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麓集
方麓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方麓集巻八
明 王樵 撰
書
啓上朱鎮山撫臺
今嵗饑荒東兖為甚又值景藩就封道出于此諸事之
艱夜不遑寢臨清倉粟發賑係上特恩雖升合皆當慎
惜不用里老供報責令正官沿村逐户驗實注簿本道
覆審定數赴倉關領人頗稱均然未能保其無遺也饑
民扶老擕㓜流移載道目不忍見本道親涖粥厰監視
無論土著外來但活一命即是一事今亦稍定矣
山東歸田後答曽魯原憲使
前䝉兩臺有贐行之舉生以前任數公皆歴任已深效
有勞績當此不忝若生則厯任纔踰一年職事未有寸
補故具呈力辭已䝉諒察不意離任之後復煩専使跋
涉千里賫送于家雖義難再辭而揆之于心實慙悚不
安之甚竊原諸公之意無非奨恬退以勵清修致有傷
惠之舉而生不免為非分之獲奈何生有薄田足以具
饘粥今嵗雖水荒節縮用度足以卒嵗遥望雲山惟國
恩未報民望未酬良晤難再衡門之下不忘眷眷者此
而已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雲但可自娛悦不堪馳寄
君臨書惘惘
答友人論學
朱子語録今之學者往往多歸異教者何故盖為自家
這裏工夫有欠缺處奈何這心不下没理會處又見自
家這裏説得來踈略無箇好藥方治得他没奈何底心
而禪者之説則以為有箇悟門一朝得入則前後際斷
説得恁地見成㨗快如何不隨他去此却是他實要心
性上理會了如此不知道自家這裏有箇道理不必外
求而此心自然各止其所非獨如今學者便是程門髙
第看他説那做工夫處往往不精切或云嘗見人説凡
是外面尋討入來底都不是曰喫飯也是外邊尋討入
來若不是時須在肚裏做病如何又喫得安穏蓋饑而
食者即是從裏面出來讀書亦然書固在外讀之而通
其義者却自是裏面事如何都喚做外面入來得必欲
盡捨詩書而别求道理異端之説也按朱子所謂自家
這裏有箇道理不必外求而此心自然各止其所者此
正學者所當理會究竟也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
文約我以禮此是理會處欲罷不能既竭吾材如有所
立卓爾雖欲從之末由也已此是顔子説到究竟處盖
由文以開天聰明由禮以上達天徳此是聖學真的門
路後儒未嘗實向此處參求見圓頓之教認為聖宗故
反謂朱子為未悟
與姜鳯阿書
小孫至外家不擬得拜謁尊慈膝下摩頂之愛知兄與
弟之至情也已與弟婦及小兒輩感誦矣復過承襲衣
嘉賜顓使逺來何以克當然佩服懿徳敢不勉焉謹已
祗拜登受矣手諭䝉養當以正勿以愛奪此兄之至愛
至教也敢不奉以周旋孔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逺也人
家子弟非無美質全為習所壊舉目觸耳皆流俗也自
㓜善根不培欲美成也難矣父母性情氣類相通傳化
尤㨗古人身教此尤第一義也弟老矣愧未能焉因兄
教増汗悚耳然終不敢自棄以負知愛也弟四小子下
二人未可知上兩人次者頗靜可養但未得人開發之
耳寒山拾得詩曰養子未經師不及長安鼠何曽見好
人豈聞長者語弟向欲移居葢亦嘗計及此矣惟兄道
義骨肉不終棄之幸甚小女自㓜性極婉順七嵗授以
曹昭女誡七篇輒能通曉大義時為其母説之語畢愀
然曰此所言女職當然耳然其言之何其哀也復凄然泣下
自適馬氏舅惡婿惡百凡慘毒非復人理一念孝烈義不
辱及父母哀哉哀哉乃弟之無善狀不為皇天所鑒而
有此也奈之何哉奈之何哉承兄憫念不覺縷縷承約
泛舟相過深感厚意第十日前霍亂吐㵼繼以嘔血幸
而不死氣息僅延未能完復又患左足流注膝腕疼痛
幾於廢步固因情傷然老景惡况漸多大數可占矣魏
莊渠先生晚年多故有畏天安命之説弟雖無似亦不
敢不以自勉耳秋初不死决當奉造一晤語也向者有
誓中年棄家事惟専心簡冊以畢餘生今遭小女之變
形留神去方寸不但亂而已是天於把巻一事又不容
而絶之也於人生已矣畢竟歸空靜俟而已拙稿數帙
奉呈
又
向接教言偶疾作趁甥姪輩舟同回遂不及再面陸平
老靜藴之久憣然此行可為世道慶承示方山公欲一
