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隱園藏稿
石隱園藏稿
欽定四庫全書
石隠園蔵稿卷七
明 畢自嚴 撰
疏三
庫貯将竭疏
題為庫貯将竭敵氛未息臣部憂危無計龥懇聖明速
賜鑒裁事自聞儆至今已五十日矣索餉之檄急如星
火屢厪明㫖令臣措備接應毋致匱乏臣實司計敢不
惟力是視顧臣所能者酌盈以佐虚那寛以就急若已
虚而無可酌極急而無可那而欲使臣點鐵成金無米
為炊臣計畫無復之矣當羽書初至之時臣夜召筦庫
司官發解衝邉及薊宻昌易等處月餉計可二十餘萬
葢欲資戌卒之飽騰收掃蕩之竒功則垣牆既固門庭
自可無虞迨夫遵城不守飛騎薄城外解邉輸南北梗
塞不知各鎮庚癸之呼何如而臣即鞭長豈能及馬腹
哉患在門庭城守為重約京營登陴遊防之卒以十餘
萬計援兵以三萬計新兵以二萬計日費不下萬金而
將來者尚源源未巳也昨太倉管庫主事馮世熙揭報
空詘之形臣已據實入告蒙皇上許臣新餉舊餉通融
支發並借別項凑給今合新舊二庫已共發銀九十餘
萬兩所存庫銀僅十餘萬兩而臣部廊庫所收各衙門
捐助銀項隨收隨發約有八千二百餘兩不與焉以五
十日軍興費近百萬而驅勦尚未有期區區見存十餘
萬金不過足支十日糧耳興言及此心膽俱碎竊思臣
部錢穀一銖一粒皆仰給于外解雖屢奉明㫖著臣行
催并令經過州縣設法防護然都門以外行旅久斷州
邑快壯僅百十數村落居民強半逃亡而欲責之䕶解
錢糧以達京師臣知其萬萬不能也夫庫蔵既如懸罄
外解又屬西江幸旦夕解嚴則可不然此城内外十數
萬擐甲操戈之士臣部連日供億若奉驕子且懼其有
後言如一呼焉而無以應不惟臣身未知死所而國家
之禍将有不可言者矣臣不得不早為披陳仰請聖裁
速為議處者也臣草疏甫畢又據管庫主事馮世熙呈
稱太倉額設軍馬錢糧按月而索時刻難稽外有各項
雜支頭緒紛沓亦必循例而應今庫蔵空匱已極而索
銀者時詘猶欲舉盈職不得已曽具揭遍投欲将俸銀
一事少需時日候淮課到日補完尚未知肯見諒否惟
是衞弁諸人素有布絹二季俸銀舊例布俸在本年十
二月支絹俸在次年二月間支今各弁亦備城守遂統
欲領出職已那給布俸共支過一萬七千四百餘兩而
各衞弁尚索絹俸不休查該四萬一千餘兩誠恐供應
不前而紛囂難杜也該臣聞此益用不寒而栗合無請
乞明示凡一應官俸及諸不係軍馬錢糧一切暫需時
日以佐軍興之急誠為便計亦可以稍救然眉於萬分
一耳奉㫖兵餉急需爾部嚴催外解權宜設法務期接
濟俸絹等項依議傳與各衙門知道
欽奉上傳疏
題為欽奉上傳事本月二十三日奉上傳户部軍興城
守糧料等項一應本折錢糧支放總撒數目詳開具奏
欽此臣隨行文各倉場司官各管庫司官各坐門司官
暨各城専管援兵行糧司官徹底造冊以便彚奏庶㡬
軍興支用之數臣部供億之苦可備達於宸聰矣惟是
頭緒多端未可咄嗟清楚以倉場言或給城守軍士或
給赴援兵将或解運或面給或派東而西領或派甲而
乙領至繁雜也以管庫言或廩糧銀或米折銀或鹽菜
銀或熟食銀或運價銀或糴買銀亦至繁雜也以坐門
各官言或城軍米或門軍米或煤炭錢或薑椒錢或本
折間支或先後補給亦至繁雜也以専管行糧各官言
或就便兑發或收貯續發或有請輒給而營伍倐移或
張受李糧而支應難拘亦至繁雜也伏祈聖恩俯寛數
日容臣分頭督催星夜攅造上塵御覽抑臣於此竊有
感馬師行糧從原屬正理兵食相劑何事不濟而無奈
援兵怯敵毎先借糧料缺乏為辭臣部堂司相向隕涕
耗盡心血以供轉輸需米豆則以米豆應需草束則以
草束應需熟食&KR0008;炒則以熟食&KR0008;炒應東呼則東應西
呼則西應倐東而西倐西而東則轉環互運以應但得
運至城頭縋至城下使兵将無言便為至幸如闗寧一
師隔兩重城牆以應其急米豆堆積如山垜口溜放如
水尚以缺乏屢厪聖懐及至潰散抛至城根者不可數
計帶之馬上者盡撒沿途如滿桂一師聞其将出迎敵
臣遣司官督放糧料未已復偕臣同官侍郎曺珍親詣
城頭督放止冀飽騰不敢拘拘額數而該鎮猶數稱缺
乏及至行後米豆堆積煤餅狼籍臣亟諭専管司官清
查而事屬隔城防守為難終多抛棄又徳勝永定二門
先後兩次共發銀一萬兩恐其出征日久聴其權宜支
用今滿桂不知下落須俟同行将領歸營方得查其作
何開銷總之援兵情事臣部艱危處處皆然而兩營其
最也凡此一顆一束誰非皇上金錢臣部膏血倍蓰支
放尚難必其有餘晝夜肩擔半盡付之無用言念及此
不禁刺心即如草束一項輓運艱難已蒙聖鑒稍有車
輛不繼稽遲時刻者臣每大聲疾呼自分必無死所而
百計濟之間有人力駢至運發稍充者飼馬之餘半屬
爨具矣臣且奈之何哉臣奉職無狀軍興㒺效姑俟敵
氛稍息方敢蒲伏闕下候皇上斧鉞之誅兹因清查錢
糧數目不覺艱苦下情娓娓欲溢猶嬰兒痛楚不禁號
呼於父母之前也
再議收買疏
題為遵㫖再議收買料豆事該臣部題奉㫖這派買豆
地方並價銀動支俱依議豆係目前急需如何至冬方
完還著另議具奏臣竊照軍興以來一切本色惟料豆
措備最艱臣方身嘗其苦攅眉莫繼幸皇上諭臣通行
山東河南買運以廣積貯臣豈不欲其朝受令而夕報
完顧臣職在度支官稱民部國計民瘼難分二視側聞
去嵗夏秋之間畿南及中州二東多苦旱荒田野所收
必無厚蔵又況津門海運料豆亦派省直收買兵火之
餘耗費頗多召買之檄一下豆價必至騰貴将厚償之
則難在官将賤售之則苦在民且以數萬之豆而轉運
自千里之外脚力所需亦復不貲當此三空四盡之時
州縣設處猝未易辦兼以豆之為物不堪久貯稍遲數
嵗易致紅腐故留一半於十月以寛其力徴一半於三
月以遄其期葢揆之事勢不得不如是耳庶㡬催科之
中稍存撫字之意使畿輔與中州二東數百萬生靈謂
皇上雖倥偬軍務猶不忘寛恤至意則人心益固内治
而外自寧矣奉㫖依議行
司計㒺禆疏
奏為司計㒺禆瘝官自慙謹據實投劾仰懇聖明罷遣
以無悮軍國事臣以葑菲庸才謬膺度支之寄適當匱
乏屢覯艱危臣事事従實行去件件従頭做起矢心竭
力仰報聖明絶不敢畏難苟安即衰殘多病與死為鄰
亦不敢乞骸自便無奈敵患突發黔技益窘捫心自省
積戾多端有不得不自陳于君父之前者方未有警報
之先九邉缺餉在在脱巾臣裒益調劑陸續接濟雖積
欠之相沿已久而勉強補苴惟力是視不敢諉也迨直
薄都城之下援守兵馬一時鱗集雖事出不測急遽倉
皇而多方支應亦惟力是視不敢緩也迄今敵氛未息
需餉愈殷中外環呼遠近待哺既需月糧又需行糧既
急本色又急折色外解當風鶴之餘尚裹足而不前邉
鎮丁用師之際多大聲而呼庚其難其危更有萬倍疇
昔者即令長才處此亦當束手況譾劣衰殘如臣曽一
籌之莫展寧能勝任而無忝乎且臣自聞警以來宵旦
經營凡九旬於兹矣手不停批目不停覽晝不得食夜
不得寐今已心血俱枯昏瞶健忘寒裂面而不知其楚
齒搖落而不知其盡肢體委頓動須扶掖狼狽光景萬
目共擊臣即欲振刷撑持而有所不能矣以極衰極殘
之人擔極重極大之任復遭極艱極窘之時稍有不繼
動千軍機雖夙夜在公不辭勞瘁而筋力殫竭鞭算安
施五夜撫躬且悚且愧誰司國計而令匱詘至此竊恐
溺職已甚補過無期與其終悮軍國不若先請譴責葢
臣一身之存亡生死不足惜而國計之有無盈縮大可
憂也人知臣不如臣自知之真人劾臣不如臣自劾之
悉方今九列多賢儘堪倚毗伏祈皇上俯鑒臣力綿弱
臣病阽危臣罪深重臣言迫切亟賜處分或念臣拮据
微勞與之罷斥速推才望大臣一員接管劻勷以足財
用即不然置臣法曺従重議罪以為司計無状之戒苟
有利於社稷臣雖死瞑目也奉㫖卿典司國計承平亦
當竭力況兹大敵臨邉軍興旁午正須大破積習實圗
幹濟何得投劾自便
再疏投劾疏
奏為軍興黔技已窮才薄瘝官自慙謹再疏投劾懇祈
立賜譴斥以自為宗社大計事臣莊誦明綸仰見皇上
念切兵氛憂先軍餉其所以責臣者實所以寛臣也臣
即犬馬無知敢不俯竭綿薄仰副宵旰惟是財用一事
國家命脈蒼赤脂膏胥兹攸賴故周以冢宰制國用漢
以丞相調軍食葢其重也本為天下第一大事今又為
天下第一難事是必得天下第一流人而用之始能勝
其任而無忝如臣謭劣非其人也自聞警以來迄今五
閱月矣内搜而帑蔵罄懸則虞空匱外催而輪蹄絡繹
則虞騷擾臣雖刻刻不敢釋懐究竟事事不能應手向
猶刻意籌畫今伎倆已窮徒覺心血之日枯向猶黽勉
拮据今筋力已竭徒覺手足之無措上不能追九府五
幣之法阜財而奏理次不能繼鑄山煑海之術富國而
強兵葢臣之所可殫竭者鞠躬盡瘁之心而臣之不能
増益者官天府地之財邉兵之枵腹未已而援兵又復
待哺月糧之捉襟未已而行糧又復恥罍烽火無容姑
待不妨以額内之需供額外之求而正項将何抵補撻
伐方在殷繁急須以有備之儲應無方之用而逝波従
何取盈頃臣奉㫖條議非不智盡能索終覺零星補凑
大類剜肉醫瘡不但媿經國之遠猷亦且慮焚林之滋
議矣近見兵部職方司郎中周夢尹有招兵正以無兵
加餉正以無餉一疏内稱戸部催餉十一人出風霾竟
日等語臣捧讀慙媿無地自容是臣之頽齡綿力為臣
獨知所自信而臣之寡才薄識又為旁觀所洞晰者也
古人固有不加賦而才用足又有迴箸算鞭而錢流地
上者臣何敢望萬分一也方今財用委實告詘軍興委
實不敷臣既一籌莫展四顧茫然豈容尸素而取國事
為嘗萬難虚縻而惟好爵是戀古稱國家閒暇及是時
明其政刑而必先之以賢在位能在職今雖不可謂閒
暇而烽火漸遠政造物者假我以桑土綢繆之會也及
今擇人而急圗已為後時若再妨賢而廢事嗣将何補
異日匱乏滋甚戎務決裂即治臣以失機之罪亦何救
於宗社安危之數哉且臣閱厯中外荏苒㡬四十年率
多邉鄙搶攘之地而素心拙性每事皆従實做去銷耗
既久困憊轉深兹又加以數月之傍徨桑榆暮景寧復
如昨痰𠻳每不停聲步履更多艱難自入春月眩暈時
作心神潰亂捉筆數字輒有謬誤計此鐘鳴漏盡之年
寧有㡬許光陰即承平無事亦止足當裁況戎馬生郊
敢因循誤國惟是敵未出境誼難乞骸此臣終不敢以
病請而惟以罪請者也方今聖明在上耆碩盈廷政不
乏心計之臣可資倚毘懇祈皇上重念時艱急籌大計
