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玉堂稿

亦玉堂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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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亦玉堂稿巻一

             明 沈鯉 撰

  請復建文年號立景泰實錄疏

竊惟人君有位號則有紀年有政令則有實錄此春秋

不易之法自古及今無有以興亡隆替而因革予奪其

間者我朝自太祖開基列聖相承金匱石室之藏具在

乃建文以革除而槩稱洪武景泰以分附而幷系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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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皆為我朝闕典矣所據司業王祖嫡有循史職修缺

典之奏臣等請先述其畧而後及所以當正之故為皇

上陳之我太祖高皇帝在位懿文太子先薨至洪武三

十一年太孫嗣位改元建文在位四年成祖文皇帝靖

難踐位乃削去建文年號仍以洪武紀年及重修高廟

實錄遂將建文實厯附作洪武虚數此則革除之大畧

也正統十四年北㓂入犯英宗睿皇帝躬馭六師自行

天討至土木北狩景皇帝時為郕王奉皇太后命監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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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正大位次年八月英廟囘鑾後七年復辟是為天順

元年其時奸臣石亨輩奏將景皇帝廢為郕王加諡曰

戾成化元年修英廟實錄遂以景泰事蹟附於正統之

後天順之前注曰郕戾附至成化十一年憲宗純皇帝

追體英宗本意始勅廷臣復景帝位號上恭仁康定尊

諡改修陵寢景泰七年事蹟未及釐正此則附錄之大

畧也因循以至於今非謂其不可而遂已之也夫位號

既復則實錄自當改正許其大不許其細是未體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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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之心而已矣伏讀成祖登極詔書不過以建文四年

為洪武三十五年然猶稱為少主未聞降削位號是在

成祖親親之心亦必有不忍絶者而一時宣力歸命諸

臣或務張功伐或苟存形迹遂贊成革除之事其亦未

達夫成祖之心耳夫成祖奉天靖難再造邦家正使年

號不除何損萬一而曲為掩諱若此且天下後世各有

耳目安可盡泯稗官野史各有紀載安可盡革此不但

無益於事適足示人以疑故議復革除者非為建文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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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祖也議更附錄者非為景帝為英宗也兹皆所不必

諱者也方今聖明在上修遺舉墜以𢎞先徳正在此時

臣等不敢為更張之議惟將英廟實錄中間七年事蹟

名曰恭仁康定景皇帝實錄無相混淆如是而已至於

建文位號詔書中原無降削之文今亦無憑議復亦惟

於高廟實錄之末摘出四年事蹟復稱建文年號如斯

而已夫以我太祖甫定天下即首命儒臣纂修元史又

追諡其主為順帝淵哉聖心至公至厚矣成祖英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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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同符太祖而建文景泰又非勝國之君之比也元主

可諡何忍沒其號於建文元史且修何可闕其錄於景

泰且景帝之位號既可復則建文年號亦可復建文之

死事諸臣且䝉我皇上之卹錄而况其君乎况其為太

祖之嫡𦙍乎慰祖宗在天之靈伸寰海久抑之意彰微

顯闡幽之烈寓興滅繼絶之仁斯舉也實聖徳聖政之

第一事也獨可稱昭代之信史而已耶惟鉅典湮於累

朝而一旦頓復公論關乎萬世而傳信無窮皆出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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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獨斷非臣等所敢擅擬伏候聖明裁定

  乞停取麒麟疏

該文書房口傳聖㫖聞河南産有麒麟撫按官如何不

奏著禮部傳與他速進來看欽此臣等仰惟我皇上之

意不過以麟為異物世所未見欲取而觀之以知夫麟

之所以為麟者之狀如何非有貴竒好異之意也為臣

子者承君之命奔走不遑豈暇有言以及他事惟麟産

河南光山縣而臣鯉河南人也知之頗詳不及今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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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狀或奏進之後無所可觀則臣為緘黙取容而陛下

有誤舉之悔臣等雖九死不足以贖罪故敢據實為皇

上言之蓋麟之生本自於牛故其形猶在乎麟與牛之

間初生雖有鱗甲不甚顯著非如圖畫所傳出於好事

者之手而楚楚可觀也踰日而斃至於今又復數月竊

意其形已枮槁必不如其初之猶有麟之狀也陛下方

軫念元元整飭吏治日勤思於三皇五帝之業如將不

及忽渙發大號布於下國以徵一既槁之麟無乃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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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聽乎夫人主之有所好尚舉動以昭示於天下也其