會前輩留意後進此古人之盛心也弟雖無似敢不敬
承春初當一往拜也拙稿想清燕中已略賜披閱中間
紕繆處幸痛加砭正弟茅塞之餘罪過山積亦欲藉此
以啓省悟為晩節拙修地耳真切真切
與趙陽谿書
昔在西曹獲侍雅教百年肝膽獨照平原别後沅芷澧
蘭之感不勝慨歎家居杜門忽承信使逺至手教宛然
知吾丈移賢廣陵承示佳作穆如清風令我神遊公側
也幸慰又何如蘭嗣謂已岐嶷奈何失之然天昌善人
之後必尋獲多男之慶吾丈可無深介念也樵無似平
生亦頗有許身之愚而薄分所拘病也及之蘇子瞻所
謂因病得閒殊不惡者也如吾丈清才粹養自當圭璋
清廟願善自攝以副明時是故人之所祝也作邑殊佳
事昔人謂於民最近而福惠所及最速有志者不可蹉
過此官世之君子顧有急於脱去者可謂弗思矣士居
鄉里而仰視其上之所為某事是某事非某事當如此
某事當如彼其心至明也及柄在已手其可不令快於
已心快於人心使人有遺議乎此言至近然非吾丈其孰可
與言及此哉㑹晤未期先此奉謝拙作因來使欲反命之速
不及多録録登岱岳三首呈上幸賜教病中草草
與柯陽石書
向承左顧陋巷空齋促膝對巻譚㩁旬餘所䝉開發皆
義理大要深覺有進小孫嘉事喜已成約小禮擬於新
正二十日行之徇俗之戒敢不敬承至期尚欲公辱臨
之此非所以勞長者然開春相過固昨約也不憚一行
為愛承欲卜居敝邑倘不厭荒瘠郊外儘有幽雅可居
處雖無竒山水然竹籬茆舍隔逺塵囂冰炭不到於胸
中形骸可超於世外僕此意久矣公來即作比鄰耳何
如何如紵㡌一頂乃寒荆奉令愛者收納為感周禮刋
刻前承鳯阿丈深有意恐俱有所處耳家鄉教法則僕
已諾委矣不敢爽也儀禮叙論僕尚欲一觀乞謄一本
寄下萬萬前釘帶煩公為我出價甚不當也然不敢違
命奉償以孤盛意謹此謝謝
又
向承手教欲於敝地覔一别墅已擇得一處但須來居
則便若不來而陸運則幾於以一鍾而致一石矣心竊
為公難之故久未敢奉覆惟再裁示溪山寂寥良朋難
會閉門獨坐毎切遐思近鳯阿丈還家相見甚歡然過
從之樂里人則幸矣其如邦家之計何哉想公亦同此
惜也周禮聞已刻矣佇願見之舍弟行附此
與賀澹庵書
小兒趨侍左右偶夫婦俱病瘧中途而反旌節戒行想
不出初涼仰惟吾丈重望九重簡畀重地諒弗以逺為
憚竊聞此郡人性儉朴詞訟簡稀但民有四種不嗜耕
稼惟以採海為生珠官之擾古今同患在吾丈大經濟
宜於邦本元氣上十分加意一畨此廟食百世之功也
至於備禦盗賊一節亦惟練土著嚴保伍為第一要務
張南軒先生之在靜江近日陽明王公之在贛州皆以
此立見功效而人或忽之縱有舉行徒應故事耳所謂
練土著者朱子論江西山冦謂此輩初無行陣部伍憑
恃險阻跳踉山谷之間正得用其長技而官軍乃以堂
堂之陣當之地形兵勢凡彼之所長者皆我之所短謂
宜養威持重擇形勢之地堅壁以待之而廣募土人鄉
兵厚其金帛結以恩意使之出入山林上下谿谷以與
此獠從事則彼之長技正與賊同又倚朝廷將帥之威
聲以順討逆何向不克樵竊謂此論與今日閩廣事宜
頗同雷廉接壤不勝過慮隃度惟執事擇焉擬奉送忽
喉痛暴下此情懸懸外縐紗家葛引意諸惟為國珍重
不備
與張虛庵書
北郊舟中追别惚恍猶昨日事流光迅速園柳又變鳴
禽矣相望萬里忽得手教慰浣何如左金馬右碧雞蒼
厓萬丈夾昆明之緑漲浩溔而前開此境殊不惡吾丈
日坐黄堂庶務叢委人視之若無一刻暇此其迹也然
自來山川之竒為髙人鉅雅所用為其胸次固有不待
身遊而與之合者竊以為此吾丈之心也中華聖哲之
所遞生其所過化聲名文物之區久而亦湮惟南中之
尊事馬伏波諸葛武侯久而不衰乃知殊方之性得其
一而専固不失而夫子所謂行於蠻貊者信而有徵也
仕途不可蹉過者郡守縣令為其隨事可以及人也餘
官猶過客耳吾丈本金閨之彦資望已深不久殊遷矣
而弟為此言者知吾丈一日處乎其地則其所建立固
當上追古人也匪妄匪妄故鄉無事上宅僊眷俱納福
兩賢郎馳聲藝苑秋闈喜㨗可卜兹因盛使之行附致
區區翹望北轅無任懸切
與姜鳯阿書
弟此行也承兄駕舟逺送特至菱港觴我贈我禮意隆
浹徘徊者久之教言無所不盡此惟知我愛我之深故
爾知他人不易得也弟履任後以公事至括蒼訪何賔
巖憲使留坐山亭從容問兄動履甚相敬慕以防汛至
海上過訪陸胥峰年伯弔湛泉之䘮其時五臺兄尚未
歸也至苕溪覽其風土淳朴過一庵唐先生之廬在郊
外水竹深處矮門斗室翛然古意明日箋書數行寄自
别墅兼領木鍾集之教二公動履恐兄之所欲聞故因
