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廬精舍藏稿

衡廬精舍藏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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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衡廬精舍藏稿巻三十

               明 胡直 撰

 雜著

  談言上

談子曰東壁之子嗜尚陸博至忘寢食遺遠父母捐棄妻子

胡若是之癖也浮休山人曰古今嗜尚奚必斯人昔唐潘彦

嗜陸博一日浮海舟破彦猶手握陸局口銜骰子翌日達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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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手見骨而二物不離漢劉雍嗜瘡痂嘗詣太守孟靈休適

痂墮地雍即俯取餐之至有鞭撻健卒以供痂食宋明帝則嗜

&KR2209;&KR1853;唐鮮于叔明嗜食臭蟲權長孺嗜食人爪而海上又有

嗜臭之夫今夫人性常嗜之外有剩嗜焉鮮不為癖奚必斯人

子獨不知文王嗜昌獨楚王嗜芹薤曽晳嗜羊棗屈到嗜芰

魏徵嗜醋與芹皆剩嗜也推之宜僚之丸成公之鐻嵇氏之鍛

阮氏之屐顧氏之畫劉氏陶氏之酒王氏張氏之書又推

之五侯之爭六王之戰蘇張之辯楚漢之攻衛霍之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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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之富皆剩嗜也子又不知談天衍雕龍奭公孫堅

白惠施五車鬻熊子華韓非虞卿司馬子長相如子雲

之徒迭相著述列屋盈家末儒訓詁百葉千葩自賊根

芽競相雄誇皆剰嗜也夫孰為不癖又何此之愉悦而

彼之咈嗟客曰若山人者舍軒裳躭林壑是亦所謂烟

霞痼疾泉石膏肓者耶山人既有剩嗜寧責他人山人

曰與其癖詞章訓詁寧癖烟霞泉石弟子以告曰甚哉

山人之言先生顰蹙而語曰剩嗜乖性枝見賊道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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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甚則甚矣而為吾徒者可無辨哉可無辨哉

隋田楊與鄭法士俱以能畫名法士自知藝不如楊也

乃從楊求畫本楊不告之一日引法士至朝堂指以宫

闕衣冠人馬車乘曰此吾畫本也子知之乎由是法士

悟而藝進唐韓幹以貌馬召入供奉明皇詔令從陳閎

受畫法幹因奏臣自有師陛下内廏飛黃照夜五方之

乘皆臣師也帝然之其後幹畫遂果踰閎若陳韓二子

可謂能求其真者也彼以似求似者則益遠矣今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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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雖曰求聖人之經固已非其真乃舍經而專求訓詁

則又求似其似之者矣不尤遠乎

昔者楊子華畫馬于壁居者如聞鳴齧李思訓畫罨障

波濤而𤣥宗夜聞水聲此非馬鳴與水聲也聽者自聲

也吳道𤣥畫鬼神數壁而颯然風起馮紹正畫龍而白

雲出廡此非風起而雲興也覽者自興也學者可以知

妍&KR1126;之從生矣是故知物所從生則物物而不物于物

漢儒者馬融自擅知經又善推步常算渾天不合羣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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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莫賛一辭唯鄭𤣥一算而决及𤣥業成辭歸融心忌

焉嘆曰詩書禮樂皆已東矣乃潛欲殺𤣥推式以算𤣥

當在土木上躬騎馬襲之𤣥亦預知乃入橋之底俯伏

柱上融踟蹰嘆息而反𤣥由是得免嗟乎融之所為是

烏知詩書禮樂之豪芒哉故曰漢儒尊經而經愈亡

雲之樵遇設罿者于途曰慎無獵人設罿者曰吾所獵

者跂而角毳而翼何謂獵人雲之樵曰子弗聞昔者羽

山之熊貝丘之豕牛哀之虎其先固人也况乎都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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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彘彭世之鹿又王祜之道士鹿也劍南之猓&KR1738;中牟

之馴雉茂先之鸚鵡賈人之秦吉了也之數者形則物

矣而心人焉子謂之人非耶今之跂而角毳而翼者安

知不有若人然則子之獵人多矣設罿者聞言而懼遂

裂罿折矢誓終身不復獵它日設罿者從上邑通都逰

而歸謂雲之樵曰曩所謂形物而心人者為其有義也

吾頃見冕而相圄弁而相奪競利忘義者何啻十九不

亦形人而心物乎謂之物非耶况以人獵人世不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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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子獨罪予之獵物雲之樵怳然不能荅久之吁曰吾奚

忍天以人而相物且相獵也

海壖生曰海之渚有海鏡焉其腹空洞無臟唯中藏紅

蟹子小如黄豆而螯其足海鏡飢則蟹出拾食蟹飽海

鏡亦飽或迫之火則蟹出離腸腹而海鏡立斃矣彼其

所為斃者以其所假在外不在内故也水母者亦出海

中胚渾凝然而絶無眼常有數蝦寄蹲腹下代為之眼

蝦行而行蝦止而止一日波盪蝦離而水母竟躓死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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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彼其所為躓者以所假在物不在已故也弟子以告

先生曰異哉學者之違内迷已而終弗困躓者希矣弟

子識之

星之徒問于扶桑君曰子不見昭昭者之為光也非神

明乎扶桑君曰非也子不觀吾扶桑之日輝映四海神

哉明哉豈昭昭者與之星之徒曰允哉日之為神明也

太一丈人曰日雖大俾墐户而塞牖則光無入矣奚其

神且大若夫神明在我五通十達無所不之之天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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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焉之四海而四海焉之古今上下而古今上下焉

四海何足以竟雖然則無不自昭昭始夫星與日雖影

有大小其為外一也影烏足以達神明吾重悲今之以

影學也曰學明以不墮於影曰子思子曰内省不疚無

惡於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惟人之所不見乎

日南之國倮人所居倮生既長則縳制大樹取物如紫

粉然畫其胸而刺之班班若異物謂之文身華人視其

文也恒用為慅而彼視華人之弗文則亦用為怪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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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怪倮人文身之非而不知自文其性之非下士畸人

姑不逮其儒而搦管一日之間不知幾滛思而溢慮也

幾讕言而枝説也何况體節之繁註疏之多熳爛瀰漫

于天下冗踰九牛毛彼其于真性何啻素之受繪&KR0008;之

受和將求其初而弗得抑且以繪和為真矣視彼文身

者一何多寡之遠然則君子奚彼之慅又奚怪怪乎哉

&KR0008;俗多賈有士人父壯時賈秦隴間去三十餘載矣獨

影堂畫像存焉一日父歸其子疑之潜以畫像比擬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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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肖拒曰吾父像肥晢今瘠黧像寡鬚今髯多鬢蟠乃

至冠裳履綦一何殊也母出亦曰嘻果遠矣已而其父

與其母亟話疇昔及當時畫史姓名繪像顛末乃愜然

阿曰是吾夫也子于是乎禮而父焉夫父天下莫戚者

也乃一泥于繪像致有妻子之疑彼儒者獨不知經史

亦聖賢帝王之繪像也何則帝王聖賢之道出于心著

于事而載記于經史是即所謂影堂父像者也經史載

記有定體而道之出于心者無定形今世儒顓泥經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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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忘求聖人之心是即所謂泥繪像而拒真父者也於

乎彼儒言者其不泥繪像而拒真父者盖幾人哉

客至自建為言武夷大王峯之升真洞洞中有雷文甆

&KR2265;五以盛仙人蛻骨洞外有黄心木為棧雖險不墜而

久不爛又有四船相覆以盛仙函船皆圓木刳成外懸

如半枕于洞土人禱雨者輙用竹䋲綴梯造其處又有

小藏峯二小船大藏峯横揷板木中有圓器如筥方器

如筐餘者如杵如盤咸不知幾千萬禩而未有毁也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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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理以致之通一先生曰是何理可窮也同坐客曰以

予所經仙岩亦有床櫃之異其他如西川之火井油泉

峨眉之光相登之海市靈岩之飛瀑華陽之喜客泉是

皆不可理喻豈惟是哉稷生以武敏契育以鳥卵其事

表諸經君子雖不語怪然前史昭晣若晋杜車騎出于

蛇是蛇而人也疑非獨杜預也唐張路斯出于龍龍而

人也疑非獨張氏也宋韓蘄王出于虎虎而人也疑非

獨韓王也李侍郎出于龜龜而人也疑非獨李椿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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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相去遠矣物之能為人則人之能為物亦可知矣

儒者必曰理則無是是何理可窮也子思有言及其至

雖聖人有不知歐陽永叔曰治其所可知置其所不可

知是之謂中道先生曰是則理也

吳門之貴胄其先世田廬貲藏稱雄膴而有三子其伯

長唯日鶩飲愽恣聲伎駘宕不返卒為窶夫莫以享其

業其仲懲之則卸醴絶聲身不離閫研稽業籍窮所自

出畫畆而記刻銖而題下逮于彘盤榖枷之㣲簿札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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楹自謂握祖父之遺算矣然而田卒汚莱泉貨内耗事

至必曰俟案籍為之籍日紛紜而家隳猶伯兄也至季

弟則大懲曰吾二兄均左矣于是躬履南畮目徴貨器

日課子母錢不多載記而先業益充妻孥享其嬴隣里

食其餘伯兄恚曰是齪齪者異我仲兄鄙曰是未嘗觀

農器譜而妄治農也未嘗讀貨殖傳而遽治貨也至詬

之不容口季終不顧而脩業自若洞先子曰季得矣季

得矣夫人心受命于天萬理皆備比之先業孰不雄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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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衆人奪于聲利色欲則伯長是也世儒荒于物理

載籍則仲兄是也今也反諸身心直求天命之性有類

季弟之為者則世懦莫不詬之猶二兄之詬季不已也

雖然人固已享其嬴食其餘矣詬何患為

樂仲子曰吾昔好種橘吾種輙前春而植私竊惧晩也

植而遂者十不得一二焉訊之老圃圃曰橘不可以前

春種也盍後之吾從而後之植而遂者十嘗得八九焉

又訊老圃圃曰冬荣之木其氣外周外周者非陽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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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活也冬謝之木其氣内固内固者雖陽未盛活也推

此則百種百活矣仲子俯然嘆曰吾益信枝葩繁者之

本根隳也周公曰冬日之閉凍也不固則春夏之長草

木也不茂天地不能常侈費而况於人乎是故君子貴

歛其真不隳其根萬類以生

南海鍾生曰吾國西樵山之坡陀有行木一則可滋千

百茗種茗者覷一行木之地則躍然喜已而樹之千茗

雖有旱乾不灌而榮甕無俟汲也桔槔無俟聞也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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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繆巧也行木性能召水者也有一行木則其地之百

泉為之瀵涌津液而餘潤被茗者多矣故時稱行木有

賤工者憂曰是亦一木也夫惡能生水况以障吾茗遂

集斧而薪之搰搰然走于山澗之間朝汲而灌暮負而

溉人百其勞而榮弗若之矣胡子謂弟子曰小子識之

夫人心之生理豈啻行木哉而世儒者不反諸心而求

諸物又奚啻工人之舍行木而走山澗者哉嗟夫行木

世不恒有者也而人駭於希遘乃曰人心亦為希遘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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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子曰昔唐郭元振未第時已能為汾民祛烏將軍之

害其膽志蓋一時異時忠孝文武已兆茲矣又有言元

振嘗山居夜有人面如盤瞚目出于燈下元振了無惧

徐染翰題詩其頰題畢唫之其物遂㓕若元振膽志豈

其獨鍾耶抑人皆可學而有者耶洞先子曰稽之元振

讀書大學時適其家寄資錢五萬有叩者曰吾五䘮未

塟願有匄也元振即舉五萬錢盡畀之不復問其名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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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器量固若此然則膽志其有本哉力本則可以學矣

弟子以告先生曰器量生于明明為本也子不聞濟南

郡方山之南有明鏡石焉方三丈餘也山魅行伏了了

然著鏡中莫之遁至南燕時山魅惡其照也而漆之俾

弗明自鏡石漆而山魅晝熾人足掃矣夫人莫不有鏡

能照魑魅魑魅隱不皇矣皇害人哉雖然吾見今之人

有自漆其鏡以悅魑魅者矣其不為魑魅怖伏者誰夫

弟子曰昔宋顔延年嬖其妾且畏之妾一日撲跌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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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斃妾死延年反哭之慟已而恍見其妾出于屛間驚

悸遂卒然則魑魅夫人自為之也先生曰然

  談言下

戎夷違齊如魯而後門天大寒與弟子一人宿於郭外

寒愈甚謂其弟子曰子與我衣我活也我與子衣子活

也我國士也為天下惜死子不肖人也不足愛也子與

我之衣弟子曰夫不肖人又惡與國士之衣哉戎夷大

息曰道其不濟夫觧衣與弟子夜半而死弟子遂活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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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夷始欲為天下惜死不嫌生也終能為弟子捄生不

辭死也戎夷可謂知處死矣使戎夷識知道則雖為天

下士可也彼陳三之徒侯嬴之流區區殉名何足道哉

何足道哉

宓子賤治單父彈鳴琴身不下堂而單父治巫馬期以

星出以星入日夜不居以身親之而單父亦治巫馬期

諏其故於宓子宓子曰我之謂任人子之謂任力任力

者故勞任人者故佚夫任人者匪直佚也人衆必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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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漏也任力者匪直勞也力寡必偏而不咸也任人者

匪直不漏彼䝉任者可以使不肖者肖也任力者匪直

不咸彼不䝉任者且將使能者不能也此古今嘗試之

驗也故曰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又曰恭已正南面而

已言任人也

梁天監中有扶南大舶獻玻黎之鏡鏡面廣尺五内外

皎潔方圓照三十里訊其直曰此波羅尼斯福樂寳也

約值百萬緡帝令有司算之傾府庫償之不足朝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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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議其值者已而有國工沉隱士也舉鏡熟視斥而去

之曰此照不過三十里奚足貴吾中夏神州有神鏡能

照左右爰及秋毫咸徹表裏以逮萬里四燭無疆則天

子之心是已夫天子神鏡有赫其明有濯其靈而德威

政刑出焉内無苛覈外無姑息則天下拱手而治福樂

孰踰此焉用傾府庫以酬彼鏡帝不能用竟酬其值晚

年專務姑息政刑大弛卒有侯景之難國亡鏡亦隨䘮

談子曰南海之濱有鼉市焉鼉儤背海隅邊幅廣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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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幾百里也居民眡為石洲漸創茅茨鱗列成市不知

幾何時也異時有穴其肩為鐵冶者天旱火熾鼉不勝

熱怒而移去没者凡數千家或譏之曰是置居者不審

也而不知置天下者不處其安而虐且熖則鮮不成鼉

市也東海之濱有蜃陽焉蜃居海中吐氣則結成城墉

樓臺人馬五色縹緲出煙霧之表髙鳥倦飛就棲輙墜

氣中竟以溺死或譏之曰是為鳥者不審也而不知人

之宅富貴者不擇其從迷昧終身則鮮不堕蜃氣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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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大人者視天下為鼉市不以欲熾𦕈富貴為蜃閣不

以身迷斯人也雖為天下處富貴也可矣

昔唐寧王嘗獵於鄠縣介搜林莽草際一櫃扃鑰固甚

王命發視之乃貯一麗妹問所自姓莫氏出衣冠家夜

遇賊僧刼至此王驚悦之載以後乗㑹獵者獲一生熊

因納櫃中乃扃留草間時明皇方求極色王以莫氏殊

麗即表上之具奏所由上令充才人經三日京兆奏鄠

縣食店有二僧以萬錢賃店作法事惟舁一櫃入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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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腷膞有聲遲明寂然店户人怪之啟視有熊衝出脱