端甚微而及其樹之風聲傳播於四海九州之外使天

下皆耳而目之則其究有不可勝言者故一物之微而

責以不奏則四方之奏竒異者且紛至焉督以速進則

四方之進竒異者又且紛至焉此尋常之所謂無妨而

登三邁五如我皇上則一舉一動有不可不慎焉者也

夫物固有以祥稱者迨其斃也則已為不祥之物不祥

之物所宜用桃茢以祓除之而奈何敢達於至尊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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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竊意撫按官之不敢奏進及臣之不敢遽有徵取

亦惟以慎重其事而非敢拒違也惟陛下俯鑒臣愚特

賜停止幸甚

  議孔廟從祀疏

臣等仰惟皇上以聰明睿知之資膺治敎君師之任於

兹從祀一事虚懷茹納博采羣議真舍已從人之度而

聖不自聖之心也臣等亦何敢不仰承徳意審於鑒别

以少禆皇上右文之治謹遵奉明旨於本月十五日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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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九卿科道儒臣齊赴闕下裒集衆論較量其間與廷

議者共四十一人除註有原疏外内註胡居仁從祀者

二十五人註王守仁陳獻章者俱十五人蔡清五人羅

倫二人呂柟一人惟居仁則仍有専舉且無疵議在石

星則議王守仁陳獻章不宜立門戸講學在丘橓則議

守仁乃禪家宗旨在吏部右侍郎王家屛則乂謂從祀

重典非真能信今傳後者未可輕議非真見其能信今

傳後者亦未可輕議若使今日議入他日議黜恐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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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典之累故未敢遽擬其人也臣等反覆叅詳看得從

祀一事持久不決必煩廷議者則以在廷之臣可以盡

天下之公議而衆言僉同人品自定所以要之於歸一

之論也今與議諸臣舉從祀者莫不以胡居仁第一即

有次及居仁與其不舉者亦毫無異議臣等考其平生

與其論著亦大都淵源孔孟純粹篤實一時名儒如羅

倫張吉婁統周瑛賀欽羅欽順張元禎之類皆極口稱

可比於薛瑄而以其論著與瑄之讀書錄並傳焉斯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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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孔子之徒已大彰明矣如䝉采納容今臣等以居

仁行實撰次上覽特允從祀自足以増重儒林豈必求

多蓋我明道化翔洽人文輩出二百年間侑食孔廟者

僅薛瑄一人誠慎之矣今距祀瑄之後未二十年而又

得居仁與之並祀亦所謂旦暮遇之比肩而立者雖一

人不可謂少也至於守仁之學在致良知獻章之學在

主靜皆所謂豪傑之士但與議諸臣與之者僅十三四

不與者已十六七甲可乙否臣等亦何敢輕議查得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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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十九年亦曾廷議薛瑄彼其時固毫無間言也而庶

子童承叙贊善浦應麒猶以為事體重大莫若少緩竟

以報罷至隆慶元年復下廷議則在議諸臣或挽或推

惟恐其不預於澤宫尸祝者何人心之同也夫惟人無

異議故盛典一舉至今為俎豆之光今守仁獻章既不

能毫無間言又一時與議之臣亦多有耆舊老成直諒

多聞之士而不皆為二臣左袒者是輿論未協而事久

論定尚非其時也臣等有感於承叙應麒之言故敢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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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緩之以俟公論之定而徐議於後似亦未晚蓋事可

垂千萬年而不朽者即遲囘數載而不為逾時禮有垂

千百世而示法者即詳審再三而不為過慎與其祀也

而有議豈若議定而後祀乎蓋可祀不祀者其失怠怠

猶可補於將來米可祀而祀者其失誣誣則貽譏於後

世拾瀋反汗勢豈能及是不可不為深計也昔孟軻告

君以進賢之道至於左右皆曰賢諸大夫皆曰賢而猶

未敢信必至國人皆賢也而後察又親見其賢也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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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彼固一人之進退一時之是非耳而猶然若是矧是

舉也在朝廷則象賢崇徳見道揆法紀之公在天下則

章軌作人為俗易風移之漸所關甚鉅可嘗試而漫為

之耶如皇上以我朝人文遠軼前代不宜寥寥若是臣

等謂隆古以還士之以行誼道徳令聞長世者非託之

於顯位則託之於門閥非託之於文章則託之於勲業

順風疾呼聲聞易達所藉然耳如居仁固深山窮谷之

士而布衣韋帶之夫自非實徳過人足以取重於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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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擇地而趨噦心而語其誰為傾耳而聽正目而視者

