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隱園藏稿
石隱園藏稿
欽定四庫全書
石隠園蔵稿卷八
明 畢自嚴 撰
書
上朱少司㓂鑑塘
台臺雨露閎恩獨加蒲栁鞭筴至教偏重駑駘古之薦
舉推引代不乏人亦曾有推心置腹奨掖愚蒙以偕大
道如台臺者哉某受教以來夙夜兢兢無敢少墮汚衊
以負知已惟是賤軀羸尫不耐勞劇奔馳五載形在神
疲真有日苦一日者矧呉地素饒風波猶未卜税駕何
所也不識台臺何以振之素仰清肅不敢以尋常縟儀
奉溷閽人空緘佈候伏惟崇炤
與董𤣥宰
太史當是前身宰夫容城玉樓主者忽幻青蓮游碧落
故一經吐吞便無塵世烟火氣味昔人謂屈宋衙官鍾
王北面翩翩僊子如曼倩居金門供奉在詞苑無問識
不識皆知先生為天上人也奉使東旋鶴歸華表奈俗
吏之疲奔致問竒之靡暇飢不能餐交棗渴不能飲瓊
漿遭驪龍之睡而不能取其頷下珠恨亦晚矣不肖碌
碌不耐致羸疾為祟篝寒燈而擁敝貂索然旅況賤累
遣歸幸乏牛衣對泣者扊扅弗啟長夜漫漫請丘壑之
無従逃案牘之不得俗吏旦暮衰矣太史何以滌濯我
耶仙斾還朝未得祖道此情葢嚮所謂閒忙令也迄今
悵惘計匪久且挾法眼以輸雋於左右輔或停帆峯泖
間則獲拜下風倘可冀矣
與韓惺庵
里中晉謁過辱教愛戴徳而南以春杪受事淮上屬運
艘鱗集清口淺澁戮力畚鍤卒卒無須臾之暇以故久
稽申候今少間矣遙憶台光真有落月屋梁之想敢耑
力敬問今玉體已善飯美寢乎鷹揚弢畧将無因邉報
而思得一當乎憑虚藐然之間每月㡬登臨浮白髙咏
之樂何人共來往此皆某所樂聞者媿某待辠波臣猛
思寸樹而躄夫舉步何有邯鄲恐終貽知已者之胡盧
耳幸時有以教之振之
與沛縣張老師惺宇
今天下譚極衝疲之區必首曰淮徐而某以綿劣當之
葢耳熟災黎之顛連而慙無拯濟之策目擊黄流之泛
溢而媿微隄防之能徒令人有傷心而扼腕已耳老師
藴匡時之畧握蒼水之符知必有訏謨碩畫可以起凋
瘵而利經久者幸不吝披示民生若何河道若何俾奉
以周旋無或失墜則教門牆即所以惠桑梓也
與沈榔庵
客秋弟待辠冬官稔聞沈先生絶代異才也葢一日而
名噪長安矣既抵盂城得南宫聫魁報謂必鼎借庶常
用儲公輔已得除目暨晤何山年兄知以萊彩闗情已
俯就選人矣惟是選而同舍又政得兩厰也珠玉輝煌
飾我頑鈍弟實有厚幸焉兩厰事務甚簡況以台丈弄
丸遊刃之才試之曾不當一瞬獨是匠役之貪業已徹
骨而諸無名之費如繭絲如牛毛諸貂璫之横又不可
以理解戎器不精則溺職而難乎其為上戎器欲精則
束濕而難乎其為下也某待辠三載極費調停幸賴台
丈璠璵之飾計且焕然改觀而兹又鼎借採運矣奈何
台旌莅泇口某忝為地主擬負弩以迎而未遑竢駐節
京口嗣當更有請也
上撫學河三院
職以樗櫟散才荷蒙作養備員監司抵任未㡬豈敢遽
萌去志有辜任使苐職一段苦情誠有萬不獲已者職