走尋二僧已骨矣上知之大笑曰寧哥大能處置此二

賊也談子曰彼二僧自謂得麗妹如莫氏足樂矣而不

知櫃中之忽化為熊也明皇自謂得莫氏矧又得太真

足樂矣而不知域中之㡬屬犖山也明皇能笑二僧後

之人又笑明皇於乎人主其無令相笑無已也

談子曰齊桓公唐明皇二君皆始治終亂而皆起于好

内桓公始聽鮑叔薦管仲遂忘射鈎怨而獨任以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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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間何其難也已而脩内政興海利贍貧窮禄賢能

踐盟曹沬割地燕君拜胙周使㰱血葵丘責楚尊王平

戎安周九合諸侯一匡天下何其智也比管仲卒近用

易牙開方䜿刁三子專權於外嬖長衛姬等如夫人者

六人長姬淫于雍巫雍巫又厚結䜿刁以蠱惑於内桓

公病易牙䜿刁作亂築塞宫門桓公欲食食絶欲飲飲

絶慨然涕曰吾何面目見仲父乎遂䝉衣袂死既死五

公子争立桓公尸在床六十七日尸蠱出於户夫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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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桓公也始任管仲以一夫命令天下終惑内嬖近用

小人不能庇一身抑何悲也雖然仲有罪焉初仲齋袚

受相桓公曰寡人有大邪三其尚可以為國乎寡人不

幸好田田莫不見禽而後返仲曰惡則惡矣然非其急

者也公曰寡人不幸好酒日夜相繼曰惡則惡矣然非

其急者也寡人不幸好色而姑姊妹有不嫁者曰惡則

惡矣然非其急者也夫人之好内凟宗則亂莫甚矣仲乃

云非急仲固導之内仲又安能禁辟嬖於身後乎仲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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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戎其若女戎何哉故曰仲有罪也明皇自少已定難

删亂誅韋黨而安廟社又誅滅李元楷等隂謀立殺長

孫昕之怙威可謂不英哉任用姚宋聽諫柳澤増置侍

讀以𢎞嘉謨追封五王以配廟廷不可謂不英且明也

橋陵襄事已踰年矣猶不受朝賀踰十年猶望陵灑泣

既耕藉田猶種麥後苑自太子以下令躬収穫示重粢

盛兼知民艱可謂能皦然為義者也史臣賛曰焚後庭

珠翠以戒奢禁女樂出宫嬪以懼荒叙友于敦骨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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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俗蒐兵責師以明軍法朝集計最以校吏能西蕃競

欵北狄趍風冠帶百蠻率書萬里咸非溢美然九齡既

踈林甫日親太真擅内而漁陽羯皷遂震蕩於寰宇明

皇徬徨望賢朝食不供頓輿馬嵬六軍不發乃勉誅國

忠而縊貴妃宗廟丘墟生民塗炭明皇雖掩袂涕泣不

既晚乎明皇晚節詔天下祖奉𤣥元皇帝習四子立學

官愽士弟子員尤為亂命又招集張果羅公遠葉法善

之徒且欲從公遠學遁漢文帝云朕乗千里馬將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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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皇學遁亦安所之耶當其在望賢馬嵬之間曷為不

能遁耶其倒謬益甚孟子曰不仁者可與言哉安其危

利其菑樂其所以亡者不仁而可與言則何亡國敗家

之有此桓公明皇之謂也夫桓公明皇英主尚有是而

况其下者乎然則女禍于人國也烈矣

談子曰女禍有二一内嬖二外戚外戚則漢甚吕王唐

甚武韋王氏至莽遂竟移祚吕與武韋移祚且十之九

其原出漢祖唐宗無刑家大道亂不亦冝乎史又稱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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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簒時挾漢婚已女為平帝后平帝崩后年才十八為

人婉嬺有節操莽既簒乃更號黄皇室主而令别婚后

大怒因病不肯起莽不能强也及漢兵誅莽燔宫后曰

何面目見漢家遂投火死夫以莽之簒漢廷大小臣工

争頌功德宗室子為作符命而其女獨不欲更節且為

漢死然則人性之善不以類移不以習易若莽女尤難

也嗟夫人主創承無刑家大道以為子孫型模欲無亂

也艱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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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世三年丞相趙髙欲為亂恐羣臣不聽乃先設驗

因持鹿獻曰馬也二世曰丞相誤耳問左右或言鹿或

言馬髙遂隂中言鹿者以法羣臣莫敢不聽髙及二世

責讓髙以盗賊事髙乃隂與其婿咸陽令閻樂謀弑二

世使郎中令為内應閻樂將吏卒入望夷宫數二世曰

足下驕恣無道天下共畔足下其自為計二世曰丞相

可得見否樂曰不可二世曰吾欲得一郡為王弗許又

曰願為萬户侯弗許曰願與妻子為黔首樂曰臣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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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丞相為天下誅足下足下雖多言臣不敢報麾其兵

進二世自殺髙遂立子嬰去帝號為王以黔首葬二世

談子曰髙之威燀矣詩曰匪教匪誨時惟婦寺三代以

來女婦稱妲褒乃寺禍未有甚髙者也秦惟祖龍稔禍

二世倒執太阿授髙其柄乃至求見丞相乞為黔首而

不可得皆秦之取也秦乎其孰讓

談子曰寺禍自東漢唐末浸盛史稱漢仍秦制中常侍

雖至親幸止金璫石貂不復襍調自和帝朝竇憲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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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衆謀除大憝遂獲封侯超任宫卿至鄧太后女子益

近刑人手握王爵口含天憲已非復掖庭故步矣其後

孫程立順曹騰建桓單超誅兾乃遂植茅分虎南面人

臣者紛然若拾果焉其邸第擬諸天家養子出自帝制

忠良摧陷毒盈海宇曹節張讓彌為魁雄竇武何進之

徒雖以周戚上將機事未宻先飲其劒已而袁紹兵入

根苖痛絶而國隨以殄矣豈不悲哉唐制貞觀以後七

十年間内官為職守禦中宗乃濫署七品以上員外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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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千餘人而衣朱者尚寡𤣥宗中官稍稱旨者即授三

品衣朱者亦千餘人而兵柄朱與後李輔國從幸靈武

程元振翊衛代宗乃至三公王爵柱國尚父與天子共

政事矣已而魚朝恩為監軍容使又有䕶軍中尉分掌

禁兵自是神策天戚軍柄亦全歸於璫臣貞元之後威

熖日赫五位之廢置九重之生死咸出掌握遂有定策

國老天子門生之稱文宗謬托匪人謀用不臧甘露之

變幾已覆國昭宗被季述等持撾數罪収置幽辱鎔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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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扃鑿竅通食至不忍言崔𦙍雖快仇屠戮流血成川

而國祚旋亡不太晩乎昔者周制閹人領于冡宰止供

掃除無假名器矧曰兵權唯漢和唐𤣥古今至愚乃首

假以權敗禍至毒天地為之倒列日月彌以晦㝠身殱

國亡室闈不保千載有餘悲焉然則為人主者尚無以

權假刑人至喉癰不剪浸成古今悲&KR1744;而卒無捄也於

乎慎哉其惟明辟

僖宗吟曰紇紇山頭凍殺雀何不飛去生處樂固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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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强藩内窘家奴欲棄萬乘為齊民而不可得讀之彌

足悲焉昔王守澄教其黨曰無令人主近賢士親詩書

則吾儕可以得志嘗試辟之斯語也固亦所謂貝母藥

耶昔江左有病人面疽者試以百藥莫不掀唇當之至

貝母閉口不欲納病者喜曰此藥治矣因以葦筒灌之

數日遂愈故治病者當求病之所忌賢士詩書閹寺忌

之久矣人主治閹寺唯親賢講學夙夜&KR1405;於知人安民

勿皇其他寺人賚功唯貲無惟名器唯恩無惟事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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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假刋也是曰上䇿

談子謂把翁曰自趙宋氏立國未多見婦寺大禍此非

獨大綱正抑亦不與權之效與把翁曰宋之兵禍則豈

後婦寺哉宋懲藩政不飭武備唯恃賂獻馴至大亂而

後亡國則藝祖與趙普之謀非也藝祖既下河北欲乘

勝取幽燕走書詢普普囘奏止之藝祖遂班師及雪夜

幸普謀取太原又以幽燕地圖示普問䇿普皆力止且

曰可取孰可守吁普言左矣即如藝祖取天下而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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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曷必後世之無守也然自是君臣竟不以幽燕圖兵

權釋一時之杯酒而戰争藏異日之疆塲豈獨失中國

故地哉遂俾戰艣泛江淮黎民受鋒刃此非其胎禍與

宋之敗盖有三一懦敗二議敗三恩敗夫天下好戰必

危忘戰亦必危自普以銷兵為長䇿其後太宗始奮力

収太原已而北伐契丹互有勝負乃至寰州之陷太宗

君臣遂絶口不言兵真宗之朝民不識兵敵逼門庭乃

用冦凖謀躬率濟河大禠其氣然竟以嵗幣定盟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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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宗語及太宗中箭自謂不共戴天憤恨為之泣下後

值王韶等覆敗遂弛幽燕之念總之皆襲普智識者慨

焉盖當時不議將兵者之非其人而猥以兵不可用為

言不究平日無籌邊之實而徒以邊不可擾為心歐陽

脩曰臣見朝廷常有懼敵之形而無憂敵之心夫不憂

而懼則積懦之為累也異時敵至城下徽欽父子竟不

守死相繼請降懦刼之也故曰懦敗歐陽脩曰近年朝

廷開發言路獻計之士不下數十至於臨事誰策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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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言多變則不信令頻改則難從斯語誠中宋政之

膏肓凡皆多議之為過也敵人譏曰待汝論定吾已渡

河其言足警矣而南渡士大夫議戰者則不知所為守

議和者則不知所為戰曽無范蠡一定之畫坐成秦檜

賣國之奸羣臣罔知厝火乃至區區弊精故紙奔走一

世以趍窽言雖言滿上下何資實用故曰議敗宋既増

益嵗幣計數十萬至於郊祀覃恩任子之多乃逮于女

夫外孫濫亦甚矣當賈似道秉政國事已去猶推恩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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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生是何異于疏旱苗之水以沃魚藻兩無捄矣故

曰恩敗此三敗者儒者與有責也

把翁曰前代尚有文臣樹將業若羊祜杜預謝𤣥韋□

裴行儉張仁愿之徒偉然為世虎臣至宋室鮮有文臣

能將者亦懦累也夫吳越之人狎舟燕趙之人輕騎豈

其性能哉習使然也古者男子生則有桑弧蓬矢以射

四方六藝有射豈獨教文亦所以脩武也昔者諸葛讀

書獨觀大旨李靖不欲作章句老儒知其無裨而有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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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國莫病於畏言兵士莫忌於疲虚文假令宋之君

臣不局局於聲容訓詁間以困踣其傑氣礱銷其英氣

俾士之才力相近者習於武事而試用之亦可以廣材

而破儒矣詎至以中夏之甲兵甘為臣僕哉雖然此非

獨宋過也

談子謂把翁曰子過宋甚矣然而未知擇將之弗易也

乃若今日擇將獨難而子胡易之把翁曰嗟哉宋耶繇

神哲而上未始擇之而謂曰世乏其人則誣世繇髙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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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未始任之而謂曰人非其材則誣人夫觀日之玉

照夜之珠遠出異域來自重譯此非古今所希覯耶然

無足而登王庭無翼而棲瓊庫者何也則所好存也宋

徽之為艮嶽也杏岫梅嶺猶為宜土之樹若炎州荔枝

素非中土冝植亦莫不□集而蓊生之則所好存也向

令宋君臣以搆艮嶽之心搆國家以集花石之力集將

才則何患擇將之艱哉不然禄山亂而李郭顯烏珠至

而韓岳名豈假之異代哉古語云將相無種古之取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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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出奴𨽻或出敵國或出亡命亦或出盗賊惟英主良

相多方試之不次庸之則無弗得矣而必謂擇將之弗

得是亦所謂過活烏坐待終斃者耶雖然亦非獨宋也

談子曰嚴尤有言匃奴為害所從來久矣後世三家周

秦漢征之未有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漢得下策秦無䇿

焉當周宣王時玁狁内侵至于涇陽命將征之盡境而

還辟如蟁蝱之螫毆之而已故天下稱明是為中策漢

武選將練兵約齎輕糧深入遠戍雖有克獲之功敵輒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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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兵連禍結三十餘年中國還耗匈奴亦創艾而天下

稱武是為下策秦王不忍小耻而輕民力築長城袤延

萬里疆境既完民力内竭以喪社稷是為無策信如嚴

尤言則籌邊終無上策其果然歟把翁曰不然昔周宣

王之先周公相成王撫萬邦巡侯甸征弗庭綏厥兆民

其始在制治未亂保邦未危三公則論道經邦三孤則

貳公𢎞化六卿分職率属以倡九牧以阜兆民而大司

馬則克詰戎兵以陟禹之迹方行天下至于海表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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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當是之時敵雖夭驕不敢望壯月南牧矣此非上

策而何然則策莫上于脩内政莫要于得賢相得賢相

則能得大司馬得大司馬則能擇良將飭武備其禦之

也不在彎弧鳴鏑後矣而必謂籌邊無上策者是猥以

後世之事言之者也又焉知帝王者之為策曰帝王者

為策何如曰不策于策而策于道夫唯策于道者治未

把翁曰不聞宋仁宗時有張吳二士者負縱橫才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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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謁而規禮聘其作詩有踏破賀蘭掃清西海之句韓

范守邊咸狂視之異時二士刻詩石上洒泣過市二帥

竟弗之省二士無所適遂亡走西夏易名張元呉昊觸

夏主諱聳其聽聞夏國収為謀主𫝑日強大闗右震懼

遂不可制韓公時為四路招討駐兵延安忽夜有人持

匕首入卧曰某西夏張相公遣取相公頭不忍加刄第

取金帶去盖宋君臣之用人狹矣

談子曰孔子曽子豈非所謂前知者耶孔子脩書終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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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曽子著大學亦以秦誓一个臣終之彼一聖一賢豈

皆知秦之繼周者耶不然何偕取于秦誓也

洞先子曰孔曽之前知吾弗得知已然吾知秦誓一个

臣之足以相天下也相天下舍此雖有善者如丙魏姚

宋亦節士耳何足與于大臣之道哉曰然則後世孰為

近曰韓范升其堂房𤣥齡游其藩

談子曰大臣之事大矣然使一个臣斷斷兮無他技而

坐辦天下大事恐未可也洞先子曰子不見龍乎龍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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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然能以雲為輿以風為駟以霆電為徒御上下變化

而雨澤天下者龍非有他技也以其體虛而用神也方

龍之始潛也不患不神而患不虚惟虚無弗神矣風雲

霆電之從之者役於虛也龍曷虞不辦大事也假令龍

如贔屭喜能負重則技止龜趺而已如螭吻喜能望遠

則技止獸首而已如蒲牢則技止鍾紐如狴犴則技止

獄門饕餮技止&KR0034;盖睚眦技止刀環為此者&KR2102;彼為彼

者蹶此又安能役風雲霆電而變化雨天下哉故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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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一技然後能用天下之技用天下之技為技猶用天

下之耳目為耳目用天下之手足為手足謂一个臣不

辦天下大事亦未可也不然則亦贔屭螭吻之尤而已

又惡足語大臣且夫大臣學道不學技曰大臣學奚道

耶曰休休是已彼休休者芚乎若愚綽乎若暇恢乎若

無畔渾乎若無擇視天下人皆我人視天下耳目手足

一耳目手足也我方有羨技何患無技是故大舜善與

人同舍已從人樂取諸人以為善樂正子好善優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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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則善用休休者也休休已天下治矣曰然則周公多