将臣立賜罷斥仍重加譴責以為瘝曠溺職之戒速選
才賢用充任使但使國計有禆臣即伏草野而加斧鑕
有餘甘矣辰下部務方殷臣未敢晏居私寓見今扶掖
署中藥裹自将區區血誠期得請而後已葢原従國家
起見而非敢為一身一家之計諒日月照臨之下當必
有以鑒此也奉㫖軍興浩費司計需賢卿殫力甚勞誠
心幹辦一應兵食方賴持籌何得輒有陳請
比例陳情疏
奏為骨肉沈寃未雪慶恩覃布無方謹哀鳴下悃比例
陳情仰丐皇仁事臣胞弟自肅濫竽遼撫兵變隕身揆
厥釁端實因缺餉維時邉吏計臣互相閧訐屢煩廷臣
會議皇上獨持宸斷削臣弟生前官階以杜邉臣之口
實鐫侍郎王家楨名籍以明稽餉之禍胎臣愚自傷教
弟無狀分當引罪復何敢置喙今時日漸久公論漸明
敢冒死一言竊念臣弟為國捐軀分也而身死無名則
夜臺不無飲恨為法受過義也而罪疑従重則肺石未
免蒙寃試思羣烏合荷戈之士積飢累月雖慈母不能
有其子在撫臣又安能有其軍嗟乎擁新餉四十餘萬
視疾呼若㒺聞知署部計臣既坐此落職矣而説者猶
謂變有別因不過缷擔之浮詞與夫旁觀之左袒耳豈
事懸兩是而法可互移乎哉試閱餉臣錢士貴闗臣王
會圗及餉司王楫等疏詳陳缺餉情狀是皆身居局内
非語涉聞風者一段公案昭然覩矣夫論必久而後定
功無微而不彰先是寧錦之役臣弟備兵寧前威名素
著後以欵嘗我臣弟憤激力阻既受命撫遼選将練兵
不遺餘力條議九欵首以絶欵為言嗣是出没錦杏之
間臣弟先期收斂野無所掠未至寧遠城下而退復督
主客兵亟築錦杏二城匝月工竣籓籬以固而怨亦用
是興至於安插降丁尤極苦心故沒未兩日而有大梁
王寨之捷皆臣弟徙薪之成算也當時督師題叙巡闗
勘功俱謂臣弟積勞難冺横被宜宣兵部題覆亦在叙
錄之列近接邸報王家楨以甘肅捷功已叙復冠帶矣
夫家楨前為甘撫後為計部者也司計召亂則裭之撫
甘著庸則復之仰見聖明恩威原自轉圜臣弟撫遼者
也死于餉而有可原之情勞於遼而有難冺之功同為
王臣寧慳一視且臣亦未敢徑情乞恩已也臣幸逢冊
立大典伏讀恩詔循例得晉本品勲階一等錫之誥命
臣自惟度支溺職屢次投劾方凜斧鉞之誅敢冒司勲
之叙惟是臣弟茹荼賫志死未瞑目遺孤三人俱在髫
齔每家信來問臣𦵏期且云父職未復不敢歸骸九原
臣用日夜痛心有淚難揮竊效古人脊鴒之誼妄希聖
明惟葢之仁願以臣應晉之階代復臣弟之官如謂前
階未足為贖查臣前嵗二品考滿蒙恩加授太子少保
萬冀准辭宫銜止存部銜以明國家之法以贖臣弟之
罪而復其官俾令枯骨早得入土臣與臣弟幽明可質
生死無媿是則皇上浩蕩之鴻慈也
三懇天恩疏
奏為聖主鴻慈愈隆微臣病軀難効軍國至重尸素堪
羞三懇天恩速賜禠斥以無誤封疆鉅務事臣竊幸遭
時遇主即葵藿微誠亦蒙睿照不遺惟是三覆明綸如
謂殫力甚勞臣固不敢以勞為言又謂司計需賢臣又
安敢以賢自居不賢而徒蔽賢者之路徒勞而未收勞
臣之益故前此不敢以病請而惟以罪請耳乃臣則實
病而病且甚矣臣之病非陰陽偶值之病乃衰朽不支
之病也臣之病又非旦暮可起之病乃桑榆垂盡之病
也皇上亦知臣支離之近況乎痰𠻳連綿不已飲食減
少異常步履徒次且而艱於前進跪拜将僵仆而不能
振起在私衷每自悚惶即㫄觀無不詫異倘令逺方聞
知不将笑朝廷之無人乎至於心血枯槁眩暈健忘以
致叢脞差訛之事層見叠出即欲極力振勵仰對我皇
上天高地厚之恩乃暮氣徒張真精已竭非但力不従
心究且心隨力耗而頽然自廢矣皇上寛臣留臣無非
以兵食浩費尚冀臣之持籌耳臣豈不知疆場未寧天
恩未報非臣子乞骸自便之時而政惟此兵餉方殷幹
辦無能一日苟祿妨才賢一日之展布一日悮事遺君
父一日之宵旰誠百念迴環而一息無容姑待者也故
臣前疏中即以得請後已明告之皇上矣比者勉支二
旬而殘軀愈加困憊入夏以來勞火延上目苦昏瞶文
移莫辨耳苦重聴人語莫聞神思憒亂筋脈拘急恰似
氣血殆盡而旦夕隕越者此等光景延喘未遑何能持
籌部務重大寧堪廢閣若臣明知誤國而尚敢貪恩戀
棧依徊不決無論清議難容功令難寛即區區良心豈
能自昧乎哉謹額手呼天三申前請仰乞皇上俯念兵
餉之需責未易勝衰殘之久病非假託将臣速賜禠斥
另選精敏心計之臣刻期受事庶會計當而財用足軍
國大計實嘉賴之臣即不能致身自効猶不失以人事
君之微忱耳奉㫖征調紛紜度支繁劇賴卿殫力幹濟
前㫖已明何得又有此奏所請不允
酌議徴解疏
題為催解幸有次第額徴宜遵畫一懇乞特勅有司不
得借口槩徴重困窮民以溥皇仁以急正供事頃緣撻
伐伊始供億不貲致厪聖諭臣部開列各省直應解之
數奉有俞㫖已經立限差官守催訖但臣部所條列應
催者元二兩年之額解及三年現徴之五分也夫兩年
之額解承平亦亟考成倥偬詎容緩視此固嵗事所應
辦者現年之五分舊餉較往日似為創始新餉較往日
止多徴二分且時已麥秋即半完常賦亦非厲民況患
切剝膚其誰無同仇之誼忍靳此維正之供也然實於
崇禎三年内求完京邉之一半非強索於現年之外也
第就現徴計完欠未暇為壓徴計蚤晩也臣查新餉止
有江西一省壓徴其餘皆係現徴舊餉壓徴地方較之
現徴地方稍多然臣前疏有那借措解一語正謂壓徴
之難法當於現年中通融之也葢現年中不無存留可
緩之錢糧稍一通融便可為預解之地即如河南山東
壓徴州縣崇禎三年應辦二年錢糧然按籍而稽京邉
不過十分中之三耳即以京邉五分而論不過十分中
之一分有半耳其它王糧驛遞河工倉糧廩俸工食等
項尚有十分之七也若於七分之中那借一分有半以
應壓徴之京邉不過一轉移間而國與民兩受其利實
目前通變之㣲權也即曰錢糧各有欵項那借事或難
行則通計一嵗大糧止徴一分有半而五分之京邉完
矣若因預徴京邉之五分而遂全徴大糧之五分徒以
征繕剝百姓之脂膏而以羡耗潤巧吏之嚢橐是臣部
所鄭重而慎於一請者郡邑且藉口而恣行無忌也究
令士紳駭顧蒼赤怨讟必曰朝廷何故一年而追年半
之錢糧究将二年而完三年之賦税民何以堪命乎臣
無所逃罪矣如預徴十分之三専為毎地一畝加派九
釐之遼餉而設也乃州縣不加詳審并正項錢糧槩行
預徴三分夫九邉匱乏臣豈不願蚤徴蚤解以救燃眉
然民力有限竭澤難堪用一緩二乃為可繼況乎開徴
自蚤解部自遲&KR1201;骨吸髓僅以供本地工食雜支之用
可惜也催徴不按定期則小民不知年分而在官寅拽
卯糧之弊易生可慮也在相沿現徴者止蚤徴數月在
相沿壓徴者且蚤徴一年倘壓徵預徴并集一時誅求
更慘可悲也所當并行申飭者也微臣仰體皇上軫念
民瘼之心每思勉圗節用愛人之法要當於催科中存
撫字原非廢撫字以催科當此懸罄反裘之時倍切杞
憂緯恤之念伏乞勅下各該撫按及奉差官員申諭州
縣遵照原疏開去欵額元二兩年刻期完解三年現徴
地方春夏先完京邉五分秋冬全完不得諱現徴為壓
徴其壓徴地方今嵗止追五分之數若能通融那解者
上也不則即行預徴五分亦適如其京邉之數而止不
得借口一槩混徴明年大糧即徑解邉糧及兵工二部
錢糧亦不在預徴之内其預徴京邉五分仍俱寛至秋
成於八月後報完果有新餉壓徴者亦如之若至明年
秋月亦僅如今年五分之例而止不惟非全徴大糧之
十分亦併非全徴京邉之十分於以定驚疑之衆志而
蘇民困於萬一如故違者許該撫按及奉差官員不時
參奏庶官方慎而民力存㫄竇塞而正額裕矣
請罪自陳疏
奏為㣲臣奉職無状敵儆負罪良深懇乞天恩俯賜譴
責以申國憲事臣聞之主憂臣辱四郊多壘卿大夫之
恥也非獨分無所逃抑法實不容貸耳頃者天威撻伐
迄以廓清實惟恃我皇上如天之福真所謂制勝於廟
堂之上者也惟是原本始末在户言户捫心内訟微臣
之罪真有無地可少逭者臣實司計不能裕國使士飽
馬騰預遏敵於塞上洵臣之罪及乎蹂躪近地以勤我
各鎮師旅又不能峙粻備糗椎牛犒饗作投石超距之
氣奏片甲不返之捷洵臣之罪左蔵瓶罄臣曽不能催
儧外運源源日積俾冬春之轉輸㡬乎中斷致厪聖慮
焦勞洵臣之罪漕艘鱗集臣又不能預收凍糧先為清
野之防即勉強拮据借手羣工幸無隕越而猶有被火
之船見浥之粒洵臣之罪海㝢困窮臣又不能與天下
以休息而使催差四出冠葢相望即輸輓少集而民力
竭矣洵臣之罪至若新漕尚若底滯未見更絃鹽屯尚
同築舍未收實効于垣之役正慮經費不前鋪墩之師
徒令勞人借口凡此種種皆臣之罪臣真擢髮不能以
悉數而膏斧固有餘辜者也且也各部諸臣有事半而
更者有受事方新者㣲臣獨以黔驢既窮之技終始戎
作時愈久而罪愈叢矣各部諸臣有以罪而蒙斥者有
以罪而蒙譴者微臣獨以樗朽多戾之身屢荷優容恩
愈隆而罪愈不可逃矣臣實有不可逃之罪而國又有
不容貸之法臣一日竊祿位若㓂至之承其羞也一日
偷視息若鬼責之伺其旁也其何敢以負乗㣲臣而久
稽憲典耶伏乞我皇上置臣於法以為司計不效者之
戒庶玩愒之人心悚息於震叠而中興之景運炳焕於
新猷矣奉㫖軍糈㫄午卿多方轉運具見勤勞目今邉
備孔殷分防練募正轉輸四應之時宜益加籌畫俾飽
騰奏績毋乏軍興不必引請
四懇罷斥疏
奏為臣病阽危已甚臣職曠廢堪憂四懇天恩亟賜罷
斥以無悮軍國大計事竊念臣至駑駘景逼桑榆才甚
劣年甚衰而病又甚深自惟通籍以來迄今三十九年
承乏中外厯任邉疆牛馬奔馳久未息肩日積月累百
衰盡見飲食日減脾胃不調時苦健忘兼多眩暈每至
夏秋輒復増劇客嵗七疏休致未荷皇上俯允嗣是都
城戒嚴臣實承之計務忍死支撐委無一事一刻敢自
暇逸入春以來餉務繁重病體支離臣復三疏投劾並
請罷斥復荷明㫖勉留責成諭以殫力幹濟臣雖庸愚
困憊安敢不力疾供職勉圗策勵敵騎一日未退靡敢
再言乞骸以自附於臣辱臣死之誼今幸天威遐播亦
既中外解嚴矣臣是以有㣲臣奉職無狀一疏我皇上
乃輒許以多方奨以勤勞又復責以四應望以騰飽知
我皇上寸長必錄而期望甚殷也惟是古稱陳力就列
不能者止従來久矣欲治兵者必先有飽滿充實之餉
而後可足兵欲籌餉者必先得精明強固之人而後可
足餉而臣愚何如哉臣以衰病之殘軀值兹軍旅之雲
集黔技已窮杞憂未歇愁苦相煎時日淹久怔忡交作
痰涎壅盛頃刻輒有遺忘几席旋生掛漏則智慮所不