及之弟在里多年復出在仕途光景殆如遼陽之鶴惟
信舊學應世自以只有操存二字差可少錯待士待民
平平順應未嘗先横一念性不喜笞决人至於法之所
在一毫不假然只此已多妨將來必有不悦者矣曹務
甚劇知是職業故不覺勞勞在奔走知是免不得故不
動念弟之宦况大略如此知我愛我如兄當更有以教
之勿曰已是也切望切望使旋敬此附覆來諭謹領雲
間之來佇俟勿爽幸甚
又
前月於蔡崇徳處領手教展誦慰浣吾丈一向鄉居想
築室已成而鑿池種樹亦皆就緒左右圖書日夕與古
聖賢相對而賢嗣侍膝同志滿前靜勝中經綸全體益
見澄瑩斯世必䝉其施弟所養未固一旦舍靜就囂殊
為非宜所賴兄丈時切劘之早獲息肩勿墮顛沛為幸
春秋鄙説便中乞檢發公暇無為欲復事綴緝耳兹因
于存素回便附候起居不悉
與張虚庵書
初夏奉别䝉光送河梁厚情種種到官後諸務紛冗未
克修謝近閱邸報知吾丈請告之章已下仰惟髙志逺
韻靜養冲襟弟所不能彷彿其一二而頗亦自附於臭
味之同者顧弟方黽勉復出圖效尺寸而吾丈乃介然
自遂是心固相期而跡若相左矣抑君子蠖屈龍見惟
時之視計旦夕安康召命且至入陪國論使愚朽如弟者
更藉以全歸是暫若相違而終則相合乃弟所望於吾
丈也如何如何小价回附候不盡
與賀澹庵書
造宅承愛念特深臨行冗迫不及再别使來承手書獲
詢道履清勝曷勝慰浣弟抵任兩月地方事體已得梗
概大略路衝事繁鹽盗甚多事多有難處者所仗惟平
生小心二字守官先盡已盡已然後能循物無違苟無
違矣雖以無妄而取忤所不恤也顧病軀近又加患脚
疾轉筋旬日一作此平生所無之疾恐地氣使然也桐
山令兄屈為下僚敢不加意附覆不盡
覆宋陽山廵撫(浙西還將/赴召時)
敬讀請蠲大疏具悉體國為民之盛心夫帶徵宜小民
之所樂從而易辦但積逋皆有司之所欲完而未能加
以連年灾傷民困已極雖暫遇有收而一嵗之收止足
以支一嵗之出若能於本賦之外更完舊逋必皆上户
之良者此等寧有幾人欲概而責之誠恐舊欠未完而
新逋又積年復一年終無了結誠從今丈量之後與之
更始則民困得甦而國計亦不闕矣執事忠誠懇至天
聴必即報可願速上之敬覆
納幣姜宅啓
樵無似仰䝉知已之愛爰締婚姻之好小孫男年及加
冠愧未習於成人之道令孫女徳全貞淑夙已閑乎婦
學之儀納吉既從敢請納幣特䝉埀允深荷玉成兹葢
恭遇親家先生道宗孔孟學繼周程由積慶以生甫生
申有賢嗣以同心同徳親誼之隆待如骨肉子女之願
視如一家俾樵冢子冢孫蚤觀具慶重慶此非門下孰
肯慨然伏願嘉偶百年良縁百代懽若朱陳室吾男者
吾室之女迭為秦晉謂吾舅者吾謂之甥至於無窮自
今以始所有不腆之幣具如别箋伏惟親慈鑒存幸甚
與周念庭銀臺啓
樵無似雖涉宦途而中間以憂病家食居半是以於當
世之君子有心所仰慕而不獲承顔接辭者多矣若是
者誠不敢奉尺書以冐非其分至於辱在知已而不知
則名教之罪人也又所不敢也十一年皇上曽有舉遺
之詔閣下實居諫垣之首所舉皆一時之望而樵之賤
姓名忝與焉樵於閣下則所謂素所仰慕而未獲承顔
接辭者也閣下采天下之公以應明詔無論疎逺枯槁
此古人汲汲恐失一士之心也樵雖不足以當之又久
無仕進之望而知已之感實不敢忘况值門下近在留
臺豈可無一言以通問用敢不避小夫干牘以代摳衣
門下臨風無任馳遡
與姜鳯阿丈
齎疏小价已回疏不果上俟到任後即上以候㫖已擇
初九日到任矣不得再一面領教計違教亦非淹久也
向見兄丈亦時有痰嗽又飲食似少於弟望加進榖氣
以為真元之輔勿謂但存真養虚可以不資于外也近
來風俗人心已大壊于下凡為人間世擔一日之責者
盖不能以吾此生所不及見之事而廢未然之憂自兄
丈之外無敢以此言奉告者矣太倉相公處弟不能往
矣此後但能以書候問耳而胸中所欲吐者又有非書
尺之能盡者惟兄丈會間一道及區區至感至感
光禄寺到任奉政府書
竊以五雲呈瑞化日迎長恭惟老先生主持國論增煥
泰階台候動止萬福樵林野餘踪久甘靜退恭遇明良
合徳善類景從猶且清問旁求不遺一士使樵起自田
間叨次九列䝉此特達之知自惟何以報稱祗奉簡書
已涖官守敢此陳謝伏希台照樵冐瀆尊嚴無任皇悚
與陸五臺太宰
竊以緒風來煦愛景回長恭惟老先生持衡士論精鑑
人倫台候動止萬福樵林野餘踪久甘靜退恭逢明良
合徳宫府一心以人材消長為廟論之所先凡士有一
長無不使得以自見不自意如樵之愚亦在一人之數