材多藝何哉曰周公有而無實而虚故曰公遜碩膚赤

舄几几周公何技焉曰使天下皆為龍不為贔屭螭吻

則孰為起而作事者與曰古之人臣有坐而論道者龍

之徒是也有起而作事者贔屭螭吻之徒是也雖然自

其脩者言則不可以定擬是故有坐而論道者之道而

下兼乎技則未始不可以作事也有起而作事者之技

而上學乎道則未始不可以論道也是亦在乎人耳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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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世固有論道之賢而宅作事之地則稷契之分職孔

子為乗田委吏繼為司冦皆是也猶曰得龍之道而任

贔屭螭吻之事龍之道奚少也

管子相三月請論百官桓公曰諾管仲曰升降揖讓進

退習閑辨辭之剛柔臣不如隰朋請立為大行墾草入

邑辟土聚粟多衆盡地之利臣不如寗戚請立為大司

田平原曠牧車不結轍士不旋踵皷之而三軍之士視

死如歸臣不如王子城父請立為大司馬決獄折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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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不辜不誣無罪臣不如賓胥無請立為大司理犯君

顔色進諫必忠不避死亡不撓冨貴臣不如東郭牙請

立以為大諫之官於是桓公聽管仲立五子者而國大

治談子曰若管仲亦幾于大臣之道者與洞先子曰管

仲善用才者也加時相多也然而非知道者管仲自云

君若欲治國强兵則五子者存若欲霸王夷吾在此夫

管氏不知帝王大道而徒以霸王自處夸被世主之前

於休休几几何啻千里管氏而知大臣之道孰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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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子曰晉大始中劉伯玉妻段明光者性最妬伯玉一

日讀洛神賦語其妻曰娶婦得如此足矣明光曰君奈

何悦水神而輕我我死何患不為水神其夜乃自沈死

越七日夢語伯玉曰君本願神吾今得為神矣伯玉覺

遂終身不敢渡水其後有婦美者渡此津雖枉粧風浪

暴起卒不得渡醜婦雖盛粧無弗渡也故稱妬婦津齊

人語曰欲求好婦立在津口婦立津旁好醜自彰妬婦

何其烈哉嗟夫後世不有妬臣津耶凡人臣賢者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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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涉妬津者也或曰唯大人者秉衡則無津而賢者利

涉矣

小説家載則天末年有益州父老賣藥城市得錢即愽

濟貧乏經歳餘病者得藥無不愈常時遇有識者輙告

之曰人一身一國也人心帝王也旁列臟腑宰輔也外

且九竅羣臣也故心病則内外不可救矣何異君亂于

上臣下無不病者故凡欲身無病必先正其心不使氣

索不使思彺不使嗜欲迷惑則心先無病心無病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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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臟腑有病不難療而外九竅亦無由受病矣况藥有

君有臣有佐有使故病則君先臣次然後用佐用使如

失其序必自亂矣又何能救病此猶家國任人也吾老

賣藥常以此為念每見愚者一身君不君臣不臣使九

竅之邪恣納其病以至良醫名藥不効猶不自知悲夫

父老之言指哉豈隱者耶

談子曰莊子所言聖人之道聖人之才岐矣夫有其道

斯有其才未有有其道而無其才有其才而無其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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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曰岐也洞先子曰否自吾涉世而驗之世之不岐

也難矣何以明之昔者漢髙武唐文皇非謂有聖人之

才而無其道者與不然何其能一天下而不能與湯武

齊化也衛武伯夷栁下惠非謂有聖人之道而無其才

者與不然何其擅聖稱而不能與周孔比跡也若夫以

聖人之才行聖人之道兼有而不岐者其惟堯舜三王

契臯伊周孔子乎其次學聖人之道而近其才稷䕫傳

説曽子是已具聖人之才而有其道顔子子思孟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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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傳説之後程伯子近之孟子之後東越王子近之雖然

古未有遠聖人之才而能大濟天下者也孔子曰才難

不其然乎夫難也者難夫兼有不岐者也

談子曰昔宋蔡絛著古器圖説極言當時好古風盛至

元符間憲章古始𦕈然追唐虞之典及大觀初乃倣李

公麟老古作宣和殿愽古圖所藏禮器則已五百有幾

故有一器值金錢數十萬後動至百萬天下塚墓破伐

盡矣政和間尚方所貯至六十餘數百器已盡見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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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章而讀先儒所講説有可哂者始端州上宋成公之

鍾而後得以作大晟及被諸制位於是聖朝郊廟禮樂

一旦復古當是時天子尚留心政治所重唯三代之器

若秦漢諸物非殊特不収及宣和後則累至萬餘若岐

陽宣和之石覊約文翁禮殿之繪像罔問鉅細索入九

禁有稽古愽古尚古等閣咸以貯古諸鼎彛禮器及圖

畫然世事則爛漫上志衰矣非復前日考驗俄遇僭亂

悉入虜營若孔父子産之景行散召公季之弦辭牛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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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首之規模龍瓿鴈燈之典雅皆以食戎馬供熾烹散

滅不存中國之耻莫甚乎此言之可為於邑若是則好

古非歟洞先子曰好古何可非也雖然古不在書亦不

在器物宋人君不好古道而好古器物其覆國廢古也

冝哉古道奚貯乎貯在人心載記在六經是故正諸心

措諸事與政以敷錫生民施及蠻貊則可以坐對文武

而寤寐堯舜也好古孰踰此而奚以器物為若必唐宕

其心窊事與政而唯沾沾焉器物之好圖録之妍雖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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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三代禮器樂章充溢于後世之朝野亦何以别于操

顔氏瓢而乞太公九府錢之譏也耶

唐安樂公主嘗令尚方織百鳥毛布二疋而服之正視

一色也旁視一色也影中一色也日中一色也而百鳥

之狀悉見方出降時益州獻單絲碧羅裙縷金為花鳥

細同絲髪大比黍米眼鼻嘴甲皆具唯瞭視者能覩之

韋后效之亦集鳥獸毛為韉各肖其形貌工費為之巨

萬談子曰左氏服妖之譏至是極矣洞先子曰子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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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世有居妖則迷樓艮嶽焉極也有器妖則髪幕珠炬

焉極也有文妖則風雲月露焉極也文妖胎于宋景成

于枚馬盛于建安而靡于顔謝徐庾之徒自是則末士

狡童第知剪綴是富而不知六經是何指也雕繢是妍

而不知仁義誰何物也枚馬是師而不知孔孟誰何人

也詞賦是業而不知經綸誰何事也盖數百禩懵乎若

不旭之夜其後陳叔寳江總軰當隋師壓境猶然與狎

客賦詩為娛彼豈真能忘利害哉誠以淫詞蔀目而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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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塗耳也其禍若是烈也久之王文中出天下始聞六

經仁義之言而唐室以興盖世與文交興交喪非一代

矣今也復何忍崇妖辭禍斯世也

或曰聖人用文乎洞先子曰文非聖人不能用也聖人

用文為道與法孟子曰上無道揆下無法守道揆法守

不可一日寢則文亦不可一日弛是故文者聖人所以

夀道法教萬世如一日也孔子曰言之無文行之不遠

盖為教也彼能言者乃不知聖人之為教乃徒頊頊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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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1405;為文采表見于后世且曰易與春秋皆聖人發憤所

為作嘻其左矣于是有不得勢則窮愁而為著書有得

勢則招集遊談者而為著書咸以徼後世名彼其畔道

圮法已甚後之讀者鮮不醜其德而腥其人即不醜不

腥亦何足以肉枯骨血遺胔哉今之世尤喜稱詞客文

人曽不知此優伶工耳優伶愈稱于人則愈工當其愈

工也雖嗾之魑魅即工為魑魅嗾之犬彘即工為犬彘

三尺之子鮮不詬優伶彼巍丈夫乃不自知為優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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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决性命而蹈之其不謚曰倒置之民乎魏文帝曰文

章者不朽之盛事彼其父子雖好文然畔道圯法后世

所醜而腥者至也其不朽也奚在故曰文非聖人不能

用也

曰文有古今乎曰有曰古亦有體乎曰有然而無定體

曰文猶諸人也夫人莫不横目而𥪡鼻也文猶諸居也

夫居莫不横梁而豎棟也而謂無定體可乎曰夫人莫

不横目而豎鼻然欲朔之面肖粤之面可得乎夫居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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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横梁而豎棟然欲秦之室肖楚之室可得乎今語人

必曰肖堯之八采舜之雙瞳是古也則司命不如塑師

之能語居者必曰肖楚之章臺魯之靈光是古也則般

輸不如畫史之便子不知世之為古非獨優伶且將為

塑為畫史二者雖極肖似而師古之精神亡矣曰然則

聖人好古述而不作何哉曰聖人好古好道法也述而

不作述道法也是故惟聖人之言為能傳神曰漢唐宋

之言孰優曰道法闇鬱姑論其槩漢渾而蓄唐漸明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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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宋彌昌弟子以告先生曰吾知聖人之道法已爾吾

焉擇漢唐宋

  續問上

弟子問曰昔之語物理者曰菱芡皆水物然菱寒而芡

暖者以菱華背日芡華嚮日故也稻麥皆土物然稻滋

而麥燥者以稻生卑濕麥生髙壤故也此其理在人乎

在物乎曰子即以背向卑髙為理乎枊以别擇其背向

卑髙為理乎如以背向言則向日理也而背日豈理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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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此四者方其在背向卑髙也塊然物而已矣物各無

有也及其離背向卑髙也塊然物而已矣物亦各無有

也而奚理之言惟自人而理之則曰是為背向故有寒

暖是為髙卑故有滋燥品而題之區而用之鮮不自人

心故理在人不在物也且夫參蓍世謂補物芩連世謂

洩物而内熱者則以芩連為補蘇麻世謂泄物姜桂世

謂補物而氣虚者則以姜桂為泄然則補泄之理亦在

人不在物也天下之草木多矣其且寒暖燥滋補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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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奚啻此數物哉自人弗識之而品題之未加區用之

弗逮則烏覩其為理哉夫㸃蒼之石備山水之態桂林

之洞繁人禽之形苟人跡之弗至與至而弗遘者寧復

有山水人禽哉是故知山木人禽之從出者則知理矣

昔有國工善畫鬼者盡鬼之怪異時見而畏之以為真

怪也不知其怪自已出也善畫姝者盡姝之羙異時見

而愛之以為真羙也不知其羙自已出也今之求理于

物者亦何異國工之畏怪而愛羙者哉然則理之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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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而在人也益明矣

弟子問曰庖丁氏之解牛也曰循乎天理言循其經絡

天然之理者也然則經絡不謂理乎今人恒言地理脉

理腠理膚理韓非子曰理者成物之文也故人有文理

今皆不謂理乎曰經絡與地理脉理腠理膚理文理此

取類而言之曷不謂理哉猶之曰物情曰藥性水性金

性文猶之杜子美曰岸容山意亦皆取類言之曷不謂

情與性容與意哉雖然盤盂甕盎池沼江河湖海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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疇非上天之日之所括也然則經絡與地理脉理腠理

膚理文理疇非人心之理之所絯也苟無人心則惡覩

所謂經絡地理脉理膚理云哉曰天之髙也地之厚也

苟無人焉髙厚之理不自存乎理豈盡在人哉曰苟盡

無人焉則天地且荒忽久矣又焉有髙厚而况經絡地

理脉理膚理云乎弟子思之三日夜復曰諒哉苟盡無

人焉向無天地理孰從生盖聞之曰人者天地之心豈

謂是與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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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殺人者必償貸債者必酬世以為償之理起殺人酬

之理繫貸債不曰士師殺至十百則曷為不償父子相

取至十百則曷為不酬殺而必償貸而必酬是將孰區

之又孰行之此理之在人易辨矣曰若也使鷄司晨使

犬司夜夏葛而冬裘燕車而越舫謂理不在物則未易

辨曰苟非人心則焉有晨夜又焉有鷄大矧曰使司之

者哉夏葛冬裘燕車越舫莫不皆然

問曰理弗晰于世者以性弗明故也昔孟子獨曰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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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孔子曰性相近又有上智下愚不移之説故荀氏言

性惡楊氏言善惡混韓氏言性有三品宋儒恇惑三子

之言而又不能異孟子輙又曰有天地之性有氣質之

性意以為天地之性即孟子所言性善是也為氣質之

性即韓氏所言上中下三品是也又有言孔子所稱性

相近者謂中人孟子所稱善者謂上智荀氏所稱惡者

謂下愚是皆不能出韓氏之説也其果然與曰孟子言

性善非好言也孟子盖試諸孩提與見孺子入井觳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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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者而知人性之必善也孟子豈好言哉書曰若有

恒性若性有善惡不一則烏覩其恒哉孔子繫易曰繼

之者善成之者性孔子未嘗言性有不一也又曰成性

存存道義之門若性有不一則道義曷從生哉其所云

性相近正以其善相近耳聖人辭多不迫類如此中庸

言道不遠人豈道與人相去有里許哉言道不外人身

也孔子又曰人之生也直直即善也孔子曷嘗不言性

善哉所謂上智下愚乃承習相遠而言子思曰天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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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性率性之謂道若性有善惡不一則天命亦有不一

而人之率之又烏得謂道哉三子之言皆不達相近之

語而多以氣質與習成者言之非言性本然也竊嘗驗

之使人性不善則天下父子不相保久矣雖有禮樂刑

政奚為哉小人見君子而厭然盗蹠覩孝子不忍加害

是孰使然哉夫貪者能言亷亂者能言治苟非性善則

奚知亷與治而言之然而終為貪與亂者則氣質習俗

移也人性賦于氣質猶清泉出于土沙既久為泥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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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貪無亷有亂無治矣氣質與物相物者起于欲也故

曰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言性動於欲猶清泉久而為

泥淖也陸賈曰天地生人以禮義之性人能察已所以

受命則順謂之道自子思孟子以後吾以陸賈為知言

矣且夫氣者隂陽五行錯雜不一者也二五之氣成質

為形而性宅焉性者即維天之命所以宰隂陽五行者

也在天為命在人為性而統于心故言心即言性猶言

水即言泉也泉無弗清後雖汩于泥淖澄之則清復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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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無弗善後雖汩于氣質存之則善復矣由是觀之性

自性氣質自氣質又烏有氣質之性哉且古未聞有兩

性也性之文從心從生今夫物斃矣其質猶存而生奚

在刲鱉入沸蕩矣而一足在器者猶動其氣猶存而生

奚在然則謂氣質有性者貿也亦舛也又有言曰由太

虚有天之名合虚與氣有性之名合性與知覺有心之

名嗟夫吾不知當時誰為之合也且虚安在也而能令

之與氣合矧虚與氣皆非有知覺物也而能令之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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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合為性則性亦甚哉其頑不靈者也又烏取其為善

哉又合性與知覺則性與知覺特若狼狽相倚矣其可

通乎是則人心所貯有虚與氣有知覺三物焉其又可

通乎仁義禮智惻隱羞惡辭讓是非謂為虚乎謂為氣

乎謂為知覺乎此皆未可通然則性與知覺奚分曰覺

即性也曰然則有淫知惡覺者何也曰是泉之汩於泥

淖者也而泉之本清固自若也故曰澄之則清復亦猶

覺之汩于氣質習俗也而覺之本善固自若也故曰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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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善復是故性善與性相近一語也而好言者自異

之也子又奚疑理為

問曰世儒决言人心之無理大患不知性而其端尤在

不信心彼以為心不過知覺知覺者虛而属諸人也虛

則理非所出属諸人則所發必私故當即物窮理而後

能無私以合乎天是不但于心外求理亦且于心外求

天盖不免昔人疑泉之説昔有疑泉者謂泉虛竇也安

得有水此必有汲江海而注之者不然何若是其汩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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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也乃不知泉竇虚而水斯出雖江海之水千條萬