及政務所曠廢者多矣且也臣部日進章疏日行文案
雖各有司存而非經臣之心到目到手到何敢拜發不
謂精血久耗雙目赤腫畏日羞明流淚如注則文移之
簡閱為難右臂酸麻晝夜痛楚每捉三寸之管如發千
斤之弩則案牘之批發為難足膝軟弱步趨不前陞降
階級須人扶掖則朝參之奔馳為難其他龍鍾潦倒奄
奄待盡之状不可殫述舉朝臣工更無衰病如臣比者
司農何官今兹何時而以龍鍾潦倒之人竊據其間誠
拊心知懼亦顧影自慙矣矧新舊額餉有限而軍興浩
費宏多京卿漸次還朝而外解愈覺稀濶援兵俱動歸
思而行月任意要挾當此之時即令敏手亦費持籌而
況臣之謭庸衰病者哉臣一身不足惜而所誤國事者
多矣目今在邉疆為刼數之終在國運為治平之始政
及時整頓之機會而理財固本又第一要務先此猶得
托於鞠躬盡瘁之義繼是将不免有曠官竊祿之羞在
聖明即曲為優容在清議必倍為誚譲是臣之所自知
甚明望恩甚切者也是用哀龥聖明四申前請仰望皇
上自為軍國大事計蚤賜罷斥別選才賢於以充軍實
而資撻伐臣仰戴鴻慈如天㒺極矣奉㫖卿清慎敏練
已屢㫖眷留且邉防孔棘轉餉維艱殫力運籌正資石
畫何得引疾頻請著即安心視事不允辭
辭敘賚疏
奏為天恩隆重寵渥洊頒謹龥閽控辭以安愚分事臣
聞忠勤者服官之大義義不可以私逃爵賞者礪世之
大典典不可以濫得臣以謭劣待罪計曺拮据将瘏二
載于兹惟是職在供億夙夜冰兢期無失墜以逭罪戾
屬以皇威遐布光復城邑臣最不才得従閣部諸臣之
後恭承恩叙奉㫖畿輔敉寧在内運籌宣力諸臣允宜
敘賚畢自嚴加太子太保賞銀二十兩紵絲二表裏欽
此臣竊不勝惶悚不勝隕越夫人臣列職一品則為崇
階蒙恩蕃錫則為異數不圗一介寒賤遭逢聖明濫竽
非分一至此也憶昔變起倉卒屈指内外新舊主客官
軍㡬以二十萬計倉庫單虚餽餉殷繁朝索糗糧暮索
齎鏹彼徴酪漿此徴藁豆財賄既苦於不給頃刻又慮
其難辦嗣是敵騎漸遠大兵愈集既輦負以供薊永之
師復航海以給闗寧之旅接濟維艱呼吸生變臣於此
時肝膽㡬碎迄今念及魂魄猶悸乃者得徼如天之福
以有今日皆賴宗社鴻慶聖武布昭帷幄多籌三軍用
命若臣捫心固自不敢居功即臣揣分實亦無功可言
且非獨無功已也捉襟㡬於露肘既有不能先事綢繆
之愆剜肉持以醫瘡復有不能後事劻勷之罪此即倖
逃斧鑕已屬鴻慈況復忝竊寵榮寧堪冒昧以國家破
斧缺斨之役藉為邀寵増秩之梯臣實痛之以軍興倉
皇支吾之技得同戰勝攻取之賞臣殊羞之以庾蔵三
空四盡之時復有倖功蔽罪之舉臣尤懼之況同臣協
力者為左右諸臣代臣奔命者為司屬諸臣一切踉蹌
竭蹶之狀皆臣目擊痛定思痛久思代陳猶嫌自明今
諸臣多未收錄而微臣獨攘天功臣入質衾影何以自
存出對僚屬何以視息此臣所以跼高蹐厚萬萬不敢
祗承者也伏祈俯鑒微衷收回新命俾臣得以原官自
効人或憐臣老敝放臣歸田天之仁也地之慈也臣不
勝犬馬私願奉㫖軍興旁午轉給維艱卿一力拮据成
勞可念特茲加賚用示敘酧宜即祗受不必遜辭
召對認罪疏
奏為錢糧過厪睿慮召對倍切悚惶謹束身認罪以候
天譴以祈慈鑒事竊念臣年力衰邁智慮短淺當此民
窮財盡之時動見捉衿露肘之狀黔技易竭蚊負難勝
既不能地流泉湧資士馬之飽騰又不能握算持籌寛
聖明之顧慮臣職實溺臣罪滋深少發則以現支為壓
支而九邉之疾呼如故多發則盡入數為出數而京師
之催解無存欲清錢糧先查兵馬而督撫之確報杳然
欲令月奏或為季奏而各鎮之奉行不速葢前車既覆
已坐知人之不明而後效未臻大彰率屬之無状矣至
新舊二餉司薛邦瑞喻思慥案牘㫄午磨算稽遲今俱
奉㫖回話然該司官之罪實皆臣之罪也臣之罪臣愚
猶自知之而況聖明照臨在上乎今奉召對申飭側聆
天語之諄切仰服聖慮之精詳無微不照無遠弗屆臣
自揣疎愚迷謬真不覺補過之靡及措躬之無地矣謹
束身認罪伏望皇上軫念四十年犬馬衰朽駑鈍稍寛
斧鉞之誅姑従禠斥之罰實天覆地載之鴻慈也奉㫖
軍需正殷卿老成勤練還遵諭率屬稽出入酌虚盈以
佐國計不必代為引咎
開報軍興錢糧疏
題為奉㫖開報軍興錢糧事查得軍興錢糧原因變出
倉卒費屬無經凡登埤而守列營而居者靡不仰給臣
部以為供億以故在本色則有給米豆芻束者有給熟
食&KR0008;炒者在折色則有給官廩行糧月糧等銀者有給
米豆草束折銀者有給薑椒煤炭銀者儲糗不敷繼以
招買飛輓無術假以運價其間頭緒不啻絲紛然臣當
應接不遑手口交瘁之日已蚤慮有重複詭冒之弊於
是轉給者則屬之各門司官自領者則𨽻之各營委官
稽兵數則據樞部之開報覈給發則取各官之實收其
間通融本折衡量多寡酌豆價之貴賤而一秉時估參
運價之盈詘而一規里道皆臣殫心悉慮握算持籌惟
懼萬一重冒有負聖明委任至意茲既承還悉心磨對
之㫖敢不倍為謹凜兼以日積月累自客嵗十一月起
至今嵗十月終止已匝嵗矣臣又行令各監督官細造
清冊前來臣乃復加查覈照前欵項分查互對俾紛紜
頭緒為之一清且前此止報折色今則併及本色前此
止算至崇禎二年十二月終止今則算至崇禎三年十
月終止前此止及城守今則併及薊門臣於此而追想
臣部之苦真有筆舌不能罄者矣夫當都城戒嚴固已
鞠躬盡瘁心血盡嘔迨於既退之後妄意宇宙清明邉
鄙寧謐勤王之旅可撒額外之餉可減而臣部亦有息
肩之期也不謂蹂躪之餘藩籬盡毁於是興修繕之役
増新募之兵而四方之入衞者且日増月盛索行糧索
安家索月餉殆無虚日臣與司屬朝夕措處左支右吾
幸無隕越然已智盡能索瓶罄罍恥矣今在新餉庫則
放過銀一百九十丸萬六千二百九十四兩銅錢五百
四十五萬八千三百在太倉舊庫則放過銀六十一萬
六千九百一十二兩銅錢一百三十二萬五千九百在
本部廊庫則放過銀一萬四千九百八十五兩銅錢一
千六百三十五萬九百在京各倉如舊太南新濟陽海
運新太北新大軍西新祿米等倉共運放過城守援兵
口糧行糧米一十七萬三千九百二十二石五斗馬匹
料豆二萬二千四百六十四石七斗又京糧㕔雲南司
新餉司邉餉司崇文門共買運過城守援兵馬匹料豆
高糧三萬一千六百二十八石在明智臺基北新安仁
西城五場運放過城守援兵馬草共一百四十七萬五
千三百五十一束葢軍興一日未已則有一日之供給
而錢糧一欵未銷即有一欵之清算未能點金而量沙
祗有量入以為出誠不得不徹底通查一併奏開以祈
聖裁者也
嵗籥更新疏
奏為嵗籥更新衰庸宜退仰控聖慈俯允乞骸別簡賢
能以㐮國計事臣本溝壑斷材甘心廢棄遭逢聖明㧞
居錢穀之司臣愚不自量力老馬為駒以手足之隕於
巖疆而臣不敢缷以邉腹之視為怨叢而臣不敢避以
二豎之呻吟朝夕而臣不敢休黽勉鞭策用圗報恩遇
於萬一然聖眷日深而臣之罪戾亦日積矣當此春回
黍谷計典聿彰薄海臣工莫不陟明黜幽共仰維新之
化而朝班之上迺有枯朽如臣謭劣如臣者尚不亟自
引退無乃甘為頑鈍蔽賢路而誤國計乎向者奉職無
状屢懇聖恩釋放歸田荷蒙皇上不加斧鉞之誅許以
桑榆自效臣以軍興倥偬主憂臣辱恐渉規避之嫌不
敢堅意求退今論時則傳烽舉燧之漸稀論才非更絃
易鼔而不可若臣之技能久己見於天下矣閭閻日困
非盡有司之撫字乖也臣實無能休養撙節為四方培
元氣也庚癸難戢非盡閫外之制御疎也臣實無能灑
恵流膏俾三軍快果腹也従前條議非不連章累牘然
皆集衆思以待宸斷所賴以支吾三載者非臣之果有
纎長至於奉行又非不舌敝穎枯然皆賴明綸以警人
心所懼於覆餗一旦者實臣之無容諱短矣況今邉境
未平益以流寇一處蔓延則一處之兵餉祗有費而無
補年例不足加以兵荒一日調援則一日之軍儲豈神
運而鬼輸入春以來眩暈時作僵仆堪虞雖心碎髯枯
而黔技久窮曽何禆於緩急之數況臣木強之性素不
諧俗昏憊之衷近多周章百凡紕漏絶少劈畫撫躬循
省真有不敢一刻安於尸素者矣我皇上赫然中興安
攘伊始非常之業必待非常之臣今在部同官及各衙
門卿貳率多英妙敏練堪以重任皇上左顧而右盼且
不勝收又何藉於臣之久試㒺效者也倖免鼎鑊得盡
天年於草野将世世銜戴高厚有餘榮矣伏乞皇上垂
憐犬馬准其休致特簡心計賢臣刻期代臣受事軍國
幸甚微臣幸甚奉㫖軍儲方急計務殷煩卿籌畫詳練
精力正優何得遽有引請著即出安心視事用副委任
㣲臣衰病疏
奏為㣲臣衰病日深兵餉拮据不前懇乞天恩俯賜允
放以無誤軍國大計事夫軍儲闗係在封疆而計務闗
係在邦本此非精力素優而籌畫詳練者未易勝任而
臣非其人也臣以蒲栁之資馳驅中外已四十年備厯
艱險而臣之精力銷亡久矣内軫民隠外供軍儲曲計
而不能曲全兩籌而未免兩誤而臣之籌畫疎畧甚矣
不意誤蒙聖恩奨飾踰涯而臣拊心自揣未有當也近
且寰海援兵之衆經年不解薊永新集之師招募未已
軍驕無饜急折色又急本色索行糧又索月糧每虞新
餉之難繼九塞待哺舍民運専闗京運完當年尚逋先
年殊苦舊餉之難支雖按月遄發已報呼譟無等欲計
畝加賦又恐&KR1201;浚無藝方寸昏憒曽一籌之莫展手足
無措将跬步以難前此臣奉職無状自知甚明而無所
逃於聖鑒者也目今崦嵫日逼愁病相煎痰涎壅盛恐
一蹶而不可復起牀褥呻吟寧髙卧而克堪主計葢少
不如人而年愈衰則重任愈覺其忝竊病緣憂餉而病
愈深則餉務愈恐其叢脞夫一身之性命猶輕而朝廷
之封疆最重臣誠負芒坐針不能一刻即安者也用是
頂禮鴻慈再干乾斷伏祈皇上憐念三年來竭蹶之苦
稍存四十載帷葢之恩准乞骸骨放歸田里何異起死
人而肉白骨也芟耘庸耄簡畀英俊是在皇上自為軍
國計耳奉㫖卿軫邉籌國素著精勤前諭已明何乃復
有陳請軍儲時刻難稽著遵㫖速出料理毋得再延
釐剔十欵疏
題為吏治更始民窮宜甦謹陳釐剔十欵申飭㝢内有
司共圗保民實政以維萬世治安事臣聞聖王御世惟
以保又㝢内為先儒者服官要以節用愛人為本國家
以親民之責寄於求牧之有司三年考績以保障為盡
職繭絲為瘝官故周時六計皆冠以廉漢代循良必稽
户口葢操守潔者無不愛其黎民而生聚繁者斷難㡬
之墨吏良有以也邇者計典方行旌異懲貪涇渭分明
恩法㒺貸大小臣工諒各洗心震叠之下矣此時薄海