起自田間進次九列䝉此特達之知自惟何以報稱祗
奉簡書已涖官守敢此陳謝伏惟台照不宣
又
前齎本人行修状草草樵菲材暮景引年求退實其素
分荷䝉聖恩留用感激圖報宜尤十倍尋常恭惟老先
生持公論以佐國論如權衡尺度之無心士大夫交口
稱服而天下隂受其福抑已多矣方今泰道方新士大
夫惟職思其居務自盡而母養交立黨斯庶幾百僚師
師思日孜孜之氣象乎而似乎其風已成恐為世道之
憂不知老先生以為何如兹因本寺齎本人便肅啓申
候仰希台照不宣
與陳心穀少司馬
樵處田間久而去鄭鄉近雖未獲摳侍門下而私淑教
澤則猶朝暮儿席也若不克見中心藏之蓋積有嵗年
矣邇者伏䝉聖恩起廢始敢一通奏記干名公大人之
門聞老先生嘗垂存齒及若欲引而進之于可與之列
者輙敢具蕪啓以為請教之地凡諸頌禱有未敢及仰
惟台照不宣
簡潘雪松鄒南臯
會面雖今傾心已久既承不棄良晤難得此日可惜竊
謂可於靜便之所時一相聚庶不孤萍踪此一遭遇敢
此請教可否惟命
與姪孫順徳守
别後雖勤憶念不克數數致書遥知宦履清勝聲績方
新良用為慰人來得五月初三日所寄書益知近况衝
途不足為勞吾昔在嘉禾應酬往來亦無異邢郡行所
無事未嘗以動吾心也惟待士大夫當如一家待百姓
當如赤子久而誠意相孚自然所施皆順所慮邊境多
虞地方荒旱此誠不可不預知所處訓武積榖如种世
衡之守青澗城乃吾之良師也千萬留意吾門在仕途
者四人兩守名郡行其所志勿負所學正在此時勉之
勉之吾老矣所惓惓屬望者見在之三人及將來之後
人而已家下大小俱平安書不盡懐又無物可寄此間
諸公具知吾姪孫所操所養附知
寄王塘南太常
弟自庚申還里十四年而再起浙西自浙西内轉戊寅
還里又十四年不自意奉有今命其於年丈積三十餘
年之契濶再不相值今乃同召同地其為慰浣不言可
知恭惟老丈清如秋月冰壺養若春温玉粹無分在野在
朝一味古心古道四海蒼生占出處非一日矣今朝廷
一旦起公豈徒然哉必有以大用之也在碌碌如弟者
實不敢仰希於萬一冐昧輙為公前茅不謂老丈竟不
出令弟有餘愧焉仰望髙風徒切馳想而已前書既不
達兹因舍姪行便敬此申意舍姪承乏大方乞念通家
百凡指教之尤幸尤感薄具見逺意惟麾納為愛不宣
與陸五臺太宰
曽有小啓附虞葑丈使者之便計已徹台覽矣弟再疏
未得請義不敢不黽勉旦夕但兩京班行中如弟之齒
者止弟一人非有宿徳殊才何以居之誠有不能一日
安者顧身之去就雖以義决而心之不能忘國則無出處
之分毎中夜起坐未始不悽然也今西賊未克東冦方
張有兵而難使者紀綱號令廢匪一朝儲備簡練欲取
辦倉卒人人知其難也盖今之事勢有不同於嘉靖年
間者不啻什百小疏冐昧已上若無禆天聴則乞放歸
荷鋤耳昔齊侵魯冉有帥左師樊遲為右與齊戰有功
此見聖門之學文武同方有事則執干戈以衛社稷無
非實用弟一生空事章句愧此多矣惟以全晚節求不
負知已而已因令郎三哥回便敬此道意惟台照不宣
與姜鳯阿宗伯
去年兩奉晤一於宅上一於僊舟寒暑又一週矣違教
日多傾注殊切小孫來備道福履光亨深以慰浣弟求
退未遂荏苒又到自陳良非得已小孫當具述之今西
賊已平國家方以倭事為急弟愚意幽薊地險人
勁百倍東南若將得其人用得其道豈區區倭冦
所能逞其有窮之技若東南邊海諸郡則皆富饒之區
無處不可登犯我所以待之之䇿欲堅壁清野則不能
欲迎擊截殺則未保必勝昔人謂禦之于海不使登岸
為上䇿然犂沉一䇿所以得行者恃舟大也今彼亦造
舟以敵我則我技先窮矣由此言之則陸備亦不可以
不講陸備之講固非一端而人心易動尤當首慮征需
一急則窮民無聊姦人幸禍往事可鑒也然則攘外先
於安内人心激發雖農夫揭竿可以殺賊此之謂以拊
循為折衝似不可謂之迂也弟與翁丈均切桑梓之憂
敢此請教因風寄答是望不盡
大理到任後奉政府荆石王公
恭惟老先生本純孝以為大忠備盡苦心上有帝鑒下
有海内無心之公言神人協相台候起居萬福樵於老
先生桑梓雖近踪跡甚疎自分懵于世事亦久與外事
相忘不意聖朝收録再有此出側聴於士大夫之論謂
一二遺逸之舉出於廟論之素䝉此特達之知自惟何
以報稱惟老先生之教誨成全是仰是依前到任及自
陳二次上疏俱不敢奏記者以到任之時已迫自陳自
陳之日方在待罪故不敢也兹因本寺齎奏人行恭攄
候悃伏惟台鑒不宣
與許少薇司諌
久不奉書馳注殊切門下當東征西討之時為天下昌