𣲖疇非泉也其疑之者見江海不見泉故也亦猶覺體

虛而理斯出雖萬物之理千變萬化疇非覺也其詆之

者信萬物不信覺故也且夫人承帝䧏之𠂻天命之性

故能為萬物之靈唯靈則能為惻隱羞惡辭讓是非而

萬理皆備必如世儒之説則人心不當有惻隱羞惡辭

讓是非而孩提之愛敬與夫見孺子入井之怵惕見牛

觳觫之不忍皆當為誣矣世儒朝夕所運皆心即古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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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古人之心為之考古禮亦心考之即人能無私而合

天咸以心揆而决之曰吾當為而無私而合天盖惟合

吾之本心即為無私即為合天非物能詔之無私合天

也然則心者無私之宰而合天之符者也今世儒反謂

心虛不能無私而理非所出是所謂疑泉者也故曰其

端在不信心異時以告先生曰疑泉似矣而未近也吾

以為今之不信心者猶自疑其身曰是身是我身乎猶

自疑其名曰是名果我名乎猶自疑其祖父曰是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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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我祖父乎然則身與名與祖父皆當求諸物理而後

信之可歟

弟子問曰吾有知乎哉予欲無言幸矣出孔子也苟出

今之世則必斥曰是言語道斷者也神以知來至誠之

道可以前知幸矣出易繫中庸也苟出今之世則必斥

曰是慧光神通者也盡信書不如無書幸矣出孟子也

苟出今之世則必斥曰是不立文字者也夫今之世之

斥之也雖孔子子思孟子曷辭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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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劉歆曰夫子没而微言絶七十子卒而大義乖夫果

有微言大義哉曰自六經四子莫不有微言大義詩書

語孟大義悉于微言易繫中庸微言詳於大義故由大

義可以升堂由微言可以入室今也學不達微言而反

以謷訾之是猶欲入室而自閉之門夫

弟子問曰荀卿曰人性偽又曰性惡始未嘗不訝之及

讀其書曰草木有氣而無知禽獸有氣有知而無義人

心有氣有知而有義若是則人性未始惡也荀卿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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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背矣乎若世儒必謂人心無理是何别于荀卿之

性惡哉雖然荀卿猶知人心有義而世儒不云然也世

儒亦愎矣哉先生曰然曰若是則子所謂螻蟻虎狼之

有君臣父子又何以哉曰禽獸有有知無義者有有知

有義而弗全者人心得其全者也故理莫備人心理備

者性全者也故曰天地之性人為貴曷以物理為

渭南南大夫謂胡子曰昔予伯大夫告馬少卿曰知行

一也唯行乃為真知馬君曰今夫水溺人火燎人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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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之亦豈必身經溺燎而後為真知哉伯大夫未有以

應也子則謂何胡子亦未有以應也有坐客曰古人有

身親經虎者見談虎而色變此出于真知固也然亦有

不必盡然者此不可定擬也已而一客傳郭黄門使琉

球録羣披誦之見録稱今琉球與杜氏通典載盡異或

曰杜氏年久遠與今異者冝也已而又讀星槎勝覽亦

多異勝覽載其國山形合抱有翠麗大﨑之髙聳今録

稱無之載田沃榖盛今稱則沙礫而不碩載氣候常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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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稱雨過遽凉而亦有霜雪載造酒以甘蔗今稱以水

漬米而謂之米竒其它不合者更夥勝覽所載出本朝

永樂間今去尚遠乃不合如此自非郭君親厯而目較

之鮮不以勝覽者為是也然則不躳行而云真知者豈

不誤哉即若吾黨今皆身履蜀地故知蜀國之事雖然

亦猶有不盡知者彼由灔澦入者而談劒閣則為夣劒

閣語也由劒閣至者而談灔澦則為夣灔澦語也然則

今郭君録者其不為夣語矣胡子謂南大夫曰善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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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言知行者也大夫曰其若溺燎之辨何胡子曰夫人

者雖未身經溺也然日有溺者矣故知溺為真雖未身

經燎也然日有燎者矣故知燎為真且水火昕夕庸之

耳目逮之安得不為真知其它未庸未逮而必曰知之

皆夣知也即若兹堂也吾與子升其中然後真知斯堂

之景物彼在外者縱工考訊亦徒想像已耳吾與子若

久居斯堂則所知尤詳若遂有而主之則何啻詳也而

且忘所為知矣故謂知為行始行為知終可也謂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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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知真知即行亦可也彼必謂知行異者夣語也哉想

像也哉南大夫曰夫升斯堂而知其景物者知及者也

久居斯堂而遂主之終與堂而相忘者仁守者也知行

一而仁智亦一也弟子曰允哉諸君子之言一也雖然

易繫有言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彼日用則行矣而又不

知何也曰百姓雖日用之然而冥行多矣非真行也然

則何以為真行曰真知則無不行真行則無不知

客有與先生論學者曰學在行事先生曰然行事在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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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異日復論曰學在脩身先生曰然然脩身在正心弟

子曰請竟其㫖曰學固在行事矣然生于其心害于其

事則謂何故學在存心學固在脩身矣然心不在焉視

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則謂何故在正心

問理一分殊宋儒語之審矣苟非有分殊鮮不入墨氏

兼愛乎子弗之然何耶曰非無分殊也謂分殊即所以

為理也夫理條理也唯其條理固無不一亦無不殊今

以理一分殊對舉言之似乎理與分為二物理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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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言言分不可以理言也一與殊為二事一者不復能

殊殊者不復能一也其㫖岐矣故不若曰一本萬殊則

渾而未嘗不析

問曰古之君子多謗何也曰古今唯鄉愿則無謗若聖

與賢謗未始不相踵也子不觀之舜與伊尹皆大聖既

去千餘嵗而舜有臣父之譏尹有要君之議况其它乎

歐陽永叔好脩而中媾為誚程正叔篤行而五鬼是詆

自孟子至于宋亦千餘嵗也而李泰伯猶譏之曰孟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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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欲為佐命何其躁也然則聖賢謗滋多矣曰古人謂

止謗莫如自脩然乎曰謗焉能止哉且夫自脩非故為

謗也為止謗而脩匪真脩矣今夫食而欲飽者非謂避

枵譏也是故君子遯世無悶不見是而無悶其要在于

識已

問曰今之學者有欲冐毁以直達性命之真即令此生

叢謗于身埋没一世迄弗之恤是則性真可以覿體其

果然乎曰然非也夫君子之欲復其性真固不知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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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而趍之後有毁而避之若欲冐毁以達性真是前後

皆意之矣非真體也君子即有不得已䝉世之大詬固

皆付諸無意而天下後世亦未嘗不終諒其心精也且夫

天下至大矣湯武以放伐得之而人莫不知其非弋取

也奔婦至穢也下惠不辭而内諸室而人莫不知其非

為淫也叛逆至不韙矣夫子一聞召而即欲徃而人莫

不知其不磷而不緇也何者以人心至神故也若謂君

子必埋没一世終黯墨而不白則子思所謂言而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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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行而民莫不悦百世俟聖人不惑者為誕誣矣此

必不然也雖然君子固意也

  續問下

問曰子言續書考古特學之一事然考古莫首六經六

經之㫖浩穰豈皆語心哉曰六經雖浩而其大㫖則有

歸且夫六經首易易首乾其言乾元亨利貞豈在外哉

文言曰元者善之長亨者嘉之㑹利者義之和貞者事

之幹舍人心則疇見其長善嘉㑹和義幹事也未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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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者則其功自復始而要必以占占也者占諸其心視諸

其履而以考祥焉非必盡在蓍策間也亦非盡如世人

之避㐫而奔吉也故孔子譏無恒者曰不占占之時用

大矣哉古之善占者莫如顔子顔子有不善未嘗不知

知之未嘗復行此幾占也唯幾占則由復可以至乾此

所謂吉之先見者也言有吉無㐫也使家國天下而皆

以幾占則豈復有亂且亡哉此易大㫖也書之大㫖則

首精一執中精者即所謂幾占者也幾占則不雜不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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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可以不二而能執中其後建中建極之訓皆不出此

此書大㫖也詩之大㫖在思無邪禮之大㫖在毋不敬

春秋大㫖在誅心誅心者誅其未嘗心占者也故六經

傳心之大經也疇謂六經不語心哉曰陸子言六經註

脚過矣曰使我占諸心果能精一執中無邪而常敬則

雖曰六經註我可也使如世之違心以求經違經以求

物理則六經與我不相為又何註脚與不註脚之議

問乾坤果属天地乎抑属人乎曰乾坤者其義為徤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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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為易其實體即隂陽天地人三才莫不由乾坤以

生莫不各有乾坤非謂乾即為天坤即為地也故有言

天地之乾坤者有言人之乾坤者㐲羲畫卦專為人事

故易首言乾元亨利貞自初九以下取象于龍坤元亨

利牝馬之貞自初六以下取象于馬皆自人事言之自

此六十四卦莫非乾坤莫非言人事其間有言天地之

乾坤者咸取象以為證繫辭之傳錯言天地人三才其

終歸于人事唯善玩者通之善占者得之説卦乾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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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稱乎父坤地也故稱乎母盖言乾坤為衆卦之父母

乾為天言乾所以為天坤為地言坤所以為地咸非謂

乾即為天坤即為地也註䟽以乾即為天坤即為地者非

問學以聚之奚為聚曰聚即凝聚之謂非劈積而聚之

之謂也傳曰敬德之聚又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凝聚

之功大矣哉

問天地人三才皆由乾坤以生然作易者獨歸人事曰

彌綸曰範圍曰成能曰成位乎中則人者管天地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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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至大也人至藐也而人管焉何哉曰天地人莫不

由乾坤生而發竅則在人心是故人心乾坤之大目也

故易即人心也非人心則疇為彌綸疇為範圍疇為成

能而位乎中作易者盖曰直陳則膚矣是故擬諸形容

象其物冝上稽天地而下托于蓍策欲人反諸心而自

得之其要存乎幾其次存乎介又次存乎悔幾無悔也

故曰易者所以極深而研幾也後世不信人心而獨信

物故大天地而藐夫人非作易者本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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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先天而天不違豈所謂無極而太極者為先天耶曰

然曰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莊子曰長於上古而

不為老在六極之先而不為髙此皆語先天也然則夫

人孰得與之曰先天而人弗與則聖人何以能先天而

天不違後天而奉天時耶今夫人心莫不有本然未發

之中即先天也即夫人之無極而太極者也有本然發

而中節之和即後天也即夫人之隂陽五行者也匪先

天則後天靡所宰匪後天則先天為幻矣是故聖人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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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和則先而非先也後而非後也一而已矣若夫二氏

則先先天而後後天其失則偏雖然老莊所言先天亦

未嘗不在人也吁哉古今知先天者盖無幾矣

問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何謂也曰陸子

静無我無物之訓雖聖莫易也曰未達曰夫人語身而

止于背則身為全矣而反不獲其身非果無身也吾心

固無我也語人而行於庭則人必多矣而反不見其人

非果無人也吾心固無物也曰艮其背止其所者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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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唯艮背而不獲身夫斯以止其所

問同人于宗為吝于郊為無咎至于野乃為亨不幾于

兼愛乎曰此正示一體之為仁也夫于野則雖九州之

外靡所限矣所謂天下一家中國一人是矣故惟有是

心也而時于宗焉則不為吝有是心也而時于郊焉則

不止無咎矣曰其間重輕緩急差等可無辨乎曰一體

豈能無差等乎今人自視元首心腑為重為急視手足

毛髪為輕為緩可謂差等之至而一體之心未嘗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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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惟一體則綂同未嘗不辨異辨異未嘗不綂同乃天

也匪人也故曰禮所生也與墨子兼愛夐矣

問洗心退藏于宻何謂也曰夫人心本有易焉本無思

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蓍卦之德與

六爻之動一無思無為而已夫斯以員而神方以知易

以貢而吉㐫出焉此豈人力也哉聖人以此本然無思

無為之體而洗心退藏至于知識不作聲臭俱無虛而

自靈故亦能知來藏徃固有不蓍而神不卦而知不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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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貢吉㐫與民同患者出焉中庸曰至誠之道可以前

知故前知必啟于至誠而通于無思無為之體亦豈以

推測億度為哉若謂由於燭理不免於測度而愈蔽其

天矣未有能前知者也曰昔先儒深辨以心察心一語

至比於以口囁口以目視目之繆則洗心似亦非也乃

不知口目有形者也物也故以囁以視而不可得心無

形者也神也故以心洗心而自藏于宻奚不可哉是故

江漢以濯秋陽以暴至于皜皜則無思無為之體復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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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惟精惟一先生固以不雜不二訓之夫不雜則靡有

二之者矣而又何待於惟一乎曰一難言也夫道心至

於不雜精矣然亦或有重内而輕外喜静而厭動者是

二之也至於静無動有則皆不免於二之夫學雖精然

有内外動静有無之二見則一為難也記曰其為物不

貳則其生物不測不貳而生猶一而貫也非如今人所

言一理貫萬事之謂也

問曰古未始言中而堯言之未始言微言精而舜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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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始言止言幾而禹言之未始言性言禮義而湯言之

未始專言一而伊尹言之未始言學而傅説言之未始

言皇極而箕子言之未始言明德而康誥言之未始言

覺而衛武公言之未始言仁言誠言理而孔子言之未

始言至善而曽子言之未始言中和言中庸言篤恭而

子思言之未始言浩然之氣言良知良能而孟子言之

曷為其言之不一也曰言雖不一莫不知其出人心故

自傅説而上傅説視之古也其曰學于古訓學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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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孔子而上孔子視之古也其曰好古敏求求此而已後世

則捨此以愽物為好古已而專求物理則古非古矣嗟夫

問上帝有諸曰苟無上帝則乾坤毁而天地萬物息矣

夫上帝天地萬物之真宰也詩書孔孟之語上帝也悉

矣豈譌言哉小心翼翼昭事上帝敢不勉夫

問鬼神有諸曰苟無鬼神則上帝亦虛器矣夫在天之

日月星辰風雲雷雨在地之山川海嶽五方八蜡莫不

各有神祗故國家莫不各有祀典書曰禋于六宗望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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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徧於羣神詩曰靡神不舉靡愛斯牲夫豈虞周聖人

知其無神而繆為崇祀哉孔子曰曽謂泰山不如林放

則泰山之有神明矣迎貓迎虎皆有神其他者安得謂

之無神但君子當自盡人事行求無負敬鬼神而遠之

不可謟凟以自為戾故曰國將興聽於人國將亡聽于

神子不語神貴盡人也非謂無神也若夫鬼則易繫遊

魂之説已著之矣人之逝始有招繼有靈帛末有主嵗

時有祀欲其魂得所依也子産曰鬼有所歸乃不為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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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非為漫也記曰人死則魄降於地其魂氣無不之夫

曰無不之則非可以窮詰髙者如詩所謂於昭于天在

帝左右次者如蘇氏所謂幽為鬼神而明復為人其下

則如賈誼所謂忽然為人化為異物凡此皆繫於其所

習故君子不可罔生老子曰死而不亡莊子曰無情死

又曰火傳此皆有深者未可槩以其學而廢之也曰若

是則輪迴之説亦有之矣曰輪迴吾未敢言然嘗觀史

稱羊祜先為李氏子唐時如房琯顧非熊宋時如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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軾真德秀諸君子之事而宋史載王貞婦之事尤竒近

時聞見頗不鮮豈盡誣哉大要體魄有形有質者固常

以聚散為有無性靈無聲無臭者詎當以生死成聚散

哉但性靈因所習為變則不可知耳在吾儒苟人人如

文王人人不罔生則自不至于此惟佛氏乃盡棄倫物

而專力超之佛氏非欲趍輪迴規再生利也今儒者攻

佛氏輙謂其欲規再生利益則不能中其病矣曰佛氏

之病奚在曰佛氏病在于專力超輪迴而盡棄倫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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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夫子語詩曰多識鳥獸草木之名豈盡遺物哉曰聖