蒼黔莫不延頸&KR0008;踵謂我皇上整頓官方驅除民害如
此其嚴且盡也旦晚膏澤下究百倍尋常當何如者惟
是貪墨雖去弊政尚存誠恐奸胥或習為盤踞庸才亦
憚於改絃不於此際申明禁約痛釐諸弊及其敗露曽
何救於百姓凋殘之數矣臣民部也例得従銓序之後
條上事宜為民請命伏思今日邉徼未靖㓂賊繁興兵
議撤而未能餉欲減而不可一銖一粟孰非辧自民間
所恃有司作民父母休養財力鼔其樂輸之念堅其好
義之心豈非國計民生兩有攸賴者哉何堪飢鷹乳虎
之輩借公行私横加朘削俾疾首蹙額之民成魚爛瓦
解之勢抑可畏也與其懲創於已往何如戒毖於将來
謹竭一得贅列十欵具奏上聞一禁加徴耗羡一禁添
搭貽累一禁濫收詞訟一禁濫科罪贖一禁罪外苛罰
一禁官價買物一禁淹禁犯人一禁差役騷擾一禁趨
承上司一禁濫用夫馬(各欵語多/不能備載)伏乞聖明採納著為
功令頒布有司咸相遵守庶吏治漸覺其改觀而聖澤
覃敷於無外矣奉㫖近來吏治貪殘民生凋瘵朕心痛
憤這十欵闗切時弊著實飭行
兵餉日増疏
題為兵餉日増月益物力不支謹以出入大數據實披
陳懇乞聖明従長酌議以圗久遠以定畫一事自軍興
以來竭宇内之物力合加派雜項數百餘萬計輸之遼
左而坐縻養癰曽無救於己巳之變今額内之兵餉分
毫難減而額外之兵餉層纍増加臣部之在今日主客
有交困之勢行月無兼資之策每每屈指計算仰屋咨
嗟真未卜所税駕也請得備陳於皇上之前舊額新餉
官兵額外新増兵馬各處入衞援兵以上三項以嵗計
之共該銀六百五十四萬五千七百有竒又招買遼米
遼豆草束併闗鮮海運價值共該銀一百六十三萬四
千五百有竒而閏月之餉銀鹽菜與薊永漕糧之運價
約該五六十萬不與焉合之則八百七十餘萬矣此今
日兵餉出數之大約也查加派雜項嵗額總計不過七
百三十餘萬耳而工部分餉之二十萬亦在其内即使
如數全完尚缺百六十萬而況未必全完也此外尚有
省直捐助向來賴以接濟而今後不可冀矣南部事例
屢疏題留尚成畫餅此今日錢糧入數之大約也臣總
計出入滿盤打算計兵給餉止有此數多用一分即缺
一分在額内者既減之而無可減則在額外者欲増之
而無可増不知此嗷嗷待哺者将有天雨地湧之金錢
否也客既奪主之食主必受客之困坐縻厚糈未必見
徳而壓欠守候必且含怨所謂主客有交困之勢者此
也入援之兵月糧取之本省行糧取之臣部屢奉明㫖
而今且何如乎其支行糧也認為應得之物按期取索
且圗預支其借月糧也挾以必與之勢一借不已視為
定例當該省解餉未至惟恨不能那此與彼及既借後
竟以膜外置之聴臣部之號呼而褎如充耳矣臣部即
有點鐵之術何能分身四應所謂行月無交資之策者
此也況簡查舊例加派雜項嵗入逋負每至十分之二
加増三釐額尚虚懸而各省以災疲求免者已次第見
告矣即嵗前之預徴三分三月以來支用殆盡而外解
且中斷矣當此兵驕将悍食苦衆而用不舒已犯生財
之忌值茲勢窮力竭兵當恤而民堪念徒深仰屋之嗟
於是節之一字至於今日而臣萬萬不能諱矣昔日敵
據遵永其鹽菜増加用以鼓其敵愾之氣今處處修備
在在増募而援兵之供億如故也聞諸道路之口似謂
衝邉必不可撤而腹裏似不妨量撤兵之有用者必不
可撤而兵之無用者政不妨量撤今通津昌涿之間閩
楚東粤諸兵久冒清人河上之誚一切餽餉該省既不
能源源而至臣部又不能舍已耘人倘亦可早為酌處
否也如團練營雖曰防薊原係都門新募主兵曩者出
防薊州不加給鹽菜則不能成行而今遂為定例矣行
月兼支長此安窮儻亦可以量為酌減否也川兵既屬
客兵又同薊兵食部餉而行月亦苦兼支臣念其萬里
遠戍比照闗兵厚糈每月議餉一兩八錢頃接薊撫咨
文又再與鹽菜以厭其欲推而忠義營之兵亦復皆然
如孫顯祖防宣官兵係本将在籍招募其在城下曽與
團練營一體支餉今援宣矣既在臣部支月糧又在宣
鎮支行糧此又舊例所無而今創起者也推而應援山
西饒勲林耀之兵亦復皆然又查従來大将非統領數
萬之師未聞有開鎮者自有入衞之役而建牙纍纍矣
官役公費等項多者以千計少亦數百計又有援兵不
滿千人而聴用各官多至四五十員者果人人皆韓白
之選乎不過以市儈之流冒沐猴之冠耳則裁冗官冗
役以明節嗇而杜冒濫似亦目前之急務也至於招買
海運煩費不貲而闗寧援兵支行米又支月米獨不可
一本而一折乎馬匹料草有支本色者有支折色者即
折色亦有一兩二錢與九錢之異者當兹青草漸茂獨
不可改本為折改多為少乎雖謀國者不恤小費以妨
大計而持籌者當量入額以為出孔今行月無一不取
足於臣部主客無一不責望於臣部所入有限所出無
窮及今而不龥呼於君父之前待軍餉不繼庚癸頻呼
而後言之嗟何及矣尤可慮者竭澤焚林識者寒心剜
肉補瘡終當立盡釋此經制初報之時不詳為更定而
日鑿生民之元氣竭萬姓之膏血以供四方之驕悍無
論勢必不繼即令繼矣恐亦非久安長治之道也願我
皇上之深長思也伏乞勅下樞部督撫従長酌議但得
樽節一分則臣部受一分之賜而國計民生均賴之矣
恒暘示儆疏
奏為民生日困恒暘示儆農政不修臣罪難辭懇恩譴
斥以回天心事邇者兵餉倍増太倉告匱臣憂心如焚
所日夜冀望者惟年穀豐登輸輓無缺可少救然眉之
急耳而無如亢旱千里三春不雨何也我皇上齋居減
膳不遜桑林之禱矜宥纍臣不殊解網之仁謂可甘霖
立應以符至聖之精誠迺皇穹屯膏猶若有所吝者臣
捫心自揣拊躬省過奉職無狀之罪又安敢緘默而不
以自暴也夫臣部職掌民事者也自邉難作而税畝起
供億者日新月盛搜括者智盡能索宇内之民力已云
竭矣寛徭薄賦既難徼恵於夙昔緩征蠲免又難望幸
於目前新加舊加取盈一旦誰憐剝啄之悲見徴預徴
交責終嵗㒺恤焚林之慘明知累年之積逋誅求頗艱
而減一分便少一分之用度痛心近畿之招買疲累已
極而免一粒遂缺一粒之本色考成之令既嚴繭絲之
政愈宻寓催科於撫字既難盡信於有司防侵漁於漏
巵安能責望於邉将肉雖剜矣終難補瘡瓶之罄矣唯
罍是恥夫迫於追呼者賣男鬻女豈盡終事之民即困
於久戍者呼天龥地果皆同仇之旅在在抑鬱處處愁
苦臣等上之不能宣鬯皇仁下之不能休養黎庶誰職
民事為此厲階所以昕夕徬徨仰天欲絶而知亢旱示
戒已昭布臣之罪過於天下矣倘昊天不弔膏雨愆期
三秋失望國課日虧秦晉之顯禍難療九邉之隠憂漸
起言念及此臣溺職之罪可勝誅乎臣不敢逐隊襲陳
惟是循分躊躇萬難自解屏息公署席藁待罪伏祈皇
上将臣立賜禠斥以為計臣不能省賦綏民之戒別選
賢能従長消弭庶應禱之甘㴻立沛而封疆之餽餉無
誤矣奉㫖軍興煩費民力殫窮卿籌畫心勞朕所素鑒
不必引咎
因旱陳言疏
題為聖主為民求瘼微臣遇災思救敬陳職掌攄末議
以答乾惕事臣聞之為稼於湯之世者雖一溉之功無
益然必一溉者後枯此喻養生也而可以喻養民葢久
旱時之桔橰稍蘇須臾便有生機徴調時之蠲減畧加
休息即同時雨臣承之主計典在錢穀仰奉皇上明作
之治一切督逋摘玩烈於夏日心未常不念之而兵與
餉浮勢固無如何也今者昊穹吝澤雲漢引痛祝網建
鞀昌言盈庭臣忝民部之官同田家之患所愧徴泒相
仍不獲盡弛以救焚灼覩此利病在案姑為請命以慰
雲霓謹度其時當急行勢實易行者臚成十事以備齋
居之清矚焉一闗薊經制宜定一秦晉災傷宜恤一賦
役全書宜成一州縣火耗宜禁一省直壓徴宜仍一六
七兩年舊餉宜蠲一内供錢糧鋪墊宜減一東江兵餉
宜節一召買錢糧宜恤一追贓家屬宜豁以上十事或
就臣部身受之窘力探要領或従諸臣啟事之餘共酌
時艱於兵則願損有餘以待不足於民則願寛不足以
醸有餘大約經制定而財力節招買充餉次第可減全
書修而征收清横徴科斂一切皆塞従此雨師効順挽
河洗兵庶㡬加泒雜徵全蠲有日此十事者所謂暘者
之陰雲枯者之滴露也揆時度勢誠有不容稍緩者矣
題蠲錢糧疏
題為聖主為民求瘼等事臣頃因旱陳言臚列十事仰
効蒭蕘末議奉㫖覽奏十欵俱闗籌兵裕餉恤民至計
内薊島秦晉及賦役火耗等項已有屢㫖招買量收本
色即如議飭行其舊餉應蠲鋪墊應減追贓應豁的著
該衙門查明開列來看省直壓徵前著各撫按詳核厯
來緣繇如何未見回奏還立限與他欽此查得蠲免天
啟六七兩年舊餉一欵恭繹明㫖仁風雖已翔被窮黎
而宸慮似尚慎重者臣再閱冊立恩詔内開載一欵省
直本折錢糧自天啟七年以前除已徵在官及那移別
用者仍照舊起解抵補外查果小民拖欠准與豁免我
皇上固先已慨然允蠲矣而在官在民那移別用之隠
情文移駁查經年累月尚無成議今懸揣該衙門開列
不過曰實在民欠若干而在官那移與否無論後官既
不及知前官之事恐後官亦不能償前官之逋況積逋
之案一旦傳聞議免再無完理而講求開造之際里胥
因而需索科泒竊謂臣部參罰之數皆省直郡縣毫不
肯虚認之數也百姓之所苦者在催徴而州縣之所苦
者在彈射在有司顧此失彼勢必挖新以補舊在百姓
暮四朝三何如蠲舊而完新莫若查照覲冊未完之數
直截盡蠲布告海内曰戸部天啟六七年舊餉未完俱
照冊立恩詔㮣置勿問使百姓曉然於金石之令而有
司亦不致前後瞻顧為猾胥所愚以困苦百姓則蚤蠲
一日蚤得一日之休息矣抑臣因是而並有請於六七
兩年新餉之雜項也夫臣部日夕向省直禿穎而催聚
訟而講者無非搜増於雜項之額外何敢議減於雜項
之額中且臣與同官右侍郎周士樸題定帶徵載入考
成催督矣疏墨尚鮮臣豈其善忘至此惟是天啟六七
兩年省直雜項臣部徒虚執其籍至崇禎二年各地方
始認有定額今欲以新定之額懸索未認之賬於三四
年前無論有司實應且憎而催者自催逋者自逋其何
以信功令且也雜項最多者惟抽扣一項而抽扣實在
舊餉之中今舊餉既蠲則不得不併蠲雜項也不者我
欲帶完六七年之二分而彼将割三四年之二分以應
那東補西名完實欠況乎完者之寥寥也臣竊憶年來
搜括之煩沃土亦鮮遺力參罰之頻循吏㡬無完膚凡
可為督逋計者臣部不憚儘力任怨而行之矣乃覲旋
已久預徴尚多懸額時将季夏初限大半愆期豈有司
之愚甘以其官為射的而狃緩徴之小仁忘巖疆之大
恤耶大都民間止有此物力寅支卯糧則卯年之逋勢
也郡縣止有此敲朴䟎新償舊則新額之逋亦勢也臣