言上堅國論下定人心所禆贊實多昔韓魏公為諫官
欲見人主從諫之美存諫草七十餘章其自序曰諫主
於理勝而以至誠將之斯言也魏公之所以言無不行
而功在天下也執事有而不居辭且至再此尤古人之
用心矣敝邑䝉舊愛而於愚父子尤深中心藏之何日
忘之兹因齎本人便恭候起居伏惟崇照不備
與呉翼雲少㕘
昔年與先公兩次同塲屋契誼如骨肉盖兄弟而又相
知者也中間得握手言燕者僅符臺數月而已獲見賢
伯仲竊謂先公不亡良自慰幸昨起自田間原擬一出
即歸故於相知㮣未致書乃承翰貺先施豈勝感愧自
至留都日耳芳譽忝在通家竊自増氣至貴鄉紛紜之
事向亦頗聞之是非曲直自有公論無庸過慮也隆冬
為國珍攝以需柄召不備
與徐華陽大司㓂
去鄭鄉伊邇未克摳衣承教方切馳注自待罪留署俄
聞簡命之報私幸得朝夕左右允遂素仰兹又叨署
部事敢顓役奉迓并申顒俟之愫伏惟台照不備
與鄧定宇翰長
别後未得恭問起居公役回領手教知台節已涖京口
門庭多慶侍奉安好承惓惓餘愛過及愚朽感佩真切
小兒獲拜函丈領誨言依依不忍言别在門下之知愛
非尋常可得而在愚父子之知感亦豈易以尋常語哉
下士晩聞惟拙修自勉可以求不負知已而已兹因止
庵先生行便附候不盡統希台照
與楊止庵銀臺
疊承枉顧領教領愛日有限而意無窮在生也遇之晩
而别之早惟晩聞拙修庶幾久要不忘以求不負髙情
而已孔朱二夫子像當表懸瞻拜執事發明真的尤貽
我實多感佩感佩道駕早發恐不獲親送敬此致區區
外寄鄧定老書一封附上
與孫立亭大司冦
某在田日久雖覿徳末由而仰髙有素執事出則重朝
處則重鄉何人不仰其亦何論識與未識哉某自再起
在南未通一書兹叨署部事適逢熱審有題疏上請次
聴裁覆敬候起居兼領指教伏惟台照
與沈鏡宇少司空
白下相從僅止數月而言别忽已經年每思嵗月之駛
而盍簮之難良不能不悵然興懐也第不自意獲有天
幸三踵髙賢之武得所步趨以免迷躓兼獲與令叔觀
頥老丈同事以來道義真誠令人宿累消忘再接賢嗣
君温然如玉宛然翁丈之儀刑也何不肖獲徼福于翁
家之多邪幸甚感甚樵衰年求退未得在事一日若履
淵冰仰望翁丈不棄而時有以教之兹因風便申候統
惟台炤不備
與鄒南臯學憲
樵於門下獲見雖晩而荷愛最深白下相處一年有餘
真道義骨肉也僊舟臨發泊石城之下相對移晷教語
猶温然在耳自是三過石城追憶言别之處江流向東
我懐獨西竊於有道者之一念獨殷也别來伏惟侍奉
安好百福盈庭極天下之可願者無如以善養者之為
樂乎天真者矣仰之慕之頌之禱之惟因風不棄常惠
教我以數行幸甚不佞白下卜居成則彼此固可以寄
音也不備
答江兵憲
生自叨起至今奉違台範忽餘一載乃公之所以埀情
于不佞者至勤至厚兹者量移又承金玉之音不啻百
朋之錫顧菲劣何以克當何以為報也謹銘諸心不忘
知愛之至領别教皆地方石畫長計敝府水陸增兵設
游將一員領之不惟留都之門户鞏固而三縣皆可恃
以無恐近操院題設兵道與髙見正同乃若鄉兵使人
自團練家自為守則可一屬之官則無事先有擾有事
不足賴也展拓郡城其工稍大其事稍難北固臨城先
年所以不包築在内必有其故更望詳議之增兵非難
增餉為難明公不欲另編餉銀止欲借支備用及扣存
事故兵糧尤感愛民節費之盛意諒臺議僉同東南赤
子行受保障之徳于無窮也幸甚幸甚因便裁覆統希
台照不宣
與周友山大理
昔年追隨禁闥如隔夢境自戊寅還里藏拙遂心容疎
便性亦無復當世夢矣惟於郵信中得故舊出處時一
破顔耳誠不自意再有此出黽勉南中未獲修一書昨
得新命之報南中諸髙雅無不喜者况生嗣獲親依以
沾教益其欣浣之劇又何如耶兹因迎役之便肅啓申
愫統惟台照不備
與楊止庵太僕
五六兩月賤體病暑曽命小兒於京口候領矩誨適其
時小兒亦病卧于家及台駕過茅峰駐有數日而小兒
不及侍杖屨生亦不及遣一介以通聞問荷䝉翁丈之
惓惓則推愛至矣扇教之賜尤感通家之愛謹當令小
兒服膺矢不負先達同志襟期真切真切拙稿領訖周
禮冬官原只就地官中稍為分别云此為地官之文此
為冬官之文鄙見初不敢補冬官也考工記則未及理
會諸有可請質者容嗣布先此謝謝客次惟道養順時
加崇保嗇是祝不盡
小詩用來韻奉謝推愛下及小兒厚意
身到華陽古洞天新詩遥寄荷髙賢傳經事業深相
勉好古襟期久獨堅鴻漸看公霄漢上鶴巢伴我曲
林間陶君舊隠堪終老緑樹蕭森丹竈閒