人非獨不遺物而已也且欲盡物之性而後吾性始盡

若遺物則二之矣非聖人之學也雖然物有本末而知

本先焉盖夫子教人學詩莫先於興興者興於善即思

無邪是也故曰可以興其末乃有多識之訓亦猶行有

餘力則以學文之意非謂先以多識為窮理之事也且

言多識其名亦非謂多識其理也夫子之教其本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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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哉夫多識鳥獸草木古之人未嘗廢如堯嘗取華

蟲火藻以作服伊尹嘗取湯液本草以教醫此皆盡性

餘事而堯與伊尹之本務不在是也若專以多識鳥獸

草木為窮理事則後世若張華陶𢎞景叚成式軰當度

越顔閔矣必不然也

問曰今人語詩謂賦物詠情爾已不知古之語學其簡

徑而明辨者尤莫如詩曰不顕亦臨無射亦保曰相在

爾室尚不愧於屋漏即慎獨是也曰無然畔援無然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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羨即無欲是也曰於緝熙敬止曰有覺德行即明明德

是也曰思無邪即正心誠意是也曰殫厥心曰秉心塞

淵即盡心是也不大聲以色不長夏以革不識不知順

帝之則即無意必固我從心不踰矩是也天生烝民有

物有則即形色天性是也民之秉彛好是懿德即可欲

之謂善是也古今語學不煩辤説其孰踰是然而今之

作詩者率嫌心性而違問學則何如曰今之語學者且

嫌而違之矣作詩者曷責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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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禮曰禮自中出根于心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言

不仁者失其本心則禮不為用是故禮非自外至者曰

禮者制自先王三千三百條貫匪一今也槩求之心則

將入於空疎而先王意荒矣世之譏曰是區區心學者

且將有齋戒而無盛服有恂慄而無威儀有廣大髙明

而無精微中庸其終不可言崇禮不可語于先王之道

曰是不然且子以為先王之禮果天降地出乎抑自其

心而制之乎子不聞昔宰我欲短喪孔子不汲汲曰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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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禮不可廢也而獨啟曰食夫稻衣夫錦於女安乎

女安則為之然則三年之喪自人心之弗安者制之也

非自外至也夷子從薄塟孟子不汲汲曰先王之禮不

可廢也而獨詔之曰盖上世嘗有不塟其親者矣他日

過而視之其顙有泚其泚也非為人泚中心達于面目

然則厚塟之道自人心之有泚者制之也非自外至也

記禮者曰自中出根於心然則先王之禮三千三百蔑不

自人心矣孰謂心學不可崇禮而反違先王哉曰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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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本太一分為天地轉為隂陽變為四時列為鬼神則

果自心乎曰子又不聞人者天地之德隂陽之交鬼神

之㑹五行之秀氣也然則太一天地隂陽四時鬼神之

理固皆萃人心矣故惟人心敬而無失則以人而官天

地和隂陽儐鬼神序四時用五事無不至也豈自外至

哉今之心學即毋不敬是也既毋不敬矣孰謂齋明而

不知盛服恂慄而終無威儀廣大髙明而不能精微中

庸者哉曰禮有器有數有文有義可弗知乎曰是何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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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因其時位勿之有慢焉爾矣將周知之乎曰籩豆之

事則有司存

問曰昔子桑户死孟子反琴張倚尸而歌子貢譏之二

子嘆曰是惡知禮意漢戴良曰禮所以制情佚也情苟

不佚何禮之論阮籍曰禮豈為我設哉而邵堯夫詩亦

云然然則意與情無佚也而禮可間乎曰禮何可間也

禮雖有本有文然而無内外無常變靈則行焉者也故

未有内不佚而外故自佚者也昔子桑伯子不衣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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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譏其欲同人道於牛馬夫不衣冠何遽至牛馬哉然

而裸洩不已則尤之至于踰垣之繆箕踞不已則尤之

至于張蹶之狂此亂所由生也奚啻牛馬哉故不仁則

不可以為禮而去禮則不仁甚矣故孔子言復禮則萬

物得所而天下歸仁乃知仁禮非二物也然則禮豈可

以内外異而斯須去哉唯後世不知禮之出于靈則一

切殉於其外則徒是古而非今膠此而遺彼溺器數而

盛聲容禮之本槩失而文亦非故老子詆其忠信之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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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非禮之本然也近有士焉父子議禮而争至失色

反唇者其子猶忿然曰我禮是也夫父子失色反唇而

猶曰禮是焉嗚呼此今之所謂禮則亦非禮之本然也

夫禮之本然則内外本末何可間也

問樂曰樂音之起由人心生而其道主於和此世所共

知也雖然不節則不可以和故有禮而後有樂曰律所

以和聲也古樂不作由千百年律吕之制不明清濁髙

下失所凖故屢興而屢廢其至則苟焉成聲爾已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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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曷以制律返古也曰人心有自然之節得其節證諸

器數可以制禮人心有自然之和得其和證諸律吕可

以作樂非謂禮先在器數樂先在律吕也今夫燕秦之

音悲壯吳越之音柔婉質使然也若仍其悲壯之質而

求柔婉仍其柔婉之質而求悲壯則雖有律吕而不可

為矣是故君子必先有陶化氣質之方而後和可得和

可得而後律可制矣曰和者均可治律吕乎曰均是人

而有和不和均是和也而有能不能非和則雖能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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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非能則雖和者不治苟和矣天下豈無有能者出其

間乎而又何憂吾獨憂夫人心之莫由和也是故君子

陶化氣質之方則莫若以學學之莫若以慎獨而致中

和其次則先盡去天下妖淫之曲與忿厲之詞而後人

心節節故和也夫妖淫忿厲古之謂夷風夷風之侵人

肌髓不啻鴆毒不去則終不可以正樂故柄化者必重

禁而烈燼之慎毋若管仲曰酒色不害伯也孔子不云

放鄭聲鄭聲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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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中心安仁天下果一人而已乎曰非也言中心安仁

則視天下之人即我視我即天下之人故曰一人所謂

一體是也若孔子謂止于一人則亦非安仁者語矣故

又曰大人耐以天下為一家中國為一人非意之也曰耐

曰非意則即安仁之謂也

問曰人能𢎞道非道𢎞人道豈無用之物哉曰夫人能

靈萬物參三才者以有覺也充其覺則無徃非道是謂

𢎞道非曰人身之外别有一道而可以𢎞人也故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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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𢎞人記曰道不遠人傳曰成性存存道義之門可見

道在人身非謂道無用也

問何事於仁先儒謂何止於仁信乎曰施者以物與人

之謂也愽者廣與之謂也子貢以此為仁之事夫子謂

此何事於仁哉盖言此非從事於仁之意若以愽施為

事於仁必也聖如堯舜而猶病不能矣其辭意亦非抑

仁而揚聖也若抑仁則下文又何以專言仁若揚聖則

不當以堯舜之聖為病也大意不在以愽施為事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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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體為心已立立人已達達人乃得其本然一體之

心則不必愽施而自無不愽矣其次能近取辟亦惟諸

已而已矣又何事以愽施為

問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是孔子

之教人有序固如此也今也不顧中下而槩語以心性

此與孔子循序之教其終恊乎曰吾於六錮詔之矣曰

未達曰今也誠有中人以下者問於子子且語之以物

理乎抑以心性乎若語以物理則大而天地幽而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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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而萬事萬物求其所當然與其所以然窮髙測深盖

頃暫而馳千里撫六合者數矣是為語上乎語下乎有

序乎無序乎曰是未可言序也然則當何以語之曰中

下者正當語之以収放心約其情合於性焉可也夫心

性在上智不増在下愚不損愚不肖可以與知與能者

此也非當以心性獨為語上也故有語中下者曰歛爾

身心約爾性情則雖窮竒未有不瞿然而反顧至告以

物理則茫乎莫之索矣何則物理遠而心性近也孰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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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性為非序哉曰若是則語上語下何謂也曰學之不

明則上下之序不明久矣古者自十五而入大學大學

之道先明明德非致力心性乎大學豈槩語人以上而

失之紊乎乃不知古之人舍心性無為學故凡致力于

心性者均謂之下學几得力于心性者均謂之上達若

中下者方其求明明德也而遽示之以止至善則為不

顧其安而槩以得力者語之不免致其狂惑之非是果

為無序之失矣非當以心性而獨為語上也雖然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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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之中又有序焉苟方其致知格物也而遽語以知止

方其求知止也而遽語定静安方其求定静安也而遽

以能慮與能得凡此皆謂之失序然則致力心性者之

為序不尤為次第乎若也窮至物理則所謂未能定静

安而遽語慮與得也不以是為失序而反謂心性為非

序不亦左乎曰今者之學誤在格物終何以明曰大學

上文曰物有本末下文曰格物言知本也本豈在外哉

故其傳曰此謂知本此謂知之至也是經文初無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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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世儒乃増言物理而補竄傳義及泛濫而不得也乃

始贄以居敬之説夫居敬則又非以心性為先乎大抵

學既不明則序亦不明復何説之辭弟子悟曰諒哉所

謂未能定静安而遽言能慮猶之未磨鏡而先照物未

平衡而先稱物失其序矣曰吾與子皆中人吾語子以

序也請自求放心始

問曰人之生也直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此孔子

語性善也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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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曰孔子言自十五志學至七十從心不踰矩孟子言

自可欲之善至聖不可知此序之大較也序之中又有

序焉盖不可以悉數者矣曰然

問孔子於仲弓原憲猶不許仁而許管仲之仁何也曰

孔子未嘗許管仲也吾聞諸鄒先生曰子貢問召忽死

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是明言管仲不如召忽之仁也

故夫子舉其功而荅曰如其仁言亦如召忽之仁而已

非誠以管仲為仁也故未有一體之心則雖如召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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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管仲之功皆未可語仁而况不如召忽管仲者乎

曰無意必固我夫子所以為空空也然又曰誠意則何

如曰意者作而致之者也有作則罔而不誠故不作于

意以事親則誠孝不作于意以事君則誠忠是母意乃

誠意也然則何以騐之曰孩提知愛知敬見孺子入井

而怵惕見牛觳觫而不忍寧待作于意乎其泚也非為

人泚中心達于面目寧待作于意乎然而莫非誠者此

也曰存心非意耶曰存者存其不作者而已矣有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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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言存繫曰成性存存道義之門盖存而非意者也曰

古也以無意必固我求之今也反欲以意必固我求之

此古今學術之大介也曰然

問天命之性果兼物乎曰物非無性也而人為全若中

庸所言天命之性則專屬人未始兼物也故下即言率

性言脩道豈物能率性脩道哉書曰維皇上帝降𠂻下

民若有恒性言下民則亦未兼物也是故率性脩道盡

人物天地之性者其責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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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中庸首章自脩道以下不復言性何也曰獨知即性

也中即獨知之未發者也和即獨知之發而中節者也

曰發與未發異乎曰發與未發時也而獨知則一而已

辟之鏡焉未有物之先鏡炯然者無増也既有物之後

鏡烱然者無减也故未發而謂之中中即和也發而中

節謂之和和即中也無有内外無有動静無有先後故

曰未應不是先已應不是後何者性一故也然則求喜

怒哀樂未發以前氣象則何如曰豈獨未發時無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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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已發時亦無氣象有氣象者是意想方所為之也而况

其求之有先後乎此則意象紛紜辟諸皎日而加以燈

炬無論未發已發皆非其真體矣曰然則養其未發以為

發而中節之基可乎曰猶二之也夫致中和者固不能

離和為中離中為和也

問獨知自朱子言之然嘗考而證焉易復卦之翼曰有

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又曰復以自知孔子誨

由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則古之語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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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審矣曰豈惟是向所謂中所謂帝則皇極所謂矩所

謂靈則舍是奚取則哉詩曰不媿屋漏曽子曰自慊子

思曰内省不疚孟子曰行有不慊于心皆獨知之始功

也百姓日用疇非此然而不自致其知故君子之道鮮

使致其知則君子矣雖然世之言獨知者類皆以念慮

之始動者當之是亦未致其知者也曰獨知何如曰夫

獨知者宰夫念慮而不以念慮着貫乎動静而不以動

静殊也唯得於幾先者惟能慎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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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世儒語獨知者謂專屬於已發而子獨無分于未發

已發無分于動静先後而且以鏡喻明矣然弟子猶未

釋然于世儒之説也則謂何曰子試觀于未發之前果

皆𡨕然無覺而已乎抑尚有烱然不昧者存也冥冥之

中常見曉焉䝉莊尚能言之而世儒忽焉何也子思既

曰莫見莫顯而又曰隱曰微則謂獨知專屬已發豈其

然乎曰嘗觀鏡之明雖十襲之而照之用如故雖百照

之而明之體如故明鏡不以照不照異則獨知誠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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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不發分也曰鏡唯蝕焉則無論已發即未發亦非其

體矣故學者慎獨則可以無自蝕矣慎之義猶慎固封

守之謂功在幾先于時保之者是也若曰必待動念於

善惡而後慎之則不慎多矣

曰獨知即良知乎曰獨知固有誠而無偽也非良而何

曰或謂良知必用静與無欲何如曰言用則二也夫良

知本静也本無欲也静與無欲皆以致吾良知之本然

者也而奚以用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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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世多以鳶魚為上下察其與君子費隱之道何與哉

曰此正所謂遠人以為道者也夫中庸本語率性之道

率性孰踰聖人其次莫如君子故于是曰君子之道曰

大哉聖人之道皆不遠人以為道者也今以鳶飛于上

者為道之上察魚躍于下者為道之下察則不但無與

于君子之身且鳶魚之外所遺者多矣曷足以見道之

費隱哉盖子思言君子之道其具于心而率于性不可

睹聞者為隱其率於性而見于倫物可暏聞者為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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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而隱者雖愚不肖之夫婦可以與知與能者即性也

即孩提知愛知敬之類是也非止居室之間而已也盖

此與知與能在愚不肖不為損在聖人天地不為加故

充其量之所極究其責之所在誠有聖人所不知不能

而天地猶有遺憾者焉可見此道雖至隱而其費則無

不至鳶飛戾天自人語之鳶之飛也而不知吾與知與

能者之察于上者也魚躍于淵自人語之魚之躍也而

不知吾與知與能者之察于下者也故是道也造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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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婦之與知與能而其至則察乎上下以際于天地此子

思語君子之道本如是也柰何訓者必外君子之身而

專求天地以及羣物不果遠於人乎且鳶之飛魚之躍

雖曰無心然不過為形氣驅之使然非鳶魚能一一循

乎道也即如蛙之鳴蟬之噪皆氣使然也豈道之謂哉

曰鳶魚既非道然在記者又曷以風雨露雷為教而莊

子亦曰道在稊稗在瓦礫然則彼皆非與曰風雨露雷

稊稗瓦石何莫而非與知與能者之所察何莫而非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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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性之道之所至也夫既為率性之道之所至則孟子

所謂萬物皆備大程子所謂天地之用即我之用是矣

何但曰鳶魚即道而已哉又何但曰風雨露雷稊稗瓦

石即道而已哉若必謂天地萬物皆有道而人獨無道

則何以稱曰君子之道故曰道不遠人人之為道而遠

人不可以為道

問尊徳性道問學果一乎曰大哉聖人之道具諸德性

見諸倫物隨處充滿洋洋乎發育峻極優優乎三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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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其本也廣大精微髙明中庸則故而已矣學之者苟

非德性之至又何能凝此大道故君子必以尊德性為

主然非道問學則德性莫之尊矣廣大精微髙明中庸

則皆尊德性事致之盡之極之道之則皆道問學事非

有二也如是則吾所故有者温矣能温故則日新又新

而大德敦化始足以崇三千三百之禮而道于是凝矣

然則聖人之道不外德性昭然可見又豈德性之外别

有道問學哉夫惟崇禮故能居上不驕為下不倍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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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興無道足容皆道德之至自然而然者固如此非有