愚不識進止妄謂欲急見額正當示寛舊額欲了近欠
正當盡蠲久欠則従此見額之相續捷如流水或可計
日而俟也比者秦晉災荒業已數年今天尚未悔禍頃
復旱魃為虐即齊豫江北之區俱見告矣若必待其龥
請而後蠲何如恩自上出者之足為感動耶況遠年虚
坐之雜項與實地徴收之加泒固自不同又不患省直
之覬覦倖免也謹将天啟六七兩年未完舊餉并天啟
六七兩年未完雜項共銀五十二萬一千五百有竒開
坐於後恭候聖裁其已徴收在官或起解在途者地方
必有文案若故為隠匿尅留者臣部得於訪聞定執白
簡従事即省直撫按亦自當據實簡查以聞也伏乞勅
下臣部将天啟六七兩年恩詔内應赦舊餉照數豁免
併六七兩年新餉内懸坐未認雜項照數停徴庶省直
得一意完新而亦用以蘇息災黎矣奉㫖這天啟六七
兩年各省直未完舊餉併雜項銀兩依議照數蠲免以
示朝廷軫恤窮黎至意其有已徴及起解的仍著查明
報部敢有乗機隠尅者定行重治
衰病難支疏
奏為衰病難支曠瘝可慮懇祈俯准休致以重國計事
伏念臣智能本屬闇淺年力復已衰遲錢穀重務原非
其據惟是奉命司計之日正值軍儲告匱之秋思君父
方切焦勞豈臣子敢辭拮据星馳就列宵旦經營尋以
四郊多壘羽書旁午義重身輕勉力撐持雖經投劾乞
身未忍恝然長往葢犬馬戀主之心臣所自盟者素矣
無奈自入春夏以來福過災生形衰體憊夙疾纒綿惴
惴焉有性命之憂現今頭顱暈眩痰涎壅盛目力昏眊
於簡閱足力顛躓於步履腕力痛楚於批答尤苦心血
耗盡恍惚健忘頃者司屬題覆毎多疎誤實臣失於檢
點之故設精神尚能照管何敢自蹈迷謬之愆則臣神
衰力竭之明證矣雖蒙皇上貸臣朽拙而并寛臣司屬
然循省失職於既往豈堪復悠忽於将來度支何官今
兹何時而可容優游瘝曠為也敵氛未靖於東西財賦
已窮於輸輓邉鎮多疾聲而呼持籌有仰屋而歎即令
精明強幹者處此猶虞展布之難況以衰殘多病之臣
當之委頓已極鞭䇿安施儻文移一日不批發則諸司
職掌寧無廢閣儻積案一日不料理則科抄部牘未免
塵蒙臣病體之支離日深一日則臣部務之叢脞當日
甚一日將來無窮之罪案必有百倍於目前之舛錯者
是臣不能致身以為國而徒貪位以誤國也是皇上原
欲用臣以裕國計而反因臣以誤國計也況臣犬馬之
齒已屆踰六望七之時不為不老矣馳驅中外迴翔南
北已四十載不為不久矣従前溺職欲補過以無期向
後諐尤恐擢髮而難數與其自甘頑鈍而無補於國何
如亟請罷斥而避賢者路此臣所為情迫勢窮而哀龥
於皇上之前者也伏祈鑒臣衰病餘生放歸田里別選
賢才以經國用臣即以身填溝壑有餘快矣奉㫖卿清
勤詳練精力正優計務殷煩亟資籌畫何乃輒有引請
著即出視事毋得少延
再懇休致疏
奏為微臣衰病情真國計不堪久誤再懇天恩立賜休
致以明止足事念臣受才鄙劣賦性顓愚偶遭遇於熙
明遂承乏於邦計宿昔少健黔驢之技已窮今兹病衰
駑駘之步安騁乃蒙明㫖奨臣清勤詳練是猶以優容
待臣也責臣即出視事是又以鞭策望臣也臣實聞命
驚慚不勝隕越夫臣自崇禎元年八月待辠計曺事皇
上最久而受恩遇最深儻自揣精力尚有一綫可支臣
亦何敢言去何忍言去無奈筋骸衰憊精神瞀昏不惟
回視壯年之時全非其故抑且較諸受事之始大不如
前入夏以來痰火壅盛眩暈時作每遇朝祭大禮起拜
艱難常虞顛躓即儌倖未至失儀而将來已有萬不能
支之勢矣錢穀重大文移浩繁往往目披閱而心輒遺
忘寧免掛一漏萬手批註而筆多謬誤何辭襲舛承訛
此其叢脞曠廢匪止一身一家之事也此時不急引身
求去丐皇上早擇壯年心計之臣以代之必至誤國家
之軍實遺封疆之隠憂彼時即以身膏斧鑕何益乎且
臣佩服主憂臣辱之訓其當去而不克去欲去而不即
去者固已久矣客秋敵退之後惴惴焉虞其復至未敢
凟請今春外解中斷兵餉莫繼亦不敢堅請姑且忍死
以待兹邉方漸見喙息而新舊二餉亦庶㡬按月接濟
矣此正微臣可以乞殘骸之日而亦皇上可以賜帷葢
之時也臣以四十年犬馬環顧朝班同籍已盡若猶貪
戀而不休勢必顛隮而莫救憶臣司計之始比肩同籍
尚有部臣王永光李騰芳喬允升憲臣曺于汴四人今
騰芳允升一物故於允放之日一物故於恩譴之餘惟
永光于汴俱以年老得請而去皇上若不以宥永光于
汴者宥臣臣亦必為騰芳允升之續臣即欲希致身之
義慕盡瘁之忠然臣之年已為鐘鳴漏盡之年臣之身
已為石火電光之身矣尸位而曠官悮身以誤國臣罪
滋重将無可贖惟冀皇上惻然憐之而已矣伏乞皇上
推天地之仁垂日月之照電臣年果衰遲病非矯飾立
賜休致別選賢能以經國用臣得以病苦餘年養疴待
盡惟有祝聖夀於萬年已耳奉㫖卿忠勤籌國年力方
強朕所鑒悉前諭已明何乃又有此奏著遵㫖速出料
理勿以陳請致稽部務
微臣衰朽疏
奏為微臣衰朽多罪人言再及懇祈天恩蚤賜罷斥以
重國計以全晚節事竊照臣以衰病孱軀久濫計部深
惟綆短汲深大懼覆餗負乗比來無嵗不具疏請告荷
蒙聖恩不即棄捐俯賜勉留不曰邉計方殷則曰軍儲
正急不曰遵㫖即出則曰宜遵屢㫖論進退之大閑自
當亟去揆君臣之大義未忍恝然良以邉境未寧誠不
敢獨以憂勞貽君父也明綸有赫又不敢輒以徑率負
國恩也犬馬尚知戀主微臣敢求弛擔以故靦顔復出
料理計務今戴星出入者又四十日雖病困支離終忍
死以待今閏十一月初九日早朝事竣甫出西長安門
陡覺痰壅嘔逆昏暈移時已而寒熱大作猶勉強扶掖
入署薄暮回寓僵仆兩日尚無起色忽見邸報則御史
余應桂於時事艱危已甚疏中又指摘及臣矣言念四
郊多壘國計至重自揣昏耄已甚真覺溺職堪羞臣久
自分當去臺臣亦謂戀不即去則臣安可須臾留也夫
人臣之所恃以効職者才具也臣自待辠仕版垂四十
年僅有一腔樸誠慙無救時訏謨邇嵗加泒頻仍而民
生坐見其困憊供億繁夥而士馬未見其飽騰既不能
開源又不能節流致煩聖主焦勞文華召對深以諸臣
不能實心幹濟為憂乃幹濟宜無重於計務者臣當媿
死顧臣心雖不敢不實而臣才若已限自天是以才具
按之而知亟當去也人臣之所恃以自靖者精力也臣
以踰六望七之年心血耗盡無復旺之日筋力衰盡無
復健之期二豎已入膏肓竭蹷不前精神益復潰亂錯
誤時出従此智慮日短一日籌策亦日疎一日雖欲勉
強支吾祗恐過有増加罪難取贖是以精力度之而又
亟當去也人臣之所憑以自立於朝者惟此去就之節
止足之義也是必内無媿怍而後外可展布臣自八月
以來猥以席藁負罪之身尚儼然為農部之長雖蒙聖
恩優容濫點朝班而方寸不容自昧衾影未免懐慙即
無人言已難就列而況誚讓加之又頑鈍嗤之矣尚可
貪位慕祿俾令廉恥掃地乎是以禮義衡之而又亟當
去也綢繆桑土惟此其時國計持籌豈容少稽皇上若
緩臣一日之罪斥是多臣一日之曠官萬一貽患封疆
重誤軍國臣不足惜如國家大事何目今師濟盈廷壯
年心計正不乏人奈何以臣衰病多罪之身妨賢者路
臣即不敢為一身慮誠不得不為國計慮矣伏望憐臣
衰病原非矯飾念臣罪釁終難自贖鑒臣瘝曠實招人
言察臣求退總繇血誠亟将臣愚禠職罷斥別簡賢能
整頓部務但得邦計有托臣雖身膏斧鑕無憾也奉㫖
計務殷煩卿才猷敏練正資幹濟何乃又有陳請著即
出安心任事
衰病不堪疏
奏為衰病不堪邦計多罪義難久留再懇聖慈矜察立
賜罷譴事竊念臣駑鈍已極而尚許以敏練昏眊已章
而猶望其幹濟既惕以計務殷煩又慰以安心任事此
真覆載𢎞慈非臣捐糜頂踵所可報稱萬分一也獨是
人臣之誼無以有已然疾痛之甚必且呼天臣實有萬
難就列之義而敢惜哀鳴於皇上之前乎臣至愚極陋
因緣際會忝竊非據久濫計務屢疏乞骸未荷允放罪
因病而益増補救無術病因罪而益劇痊可無日當鐘
鳴漏盡之時懐跼天蹐地之心是臣以不去而使骸骨
無首丘之望也其當亟去一也靦顔再出物議交加雖
屢荷聖慈優容實無逭人言指摘至以不聴臣去歸咎
輔臣是臣以不去而累輔臣有比周之名也其當亟去
二也方今供億正殷而臣以駑馬疲牛勉供驅策前此
已多溺職之諐後此愈深負乗之罪是臣以不去而将
來之貽患封疆者更不知所底止也其當亟去三也至
於微臣拊心知疚顧影自憎非特外無以對清議而實
内無以愜獨知則尤中夜徬徨以仰負聖明為恥葢我
皇上神明天縦之主也當臨御之初年即孜孜以國計
民生為首務而㧞擢及臣所期望於臣者良厚矣臣待
罪以來四年於兹其受皇上恩遇又良久矣奈臣質性
既庸年力復憊既未講生財之大道復不諳救時之良
方今邉儲宜裕而不能裕俾塞上金錢有捉襟露肘之
憂者臣罪也民瘼宜䘏而不能䘏俾海内蒼黎有剜肉
醫瘡之苦者臣罪也皇上振飭臣工肅法宜従臣始儻
蒙聖慈寛其衰耄不加斧鉞已為萬幸若臣仍復依回
淟涊尸位曠官使天下萬世謂皇上有堯舜之資徒以
優容一衰殘多罪之臣主計非人不能致治理於三代
是臣以不去而終負皇上也非獨皇上之罪人實天下
萬世之罪人也此尤臣自揣負罪已深而冀以一去自
贖者也伏望鑒臣苦情亟行罷譴簡用新員資其朝氣
皇上圗治若渴必有救時名臣應運而出者言念及斯
而臣之求去固已後矣統惟皇上睿照速賜乾斷施行
奉㫖卿老成勤練邉計方殷正宜悉心籌畫以副委任
何乃屢疏引請還遵㫖即出視事毋得再陳
國計不容重誤疏
奏為國計不容重誤罪臣萬難供職三懇天恩垂憐蚤
賜禠斥事竊念臣待罪度支汲深綆短諐尤日積衰病
日深邉計方殷嗟籌畫之無策委任未効豈勤練之足
稱猥荷聖明奨詡勉留浩蕩深恩隕首莫報臣非木石
何敢恝然必去瀆聒天聴惟是今日任最大而責最重
者無踰計務而臣冒昧肩任已四年矣臣幼讀書至大
學之末章論平天下而惓惓於理財一事儒者以為末
務而在今日則本計也臣徒能讀聖賢之書而不能推
明其理以致之用所謂生衆食寡為疾用舒者臣迄今
思之茫然未得要領也即今屯田鹽法鼔鑄等項皆理
財窽會臣殫力圗之渺焉未收寸効也三空自如一籌
莫展捉襟而露肘恒苦挹注之艱膠柱以調絃難逃交
徧之謫臣雖黽勉拮据矢心清謹而終無禆益於軍國
之大計究竟一庸衆人耳天下之大豈其少一庸衆人
而久居髙位計務之重豈堪付一庸衆人而猥令曠瘝
皇上試數九列中有尸位最久如臣者乎有奉職無狀
如臣者乎加以頹憊已甚昏瞶轉増常恐狗馬顛眴早
