀飭諸子之侍者曰葬我毋請貴人志銘

也吾自有贊在之鵬至自官率諸弟葬先生相顧而哭

曰吾父雖有成言吾曹奈何從世眼終忞忞吾父乎且

也贊自吾父草有挹損耳乃手具狀而托張雲南裁之

乞汪司馬伯玉志銘伯玉惇史也又久之之鵬為戸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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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事中而世貞守兵部侍郎於白下給事謁且請曰先

子幸得嘗識君非敢貴人例君也倘恵之一言樹七尺

碑於沈庄阡與伯玉儷令具之後世世有述焉余憫而

許之之龍今亦為工部郎中餘詳志中

銘曰生世而得為人天之授之其竒贏莫倫先生贏於

名而竒於身乃又贏於子孫嗚呼授者以為幻而受者

以為真吾誰與論

  贈文林郎徐君新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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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之卒也以隆慶丁夘三月與婦陳孺人合葬虎邱

之平子圩而居亡何善青烏者過而睨之曰穴且有水

已而其子今侍御申卜於神得塵中變侯門改葬百事

宜語異而試之槨果濡尾亟啟而棲諸原行相地婁門

外某壤曰吉而君之友有夢君舟於李王神廟側者叩

之曰此吾新居也盖是時甫兆於是益相詫以為神而

君之𦵏成矣其成葬也則萬厯乙亥之冬十二月又明

年舉進士其後侍御出按嶺表及河南歸而謂不佞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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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余先君與妣之有隠德也故志之矣而未悉也今者

有麗牲之石於新塋不敢以當神道而援東京之例以

干吾子其恵一言而勒之余曰唯唯按狀君諱履和字

子樂别號三石其先為漢處士孺子後有夀者宋淳熙

間司教於蘇遂家常熟之直塘四十傳而為朴徙長洲

之采雲里用積著起家其子贈刑部公燿能廓大之富

至傾郡有子曰履祥貴為尚寳少卿君即刑部公次子

也母曰浦孺人贈公得君晩生未㡬公捐館舍君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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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敏重有大志稍長嗜學工制科業補博士弟子轉入

太學上舍祭酒試而異之謂必自致公車而君之始受

産也不敢與伯敵然能操其竒贏分秉家老馭而息之

家用日以饒於是精専其思共養母氏而以其暇築園

館蒔花藥修竹茂林髙臺曲池宛轉向背皆有勝㑹遇

佳日選客而進之觴奕留連竟夕不倦每語客人生行

樂耳須富貴何時君故外靡而内儉其恒饌不三簋訓

課侍御及諸子咸肅然則其訓不使與客㑹曰吾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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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濕汝亦不愛汝狎弛也素篤友誼睦姻族周閭里所

以扶義䘏困居然有朱家季次風然不欲使人稱之年

三十八而病病且革召侍御兄弟戒曰勉之務壹體毋

授人間也取貸劵悉火之曰不以虗名貽若怨也陳孺

人者成均祭酒霽孫女也少而美慧通内則善女工其

相君也能成君於德為生侍御而卒僅二十有一繼娶

吳有子三人晋錫又錫蓄錫其詳具志中盖公卒之一

年而葬九年而始徙十一年而侍御成進士十六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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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封逝者與存者又相成也

銘曰豐其德而嗇其年有後貴且賢再徙而昌奕奕繩

繩以永無疆

  御史大夫吳公平岑岡猺蠻碑

連江吳公既即家起拜御史大夫兼少司馬盡䕶嶺東

西諸將公至軍悉集諸將筴筴先其重者於是嶺右之

府江大桐江猺與平樂昭平永安茘浦之猺媾而為亂

已金鵝松栢深埇之猺復繼亂公前後發兵蕩平之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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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垂二千俘賊屬三百有竒聽撫者千餘業已奏聞膺

上賞諸猺服公之威神而感其德只咸滌面拱手以請

旦夕之命而獨嶺左之恵州曰岑岡其先故浰冦池仲

容之支藪也當王文成公守仁之誘擒仲容也悉殱其

黨二十四巢而獨岑岡之一巢最險逺不可下王公業

使就撫取覊縻而已巢之酋曰李鑑鑑死其子文彪繼

之以詐力駔使諸巢亡敢不服而有所任以為謀主者

曰江月照尤獷黠嘗出刼掠敗王師執倅司理萬戸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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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贛之持節者討而僅勝之文彪跳九連山失妻子