二也

問勿正勿忘勿助曰正心之弊程伯子以為擬心之差

是矣然忘非怠忘也夫既必有事則自不至怠忘盖世

有以坐忘為功者矣故言勿忘助者言未剛而强為之

剛未大而强為之大有若周恭叔之擺脱者則自賊其

根矣故類揠苗惟勿正勿忘勿助則心得其體而行無

不慊矣是曰集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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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曰子言性一也吾儒與二氏異者在盡與不盡之間

曷言乎其盡也曰盡之義即親喪自盡之盡所謂知明

處當無所不用其極者是也唯盡則莫先于盡倫其次

盡制由盡倫盡制至于盡物盡天地然後吾性始盡孟

子又曰盡其心盡心即盡性後儒訓盡心為窮物理遠

矣二氏止明心未嘗盡心止見性未嘗盡性夫斯以迯

倫棄物而不返也故曰在盡與不盡之間然聖人雖曰

常盡亦若太虚浮雲然其歸無不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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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存心養性有二功乎曰無二功也性者心之體當其

放心必加操存故曰存心存久自明性靈著矣則當以

㴠養為功故曰養性存者存於既放之後養者養於既

存之餘但有生熟淺深之異耳非心性有二體存養有

二功也

問良知不慮而知曷為又言慮良能不學而能曷為又

有學曰慮者慮乎其所不慮者也學者學乎其所不學

者也慮而後復其不慮之體則以不慮慮而莫非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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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學而復其不學之體則以不學學而莫非良能矣

問萬物既皆備矣何待反身而誠而後能樂曰萬物之

理雖備人心然動於欲而有不誠則自失其理而弗之

慊矣烏能樂故必反歸于誠而理既足則自慊而樂矣

如為子而能誠則孝之理慊為弟而能誠則弟之理慊

寧有弗樂乎曰强恕何以能求仁曰萬物之理備于人

心仁體固然者也惟如心則亦能誠而求仁近矣夫人

心本欲孝也有不如其心必勉强盡孝以如其心則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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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理近本欲弟也有不如其心必勉强盡弟以如其心

則弟之理近求仁豈遠乎如心即所謂慊也至于恒慊

則亦無不樂矣孔子曰能近取譬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皆勉如心義也曰若是則物理固無與也

問曰子之言無欲也亟矣無欲亦豈易哉曰子必寡之

以至于無可矣曰聞之淮之南之學則異是淮之南曰

孔門唯言欲明明德于天下欲仁而得仁孟子言可欲

之謂善未嘗言無欲也曰不然今夫人不能欲明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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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天下不能欲仁而得仁者何哉以有欲也既有欲矣

而曰吾能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偽也盖彼欲重則此欲

輕勢固然也故孔子曰無欲而好仁孟子曰無欲其所

不欲乃謂孔孟不言無欲不幾誣乎昔者文王上聖猶

必無然畔援歆羨而後登於道岸成湯智勇猶必不邇

聲色貨利而後建中於民况以今學者懷多欲之私而

欲明明德於天下未有不理欲交襍而終歸於霸也然

則淮之南之學則左矣雖然今之學者苟不先見無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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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體亦未能致其功也曰然則曷為能見無欲本體耶

曰是非真志不可也有一弟子問曰弟子非不有志然

而興仆不一若不能為特操則何如曰今之學者以意

之嚮慕為志夫是以不能不興仆也昔者孔子之志於

學則以憤忘食樂忘憂為功盖志在是則功在是非曰

嚮慕之而已也故學之十五年而有立也辟之有志長

安者必裹足啟行以日計里始為真徃長安者也若盤

桓家食未有行期雖峙粻治具日訊程途則何益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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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非學

不可以言真志弟子曰嘗聞諸先生曰人心本在長安

此又何説也曰人心無不備具無不照臨而道義由出

辟諸人身本在京都苟不昏寐則不必别求長安矣盖

人惟昏寐不自著察則亦夢中長安而已故曰百姓日

用不知者此也今也唯求時不昏寐又何俟裹足而後

至長安乎雖然唯時不昏寐乃真裹足唯真裹足即時

不昏寐可矣甚矣時不昏寐者之不易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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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弟子問於胡子曰先生奚學曰吾學以盡性至命

為宗以存神過化為功然獨慚老未得也曰神化豈易

言哉曰性也者神也神不可以意念滯故常化程伯子

所謂明覺自然言存神也所謂有為應跡言過化也而

今之語盡性者失之則意念累之也曰是非弟子所能

企也請下之曰以仁為宗以覺為功以萬物各得其所

為量以通晝夜忘物我為驗以無聲無臭為至曰亦非

所企也復請下之曰以一體為宗以獨知為體以戒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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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昧為功以恭忠敬為日履以無欲達於靈則為至曰

若是則弟子敢請事矣曰是與性命神化豈有二哉第

見有遲速故功有難易習有生熟要之皆非可以意念

滯也雖然其惟在真志乎

問曰昔者羅先生贈子有疑濓溪之語濓溪可疑乎曰

濓溪何可疑也自孟子後百千年學者耳目若䝉汚墁

得濓溪夫子抉之人始能張目而覩皎日故濓溪近代

之祖父也吾何敢妄疑祖父哉吾獨疑太極圖説非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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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作也吾所疑有十不可解者夫以太極既稱無極不

落形體方所又何團而圖之若鏡若環然果孰覩而孰

傳耶此不可解者一也大易以乾坤言隂陽取象竒偶

而畫之卦可謂明矣今圖則左白而右黒之右白而左

黒之隂陽果可以左右分而白黒定乎視大易不贄乎

此不可解者二也説曰太極動而生陽則未動之先果

何為耶亦何似耶若果有未動則當謂之静矣是則先

静而生隂也何得謂之動而生陽抑何待生陽之後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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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静而生隂耶此不可解者三也且曰動極而静静極

復動當其時二儀未分七政未立不知幾何時而為動

之極也幾何時而為静之極也昔之言天者莫如易詩

與中庸易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詩曰上天之載無聲

無臭中庸曰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槩未言鴻濛

之先有若是之次第也且不知動静者果謂理耶抑謂

氣耶如以理則無始無端不可以動極静極求之若以

氣則動者謂之紛擾轇轕可也而静者常謂何狀其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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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結為塊而已此不可解者四也無極之真二五之精

妙合而凝不知未合之前此精此真各置之何所又何

以見其有合時耶此不可解者五也上言五行之生各

一其性而下言五性感動則此五性即五行之性也此

五行之屬於人果在内耶抑在外耶若謂五行之性即

五常之性則何不直以五常言之不尤為明且當耶且

五行各一性特其質耳於人性何與哉今言五行而不

及人性此不可解者六也形既生神發知言其始也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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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始生而遽有五性之感善惡之分則人性果善惡

混矣此與易繫言繼善商書言恒性大雅言秉彛孟子

言性善者不大為誖耶此不可解者七也立人之道曰

仁與義衆人與聖人同也聖人特先得人性同然而身

為之教耳豈因人性有善惡之混而待聖人定之以中

正仁義哉且周子通書但言仁義中正未嘗言中正仁

義也中正仁義果可四分而列言之乎此不可解者八

也其始言太極也動静兼之今特言聖人主静不為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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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夫心好静而欲擾之致虛極守静篤此老氏家貴静

語也大學雖言定而後静然亦不以静為主也若聖人

專於主静則又何嫌虚無寂㓕之為教耶或謂周子自

註曰無欲故静夫周子通書曰無欲則静虛動直是周

子固未嘗以無欲為静也此不可解者九也言者曰二

程子始從周子學周子手授是圖示之然考二程子立

教數十年遺書數千萬言未嘗一語及圖與説也豈其

師特授之而弟子特遺之與楊謝之徒豈真無一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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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者與此其尤最明顯不可解者十也予有此十不可

解故疑非濓溪作也非敢疑濓溪也予昔在蜀時嘗著

之辨蜀有固陵先生讀之嘆曰此雖周子復作不易斯

語嗚呼知我罪我其在斯乎

問曰昔子從遊於二先生其緒論要㫖可得聞與曰予

自捾髪聞先君子論學未識從事年二十六始從歐陽

先生問學聞致良知萬物一體之訓至年三十復從學

羅先生羅先生訓以無欲首嚴義利之辨然予苦質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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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深壯聞而中弛既皓始戮力而猶無得也雖然不可

不為二三子舉其崖略

予少駘蕩好攻古文詞始見歐陽先生先生誨曰大人

天下為度故盛德若愚塗人我師而淺中莫容摽已自

賢烏能成其大者夫藝達於道故游焉而不溺志役於

藝故局焉而胥喪子曷早辨之予聞言𢥠然自悔始有

發憤刋落之意

先生見予嘗有疾惡之病一日謂曰仁者能好人能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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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夫好惡孰不能之何獨曰仁者能好能惡予因請問

先生曰今人非不好惡然嘗作之好作之惡則好惡反

為累是不能好惡也惟仁者得其本心而以天地萬物

為一體故視人有善猶已之善雖無不好一以本心好

之未嘗有加于本心而作之好也故其好無張皇之失

卒不為好所累是曰能好視人有惡猶已之惡雖無不

惡一以本心惡之未嘗有加於本心而作之惡也故其

惡無忿恨之失卒不為惡所累是曰能惡且古仁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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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惡猶有哀矜之意可以救正則救正之不可則止

老子曰常善捄人故無棄人今也見惡人一切忿恨不

平若不墜諸淵不已是先已失仁體而堕於惡矣又何

惡人之有予時聞之憮然則欲汗背

或曰曷由使人皆入於善先生曰昔者大舜隱惡而揚

善此所為與人為善者也曰何謂隱惡揚善曰常人未

必盡善亦未必盡不善若苟於其不善處指摘而亟攻

之則人愈激為不善矣惟大舜見人不善則姑隱嘿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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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遽加指摘唯於其善者發而揚之則斯人嚮善之心

愈興嚮善心生則所為不善有不假詔告而潛消之矣

故孟子於齊王不斥其非止即其愛牛一念言之而王

遂有戚戚向善之心此亦可見與人為善之驗

先生每誦曰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

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

道正直匪是不足以平天下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人

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彦聖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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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寔能容之匪是不足以用天下

先生曰今之學者有二病卑者溺嗜慾髙者滯意見其

不得入道均也曰意見曷生曰學不見本心故或牽文

義或泥名跡此意見所由生自荀楊以至今日意見之

害不尠矣

先生荅羅文莊公書曰天命之真明覺自然隨感而通

自有條理是以謂之良知亦謂之天理又曰學問思辨

皆明善之功善者天命人心之本然所謂良知者也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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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至易至簡而其用至愽若孝親敬長仁民愛物千變

萬化不可勝窮而其實一良知而已故簡者未嘗不繁

而繁即所以為簡非有二也又曰蔽於私而後有不能

則必學而后能是故本能愛親蔽於私則有所不愛學

愛親而後能愛矣本能敬兄蔽於私則有所不敬學敬

兄而後能敬矣又曰有蔽而后有學然其真妄錯雜善

惡混淆必有不知不明者問者問其所不知思者思其

所不得辨者辨其所不明皆就所學之事真妄善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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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講究研磨察識辨别求能其事而后已學而能之則

善復矣拳拳服膺而弗失所謂篤行之者也

其再書曰夫人所謂天地之心萬物之靈者以其良知

也故隨其位分日履大之而觀天察地通神明育萬物

小之而因天用地制節謹度以養父母莫非良知之用

離天地人物則無所謂視聽思慮感應酬酢之日履亦

無所謂良知者矣若於天地人物之理一切不講豈所

謂隨其位分脩其日履以致其良知者哉惟是講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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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之理本皆良知之用然或動於私而良知有蔽昧

焉權度既差輕重長短皆失其理矣必也一切致其良

知而不蔽以私然後為窮理盡性一以貫之之學良知

必發於視聽思慮視聽思慮必交於天地人物天地人

物無窮視聽思慮亦無窮故良知亦無窮其所以用力

者唯在於有私無私良與不良致與不致之間而實周

乎天地人物無有一處安着不得而置之度外者也

予始見羅先生先生教由静坐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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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初登第先生移示以不榮進取致誨曰不榮進取即

忘名位忘名位即忘世界忘世界始能為千古真正英

雄作千古真正事業炫才能技藝規時好視此路背馳

也予乃浸知好名溺文詞之非

先生雅曰古人有天下不與與萬物一體非二語也予

入蜀時先生訓曰正甫所言者見也非盡實也自朝至

暮不漫不執無一刻之睱而時時覿體是之謂實知有

餘而行不足嘗若有歉於中而絲髪不盡是之謂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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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蜀歸尚以實脩者盡言之及予請告歸欲請質者非

一而先生已逝越嵗矣先生將逝先以書示予曰朝聞

夕可庶為近之豈非永訣語耶

先生初嘗語静又言歸寂中年不同荅武陵蔣君書曰

此心中虛無物旁通無窮有如長風雲氣流行無有止

極有如巨海魚龍變化無有間隔無内外可指動静可

分上下四方徃古來今渾然一片而吾之一身乃其發

竅固非形質所能限也是故縱吾之目而天地不滿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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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傾吾之耳而天地不出吾聽𡨕吾之心而天地不迯

吾思古人徃矣其精神所極即吾之精神未嘗徃也否

則聞其行事其能憬然憤然矣乎四海遠矣其疾痛所

闗即吾之疾痛未嘗遠也否則聞其患難其能惻然䀌

然矣乎是故感於親而親焉吾無分于親也有分于吾

與親斯不親矣感于民而仁焉吾無分于民也有分于

吾與民斯弗仁矣感于物而愛焉吾無分于物也有分

吾與物斯弗愛矣是乃得之于天者固然如是而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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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配天也故曰仁者渾然與物同體又曰知吾心體之

大則囘邪非僻之念自無所容得吾心體之存則營欲

卜度之私自無所措先生此書盖與孔子天下一人子

思上下察孟子萬物皆備之㫖千載一致非可驟與未

寤者言也

終之月書麻城周君册其中篇曰落思想者不思即無

落存守者不存即無欲得此理炯然隨用具足不由思

得不由存來其中必有生生一竅夐然不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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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言上

有難于弟子者曰子之先生以菱芡稲麥鷄犬决理之

不在物也輙曰理自人理自人斯疎矣且天下之物衆

矣物若無理則子午針曷為不東西指也嶰谷之竹曷

為能制律子糓之黍曷為能起籥也陽燧曷為致火方

諸曷為召水磁石曷為連鐵琥珀曷為引芥葵何以嚮

日珠何以應月橘柚曷不度江芍藥曷不踰嶺此皆無

知之物也寧不有定理乎星辰未必其有知也乃若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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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見而雨畢天根出而水涸帝車正而四時調三能著

而上下和景星見于中道則泰運昌旄頭盛于街北則

胡狄熾亦不有定理乎鳥獸之斃也無知乃亦有貴賤

之異龍以骨貴龜以殻貴犀以角貴麝以臍貴象以牙

玳瑁以甲猩猩以血鸞以膠故皆可庸亦可器其次若

蟾酥之合玉翠羽之屑金鳥糞之塵石犬膽之榮樹龜

溺之漬木蟹黄之解漆鰻骨之消蚊巨勝之延年威喜

之辟兵又不有定理乎然則謂物無理未可也曰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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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也詳矣子豈不知氣類之有相感者寧獨此物哉雖

然太陽無不照矣而蜀犬曷為其吠日也太隂無不貫

矣而嶺犬曷為其吠雪也水至清冷而有温谷之湯泉

火至炎烮而有蕭丘之寒熖重類冝沉而南海有浮石

之山輕物冝浮而䍧牱有沉羽之流古人有云不可以

一槩斷之然則理奚在哉夫品而題之區而用之制自

人心昈然有條是乃所謂理也而不在物也曰然則理

氣二乎曰盈天地間氣也疇非吾心之理之為絯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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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曰性即理子必以氣類之感者為理則謂性在子午