填溝壑未病尚難撑持已病何堪料理因念従來帝王
治世固重責臣下以事功而尤厚繩臣下以廉恥即如
久任一法原用以督課責成非欲姑容不肖也臣部職
掌天下財賦徵輸郡國供億九邉一切督撫臺省章疏
多下臣部題覆斟酌衡量以歸於當臣以衰病之軀屢
掛人言物望愈輕頑鈍貽譏何以稱喉舌之司持出入
之平而得免於揶揄乎其有䙝國體也多矣臣抱病待
辠倐已半月一切𦂳急政務間於卧榻了之然司屬未
免懈弛案牘未免塵閣豈其前所終日矻矻而不足者
今乃髙卧為理而有餘哉言念及此芒負在躬若罷譴
再遲一日則曠瘝更多一日必俟叢脞已極而後治臣
之罪雖萬死不足贖矣瀝膽哀鳴一字一血惟蚤禠斥
少逭辠辜或謂撫賞一事屢奉明㫖切責見在清覈臣
今求去似涉規避臣願乞恩革職聴勘暫棲旅舍俟查
覈後果有朦發分肥等弊臣願甘伏斧鉞之誅萬一得
免於戾而後放歸田里未晚也總期目前無誤國計末
路少存廉恥則萬幸矣奉㫖前有㫖諭卿即出何乃又
有此奏國計甚重大臣當祗遵君命力圗幹濟何得以
私情屢請
新餉出入大數疏
題為遵㫖查奏一切新餉出入大數仰祈聖鑒事該本
部題為欽遵召諭事奉㫖據奏新舊加泒及雜項等銀
嵗額至九百餘萬餉非不多乃匱詘日甚士馬愈弱總
因兵虚餉冒錮弊相沿若非通長打算徹底清釐邉計
何賴其一切出入項欵併遼東原有舊餉逐一開列總
撒另本來看該部久任専責不得瞻狥隠漏欽此該臣
看得國家計兵授餉出入原欲相準當遼陽全盛之日
以京民運數十餘萬養之有餘迨於今兹罄海内全副
物力殫有司全副精神供之不足非盡繇餉額缺也敵
無所不可攻我無所不當守有非時之出無按時之入
雖量入為出兢兢不敢輕下一籌而紛揉凌雜不能以
一盤打就勢使然也憶元年戊辰秋各鎮欠餉數月致
有寧遠索餉之變臣承乏其後憂心如惔因取原議雜
項九欵而核之強半名存實無遂力破情面疏請皇上
責省直司府自認已復駁令再認始有定額以至割裂
之島餉兖餉多用之登餉粤東題留之鹽課南京久假
之事例贛州久據之橋税新舊争持遼鎮之京運民運
皆従蠧案殘牘中視為塵飯畫餅者臣不憚敝舌秃穎
掇拾講求指作療飢之欵彚成出入大數具題奉㫖覽
奏新餉昨嵗缺額一百二十五萬今入額稍寛具見卿
持籌苦心但省直完欠不一還嚴覈考成及節浮剔弊
查解等項俱逐一詳飭行欽此當是時客兵各已實伍
主兵鋭意汰弱以崇禎三年為始約計嵗入五百一十
六萬五百五十八兩有竒約計嵗出五百一十三萬八
百八十六兩有竒尚剰額銀二萬九千六百七十一兩
有竒假令征調不興催科無逋雖至今遵守可也未㡬
而城守防援芻料輦運犒享行月之費悉索新庫殆不
能支加以勤王應募之旅版築繕修之役要求奢望各
督撫鎮将亦遂懲羮吹□不問餉所自來臣始大困無
策前此每遇警餉缺盈廷呼號請發帑金嵗或百萬或
數十萬不等以濟匱乏臣既不敢比例呌閽以危詞煩
聖慮又不能龥天雨金以謬巧慰兵飢不得已勉力支
撑矢心任怨所賴幸免脱巾者龥差京卿以催積逋龥
勸輸以助㳙涘龥那借輕齎漕折等項以救一時之急
三年秋冬積欠輳至計吏雲集各以地方應輸餉額凜
凜期會新庫稍覺寛餘臣乃按月奏發然而四年入額
亦暗為侵透多矣何也三年預徴已透用過十分之三
四年償逋如商價輕賫以及找發未完之招買脚價等
項又已代還去十分之二此四年所繇患不足也今約
正雜并額外欵項嵗共入數八百三十八萬二千六百
九十三兩有竒本年六月以前援兵未撤兼支頗冗未
敢據為出數今但就近來已定未定之經制參諸餉冊
實在之支放嵗約出數七百一十八萬一千四百八十
二兩零出入相配尚有溢額一百二十餘萬於以抵海
陸二運招買價值之偶浮及一切意外不經之冗費似
可勉為支持矣雖然入數亦未可恃也無論南部事例
久假不歸南工蘆課有征無解上杭河税閩粤互推撫
按泒餉新従減定㡬同止渴之梅即鹽課一項兩淮附
近欠至六十餘萬屢奉明㫖責成如生員優免亦尚報
解參差且原議扣足三年即止則亦非不涸之源也其
實應手者惟有新舊加派之五百二十二萬九千六百
五十餘兩九欵雜項之九十六萬七千七百八十餘兩
而海内民力已竭有司參罰㡬窮水旱盜賊之不時安
能保無逋賦且出數亦未可必也臣部三年七月所陳
出入疏内開薊鎮嵗額止二十四萬今嵗支至一百五
十萬餘兩倘繇兹邉防克鞏則可藉以充供億而望騰
飽國計幸甚臣部幸甚不然者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
将加泒雜項之外更操何術點金則臣之所大恐也
舊餉出入大數疏
題為遵㫖查奏一切軍儲出入大數仰祈聖鑒事臣捧
繹明綸仰窺聖慮運量籌畫備極淵深故以一切出入
仍責臣部披陳也臣已将新餉出入敷陳睿覽矣然竊
思新餉之出數難憑則以意外之防援不測新餉之入
數難定則有地畝之加泒可増若舊餉之出入大都皆
成數也太倉止此額入京邉止此額出間遇欽賞賑濟
等項或有意外之費然為數亦不甚夥裒益宜有成算
顧乃日匱月縮捉襟肘見者則出入之大數原不相敵
也今查九邉額餉嵗計共三百一十八萬一千二百九
十七兩九錢零此舊餉之出數也在京雜支嵗計銀七
十九萬六千九百六十兩六錢零薊遼撫賞俱在其内
此京支之出數也合舊餉京支共嵗出銀三百九十七
萬八千二百五十八兩五錢零而太倉之出數備是矣
各省直嵗入京邉共銀一百五十四萬二千八百六十
九兩八錢零各運司嵗入鹽課共銀一百八萬三千六
百四十三兩九錢零撫按司道贓罰共銀一十萬二千
七百五十兩四錢内外事例逐月盈縮不等共約可得
銀一十二萬兩各鈔闗税課共銀二十萬六百九十二
兩五錢省直及京衞荒田備邉等銀約七萬五千二百
七十三兩零以上共計銀三百一十二萬五千二百二
十九兩六錢零此額設舊餉所入之數也其議補缺額
者如會議二十欵約得銀二十萬二千一百四十六兩
四錢零裁汰冗官冗役俸薪工食約得銀一十三萬二
千一百六十六兩零裁減賦役全書内約得銀三十九
萬一千九百六十兩零節裁遵化民兵工食歸入太倉
銀一萬五千兩四項共銀七十四萬一千二百七十二
兩四錢零此議補舊餉所入之數也合額設議補共嵗
入銀三百八十六萬六千五百二兩零而太倉之入數
備是矣以所入較所出入不敷出者尚缺一十一萬一
千七百五十六兩五錢有竒客嵗仰蒙皇上洞見舊餉
之窮慨允輕賫銀内循例動支十萬兩以補邉餉缺額
又會議内有南馬協濟一項約銀十萬餘兩合此二項
質之太倉出數差可相符乃輕賫十萬客嵗止得五萬
兩凑給邉餉其一半竟苦弗繼近該總督倉場題充京
軍米折之用恐此後并一半不可得也南馬協濟奉㫖
抵補正數今兵部仍執留買馬矣初議原以各鎮節曠
料草盡還臣部充餉今又成畫餅矣去此二項則缺額
之十一萬一千有竒遂成絶望臣等較量至此不覺智
盡能索惟有仰屋攅眉耳雖然嵗出者其可須臾緩乎
嵗入者其可刻舟求乎以嵗出言之邉餉措發少後則
庚癸頻呼京支給散逾期則閧議踵至臣部瓶罄罍恥
之状上可矜原於宸衷下不能見信於衆口也況近經
題准每嵗補還京糧以二萬計而各鎮呼龥間有找補
壓欠近如延綏薊鎮等處亦嵗以五六萬計又有出於
常額之外者是則出額尚未可限量也以嵗入言之京
邉屬維正之供而年嵗豐歉不一能保水旱災疫之不
上聞贓罰係額助之數而撫按交代愆期能保先後扣
日之無缺額鹽課居邉餉之半而兩淮積引屢告能保
額課徴解之盡如常至事例之所入招徠雖開項欵援
納聴之四方兼以選法壅滯褁足不前一月之中所入
止萬餘金且水衡又分其半是則入額尚未有實際也
若夫議補缺額者如汰冗如會議如賦役全書雖就公
家自有之財内外稍一酌濟然舉行方新其起解到部
者十不一二又況會議諸欵其在江西咨催年餘尚未
報到乎又若賦役銀兩雖經臣部侍郎康新民據省直
之開報磨勘再三始有成額行令省直造冊認報而亦
十九未至則猶然西江之水也臣部何所恃以無恐耶
所冀原設銀項省直轉輸以時源源不絶而司兵司餉
之臣加意清覈時有撙節勿溢原額勿索舊逋庶㡬猶
可撑持於萬一耳抑臣於舊餉出入每嘆古今之不相
及焉國初洪永以來原無年例而年例之設創自正統
年間每嵗共止發四十六萬餘耳隆萬以後武備愈弛
年例愈増浸淫以至崇禎元年共用邉餉三百五十餘
萬則取數愈煩而措辦愈艱矣且也萬厯年間累朝之
積蓄甚饒軍興之供億不乏維時臣部老庫以八百萬
計冏庫以九百萬計故九邉額餉胥借資其中迨至今
日便已蕩然無餘此各邉之所以呼龥頻仍而臣部之
所為筋力俱殫者也查祖制邉餉惟借民運屯糧鹽糧
三項耳民運徑自解鎮悉充正供鹽引輸粟塞下便給
軍食若屯糧之設即唐之府兵寓兵於農之意聖祖養
兵百萬不費民間一粟者也至於京運祗以接濟民屯
之不逮號曰濟邉臣查九邉額泒民屯以供給軍餉者
嵗共二百九十四萬六千四百兩有零為數不貲因糧
於地而餉不煩於轉輸計口授食而軍不令其觖望法
至善也逮鹽法初意漸失民屯積欠無算遂致各邉并
引領於太倉尤可異者邉臣於民屯之欠不加督催而
於京運之數偏勤呼龥豈京運真天降而地出耶亦不
過民運之解京者耳近因秦晉災荒㓂盜充斥民屯一
無可恃而徒仰給京運臣部雖勉強補苴支持目前然
太倉金錢有限猶是不終日之算竊恐循此而無變計
雖再増京運數十萬亦無益於飽騰之數也贍軍自有
大道足邉更無竒策舍民屯鹽法外其道無繇矣事闗
邉計宜求本源敢因恭報舊餉出入大數而并及之
痰暈陡發疏
奏為痰暈陡發病勢阽危懇乞天恩給假調理事臣一
介草茅至愚極陋仰荷聖明優容竊祿四十餘年頃以
桑榆暮景待辠計曹又已五載汲深綆短自知甚明先
是屢疏乞休輒奉慰留責以大義臣捫心惶汗犬馬戀
主匪苐義無所逃真自情不容恝用是不顧衰憊努力
供職所謂一息尚存此志不容少懈者也數月以來拮
据部務蚤入晏出率以為常但臣素患痰火眩暈兼苦
下部酸軟每遇朝祭大典惴惴以傾覆為慮忍死強支
幸未失儀頃以闗寧薊宻等處兵馬錢糧經制奉㫖合
奏督撫查報已到兵部會議再三不容更緩每日公同
司官劉鎬謝肇𤣥督率吏書磨勘銷算具疏題覆甫獲
脫稿正畫題繕冩間二十四日酉刻出署纔自火房行