曲林舘在茅峰深處乃陶隠居鍊真之所僕愚父
子將卜築焉賤性好人之所不好獨翁丈有取焉
所謂久愈堅者此也至於小兒尤佩師訓他日不
墮世網當有所藉手以見門下矣
止庵來詩
華陽此到最髙巔指㸃金沙緑樹前霄漢不妨鴻漸
路山蹊暫帶鶴巢煙儒修方混禪𤣥日詞藻惟尊秦
漢年寄語青春王太史過庭經説可為傳
喬來白下得方麓王先生經説讀之未卒業而别
登茅峰羽士為予指㸃金壇在東南僅兩舍間乃
先生之鄉也仲君太史方家居未由一造訪小詩
書扇以寄顧喬詞非所工書命筆吏何足博哂見
予意爾 上饒楊時喬
與顧海陽侍御
昔年賤生承諸丈厚意賁以大章曾一修啓馳謝迄今曠
未嗣音某林野餘踪久甘閒退不意朝廷収録再有此出未
有補報兢懼實深向於邸報見大疏論慎舉廢一節䝉於顓
固之踪見有清修之許此甚盛心也甚古道也敢不勉思報
稱第某以衰病累疏求退未䝉俞允既䝉執事之知惟不靳
指南之教是仰是依兹因風便恭候起居東望不勝馳注
奉内閣荆石王公
某前者冒昧有乞身之請上奉恩綸俾仍就列䝉台教
賜答仰悉知愛之深敢不奉以周旋勉圖報稱恭逢元
子就傅中外欣欣然喜色相告以為天下之大本既定
則天下之大事可以次第而舉此宗社無疆之福也竊
惟天下之事廢于久安安内攘外責實為急足兵食修
本政為先言之于今日則為迂而見笑圖之于他日則
為緩而無及相公今日為天下任其難而天下後日享
其成效頌徳詎有涯邪區區之愚輙敢吐露皇悚皇悚
兹因齎疏人便敬候台祉伏惟埀照不宣
奉内閣瀫陽趙公
某前者冒昧有陳荷䝉台教賜答忘其徳位之尊勉以
殉公之義某敢不奉以周旋惟老先生始終教之幸甚
幸甚恭逢元子就傅天下之大事一朝而定雖斷自聖
心而老先生謨明弼諧之效不可誣也敢為天下賀兹
因齎疏人便附候台祉統惟埀照不宣
奉内閣洪陽張公
恭逢元子就傅天下之大事一朝而定此宗社無疆之
休廟堂謨弼之效敬為天下賀某昨者冒昧有乞骸之
請荷䝉台慈過與致奉恩綸惶恐受命伏惟老先生始
終教之幸甚幸甚兹因齎疏人便仰候台祉統祈埀照
不宣
與黄明府
向承翰貺逺錫匆匆裁答不盡感謝之私頃者以賤齒
乞歸未䝉俞允瞻望庭階益切馳注兹因兒輩省覲還
里敬此代面保甲一法昔年王文成公行之江西不惟
足以察姦非而民間之隠情畢知亦足以消盗賊而使
外來者無着跡之處此法甚易簡亦不擾民但在行之
者何如爾至于團練鄉兵亦不出此法之外使一邑之
中教成善射者有數十人轉以相教善射者益多亦足
以家自為守矣宋种世衡行之於青澗城則已然之明
效也漫語及之按院將出境生有一書謝其雅意敢以
先請望命門者禀達冒瀆悚息
與許敬庵中丞
昔年待罪兵廵嘗三過貴里未由一領教言至今為歉
自出山以來自謂獲果此願日耳義問正在馳注忽承
華札佳集顓使逺貽若自天墮開函莊誦竊有以見公
之心即如覿公之顔也慰甚感甚既承不棄願竊有請
焉敢遂陳之古者什伍其民盖以相聨有素則有事相
助有患相恤禮俗相成有辠竒衺則相及阜民善俗之
本實在于此一變而為相收司連坐之法則此意不復
知矣然猶不失為防察姦非也若此法復廢則一聴之
民而止以聴詞訟督賦税為事其亦末矣管子作内政
以寓軍令謂守國者守榖而已矣嵗穰民有餘則輕榖
君為斂糴以重之嵗歉民不足則重榖君為散糶以輕
之輕重之權常制于上而萬室之邑必有萬鍾之藏此
齊之所以成富强也管子霸者故所見止此若王政行
則制民恒産勿奪其時保息六以養之本俗六以安之
荒政十有二以聚之職事十有二以登之其儲積必使
三年耕有一年之食九年耕有三年之食不待豐歉以
為斂散而制輕重之權也寓兵于農教練以時可使有
勇且知方也亦出于此如此則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可
以威八方又何虞于盗賊凶荒之變哉因來教而有言
不覺縷縷惟公教之四月十二日
寄陸太宰
自令器三哥來白下一奉書後缺然至今每於薦紳來
自貴鄉者詢問台履康勝恒用欣慰竊惟年之貴于天
下久矣而在貴者之年為天下所貴則尤難太公八十
相武王伐商而詩贊其鷹揚盖壯之也衛武公年九十
有五猶箴儆于國而詩存其抑戒盖美之也壯之美之
者惟有徳者哲命厯年有合一之理故詩人之祝君子
毎祝其壽至曰萬壽無期曰萬壽無疆夫其所以稱願
之如此者誠貴之也在朝則美政在野則美俗君子之
年愈永而維繫愈逺豈不可貴歟翁丈真其人矣此弟