針與陽燧方謂可乎難者無以應異時以告先生曰誠

如難者之求理也我則不暇

難者曰漢儒有言子順父臣順君妻順夫何法法地順

天也男不離父母何法法火不離木也女離父母何法

法水流去金也娶妻親迎何法法日入陽下隂也長㓜

何法法四時有孟仲季也朋友何法法水合流相承也

其他言父子君臣兄弟善善惡惡皆有法其法皆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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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隂陽四時五行之数魏徐氏曰太昊觀天地而畫卦

燧人察時令而鑚火帝軒聞鳳鳴而調律倉頡視鳥跡

而作書斯大聖之學乎神明而發乎物類也後之言本

天而窮物理者豈不出此而子之先生胡非之也曰由

漢儒言則無人性矣先儒之本天亦豈至如漢儒之謬

哉雖然先儒與漢儒不信人心而信氣與物者則其弊一

而已夫二五之氣鼓行乎萬物者天命宰之也天命具

于人心曰性惟人性為萬物之靈故二五者得天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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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殊氣用者也人心性靈得天命之主宰神用者也聖

人先得人心性靈之全故能理爕二五和調四時綱紐

造化賛佐民物盖天地之賴于人心多矣今儒者于萬

物則曰此出于天而為理故即物窮理以求天也於人

心則曰此出于人而易私故一涉人心輙譙訶仇敵之不

皇嗟夫吾姑不言天地之賴于人心也吾獨莫知本天

者之能外人心否也吾恐先儒外心以本天其不為漢

儒之繆亦無幾矣雖然吾聞莊列之言天曰曲者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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鈎直者不以䋲圓者不以規方者不以矩附離不以膠

漆約束不以纒索馬不以羈&KR0919;篋不以扄鐍魚不以網

罟鳥不以畢弋治天下不以斗斛權衡與符蠒推先儒

之本天反若隂與于莊列之言多矣然則聖人之理爕

和調咸當為私而易所謂裁成輔相云者不將為誣歟

此先儒與漢儒所為均非也曰魏徐氏之言何如曰古

之聖人先得人心性靈之全以故仰觀俯察近取遠取

觀鳥獸類萬物將以開物成務制器尚象以成理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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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之功裁成輔相之道盖其先有本也非曰以是窮至

物理為學者事也而徐氏未諳也異時以告先生曰然

難者曰子之先生以為人心通天地萬物惟不痺為仁

然則禪者之迯倫棄物是亦非痺歟曰禪者之顓顓焉

出死生為事也夫安得非痺曰禪者亦自謂明心矣曷

為其至于痺曰禪之言曰山河大地皆妙明心中物彼

豈不知心之通天地萬物哉彼知心之通天地萬物而

不肯盡心于天地萬物者則其出死生之為痺也是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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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偏也非心之本然也夫心一也以盡則為儒以不盡

則為禪猶人之手一也以拱則為禮以擊則為暴足一

也以蹈則為善以踰則為非豈有二手足哉甲兵亦一

也以在湯武則為仁以在桀跖則為虐亦豈有二甲兵

哉而世儒必謂本心者之為禪則是天之生人心豫厝

之毒而為禪也其生萬物豫貯之理以業儒也其果然

乎難者憬然曰天之生人心夫寧有豫厝而為禪耶甚

哉不盡心之為痺也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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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者曰禪者之言出死生也出則曷之曰先生嘗詔之

矣即莊子所謂有旦宅而無情死與天地精神徃來而

不毁者是也此非獨莊子老子曰死而不亡曰夀非獨

老子吾聖門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歸者豈歸

其形軀哉夫曽子戰兢常如臨深履薄豈常憂形體之

不全哉其曰吾知免夫亦豈免於形體者哉且夫盗跖

胥靡至老而斃獲保首領全其形體滔滔皆是也固知

曽子憂不在是矣曽子之憂憂性不全爾性不全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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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為仁孝不仁不足以嚮帝不孝不足以嚮親故曽子

將死自幸其全而以曉門弟子雖然豈獨曉門弟子哉

曽子不又曰君子之愛人也以德細人之愛人也以姑

息以姑息者憂在形也以德憂在性也曽子之辨形性

也審矣豈肯自居姑息而徒為懷形者倫哉曰曽子曷

為令門人啟手足哉曰病者令人起動其手足以便興

居此非異事豈欲門人為是而驗其手足哉且曽子手

足之全門人豈不習知門人習知之而曽子復欲其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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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之則相率為偽矣况古之全歸非必以形體為也如

以形體已矣則比干之剖心萇𢎞之流血顔魯國文信

國之徒皆不得為全歸孔孟所謂成仁取義將反為不

仁不孝者也豈聖門之教哉是故君子夭夀不貳全性

立命上也身體髪膚不敢毁傷則其次耳曰若是則聖

門亦以出死生為事乎曰聖門盡性以至于命則不假

於迯倫棄物而死生弗滯矣聖門豈顓顓為死生哉夫

二氏顓顓為死生故其學為偏其流為無父無君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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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心罪也

難者曰子之先生齦齦焉以覺為性鰓鰓焉引物連類

而强證之獨未考朱子荅廖德明之書乎書曰賢者之

見不能無失正坐以我為主以覺為性耳夫性者理而

已矣乾坤變化萬物受命雖所禀之在我然其理則非

有我之得私也又曰性即是理不可以聚散言其聚而

生散而死者氣而已矣所謂精神魂魄有知有覺者皆

氣之所為也觀此則性屬理知覺屬氣其不可混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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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今必以覺為性亦終認氣為理耳雖千萬辨奚益曰

子之語理所謂舉三隅不能一反者也今吾也不復有

言請借子之言為詢可乎夫先儒曰性者理而已矣此

雖孔子不能易也然所謂性果能外仁之惻隱義之羞

惡禮之辭讓智之是非乎曰未能外也曰仁之惻隱義

之羞惡禮之辭讓吾姑不言吾請詢智之是非果又外

於覺乎曰未能外也曰智之是非未能外覺則仁義禮

豈又二物哉今夫人其耳目口鼻異官而要之皆一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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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其父子兄弟異倫要之皆一身也其仁義禮智異發

而要之皆一覺也子知仁義禮智之出於覺也而謂覺

非性可乎謂覺性非理可乎若惟以覺為氣則五常四

端皆當為氣而不當為理矣其又可乎且先儒曰乾坤

變化萬物受命雖所禀在我然其理非有我之得私夫

既曰禀之在我則乾坤之理已在我矣亦豈能外我之

覺乎未能外我之覺則所謂以我為主以覺為性者未

為非也亦未為私也而謂覺非性可乎謂我之覺性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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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氣不屬于理可乎且夫不以我為主則必以物為主

不以覺為性則必以不覺為性苟以物為主也則物如

木石皆可為主乎吾未聞人靈萬物而反不如物也苟

以不覺為性則不覺如木石可謂有性乎吾未聞人性

至善而一無所覺也孔子曰成性存存道義之門又曰

父子之道天性記曰毁不㓕性是皆以無覺者為性乎

抑亦以有覺者為性乎即如先儒之與德明辨自謂有

理矣不知是理也其果無覺者為之乎抑亦有覺者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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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乎先儒何其與易書孔孟異也又何由之而不自知

也不然則先儒所謂性者理而已矣必别有一性别有

一理出身心之外非五常四端非至善存存之謂矣其

又可乎盖嘗觀之盈天地間升降闔闢凡有聚有散者

疇非氣也而孰宰之則帝天為之宰焉者是命也即理

也故詩稱維天之命於穆不已者是也人生天地間呼

吸作止凡有聚有散者疇非氣也而孰宰之則心覺為

之宰焉者是性也即理也故書稱維皇上帝降𠂻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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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恒性者是也然則乾坤變化亦豈能獨私其理而

不以畀諸夫人也哉故理之在人也宰之一心而達之

天下不期而凖主之一時而施之千萬世不約而恊是

我之知覺本通于人之知覺本通于天下後世之知覺

本非有我之所得私所謂以我為主以覺為性者本未

為非亦未為私也孟氏所謂不知足而為屨我知其不

為簣盖謂此耳如曰求理於物以為無私吾見其憧憧

焉戞戞焉不任其安排布置不任其有我之私未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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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其理者也至如德明異時以書論學乃遽加以咆哮

而拒之其能不為有我之私難矣哉此由不以覺為性

故失而不自覺耳曰然則人心之覺生而聚死而散者

謂非氣也可乎曰曩先生於鬼神篇已詔之矣今夫人

心之覺不以生存不以死亡是故文王於昭于天孔子

至今猶存此未可為世儒言也

難者曰甚哉二氏之不可不排也今之學者大要溺死

先鶩簡徑故雖迯倫棄物之教咸争趍之苟不遏其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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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率天下而皆去君父矣今子之先生非不知之反若

隂為之地者何哉曰排二氏非不韙然貴知所以排知

所排者吾既得其全而以攻彼之偏則雖有好偏者其

趍全也若歸矣不知所排者吾方守其偏而以攻彼之

偏則雖有慕全者其趍偏也若驅矣吾見今之排二氏

者將授之魁柄而驅之矣又惡能遏其流子不聞之昔

者唐韓愈任道排佛既自比孟軻矣已而見大顛以理

自勝則瞿而服見三平諭以智入則&KR0719;而聽是排二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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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其言也而趍二氏者其實也此何以然哉則繇其以

偏攻偏終折而入于禪也盖不知所排者也宋富鄭國

趙清獻劉忠定陳忠肅吕侍講楊大年張無垢及蘇氏

兄弟文信國皆天下之英偉絶出人也皆莫不從禪以

樹于世其間若富趙劉陳文信國忠孝貫日月死生如

旦夜彼豈死生能刼之哉韓楊張蘇咸稱愽物君子亦

豈空疎自便於簡徑哉此其故又何也嗟乎此固諸君

子之過抑亦儒者之驅之也自孟軻没學浸忘本若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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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明以下咸以遵聞見謹器數為事至有窮年若究累

世莫殫之弊太史公已譏之曰愽而寡要勞而無功漢

文帝賢君也蕭曹汲黯賢臣也當時鏡其弊已棄而從

老老之後禪説盛行周程二大賢生于最後雖能辨别

幾微昭揭吾儒之本要而二氏之熖熾已久矣周程既

没物理學行其意欲以勝禪亦非不韙也然而聞見器

數之故塹若有加焉此諸君子者咸亦洞鏡其弊豈肯

復從人臨海算澌登嶽辨葉而不知反顧哉惜哉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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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鏡其弊矣又莫能自反其家室則左轡禪氏以為歸

宿路也亦勢使然耳方其在諸君子則如坐炎熇而急

就夫清冷在諸儒者則如倒持大阿授二氏其魁柄也

然則諸君子之從二氏寧非儒者之驅之哉而儒者不

自知其偏且遠也而獨曰吾能排二氏攻異端則烏能

得其反顧哉今之日誠有真儒者出遡求孔孟之真指

陳知本之學辨别幾微以廓聖&KR0034;而世儒猶復執吝物

理摭拾近似増壁加壘騖相拒敵既自棄其家室猶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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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人之返室者反曰是隂為二氏地吾不知精一一貫

之㫖何日而明彼算澌辨葉坐違其家室者何時而返

也哉後之阻此而趍彼者愈無日矣李覯有言無思無

為之義晦而心法勝積善積惡之誡冺而因縁作噫嘻

諒哉是疇之愆歟是疇之愆歟

難者曰昔者孔門誨人不一其説如問仁一也而荅屢

異其它荅問孝問君子語皆異四教則有文行忠信之

異至于孟子則有五教今子之語若畫一焉是不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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徑乎徑固禪者流矣胡子曰不然昔者唐虞三代上無

異教下無異學道德本一風俗本同故不必畫一其語

而趍者無不一孔孟之世去古未遼故其為教亦不必

畫一其語而趍者無不一何則知本故也然自今觀之

唐虞三代具于書者可考雖千萬其語而其歸為敬與

中則一而已孔孟之教具于論語與七篇者可考雖千

萬其語而其歸為仁與義則一而已然則古人何嘗不

畫一為教哉至如孔門告為仁曰非禮勿視聽言動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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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如賔使民如祭曰訒言曰恭忠敬要皆不外存心

然則孔門又何嘗不畫一為教哉子以四教此自記者

各以所見言之如文行猶可析忠信則不可析孔子屢

言忠信未嘗析盖未有忠而不信信而不忠者也四教

之説疑亦非孔子本㫖矣至若孟氏教宋勾踐遊説之

徒咸不出仁義其它可知此則自孔孟已不欲有異教

况在後世處士橫議百家雜出詁訓繁興不一其門大

要騁于射覆之見肆為專門之説磔裂臠割轉相攻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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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有膏肓痼疾之非風角䜟緯之流吾嘗辟之臨海算

澌登嶽辨葉天下唯識其澌與葉益以利禄䝉之而帝

王孔孟知本之學蕩然不知所底至宋道州夫子始揭

其要曰誠曰無欲大程夫子復示其宗曰識仁曰天理

其它雖千萬其語要不外是然則此二夫子豈皆好徑

而趍禪也哉嗟哉自帝王孔孟與二夫子的的乎訓若

畫一而世猶異之乃今則尤有異焉算澌者反若執一

澌以譏全海辨葉者反若珍一葉以攻全嶽有語源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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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者鮮不揮戈逐之天下學士髙者欲歸其室又畏甚

戈㦸則寧野處而不還其它則如甘海錯者寧便其地

産而竟忘其肉食買珠貝者寧愛其櫝羙而竟棄其珠

貝盖亦壞爛極矣而言者又操不一之説以滋多岐之

毒是將疲斯世斯人而剚之其亦不仁甚矣是故畫一

非得已也子終有疑則從算澌辨葉可也

  申言下

或者曰載觀近儒嘗搜考楞伽全剛傳燈反覆辨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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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萬言深排釋氏以為心性不可離而亦不可混性者

出於天命而有定理心則不過知覺妙用而已佛氏有

見於心無見於性認知覺而違定理故終有迯倫棄物

之失又曰佛氏所謂性者覺吾儒所謂性者理良由不

知性為至精之理而以所謂神者當之故其應用無方

不失圓通之妙而髙下無所凖輕重無所權卒歸於冥

行妄作今之儒可無省哉曰近儒非獨以詆釋氏實以

詆今之儒者之言覺也其辨為甚審而語亦甚確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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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觀之近儒固矣吾不知近儒所指天命之性果在人

心乎抑在心外乎若性在心外則天下古今無心外之

性而孟子亦不當有仁義禮智根心非由外鑠之訓

若在心内則非惟釋氏不當違性以求心而吾儒亦不

當違心以求性也且夫心性不可混則謂如火之明如

水之清可也謂當外火以求明外水以求清則大不可

也其曰定理非覺疇定之乎至精之理非覺疇精之乎

髙下之凖輕重之權非此覺為之天權天度天星天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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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疇為之乎近儒必欲外覺以求理則亦所謂外火求

明外水求清非特不可亦必不能也乃猶以覺理分心

性以心性分佛儒吾恐心與性儒與佛皆不得其服矣

故曰固也夫覺即理也然至於無凖與權者則所謂感

物而動失其本知本覺者也失其本知本覺而本知本

覺之體固未亡也故精者此精也凖與權者此為之也

若夫釋氏主於迯倫棄物者曩吾析之明矣要其學止

於明心而未逮盡心止於見性而未逮盡性是有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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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履之為德行者也非心覺之專為釋也詩曰有覺

德行四國順之夫以有覺德行責釋氏則釋氏誣矣

有海濵李君讀近儒書悱然若有得於儒釋心性之辨

因友人見質胡子而氣鋭然胡子曰吾言滋嚽矣友人

曰子海濵士當知海水之鹹若能外海水以求鹹則亦

能外心言性矣君黙然去三日則來見曰吾觀近儒之

辨儒釋誠過也既曰釋氏所謂性者覺吾儒所謂性者

理乃又曰理經而覺緯則是以儒為經以釋為緯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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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也且天之生人豈使之心為釋而性為儒乎必不然