尋還故巢鳩其亡散復振官為歸其妻子乃稍定文彪

死月照妻其故妻子其子威熖逾於文彪時嘗縳鞭郡

倅之則壤者已剽刼商絹已又多僇其黨之自逺者事

稍稍露吳公怒曰撮爾猺敢干天子之威命以荼毒我

生靈謂恵州守時雨汝司察治月照聞而懼遂稱兵以

其紀綱之僕據隘喉咽之其傍寨之有力者羽翼之獧

巧者耳目之守㢘得其狀以聞公公乃屬藩參顯臬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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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守時雨將軍夢鯉等練卒蒐乗分布要害曰胥後令

仍屬藩參及守縣購傍寨曰棄月照自歸者赦而罪能

以月照來者軍正議賞賞同首功諸寨響應縛月照道

伏毒死致其尸餘冦李珍等因成資據險自固時時出

剽畧公檄諸軍夾攻賊度勢不支繇間道出江西之龍

南定南等處師尾而急擊大破之俘斬二百四十有竒

餘墜崖塹死者不可勝數捕脅從千五百人皆釋弗誅

沒賊田㡬五千畝以予屯卒㨗聞吳公及諸君賞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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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恵州守與其父老相語桶崗四塞天險為諸夷最以

王文成之宏畧擁百勝之兵乗破竹之勢而不能得志

於彈丸赤子之地六十餘年來其人不復知有三尺法

甚者如夜郎王謂漢孰與我大也吳公不費尺刃斗糧

坐縛其兇酋如一孤豚而後揚兵脅諸黨衆俟其出而

尾擊之百世之巢穴一旦而盡空然不以多殺為績俾

千五百人之脅從悉保其首領何吳公之智且仁也嶺

以東為冦者不且曰我獪何如月照險何如岑崗今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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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謂何螳螂之臂我則焉敢斧不佞守髙拱而安吏民

之上諸父老飽飯鼔腹亡意外警誰之力也貽書屬世

貞使紀其事世貞故熟吳公竊謂公始治嶺西已併治

五嶺前後斬馘以萬計盪巢穴以數百計化賊而良者

又以數萬計此於公功牘十不當二我安能悉登石惟

是志守與父老之所欲効於公者而已吳公名文華數

更歴藩臬治常為天下最藩參吳氏臬副盧氏守黄氏

將軍洪氏其贊石畫親軍事當公亞潮同守王懋中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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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守鄭天佐倅賴岳和平令陳源湛禆將而下數人皆

預有勞者也法得附書

辭曰元二之厯聖睠於南掃其鯨鯢以填斧灊壯者僇

磔孥亦俘鹵遂剪荆棘以立軍府四帥迭興咸告武成

茅土既開旂常是旌天廻春陽劑彼霜雪有裴吳公丕

謨丕烈第舞羽干毋憯莫邪返爾死魂授之生涯五嶺

懽騰斬削馮陵息其餘憊以時寢興箐平瘴披一照萬

里疇不加額自愧厥始岑崗之巔實惟宇下恃彼牙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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摶囓行旅昔在先朝虎士萬羣謀臣將之為飈為雲仰

覩兹岡造天萬仭岝㠋硣豁縮不敢進六十餘年寔繁

醜徒梗我王畧逋我天誅羣謀大興是剪是刈公曰無

庸攝厥附離悍酋不庭鴟張獝奔以間得之如縳孤豚

六師迅發如電之掣雖負螳斧而魄則奪蹙之龍南血

波肉山千五百人碪盎之間公釋弗誅贖為編氓籍其

膏膴授以力耕昔也盗糧今則國儲工恵商流歡嬉道

塗禦圉弗障鋒鏑長鏽人各自愛愉佚老夀誰謂疥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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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疻胷腋和扁祛之不砭而液守匿廼庸爰歸吳公公

復不有歸我聖皇五嶺諸管穹海靡際衿裾耒耜以永

世世

  寳山堡碑

寳山者何海堠也其稱堡者何志海防也前文皇之十

三年而平江伯瑄上書言語定之南百里而遙其海多

沮洳不利漕艘宜裒土若山者以識之詔曰可俾以漕

卒築其髙為丈者三十其方為丈者百天子至勒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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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之而中貴人以及海舶之收啟亦取標焉至萬厯之

四年整飭兵備石參政以公叔杲與副帥都督黄公應

甲謀以其地南距川沙北距吳淞二鎮皆五十里而近

吾吳門户也初有旱寨兵額四百餘屬寨廢而兵徙填

吳淞後復以急之故割副帥之部士三百於故寨左曰

新城顧去山十餘里不足以瞭望去民家逺緩急不足

以收聚城隘而出入僅一門樵采之路厄守不足以堅

其便毋若依山為堡廣其隍崇其墉堅其甓塈侈於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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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新城者募近地中豪而下及商旅實之嵗汛則副帥