樵之所以恒用忻慰而致祝焉者也兹特令小孫代申
&KR0548;悃伏惟慈炤不宣
寄焦太史
古之蚤諭教者貴于前後左右皆正人而又必朝夕無
間然後有以養成睿徳恭聞就傅甚勤天顔有喜此宗
社無疆之福也程正公范太史進講之前皆齋戒以積
誠意知公異世而同心矣吏回承華劄知兼領史局甚
善志備一代經制公所分外其餘不妨加意尤善承問
及拙著皇愧雖有數種恐不足傳敬以書目呈覽全書
俟後便續寄先此奉覆并謝謝不一
與趙陽谿
承記念賤生特作壽詩手書便面千里相寄開函捧誦
愾然興懐及讀至三十年來承翰墨二千里外想丰神
之句則為躍然曰此我兩人心事不意為陽谿翁先道
之也佳集二種領教尤多吾丈髙世之節經世之學獨
詣之見平正通達之文自足與古人頡頏天下豈無讀
其文而願與之同世者乎當不止江左一王生已也本
朝先輩在北方則河東薛先生月川曹先生毉閭賀先
生在南方則楓山章先生敬齋胡先生整庵羅先生其
在臺閣而有勲名者則李文達公于肅愍公王端毅公
胡端敏公要是孔門正脉故某區區信向者惟此數公
而已此外雖舉世所崇信而不敢同也非吾丈之前其
敢妄一吐露以干罪咎乎承索所著餘書敬以紹聞編
二册并拙集請教外詩扇二柄奉致多福無疆之祝雖
已後嶽降之期諒不罪也
與撫臺養愚李公
夏間得一承接教言顧未由一至吳門展謁臺下正切
懸仰伏承俯詢敝邑今嵗災狀大約與蘇松有同有不
同蓋地勢﨑嶇水不停演初趁秧雨霑足髙田無不挿
蒔者不料七月以後一向無雨車戽不及者皆為槁草
惟不絶水者為全收此等田在鎮江三邑為有數此所
以云有同有不同也尊諭所謂災雖一二分亦非豐年
者可謂灼見情狀今米價已賤至五錢上下則改折七
錢民間似不便也帶徵一節調停處之固無一旦取盈
之患然嗣嵗難料恐年復一年竟成積逋統惟裁擇萬
民幸甚餘俟續有所見不敢不盡其餘
與留臺江倉屯營馬政五侍御
生無似竊有親仁之幸三從執法之班獲與髙賢時相
朝夕崇論谹議寔多同心之言報國赤誠可比斷金之
利此皆諸君子之力愧非生朽人之所能致其愛助者
也生在臺雖未久而䝉愛則已甚多兹藉庇歸田未遑
馳一介以謝門下顧厪華翰鼎貺顓使逺將自惟何徳
以堪益仞髙情無已惟有銘頌莫罄謝衷匆匆裁狀不
莊統惟道炤
與焦太史
賫本吏回得手教知春秋稿已呈覽承過許感愧感愧
昔人得不傳之學亦曰得之于遺經有志者隨其分限
曰得有淺深則可曰舍此而他求可以有得者則不敢
信也某皓首不廢世之所笑惟日與兒輩强聒冀其不
墮迷途而已不意䝉知己者賞心焉何幸何幸仰望終
教之不孤一念就正之勤將令愚父子孫䝉嘉恵于世
世也真切真切宋以前諸家經説訪求歴年正未有得
俟有得當以奉聞小孫臺試偶遺且欲養令精進固不
競此也承埀念感謝外有一事請教長小兒啓疆以漳
州府學教授陞彰徳府涉縣知縣自以儒生不習為吏
欲告仍改教職以便侍親恐須比得有一例敢求老丈
為一查示尤感尤感
與同年黄少岷
自丁未至今四十有八年矣海内兄弟得以音問相通
者少矣况會晤乎雖近在一鄉得數數者少矣况逺者
乎中間升沈存没可感可慨者不知其幾並已委之造
物惟久要不忘此一念不限何時何地未始不相通耳
弟暮年再出無補累疏乞骸未得方切兢懼如履淵冰
今秋南畿集試四方英彦以年家子來見者僅有數人
晩乃承令嗣持華札來見欣浣之劇開函知老丈景福
無疆又知以歸林後始得今令嗣一見知為偉器以此
于邁一日千里可也如弟及豚子何足齒焉敬兹謝覆
不盡餘情尚圖别申統惟道炤
與許甸南司諫
昨嵗道駕過秣陵駐有多日謂當朝夕請教而不佞愧
為塵蹟所覊不能如願至今悵惘惟有向往時時在念
耳偶㑹令壻唐上舍喜得寄聲奉問向得大教種種皆
心學獨詣之言足為不佞䝉者日月昔二程先生得千
載不傳之學亦曰得之于遺經而今之談者多為圓頓
法門所誤不知由文以開天聰明由禮以上達天徳雖
顔子亦不過如是而已不佞竊願有請焉計還朝之日
不佞雖投簮猶當一見耳諸惟道炤不盡
與沈觀頥中丞
僕與老丈相契于三十年之前山林蹤跡每每相同及
起留都同官光禄僚誼之厚豈但一時晤合獲有天縁
寔終身之所向往而資法焉者伻來承華札多儀開函
如面覿欣浣何如大疏朗朗皆赤誠確語三復為之感
慨僕長于丈十嵗累疏乞休今秋應得允放若丈則人
望方殷姬公所謂常人吉士正賴門下為赤幟伏惟為
上為下珍重以膺新祐是祝僕臨書無任馳情
與政府王荆老