惟皇上超然遠覽拔之於儔伍之中榮之以宗祝之位

則日月之光賁及豐蔀雖在齊民無不興起比于祀瑄

尤為盛事兹臣等之所謂一不為少也至如蔡清羅倫

章懋黄仲昭陳真晟吕柟羅欽順鄒守益中間或未有

専祀者乃望推廣徳意専祀于鄉通候論定之日另議

則仁至義盡斯可為天下萬世之法而薪槱之道以光

蘋藻之禮不濫一舉而二物具矣再照講學為致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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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聖門之所謂條理之始也夫學亦安可不講也顧六

經孔孟之道既昭如日星而漢宋諸儒之書又發明殆

盡後雖有述何以復加所貴乎學者亦守其師説慎思

明辨如何為格致誠正如何為齊治均平隨事精察敦

行不怠雖暗室無愧必白首一節如是焉而已世之學

者不務為平易而厭薄古訓欲自名家至為續鳧頸以

見長添蛇足以工畫於子臣弟友日用常行之道仄視

為弁髦不講焉其又有竒者則片言單詞樹之赤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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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喜為名高者亦苟見前茅之所在遂靡然趨之

口耳一言反復論辨至窮年不能殫其説其流之弊將

有内棄其心而外棄其事之弊以釀成清談之俗者此

不可不為早辨也伏願皇上既慎簡可祀之人又渙發

徳音使天下知朝廷之所以崇祀者意在此不在彼則

世道人心不勝幸甚

  諡法疏

臣聞帝王之所以勸懲天下者莫大乎爵賞刑威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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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不賞而勸不威而懲者莫大乎諡法是諡也父

不得以私其子君不得以私其臣者也得失一朝榮辱

千載雖以褒貶既往實以激勸將來是以自古重之也

國朝稽古右文尤嚴斯典祖宗時文臣得諡者不過數

人雖以中書省之尊六卿之貴文章功徳有可紀者亦

不得輒諡無他重之也宣正成𢎞之間文臣雖往往得

諡然名義甚美者或不輕畀以文學直内閣者不皆諡

文則慎重之意猶有存者浸淫自正嘉以來以至於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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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濫觴甚矣夫京堂三品以上子孫得自陳乞例也而

人有醇疵行有巨細乃一切加以美名則是皆善而無

惡也生前有未盡之善則改而更諡厚也而行玷縉紳

名汚青史者獨因仍而不易則是有進而無退也此皆

臣之所未解也昔我太祖之諡其子也於魯王而曰厲

於伊王而曰荒夫荒厲之非美諡亦明矣我太祖豈不

愛其子哉示天下公也不以父子之情而廢國家之法

也父不得以假其子而君乃以諛其臣竊以為過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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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嘗考李唐時許敬宗諡繆蕭瑀諡褊繆與褊之為諡

人所惡也不敢貸也又嘗考趙宋時司馬光斥夏竦之

邪不許文正韓維定陳執中之議必諡榮靈光與維在

當日仕同朝也不敢私也今日諸臣之諡豈無許敬宗

蕭瑀其人者乎當其時能為司馬光韓維之直者誰乎

國朝人物之盛遠邁唐宋而諡法予奪反太輕疎何以

垂訓將來光昭前古似不可不亟正也至於文之一諡

尤重且大非道徳學問則忠信惠禮必唐儒如韓愈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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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如朱熹始可無愧即不能然亦必其一節足以當之

今不目其善狀不耳其風聲一經翰苑莫不諡文彼其

真文者既無以表其賢而不文者又有所溷其不肖是

勸與懲兩失也且如先臣禮部尚書霍韜新建伯王守

仁非文學職也而得文之一節與之誠是也如吏部尚

書某兵部尚書劉大夏不以文名也而有文之實用獨

靳之何也可文則文何嫌於庶僚不可文則不文何有

於翰苑蓋古者生無爵則死無諡是故凡有爵者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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諡惟其當而已矣臣願皇上遠法隆古近鑒唐宋念褒