悉所部填其地以北控川沙而南控吳淞諸戈舩嫖姚

校尉詣幕府受約束分水陸出哨而寳山之瞭指掌於

數百里外於形勢最便乃奏記中丞宋公儀望侍御邵

公陛合疏主之下大司馬議報可大司馬下中丞侍御

中丞侍御下王公公念城工巨且有臺府公署營舍之

類不易舉察於屬而得郡丞施君之藩俾總之城城而

版築陶冶伐材采石諸𤨏屑不易親則以委百戸過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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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凡為嵗者再而工告成延袤四百九十五丈為門四

樓如之月城三之敵臺之在角四樓如之他墩臺十二

中丞署一兵備署一副帥署一海防丞㕔一練兵㕔一

千戸所㕔一軍營舍六百五十楹費金若干米若干皆

資之若盧之肺而大帑不與焉一不以煩民屬王公去

而代公者為按察使馮公叔吉規畫自王公而吏士聞

馮公至而思奮者日登登馮馮也於是施君紀其凡而

命辭於余俾示永永余竊惟兹堡為東南最要害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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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嫻兵修海戍自越以至燕齊且百而不及之至

平江伯而始請為堠後平江伯以至今百五十年倭事

起首尾三十載増戍者又百而不及之至王公而始請

為鎮乃今屹然保障矣間者波警不屢發冠帶之士握

算而談節儉於將吏斥堠日有所省乃王公及一時諸

公獨不然君子謂兹役也真逺猷哉易既濟之六四曰繻

有衣袽終日戒戒而終日又胡虞也謹紀其事而繫之

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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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呉之濱洪波立天控東南夷萬艘所駢帝省其防有

山突焉不震不騫垂二百年王公説險於斯取旃因髙

就汙為深為堅鞭畫捄分鼛鼔闐闐百堵虚聳九衢絃

直轅門有伉肅肅交㦸公署既闢乃營我空惠工通商

戎醜攸宅堠偃連烽星標重譯鯨鯤授首兹役可息桑

杜之間我聞在昔不備不虞不可為國維辟司徒率先

庶職勒之麗譙以垂無斁

  重脩慧慶寺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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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一切智釋迦所以悉逹多歴萬刼身彌陀所以無量

壽故知慧緣慶啟慶繇慧成非慶無以表權非慧無以

明實金箆前引則三途不迷摩珠在懐斯七寳咸萃住

解脱者薩埵之實地種方便者真相之法門蘭若所自

興慧慶所由署殆非虛已相此化城實呉吉壤在元延

祐三載大智識比丘宗璁以慈悲化四兵用堅忍穿七

札魔波旬衆望寳相而皈誠阿育利王指銅梁而悔殺

用鳩法施創此叢林鷲嶺分來黼藻震丹之境雉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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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奕葉閻浮之區然而夙業所牽風災難免光空陣於

羅睺淨宇蕩為尼連揷漢雕梁䫫空中之阿閦淩波賈

舶怳雲表之浮圖所賴熙朝更逢開士蒼鵞指天而上

擊白馬踣土以悲鳴創成化之庚寅歴正德之辛未曰

苟完矣未盡善也世廟之末有歙地婆羅門吳誠明者

悟多寳之宿根發布金之希念即因陀刹摩之地為龍

洞舍衛之壇規倣竹林用成精舍時吾州淮雲寺無盡

律師精通五演洞括三乗閉户行道不替羯磨登壇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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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鬱為法將吳生聞而異之禮請住持交露之臺山神

伏而獻果飛香之閣天女跪而散花珠匿敝衣必待馬

鳴之用凌空卓錫用警白鶴之來此師願力𢎞深果行

精猛自一鉢一衣外悉充檀那不屬已槖用能創盖三

十五佛寳殿一區優填企景白玉雕龕般若尋風黄金

化像須彌八寳巍乎不動之尊帝釋三橋儼若接引而

至師以大事甫盡報身宜捐僧臈周天奄然順化上足

明秀繼之尋此前因恢彼往志雖仍舊貫普加新飾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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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丹楹虹霓吞吐重廊綉拱日月蔽虧仍於正殿粧嚴