至後堂陡爾昏暈仆地不省人事班役扶掖灌救良久
方醒乃始攙扶歸寓又復昏暈如前家人輩驚慌啼泣
急延醫官韓恭伯胗視投以搜風化痰湯劑終苦頭目
昏眩手足麻木㡬不知四大之為我有而計務之尚在
其躬也延至次早連進前藥猶覺手不能執筆足不能
履地葢臣以踰六望七之年黽勉撑持不謂一蹶不振
如此力疾弗克入部内省倍覺瘝官輒用哀龥聖明乞
假調理萬一稍有起色即圗鞠躬盡瘁若果病入膏肓
再容叩閽乞骸臣病困中口占具奏萬冀天恩俯俞殘
喘幸甚奉㫖時艱甚劇兵食方殷卿以勤練持籌屢㫖
自悉正當一意急公何得輒懐弛缷著即出視事不必
請假
積痾難痊疏
奏為積痾難痊叢脞可虞報主有心延生無計懇祈聖
明矜憐允放以無重誤國計事竊念臣昏眊已甚辠過
已深幸荷聖明包荒得逭斧鑕無奈衰病侵尋大慮曠
瘝勤練之稱實非臣所克堪也弛缷之念尤非臣所敢
萌也正為時艱身瘁亟須引退以避賢路豈緣軍興餉
棘希圗自便而昧急公惟是臣本豎儒力綿任鉅久玷
計曺心血盡枯以故元氣凋殘肢體困憊膏肓之疾一
發而不可救藥連日延醫胗視僉謂標本俱病氣血兩
傷委非一朝一夕之積即今痰涎壅盛𠻳聲不絶床褥
呻吟痿痺已著臣誠貿貿自失且惴惴知懼也今日何
時主計何官非得精明強幹之身決難勝任如臣真衰
真病人所共見共聞尚可嘗試而漫為乎葢葵心向日
何忍輕棄於清時而蒲質經秋莫能自必其殘喘微臣
雖欲再竭犬馬之力而已萬萬不能矣皇上雖欲收臣
桑榆之効而亦萬萬無望矣臣平日顧軍國不暇顧性
命今日誤性命且以誤軍國伏乞聖明矜憐允放早擇
英賢料理計務臣雖溘先朝露猶瞑目無憾也奉㫖前
㫖諭卿已明何復有此奏若時事艱虞大臣輒托疾規
缷更望何人幹濟著即出視事不得再陳
臣病實深疏
奏為臣病實深聞命増懼謹遵㫖力疾勉出以明分義
事夫平居而竊祿時艱而掉臂則不忠不敬莫大乎是
有臣如此将安用之審果若斯何辭斧鑕但臣年齒向
頹二豎相侵痰喘交攻一病垂死昕夕昏暈如墮雲霧
方今時事倥傯稍遲一刻則立誤機宜頭緒紛紜稍乖
一著即坐基事變似此形神狼狽何能曲計盈縮深媿
鈍頑久妨賢路蚤計國以罷臣無羈臣以誤國實區區
下願也迺蒙聖慈優渥明綸渙頒惕以艱虞責以規缷
似謂老馬尚可識途不忍餘生遽爾填壑臣揣力業已
殫竭而枯詞實難再凟葢恩重如山即捐糜何足言報
而義等逃雨将軀命轉見為輕臣於此時雖病危而不
敢言病雖宜去而不敢言去稍幸杜門以來荏苒旬餘
藥裹時親畧有起色只得力疾竭蹶謝恩入部若其徼
倖小愈或可勉支數月時事少寧再圗乞骸萬一大命
近止溘先朝露要畢㣲臣致身之義而止今固難以預
料也奉㫖覽卿奏已遵㫖視事具見恪慎邊計方殷還
悉心詳籌節裕長策以資撻伐用副委任
真衰真病疏
奏為㣲臣真衰真病萬不能支懇乞聖慈蚤賜允放以
正首丘以無誤邦計事竊照臣以至愚極陋承乏主計
拮据五載尺寸靡効先是以衰病乞休者屢矣猥荷天
恩浩蕩或切責或諭留雷霆雨露總屬生成自今年三
月初旬上章請罷奉有時事艱虞托疾規缷之㫖臣實
凜凜斧鉞雖疾疢之在體惟忍死以撑持每誦古人所
稱鞠躬盡瘁以為法程今又八月餘矣但臣之所恃以
致身者精神筋力為國家宣勞任事耳臣年踰六望七
力綿任重百憂感其中萬事勞其形葢精神已竭而又
竭筋力已憊而又憊矣然使二豎不深庶㡬一息尚存
臣猶未敢恝然言去也不意忽於本月十二十三日偶
感新寒遂發錮疾痰火為祟寒熱交作滿面浮腫潰裂
成瘡顧十九日猶力疾入朝二十日猶扶掖進署與臣
同官及各司屬商畧南北之災荒籌計齊豫之軍餉人
多見而憐之臣尚未敢自逸倐而昏暈僵仆半日方甦
迄今一遇風寒痛如刀割手足麻木跬步艱難只得跧
伏私寓延醫調理醫家見臣病危率多望而卻走大都
皆謂心血耗竭虚火壅於上焦脾胃衰微真氣涸於中
扃投之凉劑則洞泄投之温劑則喘哮言念及此則微
臣性命之憂真在頃刻旦暮間耳臣若偃卧一日則廢
一日之千條萬緒臣若視事一刻又苦一刻之神眩目
迷非乞帷葢之特恩聴之反初服而親藥餌必致風燭
之偷蔭終至遘禍釁而誤儲糈是國與身兩無當也伏
惟皇上憐臣真衰真病毫無矯飾立賜允放俾正首丘
則覆幬鴻慈奕世不朽矣奉㫖卿練習精勤邦計深賴
軍興方亟全藉轉輸著即出安心視事不得以病陳請
致有曠誤
臣病轉深疏
奏為臣病轉深臣職愈曠再懇聖慈矜放以全餘生以
重國計事竊念臣猥以愚劣久濫度支譬諸尫羸之夫
而任烏獲之重不格明矣目今徴調四出既苦軍儲未
充災傷叠見復憂民生告瘁臣拊心自揣負乗已多而
明綸猶許以練習天語且奨以精勤華衮洊加慰留備
至犬馬尚知戀主頂踵何足言酬第臣福過災生患症
危篤初為風邪所襲加以痰火鬱結數日以來神益銷
耗狀益決裂面瘡初雖皸瘃五官尚未盡失今且舌焦
唇破頭面一槩浮腫潰腐膿漬即欲於榻前批發日行
文移而目無一線之明頭涔涔痛眩不可忍舉筆而隨
以僵暈矣夫陰陽之疹發乎面動乎形蒸為瘡毒此衆
目所共見非若他症猶可矯稱粉飾者也臣以桑榆暮
景遘此惡疾精神恍惚藥石靡效如失楫之舟汎汎無
所棲泊又決非旦夕可望痊安者也明㫖戒臣不得以
陳請曠誤而荏苒數日其所曠誤者多矣臣之一身即
令溘先朝露固不足惜其如軍國出入大計何葢負薪
地曺臣久汗顔於覆餗而延喘鵷行人且掩口於戀棧
皇上亦何愛一困頓哀憊之夫而不予之生還哉伏祈
皇上憐臣萬不得已之情萬不能支之勢一字無飾慨
賜允放儻得生入里門使樵夫牧豎知聖朝不棄四十
年簪履之舊臣實浩蕩之特恩也若以臣久玷計席兹
復成殘廢譴責斥逐亦所甘心臣病深情迫語無倫次
冀惟皇上矜宥施行奉㫖軍需正亟部務殷煩前㫖諭
卿已明著恪遵即出視事不得再稽
病已垂危疏
奏為微臣病已垂危力難再出謹忍死哀鳴以希旦夕
之生以逭瘝曠之咎事竊念臣衰病已極迺聖恩尚眷
留無已臣非木石豈不知感會計至重且明㫖戒不得
再稽臣有心胸寧不知懼苐臣於床褥呻吟中再四思
維儻痊可有期自當匍匐以承君命如殘喘可續何辭
竭蹶以供臣職惟是狗馬之症與日俱進漸入膏肓茫
無起色一切衰憊昏暈之苦龍鍾潰裂之狀見之駭目
聞者傷心已自分旦晚化為異物安得不控龥以乞皇
仁臣即従今飄然遄往亦恐不能生入里門矣況臣部
日行批發文移題覆章奏累累充斥闗係重大稍不經
心經目動有舛錯居恒每延見司屬悉心商確今直僵
卧斗室居恒必翻閱卷案殫慮劈畫今且都付塵封知
識昏眊耳目瞶塞國計之煩重如彼而臣病之阽危若
此為是中心如焚火愈熾而水愈涸遍體沈疴背若芒
而坐若針雖欲勉進藥餌饘粥亦萬不能下咽矣皇上
以軍需正亟詔臣之出而臣則以孱軀當軍需之亟而
不得不去皇上以部務殷煩詔臣之出而臣則以病體
膺部務之殷而不得不去縁臣待辠五載夙夜徬徨伎
倆已窮襟肘盡露前未衰時猶不如人況已衰之甚乎
前未病時猶無寸長況已病之甚乎是留之固頌皇上
簪履之洪恩而於臣積有丘山之諐負罪滋深放之實
感皇上帷葢之大慈而使臣得偷旦夕之生戴徳何極
臣所為忍死哀鳴者言止此矣伏祈皇上速簡精力強
固才幹優長大臣主持邦計或先行委署将臣立賜罷
斥以為庸老衰病不堪重任之戒微臣犬馬之報願矢
於奕世矣奉㫖大臣宜以君命國事為重卿素著勤恪
何得不遵屢㫖尚爾托陳著即出視事勿再稽延
臣病千真疏
奏為臣病千真萬真絶無矯飾恭承明㫖督責不勝惶
懼再祈賜假調理徐圗進止事竊念君恩至重頂踵難
酬國計紛紜時刻難誤臣叨冒四朝豢養馳驅四十載
風塵勿欺二字厯終身如一日豈今日敢有託陳媚兹
一念亦終身如一日豈今日遂甘恝然祗以忍死須臾
之身無能仰佐廟謨萬一匪漫附於知止知足實深懼
夫負國負君是用頻灑血誠待瞑里門耳兹荷聖明責
以不遵屢㫖諭以勿再稽延臣誠悚惕天威措身無地
奈臣景入桑榆數復屯蹇旬日以來延請醫官傅懋光
等内外交攻標本襍治以藥餌代梁肉以扶掖為步履
深欲㡬幸損疾之吉而終不可得也間遇緊急公移章
奏或召書胥直入卧内僉押用印唾涕汚穢面目瘡毒
惡疾難掩醜態畢露時而昏暈如醉時而切齒忍痛支
離自憐塗面不堪二豎既已為祟五官因而不靈似此
萬分沈痼之夫豈堪尚擔會計之重臣雖欲力疾視事
仰答君恩而天若限之人且奈何為此萬不得已仰丐
皇上鴻慈憐臣病困已極俯賜寛假調理儻儌聖主之
寵靈臣狗馬病軀漸有起色自當報名廷謝入部視事
若其潦倒如昨跬步難前然後再申前請積至誠以動
天聴庶進退不至於狼狽而風燭胥荷於生成矣奉㫖
計務殷煩卿還遵屢㫖速出不必請假
沈痾轉劇疏
奏為微臣視事未㡬沈痾轉劇欲去不敢言去欲支不
能強支懇乞天恩俯賜寛假以便調理事臣衰病已極
荷蒙聖恩不即棄捐乞休未允乞假未允感君命之為
重覺性命之為輕故不得已自本月十二日力疾再出
意謂畢此餘生以仰荅知遇又謂㡬幸損疾以再効驅
策不意衰朽之年一病而諸症交作入署甫經半月且
日深日變也先是臣病為鬱熱所激面口赤腫潰裂為
瘡頭目昏眩寒熱間作葢元氣虚而邪氣勝也繼以寒
凉之藥投之脾胃作㵼飲食不尅矣又以發散之劑投
之五内怔忡子夜不寐變為自汗盜汗等症晨起若氷
霜之透於肌骨矣従前精力頓減十九葢邪未伏而元
氣愈虚也臣以衰齡而得此疾大類不起之症用是寖
憂寖懼而又國計在躬未敢静攝目今謝絶人事謝絶
賔客止留一副精神付之軍國入署而定喘息者數時
乃展閱案牘而精神復爾昏暈抵寓而貼床褥者數時
乃二豎膏肓而徹夜又不安眠諸醫屢試藥餌無靈河
魚腹疾臣自知之若面孔若步履若氣色則自班聮以
至輿𨽻人共見之矣臣撫躬自悼蚤夜思維躊躇欲去
而明綸方沛斧鉞有赫豈臣子肆志之時低回欲留而
國計至重沈痾難痊豈隠忍支吾之日無奈冒凟天聴
容臣寛假調理別委侍郎一員署印倘儌皇上之靈得
不溘先朝露當再鞠躬盡瘁以報國恩不然而病實為
之臣力無如之何臣心無如之何皇上即不遺簪履其
能淹臣之風燭也臣冒死陳情毫無矯飾伏惟聖明垂
聴焉奉㫖卿司計勤恪偶恙著暫調即出以副委任印
不必請署
病勢委頓疏
奏為微臣病勢委頓醫藥㒺功部務殷繁萬難卧治再
懇天恩垂憐允放以無誤國計事竊念臣待罪計曺碌
碌五載毎遇疾痛未嘗不迫以呼天然而寒暑為祟藥