齎本人回䝉賜教札并下及小兒仰感道義盛心銘刻
心膂竊惟㤗交之會不無艱虞以老先生定力主持天
人所助切願堅忍為上為天下培惜真元一胍公論未
嘗不明此真元一脉也樵未徵于逺亦徵于近矣不根
所起知者漸多信者應悔亘古不磨善類可恃庶其在
此况如老先生青天白日何疑之不破何艱之不濟哉
樵旦暮乞骸之人僭言及此惟老先生采擇幸甚
與李漸老
齎本人回䝉賜教札并下及小兒且知其事由忌者仰
悉老先生開誠心全事體豈直一家之感哉伏惟泰交
之㑹四海想望而議論末一乃有若台諭所虞者樵無
所知竊嘗莊誦正人心定國是大章歎服不已以為廟
堂之上訏謨自定持此而往何艱不濟因承下問敢僭
言以覆惟老先生諒其愚而采其意焉樵無任悚息
與許司諌
領讀大疏敬服敬服至欲朝廷於抗言中付廷論分别
其人之邪正言之公私此尤今日正人心定國是之第
一要法主上獨斷言者一槩被罪而去使懐私者亦一
槩冒直名而徼後倖此不付廷論之所以反為彼利無
以厭人心而息議論也蕩撿踰節之夫素不知名義為
何物却巧于迎合善于依附能使二三名流惑而信之
彼反得借以為重以排斥異已國家誠欲散小羣而成
大羣但區别此輩則罔兩自消矣未面輙布其愚統惟
道照
與黄邑侯論地方事
夫為地方之計者一曰攘外先於安内昔之論善守者
長子之城厚完邯鄲之倉庫實皆不以為可惟以晉陽
為尹鐸之所寛其民必和而居之卒以破智伯而成趙
氏之業此之謂以拊循為折衝其孰能勝之一曰足食
之道不煩他求米賤之時増價以糴有急之時有米之
家許令自報不論多寡照開納事例各有以償之或别
為優異以示奬勸則民樂輸而倉廪可實矣一曰團結
鄉兵使家自為守有司之事也擇要害而據守審緩急
而應援將帥之事也使有司能教其民如宋之弓箭社
將帥能訓武積榖如种世衡之守青澗城則足以相為用
而無地非勁兵矣雖然此所以為目前計也而非所以
計久逺也何謂久逺之計古者寓兵于農故能足兵藏
富于民故能足食教行其間故民信之三者盖出于一
道也自兵農分而兵習于坐食民困于養兵則三者胥
失之矣平時開府庫輦金帛以應其所需若有所負一
有不繼則欲羣起而譟呼此何為者也故蘇子瞻之論
軍制以為漢有踐更之卒郡國無常屯之兵是以其兵
雖不知農而天下不至于弊者未嘗聚也唐置府兵羅
四方之精鋭以備征行無事則力農而積榖是以其兵
雖聚而天下亦不至于弊者未嘗無事而食也惟宋之
兵不耕而聚於畿輔者以數十萬計皆仰給于縣官有
漢唐之患而無漢唐之利至其畨更而屯戍于郡縣要
其歸無以異於數十萬之兵三嵗而一出征也此言可
謂盡兵制之得失後之欲為兵食之長計者其孰能易
之惟我太祖髙皇帝之制兵也實得唐府兵之遺意天
下既定散百戰之士各歸本伍而給以屯田屯田之制
具載紅牌事例一衛軍人以其七屯種而以其三城操
一軍百畝之入足以自贍而給城操者俱不乏是以當
時東征西討軍興無暇日而不憂兵食者以其備先具
也承平既久軍伍既缺屯政又廢兵食可謂兩不足而
尚無變計故以天下全盛而憂敵憂倭則以當事
者但知以支吾目前為得計而無暇逺圖耳甚至東西
用兵皆以欵為結局夫敵之欵也果足恃乎不若
乘其拒命便永絶之此固太祖神謀逺見著在祖訓之
本意也以太祖之心修太祖之政兵食何患于不足人
和何患于不得國威何患于不振邊疆何患于不靖乃
談屯田于今日者不以為迂則以為難夫不難于竭百
姓之力以養坐食之兵而獨難于修復屯田何其見之
左乎趙充國討羌孔明渭上皆且田且兵則謂兵不可
使之耕者又非矣先朝大學士楊文襄公謂陜西沃壤
若得人力盡闢耕之三邊軍餉可不煩轉運而自足則
謂欲屯無地者又憚事者之托辭也故為今日久逺之
計者莫如修復屯田此雖非一邑之事然苟知此意則
一邑之事皆可推類而求之矣
與姜鳯阿司成
承寄示春秋事義全考事核義精讀之令人心開目明
真前此說經者所未有也中間於弟之陋説多所采取
無乃年丈之誤愛乎然自此益令弟有進矣當不忘教
以卒業焉先端拜以謝附啓三禮之學久廢不講朱子
嘗欲緒正而未成今監本殘缺糢糊至不可讀西川劉
公瑞嘗刻其白文于浙臺再過數年必將并其名而不
知矣望吾丈留意絶學如監本尚可補完或他處有善
本可資以參訂不惜多方訪求此今日第一急務也不識
吾丈以為何如
方麓集巻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