三世大佛湧壁三大士十八阿羅漢聖像辨影龍窟窺

形梵天白毫標入定之光金杵顯降魔之力鹿苑之増

輝茂苑鷲山之授記吳山海若按波而不揚修羅戢刃

以革面緇素填溢哀祈震天班黔競趨首面投地時有

本里善男子沈璠特捐家田歛師遺體并以餘圳作常

住資明秀謂昔者法輪之再轉則王父司馬公之勒記

也若聞孫之繩武吾斯未能苟宰官之現身敢忘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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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以長語勒之堅珉

辭曰句吳之墟實多福田其最名者萬夀承天應物為

有以漏稱縁寧如兹刹佛所雅言一念不昏厥慧斯圓

衆善奉行厥慶乃全第一聖諦希有妙銓標揭招提彼

岸巋然有善智識發願精堅一切檀施莊成嚴緣巍巍

世尊大士翼焉如海金山光徹大千盡欲界人獲筏濟

川銅堞自摧鐵圍為穿火宅燄騰俄成青蓮以此功德

永不唐捐委順歛跡毋侵化權我勒貞珉仰止斯賢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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䂓法嗣善䕶持㫋

  重建横山高皇帝御詩亭碑

去廣德州之西北五里有山曰横横山之顛&KR0886;㧞雲表

為諸山其神曰張真君相傳漢神雀中嘗於此地禮斗

道成而後人為祀之又臺之世載祀典勿替臺左有潭

有龍栖之或曰即真君神也州人禱雨輙㴻應髙皇帝

既下金陵規取東越駐六師横山徘徊禮斗之臺與禪

師語而大悦樂焉作七言一絶以紀已又憇真君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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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言一律其語皆宏麗開朗下上洛頌沛風間憩祠之

律故太宰蹇忠定公義刻而亭之矣絶句亦有刻石山

之顛者不知何自亭亭成亦不知何自毁也守周瑛新

之又毁倅鄒文莊公守益復新之又毁凡五十餘年碑

伏莽而莫之顧萬歴癸未平湖陸侯某以進士髙第來

守廣德究民恫苦與體為一明年四月不雨至五月又

不雨侯貶服蔬素以禱未應有稱山神及龍於侯者亟

徒歩徃百叩首以請俄而雨驟起於壇四郊盡浹侯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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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山間以謀答神之大貺及巔使吏除莽莽盡而碑見

侯伏讀之驚嘆曰异哉髙皇帝洗乾刷坤以還萬古之

中夏即一字之施木石與有光榮而廣德為三輔近地

其民人聞六師之蹕而獲蠲稅役至於今世世飲德即

文武之道未墜地奈何弁髦而委諸莽毋乃吏濶踈其

視聽以致此隕越亟樹碑損嵗俸僝工為亭以覆之左

為堂輔之曰喜雨志感也更稍左餙龍潭之祀志報也

右為堂曰尊親志寓也堂後飾禮斗臺志始也於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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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紳衿黔庶濮陽某等若干人既以其財力共子來而

具其狀三請世貞為之記世貞辭不獲竊嘗從公卿後

預寓目國史髙皇帝佐其帥據滁以旱禱於豐山祀之

栢子潭注矢者三而誓之三日大雨滌以豐熟其後世

貞嘗道滁夜繇豐樂亭過是潭古栢叢篠森隂却月沉

波無底若有神物蜿蜒其下廣除之中穹碑巃嵸歸而

警怵若龍章在目夫人主之所至曰幸髙皇帝至滁禱

於豐山効滁稅役蠲其至廣德禱於横山効廣德稅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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蠲夫是二州者不亦均大幸哉然而滁之山獨顯於史

著於志而廣德之山其顯著不相當乃至聖謨之洋洋

與神武之赫奕亦時晦而時廢不滁若者何也㣲陸侯

其將竟委之莽而已耶噫嘻廣德自此重矣侯亦可謂

知所重矣是役也為堂者二祠者一臺者一其費再倍

亭不以名其記尊君也陸侯之政與神明通禁殺女者

省費以百千計而首新大成殿畧之不為詳以非侯意

也乃志而系以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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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天厭亂乃篤髙帝手抉銀漢洗滌腥穢金陵所憑惟

古稱最帝省其方以臨吳㑹民大懽悦蠲省租税横山

之顛六飛所憩天章彪炳卉木榮施守視非謹蓋藏圮

廢龜螭横草文武墜地有虹燭霄莫究所自我聞真主

靡靈不衛神之失職能無内愧爰示以旱俾我侯至侯

誠既格雨澤斯霈爰伸報䖍周相壇壝恍若有覩怫鬱

紫氣披莽得之既欣且惴亟樹棟宇䕶此贔屭為堂翼

之寔堅孔麗神賴厥休式廓祠祀崇峯虬躍澄淵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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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出干莫星紀之次譙其銘者古爽鳩氏以告後人毋