餌尚靈未有表裏受症如今日委頓之甚者也臣前四
疏乞休荷蒙屢㫖慰留臣不敢顧惜微軀辜負髙厚扶
病入署面腫唇裂之狀同官司屬無不見而憐之食少
事繁勞觸疾劇更變為盜汗自汗勞瘵虚怯之症萬難
支撐乃又具疏仰控尚不忍恝然求去但請委署寛假
調理亦㡬幸旦暮可起圗報聖恩萬分一也即明㫖不
允署印止容暫調或亦憐臣狗馬之軀未必即填溝壑
尚堪收駑力於桑榆也覆載鴻恩幸未棄臣犬馬戀主
豈甘自棄無奈福薄災甚日憊一日杜門以來又将浹
旬更方易藥十無一效病在頭目欲宣其表而虚汗淅
瀝寒噤不寐病在毛孔欲固其裏而虚火上炎眩掉如
瞀不惟面目可憎已成廢疾抑且神情盡脱㡬為異物
兼以脾土下陷中氣閉塞痰𠻳不絶奄奄待斃臣所以
一旦危篤至此者緣臣性癡認真好勞惡逸行年逾六
望七文移充棟汗牛而嘗於熇蒸栗烈之中勉與簿書
為晨夜即偶有風雪燥濕之感亦恥以枕簟作生涯積
漸而發驟難救藥病加小愈固其所也使臣向者四疏
以後干冒天威再行補牘或未必至此而臣惕息君命
勉強嘗試以致客邪乗虚變症叠出則臣命也雖然臣
命在天不在醫自今以往更不在天在皇上矣皇上憐
而放臣俾得以乗間調理少延視息是膏白骨而肉之
也即不然而生入里門令終牖下勿致以病廢瘝曠得
罪軍國貽羞中外則幸亦大矣葢臣部非比他署可従
容卧治者也辰下部務填委嵗序更新提來嵗之綱結
今嵗之緒全在殘臘一月臣卧病一日則百慮填胸卧
病兼旬則彌年失計臣部雖見有侍郎二員而印在臣
寓勢難代理雖有十三司司官而臣在病室何従稟成
目今皇上宵旰於上百執淬勵於下而臣獨以衰病殘
軀僵卧私寓廢朝參而閣計務慚愧與惶懼交集其能
一息晏然藥餌間邪用是不避煩聒再瀝血忱上請伏
祈聖恩矜臣病已危篤萬目共矚立賜罷斥回籍其為
臣一身性命惜者猶小所以為國計邉儲慮者實鉅矣
奉㫖疆事方殷軍需正急豈計臣自遂之日卿詳練素
著精力有餘著即出恪職視事毋得頻請致稽部務
沈病難痊疏
奏為沈病難痊曠職滋懼三懇天恩矜原放免以無誤
邦計事夫人臣遭時遇主沐恩深重不能謹疾致身仰
厪睿諭之諄切即石人亦且泣下四郊多壘宵旰未遑
忝司會計而淹淹床笫頻繁哀龥為首丘牖下之謀即
木偶亦當赧顔況臣備嘗險阻積嵗拮据一疾不振頓
委前勞殘機未就敝笱可惜則亦不禁聲氣俱咽也聞
命自天有不蹶然思起者豈臣誼豈人情哉無奈膏肓
根錮方藥技窮困憊不支之狀臣前二疏已備陳矣大
都面瘡作楚已難施其眉目所最苦者盜汗不已積成
瘵怯葢至日閉蔵冬汗原犯醫家之忌元氣消損盜汗
尤非衰老所堪説者謂汗為心液心血耗竭虚火上炎
故得此症必非視息久存之兆迄今徹夜無眠興居失
節穀氣受傷羸骨僅支向猶勉繕章奏今則神昏於視
草矣向猶強治文書今則手顫於署紙矣毎當病魔乍
退之餘報主一念耿耿方寸始省身在床褥以來國計
軍儲多所妨廢撫膺痛恨以為殞於枕簟與殞於公署
等也攬衣試起則榮魄支離作勢欲行而肢節潦倒病
症至此即輿扶入署尚能衝寒辦事乎尚能與同官司
屬籌盈縮商多寡而上下其議論乎不能而強以必能
恐心計轉迷龍鍾莫繼無益於部務之毫釐而適以速
風燭之奄忽當亦聖明所俯憐也臣捧誦明㫖一則曰
疆事方殷一則曰詳練素著夫識途老馬閱厯粗諳乃
垂首病鶴鳴食俱廢臣實無能為矣皇上不念及疆事
臣猶可苟延調攝念及疆事而壯夫馳騖不足者欲以
衰病髙枕圗之恐日躭月誤破綻侵尋乃始言去為身
為國無一可者臣所以瀝血哀鳴望皇上決計蚤放者
也臣病篤氣竭語無擇音伏惟聖明鑒臣情非假托勢
難卧理垂帷葢之仁以予骸骨遴清彊之選以佐安攘
亟罷病臣譲賢者路則國計幸甚臣愚幸甚奉㫖屢㫖
諭卿已明何又踵請大臣宜遵君命豈容自便身圗著
即出視事不得再稽
目病不痊疏
奏為目病不痊曠職滋甚仰懇垂憐放免無誤國計事
臣待辠計曹六嵗於兹乞休之章凡十數上病困則不
容不呼天呼父母而稍愈則不敢不陛見受事葢生逢
堯舜之君何忍自棄矢竭犬馬之力無敢恝然故未嘗
作無痛之呻吟亦未嘗堅必去之志向勿欺之義臣盟
之素矣無奈臣以踰六望七之年當此錢穀繁劇之任
老至病侵數竒症怪真有日異而月不同者憶臣客冬
痰火為祟怔忡盜汗已成尫瘵之形維時多方醫診或
言宜先清理或言宜先補助清則效遲而後無害補則
效速而發恐劇臣時累疏乞骸未荷俞㫖氣息奄奄急
圗步履勉服補劑漸有起色適值聖夀元旦屆期只得
追隨呼嵩之後然而久病乍起正如虚槖御風空革盛
氣表雖外盈裏實中虧兩目熒熒漸艱暏視即欲復申
前請緣嵗序方新元良有慶不敢遽以病聞延及二月
初六日右目赤腫寒熱往來頭面相連作楚至初八日
滋甚是日勉赴召對九列皆見而憐之然自初九日以
至十一日臣猶力疾入署忍痛辦事已而視疲火炎兩
目俱病癮澀難開痛如刀割淚如雨注内服凉劑外用
洗藥絶不見效葢至今日而醫之言驗臣之病始不可
支矣十二日朝日大典亦誤陪祀今且竟日閉目偃卧
私寓畏日羞明漸増翳障案牘紛至都付寢閣兼以虚
火上蒸兩耳雷鳴蟬噪不辨人聲夫人臣之所恃以靖
共職業者心志耳目也心志虚眩尚可借耳目以披閱
聴受耳目不靈則倀倀瞶瞶舉止成謬言動受欺況錢
穀詳細之地尤未可以冥冥決事者也臣部日行文移
題覆章奏不可時刻稽誤臣既耳目受病觸之不見呼
之不聞自同官司屬以至胥役昭然共睹若再濫竽一
日則誤臣部一日之事臣之罪不容誅矣伏祈皇上察
臣目病非假憐臣龥懇情真亟賜俯允回籍調理速選
賢能代理部務但得國計軍儲不至重誤則臣雖死之
日猶生之年矣奉㫖邦計最重卿老成詳練方切倚任
偶恙易痊著暫調即出視事不必陳請
目眚失明疏
奏為目眚漸至失明臣職無容久溺謹瀝血誠再懇速
賜允放以無誤邦計重務事臣司計六載積諐萬狀比
以積衰多病嵗嵗乞骸頻煩天語之温㒺補地曺之重
兹者復以目疾陳情深懼凟聒為罪不圗聖恩高厚仍
加勉留慚詳練之襃蹇足欲奮感易痊之望枯骨知春
上未厭臣臣實戀主一息苟存寧忘報塞惟是數日以
來集醫選藥攻補雜施無奈病根非一日之積藥餌鮮
立效之功因憶客冬初患在面目生瘡及宣利之而遂
得盜汗繼患在盜汗虚怯及升補之而今又得目眚醫
家止有此藥力日試一方補無功宣且有害矣臣身止
有此元氣日削一日不受補更不勝宣矣且臣受病之
原固緣年力衰耗薄福致祟亦繇心血消枮積勞為殃
葢臣以衰年肩劇任五六年間視漸昏而務竭其明累
牘必竟心漸迷而務極其算瑣務必周自惟以勤補拙
以勞救過不暇為性命之憂而神太役則疲精過用則
敝遂滋為耳目之患昨臣初病目所患苐在赤腫癮痛
耳及瞪目視之字畫尚覺分明今腫痛少減翳障愈深
雖極目審視而蒼素茫然雖執卷迴環而披閱莫解間
令人讀之亦復不能了了兼不便於點竄旋罷去矣夫
人之精神智慧盡萃於目目既失明則亦土木枯骸芻
狗具形而已聖明在上亦安所取於土木芻狗者而用
之矧户部何地尚書何官九邉命脈所係非閉目坐了
之事也十三司奉行所闗非面壁相向之局也暫調既
未能痊遷延必至廢事以錢穀𦂳要之職十旬九病挨
排藥褁之間已無望於率作以纒綿宿錮之痾朝可暮
劇反覆呼龥之煩其何當於靖共計惟有瀝血乞歸差
不重誤國事耳倘皇上憐而放臣臣得一意調理偷視
餘息敢忘浩蕩不然而欲去不得欲出不能食不獲下
咽寢不獲交睫焦心溺職虚火益炎必将捐性命以殉
之臣不足惜而邦計之積弛醸玩所損多矣臣病必難
遽痊臣勢必不可留口占拜疏千難萬苦惟乞天恩即
賜罷免特寛帷葢之路速委左右侍郎署篆亟選賢能
大臣主計庶免屢凟天聴而且以重誤國計為也奉㫖
卿勤練素著邦計正借持籌昨諭㫖已明何得以偶恙
頻請著祗遵即出視事勿再稽延
朦目萬難疏
奏為朦目萬難主計誤身更以誤國謹灑泣三龥聖慈
速賜允放事臣因目眚甚苦計務坐壅再疏乞休荷温
綸之有加慚報稱之無地苟犬馬㣲力可竭即雙眸併
枯何憾然他病猶可勉強惟目病委難支持臣實錮疾
非同偶恙不堪持籌是用頻請葢司計何地今日司計
何時其不能以冥冥從事也明矣臣目旬日以來初患
赤腫既患翳障羞明惡風大類矇瞽伏案披牘如同面
牆間遇天日晴明畧有一隙之照瞪目讀之曾不及二
三行輒復閉去或用藥湯淋洗既閉強開小有批註裁
決一二𦂳要滯牘次日必且腫障加甚并一隙之照亦
不可得矣見今公移科抄多付塵閣即有原奉㫖速覆
者亦不能寓目矣臣毎一思之通體戰慄汗出如雨掩
面飲泣自恨不辰復叩之醫者云目者心血之精華心
血虚耗則水衰火盛中於肺肝感於二目故心一動而
目受之目中不容著一物心中不容著一事非謝事静
攝難望痊可臣聞其言益爽然自失五内如割嗟乎是
天實絶臣以驅馳之路而臣亦自絶其獻靖之階者也
夫景逼龍鍾不病亦當昏眊任膺繁劇不病亦恐茫昧
況一病潦倒已成瞽廢尚堪貿貿持籌濫竽司農之堂
貽羞當世之士耶方今明明在上濟濟在下皇上事事
勵精諸臣人人競奮臣忝筦握邦計統率司屬閉目相
向成何景象即濡滯一朝且不可況其久乎従此五官
不靈百弊叢生必至僨事是臣留一日則尸素之罪即
深一日留臣一日則明作之功即誤一日皇上自為軍
國計立允賜玦不待臣言煩聒者也如謂臣言或有矯
飾遣人驗臣若目能視而以為不能視力能料理部務
而以為不能料理者臣願甘受斧鑕之誅伏祈聖慈鑒
臣憐臣真病真苦放臣還里俾得逭於悮國之咎即瞑
目首丘所甘心矣留中
(疏草一體篇帙最多當年皆刻之官署者喪亂之後/原板悉不可問矣計有撫津疏草四卷督餉疏草五)
(卷餉撫疏草七卷留憲疏草一卷留計疏草二卷度/支奏議則有堂稿二十卷邉餉司十一卷新餉司三)
(十六卷浙江司一卷江西司一卷福建司四卷湖廣/司二卷山東司七卷山西司二卷河南司一卷陜西)
(司四卷四川司五卷廣東司一卷廣西司四卷雲南/司十七卷貴州司二卷今刻僅百疏不及十之一也)
(且條議之疏率多列目叙述之處又従節文惟請告/諸疏先少保公彚為抽簪贅言者則備載焉朝廷眷)
(注國計艱難經濟丹衷出處大/節亦可覩大凡矣男際有識)
石隠園蔵稿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