貶之㫖不可偏廢思名義之重不可輕假慨然獨㫁特

下所司一洗冒濫之風永翊清平之治臣愚幸甚世教

幸甚

  請建儲第二疏

萬厯十四年二月初三日該大學士申時行等一本為

懇乞宸㫁册東宫以重國本事奉聖㫖卿等以册立元

子請朕兒嬰弱少俟二三年舉行欽此臣等仰惟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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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留心宗社之大計又慎重國家之大禮訏謨定命㫁

自宸衷亦既明示之期矣臣等愚不及此乃於昨年正

月復有凟陳伏奉聖㫖還候㫖行欽此臣等屏息待命

又復數月矣竊以管窺仰惟聖意似欲不爽其三年之

約而姑徐徐以至於今者凡以重綸言而示大信於天

下也今計明歳已逾三年元子亦且八歲以聖功則正

當䝉養之候以睿姿則非復嬰弱之期皇上之所以慎

重大禮而有待舉行者此其時矣臣等備位禮官職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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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係方擬遵奉明旨諏吉上請乃今兩直十三省大小

文武衙門及天下王府藩國四夷朝貢之使凡以入賀

萬壽聖節到京者俱言其境内臣民亦皆延頸舉踵以

望册立之日久矣蓋皇上以深仁厚澤感結天下之人

心天下之仰戴吾君者亦各欲快覩盛典為宗社萬年

之慶固宜有如是其切者乃臣等猶膠執前㫖以待三

年之期拘泥舊聞以避閏餘之歲者不已迂乎且過此

則履端將届適萬國述職之辰盛徳在木又三陽啟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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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日震宫鼎建允謂元吉巽命渙頒禮宜預定臣等敢

因四方入賀人員鱗集闕下而具述華夷中外同情以

申前情蓋以為天下請也伏望皇上循累朝之令典承

二聖之歡心重大號之已敷順羣情之同欲特霈俞音

容臣等將册立舊儀查議上請預行各該衙門整飭備

辦以待擇日舉行則宗社之大計已定而詔㫖一頒萬

方闓懌因之以導迎協氣上迓天休普施慶澤下康兆

庶者在兹矣臣等不勝懇切祈望瞻仰歡忭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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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並封恭妃疏

近該閤臣及科道等官相繼上疏册皇長子正位儲宫

未䝉俞允隨奉聖諭進貴妃為皇貴妃臣等竊意我皇

上之為此舉也不過以宫闈之慶加數示優非有他意

也乃不意一時之人心妄相忖度或以為建儲宜早或

以為恭妃位號不可不因子之貴並陟隆稱而議者紛

然矣臣等屬在禮官預有職掌不及此廷議紛紜之時

而稍為折衷之論恐自是以後建議益煩不免凟天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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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傷國體也夫立子以嫡立庶以齒自古已然今者皇

長子既稱元子則主鬯有歸而天下之人心係屬久矣

即使母妃位號無所増益其孰能違之者而豈藉此以

重耶但臣之愚則以為舉大慶者貴和豫交通稽典禮

者宜徵諸故實而帝王之化始閨閫以御家邦有不可

不慎其微者查得嘉靖十九年貴妃王氏沈氏同日進

封為皇貴妃此其已事可徵在世宗皇帝之時固稽諸

典禮而協也今中外人心既以係屬元子者欲崇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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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之號臣等亦伏望皇上俯循輿議率由舊章因遂以

元子之貴貴其所生而並錫渙號以重國本似亦禮制

之宜者也伏乞勅下臣等一併具儀上請册封則禮達

分定言順事成而協氣普於宫闈浮議息於道路矣

  乞宥議禮諸臣疏

先該閤臣及科道等官請册皇長子為太子隨又欽奉

聖諭進貴妃為皇貴妃惟時大小臣工翕然望蚤建元

良以定國本並封恭妃以正名分而臣等叨為禮官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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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明正典禮有畫一之議以厭衆心而致姜應麟沈

璟孫如法先後以言得罪且至今紛然未已也夫禮官

而不能正禮則曠官以其所不能者而貽之於人以代

已受譴則不恕皇上方日隆唐虞三代之徳為是舉也

而使人有疑於天地之量此明旨所謂致君於有過之

地也則不忠如是而不與三臣同罰皇上之寛仁至矣

顧臣等猶可靦然以居此位乎伏乞罷臣職以重典禮

之任仍勅下吏部將姜應麟等照常遷轉以開其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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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路則黜陟明而人心以勸斯稱從諫聖后矣抑臣等