矣胡子謂弟子曰李君窹速矣

李君曰近儒則云理果何物也哉通天地亘古今無非

一氣而已而一動一静一徃一來一闔一闢一升一降

循環無已為四時之温凉寒暑為萬物之生長収藏為

人事之成敗得失為斯民之日用彛倫千條萬緒紛紜

轕轇而卒不可亂有莫知其然而然是乃所謂理也又

曰日月之食彗孛之變未有不旋復其常者兹非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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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何若是則近儒皆以氣言理耳乃又以此言性是果

以性在心外矣果當求性於天地萬物之散殊而所謂

仁義禮智所謂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不忍人之心皆一

不相涉矣其可通乎乃若易繫所謂繼善書所謂降𠂻

記所謂生而静皆當求之天地萬物之動静徃來闔闢升

降之間吾終不知其何所着也其可通乎或曰此以推

本其性之所自來者曰以是為推本猶告人子之為孝

者而推本其父母婚媾之始徃來之儀則亦何與哉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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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告以良知良能之不可解者是乃孝也性也亦理也

而推者遠矣胡子謂弟子曰吾見今之學者莫如李君

達理

李君曰近儒自謂理氣無縫隙矣然其言天地萬物之

聚即聚之理其散即散之理是既以氣之聚散為理之

有無也可謂無縫隙乎向所謂定理者果安在乎且於

人性之善亦安所與哉至是則理與性又各為縫隙不

相顧也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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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近儒曰理只是氣之理當于氣之轉折處觀之徃而

來來而徃乃轉折處也若是則兩頭皆無理唯在中轉

處乃有理如春夏故無理唯春夏之交始有理秋冬固

無理唯秋冬之交始有理然則性亦當于二時求之乎

曰噫吁何以辨為

曰近儒自謂朱子小有未合盖朱子云理與氣决是二

物氣强理弱理管攝氣不得近儒又自謂于程朱語累

年不能歸一及以理氣二字參互體認亦竟不能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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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于理一分殊有悟于是始渙然自信至語理一分

殊則曰人物受氣之初其理惟一成形之後其分則殊

良以為得矣吾不知受氣與成形相去幾何而理一分

殊乃爾頓異其果然乎又曰若有恒性理之一也克綏

厥猷則分之殊成之者性理之一也仁知百姓則分之

殊天命之性理之一也率性之道則分之殊觀此則凡

以屬天地者均為理一而無分殊屬夫人者均為分殊

而無理一恐未可也且仁者知者百姓日用不知者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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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分殊則是楊子之義墨子之仁百姓由之而不知道

者皆當為分定不可移易而人無責焉耳矣恐未可也

夫近儒謂先儒為未歸一吾恐楚固失之而齊亦未為

得也曰然

曰朱子曰思慮未起知覺不昧近儒易之曰所覺不昧

不知思慮之未起也而覺者奚其所曰思未起而覺存

覺即理焉而覺無迎也感既通而理行理即覺焉而理

無將也無迎無將曷求其所弟子悟曰思未起而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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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即所謂喜怒哀樂未發之中者是也又奚其所曰然

曰近儒所引程伯子之言曰天地間有亭亭當當直上

直下之正理此正理孰存乎曰嘗試觀之井有人焉捄

自井上則為正理其從之也則非正理是正理在井乎

在人心乎昔者司馬公兒時嘗舉石擊甕以捄溺于是

正理在石乎在甕乎又嘗考物而為之乎抑亦在司馬

之心乎皆可辨矣稽伯子本言中者天下之大本繼曰

天地間亭亭當當直上直下之正理出則不是以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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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子所謂中所謂大本所謂正理固不在物也曰然

曰夫人靈萬物心天地出于書與記近儒豈不諳哉而

其譏楊氏之已易也曰人以藐然七尺之軀乃欲私天

地為已物多見其不知量信斯語也則書與記之言妄

矣其然乎曰靈萬物心天地者固不在七尺之軀而以

宰七尺軀者即以宰天地萬物者也且夫以物觀之則

天地大以道觀之則天地亦道中一物耳夫率性謂道

脩道則中和位育不在身外然則七尺軀則又不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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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乎是未易諳也曰楊氏之學何如曰楊氏吾不深知

而已易難廢也

曰近儒曰未發之中非惟人人有之乃至物物有之夫

謂未發之中物物有之則發而中節之和亦當有之矣

是犬與牛皆與人性無異皆當責之以中和位育之功

也其可通乎近儒又謂天命之性不獨鳶魚有之花竹

亦有之又云在人心者與在鳥獸草木金石者無異夫

然則鳶魚花竹草木金石皆當責以中和位育之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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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人人當窮物之理而物亦當窮人之理也其可通乎

且夫中庸言天命之性率性之道本以人言未嘗及物

也下文脩道及君子戒慎致中和皆責在斯人亦未嘗

屬物也而先儒乃强以人物並訓之亦誤矣大抵先儒

欲證成在物為理一語以便格物窮理之説乃遂謂物

物皆有未發之中則是堯舜所為精一而執之者今則

物物皆有之是物物皆堯舜矣其可通乎雖然此無足

多辨也乃若人物之性其偏全邪正以逮有無子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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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也則當為子竟之昔者告子問生之謂性是以知覺

為性明矣孟子未嘗非之惟欲告子辨犬牛之性不可

同于人以人得其全而正焉故也亦猶羽雪之白不可

同于玉以玉得其堅而貞焉故也書與記所謂靈萬物

心天地孔子所謂人為貴不以是與然則鳥獸雖有知

覺亦不可以擬人而况草木金石乎且天之生人與鳥

獸也其知覺之性則一而已至其氣質輕重清濁相為

低昻而偏全異矣全則成正偏則成邪而邪正出矣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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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言之盖氣質輕清者近天為陽重濁者近地為隂故

其最輕清得陽多者為上知上知全性無蔽者也輕清

重濁隂陽互勝者為中材中材者性因氣質為通蔽而

可上下者也最重濁隂多者為下愚下愚多蔽而鮮通

者也自下愚而下愈重濁隂愈多漸易其形者為夷狄

夷狄中之良者不以其例愈重濁隂愈多大易其形者

為禽獸禽獸中之良者不以其例夷狄禽獸非其良者

唯有蔽而已矣是則性一也而以氣質之低昻為偏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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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邪正于是有人與禽獸之分故謂人性異禽獸者固

非而曰同禽獸者不尤為非哉若夫草木金石則惟有

氣質相勝而已盖既無君臣父子亦無飲食男女于其

親義序别信罔所着也乃謂其有性謂其有未發之中

可乎又必謂其與人心無二則舛而近于誣矣推其意

惟欲以證成在物為理之一語而不自知其墮此耳然

則物理之説愈不可通矣

曰近儒又以天性為本體明覺為妙用且曰天性正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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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生之始明覺發于既生之後若是則受生之天性其

禀也為無用之體既生之明覺其發也為無體之用受

生與既生截然兩人也本體與妙用判然二物也其可

通乎且夫性者近儒所謂理也是理既正于受生之始

矣乃復欲求理于物又欲求理于氣之轉折處其不為

増懸癭而重駢拇乎苟謂此明覺者不出天命之性則

此明覺胡為乎求哉又胡為其若是妙用哉天亦胡為

生人以明覺而徒為無體之用哉若是則凡人之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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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止為無體之用而已其可通乎乃不知覺一也未發

則為體發而中節則為用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二

則非也曰然

曰近儒曰今以良知為天理即不知天地萬物有此良

知否乎又曰求其良知而不得安得不置度外耶此近

儒之憂憂夫天地萬物無良知而人之獨有良知者必

置之度外也曰近儒左矣夫使天地萬物無良知而人

亦無良知焉則亦孰知天地萬物之為度内與度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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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而草木金石之無知則天地萬物自不相涉矣惟人

獨有良知則固所以通天地萬物而理之者也良知之

通天地萬物而理之是乃所謂天然條理者也苟謂良

知而反外天地萬物是必如草木金石未始有良知

者也曰近儒謂人物為度内者盖推本其同得天地之

理為性同得天地之氣為形焉故也又焉假夫良知曰

此推本之説未為非也乃不知其所為推本者苟無良

知則孰使然哉且夫孩提知愛知敬見入井而怵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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觳糓而不忍當其時非惟不知推本而亦不皇為推本

也則又孰使然哉嗟夫使人無良知鮮不以耳視目聽

又鮮不以鼻食哉且將朔越其肝膽秦齊其骨肉子不

以父父臣不以君君者盖比比矣則以何者為天地萬物

度内哉子獨不知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則以良知弗

痺故也非假推本而後能也然則謂良知為天理明矣

曰近儒又言今以良知為天理則是理全屬安排無復

本然之則矣此近儒之憂憂夫良知之涉于安排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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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儒又左矣夫良知者乃吾人之天權天度天星天寸

者也吾致其良知以應物是猶平衡定凖以稱量天下

之物者也夫是以順乎本然之則而不涉于安排者也

今若舍吾天權天度天星天寸而推以窮索臆度懸定

物理之輕重長短是未嘗平衡而欲以稱物未嘗定凖

而欲以量物則非獨涉于安排且以顛越其輕重長短

者多矣又烏覩所謂本然之則哉且終不知其所為窮

索臆度者則亦良知之未光者為之而衡凖則未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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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與定也盍亦反其本哉雖然世儒之良知固自在也

使世儒而先從事于平衡定凖焉然後知天權天度天

星天寸無事于窮索臆度為也然則謂良知為天理益

明矣

曰近儒語良知謂良者不過自然而已自然果可以訓

良乎曰説文有之良善也賢也長也故書稱元良孟子

曰良心曰良知良能皆善義也善固無不自然而以自

然訓良者非本義矣近儒又以知為虛字知果該虚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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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一字而數義者多也一字而虚實不倫者亦多也如

親仁字本實義也然而曰親民仁民則虚用之言行字

本虛義也然而曰善言善行則實用之又若明明德一

語上明則為虛字下明則為實字良知即明德也抑何

疑于虚哉甚哉世儒泥文執義之自為蔽也雖然君子

明其大者而小蔽無多辨也

或曰世儒必以無知覺者為性然古今未有無知覺之

性吾請折中曰知覺之中正者為性可也世儒必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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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之有名義者為理然名義亦人心之知覺者為之也

吾請折中曰名義之中正者為理可也弟子以告先生

曰知覺之中正者性善是已名義之中正者乃所謂善

也今必曰名義生于物不生于人心又曰吾憂其近禪

而畏虚而以物理别之是天蔽無瘳者也亦復何辨

曰自三代後不幸有釋氏故有是紛紛今也則何以袪

焉曰昔者歐陽脩曰脩其本以勝之良然哉良然哉然

修又曰性非所先則亦倒執其柄而與之矣又烏能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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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善治病者當究其原彼釋氏欲明心見性以出離生

死者是病原也欲明心見性以出離生死乃至迯倫棄

物而為之者則病症也何以辨之昔有得寳鏡者二其

一磨礱使明而懸照乎物曰吾將盡鏡之性而無愛吝

也其一磨礱使明而襲藏諸篋曰吾將任其長明而無

復翳也夫鏡非異也磨礱非相遠也然一則懸照而盡

鏡之性一則襲藏而令其長明則公與私之分也猶之

心性非異也存心養性明心見性亦非相遠也然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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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是盡已與天地萬物之性一則以是而出離一己之

生死則亦公與私之分也雖然聖人既公矣既能盡天

地萬物之性矣乃未嘗以天地萬物撓已則亦未嘗不

出離生死者也且夫文王不顕之德中庸擬曰上天之

載無聲無臭大雅又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則固有不

存存不亡亡者在死生烏得而囿之又如孔子無意必

固我而從心不踰矩則謂孔子之心終與形俱化焉吾

不信也若是則釋氏所憂為死生大事者吾聖人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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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為吾聖人之學又何必迯倫棄物以為出離計哉雖

然吾聖人惟其公也故獨得其全焉又何辨之今夫一

日之間方在詰朝冠櫛未施文理未著冲冲融融若遊

于天地之初行乎萬物之始此一時也則黄老家類之

及其嚮晦弛衣卸冠晏寢以息冺冺黙黙若處溟滓内

不知有已外不知有天地萬物此一時也則釋迦家類

之夫惟至晝日焉冠紳禮樂文際揖讓斤斤郁郁其應

天地萬物較若星辰之燦川原之辨此一時也則吾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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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者類之嘗試較之自其偏一時而言則在晝日者為

是而在詰朝與嚮晦者為非也自其全一日而言則在

晝日者固是而在詰朝嚮晦者亦人之所不能免也是

故黄老釋迦各專一時之偏其過不可貸矣乃不知吾

儒家聖人之大全則又未嘗不兼有二家者也非故欲

兼也亦猶全日之不能外詰朝嚮晦者也何則吾儒者

存心養性以盡已與天地萬物之性此正脉不待言然

使暴其氣則不能也故無暴其氣則兼有黄老矣而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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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固不嫌有黄老事也使不全歸則不可也故全生全

歸則兼有釋氏矣而聖人亦不嫌有釋氏事也此聖人

之所以為公而全也故程伯子曰句句同處處合然而

不同則亦公私偏全毫釐之間耳然毫釐之差而千里

之繆由之是則同此心性而毫釐千里出焉則學者所

當早辨者也若徒分心為釋分性為儒吾恐心性終不

可分則儒釋終不可辨耳吾故曰辨儒釋者當辨異于

同而不當辨異于異乃為明也然則今之祛異端者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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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異于同之中則彼且媿其異而無不服惟示同于異

之中則彼且追其同而無不悔彼亦天下之髙朗人也

苟有見焉則將曰公且全焉是無乏吾事也吾又何必

為其私且偏而不為公且全哉若是則不但得其病原

以治之而太阿之柄亦在吾儒不在二家二家之歸也

有日矣所謂脩其本以勝之其在此歟孟子曰歸斯受

之嗟夫使孟子在今之日則亦如是而已若曰駢拇物

理以自辨于釋氏如畫鬚者之别于中常侍則徒自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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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天矣嗟夫今之君子盖重辯異端之名而輕違其實

知脩其本之説而莫識本之所底假令今果有孟子則

吾言是矣使竟無孟子又鮮不以予為推儒入墨者而

壁壍弋鋋反射之矣予于今之日也亦曷以辭

曰釋之家以三界為心凡一身罪福果報以至天地萬

物之治與亂皆歸諸已老之家曰天地大爐造化大治

凡一身富貴貧賤吉㓙夀天以至天地萬物之治與亂

皆歸諸天是二家者之相反也孰則是曰斯二者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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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唯吾儒為兼之吾儒不曰作善降祥作不善降殃惠

迪吉從逆㓙禍福無不自已求之者是未嘗不歸諸已

也不又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行止非人之所能為也

是未嘗不歸諸天也故曰吾儒兼之兼之者通之也不

執一廢百也曰是亦可以見吾聖人之公且全也曰然

曰今之儒者之語學獨喜援二家言者何也曰是亦所

謂不執一廢百也是故孔子問禮于𣆀比業于彭孟子

且不廢陽貨之言而况其他乎程伯子訓孟子之勿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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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曰動意則乖擬心則差非釋家語乎紫陽夫子作調

息箴曰守一處和千二百嵗非老家語乎且紫陽夫子

既耄矣猶復輕叅同契其它文與詩至于廣成之風屢

嘆息焉若程朱二夫子豈真從二氏哉故曰君子不以

人廢言不以言廢人然則君子之學莫病泥文尤莫病

執跡彼執一廢百者則執跡之為害也是故君子慎母

泥文執跡以達乎全全

 衡廬精舍藏稿巻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