忘䕶視

  重修寧國令西安徐公去思碑

徐公之始令寧國也盖其時業踰冠云寧國於宣為下

中邑地賦亦下中而父老以故令之不能勤䘏之也乃

亦有所苦而竊少徐公徐公去諸生㡬何何以能遽悉

官中事而覆露我公至左顧平幘而宣髪者曰三老耶

助我教化者何猥而夥也曰非也里之老日聽約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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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公曰去之毋庸爾曰將以勾攝里中徭徐公曰里自

當徭不以徭故僕僕爾亦不爾故重里擾也間有訟者

當逮其耦聽訊則羣胥&KR0008;&KR0008;然聽受牒矣公以牒付訟

者曰而以其耦來不煩吾胥也居無何民以公之徭薄

而刑省也相率來受計則邑胥絶跡不出里郭門里老

亦不時入郭門矣而更尚謂公經生不習城旦言有所

當上牘欲以嘗公公不復問故草頃刻數赫蹏悉窣不

絶響既成上麗法而下伍情吏咋指歎曰神君神君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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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率為姦有瘦畝至六百者賦史不能詰公鉤得之曰

吾不咎汝往也姑以補邑之重賦者賦故不一種皆有

中豪以下領之其人黠而以役為家恒病民孱則以家

殉役或病豪公俱罷之曰民得自輸令何紛紛也則兩

完矣公遂悉取徭賦之額平亭其大細緩急為一編書

曰民得此不為吏聾瞽吏得此不能越而魚肉民以故

吏日在令眉睫間而畏之若鬼神民去令罘罳何啻百

里煦煦乎若赤子之依於慈母之膝也堂且圮公曰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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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忍勤民之財力而以我寧宇既而曰令幸去必圮後

令且困民屬令有輿梁之募在邑而羡公計其直之相

當也呼工籌之不日而堂遽新乃以次第拓賔館飾社

塾立義庾毫不以煩民民相顧莫知所繇公於肺石之

積亡所入私槖日飯脱粟乾䐹魚而已計口而炊節腹

而進邑用是大饒公乃曰可教矣朔望入學宮進博士

弟子談説經術傍及藝文頴者實之貧者餼之膏油之

復以間延鄉三老與述髙皇帝大訓俾繹厥㫖以轉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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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子弟曰此吾下車時意也婚葬吉凶裁以成數咸彬

彬禮讓節儉矣當是時邑之人以願得長奉公公亦願

得長牧養其人而以才任劇調丹徒丹徒人耳公善狀

羣相逆於寧國之境曰而君吾天也丹徒之人弗許曰

吾君故吾天也而安得有之度不可則相與徴楊大夫

嘉慶文於去思之碑而又未巳則相與肖公像於去思

之祠時祝而祈嵗焉公已去丹徒為吏部郎矣丹徒之

碑公而祠公如寧國公弗知也寧國人曰故吾令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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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丹徒人亦曰故吾令徐公而已亦弗知徐公之為

吏部郎也盖又十餘年而仁和沈君謙令某縣時時過

寧國見吏民誦徐公之善不置已汲汲若有營者曰公

之祠且敝矣公新其堂宇愛吾人之力一不以煩而吾

曹安忍愛其力以無新公之祠公之門人許成噐者叙

其狀甚詳㑹沈君遷吳郡同守曰吾乃今知所以用吾

仰以許生之狀來求紀其麗牲之石余諾而未敢也㑹

公自選部出卿太常沈君亦以遷解郡乃記而仍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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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公名一檟字汝材别號賔梧衢之西安人今令新水

君卿謨遵公之畫一而飾之於祠有力焉法得附書

辭曰在漢良令惟中牟密霡霂春滋煦煦冬月其民甚

樸而思實深豈無德音金石爾心暨於延光乃頌成臯

乃頌藳長以表攀號成陽之唐蕩隂曰張故吏父老門

生門童勒之豐碑藹然永懐厥樸少雕於道不違有斐

君子若徐令君發軔宛陵妙年斵輪冠僅逾弱乳哺頒

白援經作讞黠吏攝魄察㢘任煩移宰巖都若奪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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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哭野呼各徴厥知碑而紀之爰祝爰尸則古所稀刲

羊炙豕以薦公宮公不來歆我心則痌神人分殊誠感

則降神操天權公握人綱其官何所洪公之山五湖之

潯&KR1005;嵲潺湲我紀我詩宣士之思以凖公齡

 

 

 

 弇州續稿巻一百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