反覆思之聖明之世甚不可使人心蓄疑而訛言繁興

也皇上之欲建元子而姑以待年也明㫖屢下豈不推

赤心於人腹中乃羣疑未釋而道路之言有不敢以達

天聽者此其故何也蓋元子天下之所繫心也而為元

子以上封事者則動有貶謫之罰恭妃元子之所自出

也而為恭妃以祈並封者則不䝉俞允之命故人心易

疑而訛言相煽如此耳臣等前以並封請今兹為三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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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正有鑒於此而欲以弭之於將來也頃緣貢舉方殷

不能自陳求罷今三臣之悔悟已深天威已霽矣故敢

歴述其不職之狀而為三臣者明之伏惟聖明裁察焉

  正文體疏

儀制清吏司案呈照得近年以來科場文字漸趨竒詭

而坊間所刻及各處士子之所肄業者更益怪異不經

致悞初學轉相視效及今不為嚴禁恐益灌漬人心浸

尋世道其為患害甚於異端蓋人惟一心方其科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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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既可用之以詭遇獲禽逮其機括已熟服役在官苟

可得志何所不為是其所壞者不止文體一節而亦於

世道人心大有關係相應題請申飭以遏狂瀾等因到

部臣等看得言者心之聲而文者言之華也其心坦夷

者其文必平正典實其心光明者其文必通達爽暢其

不然者反是是文章之有驗於性術也唐初尚靡麗而

士趨浮薄宋初尚鈎棘而人習險誦是文章之有關於

世教也憲宗諭詹事黎淳曰出題刋文務依經按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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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純正者為式故今鄉㑹試進呈錄文必曰中式則典

雅切實文理純正者祖宗之式也今士子之為文何式

乎自臣等初習舉業見有用六經語者其後引用左傳

國語矣又數年而引用史記漢書矣史漢窮而用諸子

諸子窮而用百家甚至取佛經道藏摘其句法口語而

用之鑿朴散淳離經叛道文章之流弊至是極矣其文

體尤恥循矩矱喜創新格以清虛不實講為妙以艱澁

不可讀為工用眼底不常見之字謂為博聞道人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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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有之言謂為𤣥解苟竒矣理不必通苟新矣題不必

合斷聖賢語脈以就己之鋪叙出自已意見以亂道之

經常白日青天之下為杳㝠魍魎之談此世間一怪異

事也夫出險僻竒怪之言而謂其為正大光明之士作

𤣥虛浮蔓之語而謂其為典雅篤實之人也可乎如謂

人自人而言自言則以文取士者獨以其文而已乎抑

孟子之所謂生於其心害於其政者豈為無稽之言乎

臣等不以文為重而為世道人心計心竊憂之嘗謂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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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書籍有益於身心治道如四書五經性理司馬光通

鑑真徳秀大學衍義丘濬衍義補大明律㑹典文獻通

考諸書已經頒行學宫及著在令甲皆諸生所宜講誦

其間寒素之士不能徧讀者臣等不能强博雅之士涉

獵羣書臣等不敢禁但使官師所訓迪提學所課試鄉

㑹試所舉進者非是不得旁及焉仍乞容臣等㑹同翰

林院掌印官將𢎞治正徳及嘉靖初年一二三場中式

文字取其純正典雅者或百餘篇或十數篇刋布學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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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凖則非是不得錄取焉除鄉㑹試已經臣等題定

有犯前禁者隨即指名叅處外其省直提學官各持一

方文衡品題高下人皆嚮風轉移士習尤為𦂳切如使

膠庠之所作養者皆務為險僻竒怪之文而鄉㑹之場

欲合乎平正通達之式臣知無是理也乃往時止於科

舉年分稍一申飭其各省直小考則任其變亂程式置

之不問是謂濁其源而求其流之清也不可得已合無

恭候命下容臣等咨都察院行兩直𨽻提學御史及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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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巡按御史轉行各該提學憲臣務仰體朝廷徳意相

率以正文體端士習轉移乎世道而不得厭常喜新標

竒攬異如復有前項險僻竒怪決裂繩尺及於經義之

中引用莊列釋老書語者即使文采可觀亦摘其甚者

痛加懲抑以示法程仍將解部考巻容臣等逐一閲驗

咨送吏部以為提調學政官殿最伏乞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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