不敢自為張皇病状以干欺㒺但以至真至迫者列之
公移循例上請惟台臺憐而許之及今而歸固已晩矣
若戀戀升斗不亟自引退是名教中罪人也台臺亦何
取於得罪名教之人而使之居表臬之位乎且方寸已
亂自難供職萬冀台臺早賜代題真母子没齒之感也
荅朱海曙
長安判袂倐踰六載時與淄&KR1274;童叟共頌甘棠之澤乃
以碌碌牛馬聞問闕如也丁未待辠淮揚盈盈一水方
擬䖍候起居旋遘先慈之變慨五斗之羈縻未遑将母
悵屢辭以齟齬竟負終天傷哉情也歸來恨積千峯血
枯寸草忍死拮据勉㐮大事雖存視息而形神已銷亡
矣臺下不遠數千里椷書慰唁光賁松楸銜佩明徳直
與㒺極俱長謹南向稽首申謝別具誌帛引意臺下宏
才碩望海㝢引領自當為國亟出以副太翁期許之心
以慰東人衮衣之念豈得高卧峯泖間哉
荅賈元一
某頃嵗伏居草土交㳺聞問一切報罷以是久疎申候
於左右客冬翰教臨存此時計事已迫台車遄發亦竟
不獲一圗報塞感之媿之春來荏苒倐屆服除言念㒺
極怦怦於中又突有嗣子之變西河之慟真不聊生何
能復問人間事且也卜居山僻除目未睹即老父母繁
借大邦樹駿流鴻従兹托始而某褎如充耳闕焉稱賀
殊可笑也載荷不遺瑤函珍錫有隕自天其何徳之敢
承竊計老父母才品政事實為天下第一流故所治當
亦稱是蕞爾小邑何足羈大賢之鳬舄邪矧計典甫竣
而隨有此舉則臺下峻望已在冰鏡蘭省之間烏臺秉
憲不足言矣某曩竊祿淮海罪狀實夥邇者幸不顯斥
復叨異典洵所稱不虞之譽抑亦臺下二三君子嗜昌
歜而游揚之也苐愁苦之餘衰病侵尋長林豐草若将
終焉上與䕫龍無分下與麋鹿有緣従此雲泥頓隔晤
對無期奈何
與張憲松
門下需次燕邸倐忽二載髙選烏臺卓冠羣倫而弟漫
無一函為候為賀則嵇懶成癖矣弟年來草土餘生百
念灰冷是以服闋已久業堅意不赴部而無端復有晉
中之補欲抗疏乞骸骨而又恐以我為矯也顧百務紛
糾室人多病無奈簡書之迫何敢望門下鼎力以維持
之務以臘盡為期則善矣
與韓城薛世兄
不佞以一介寒儒昔辱老師識之塵埃寵之桃李耳提
面命夙夜匪懈又荷令兄念翁折節下交情深膠漆金
石可銷此誼難泯矣不佞濫竽仕路叨縻升斗飲水知
源敢忘所自惟是棲遲冷曹兩際大難魚雁既稀聞問
久闊即老師仙遊竟不獲炙雞絮酒少展西州之慟罪
歉胡可言客嵗承乏晉陽除日得令兄手教繾綣過情
且約以暮春之後把袂論心竊喜數十年積抱傾㵼一
旦方計日以須而門下報訃之章至矣捧讀之餘魂搖
腸裂嗟乎以老師之盛徳而不昌厥後以令兄之雅誼
而不長其年且人生良晤乃有定數如此可訝也亦可
悼也及詢盛使知靈輿已南下無従拜奠椒漿良用耿
歉薄具戔戔幸為治具叱薦靈几前幸甚門下邃抱宏
才老師箕裘之紹於焉是賴憶在署中頭角峥嶸業自
不凡知己脱穎芹泮良用喜慰頃接翰教情意殷渥文
采陸離指日鵬摶鶚薦以光先烈知不遠矣惟節陟岡
之慟珍玉下帷用期遠到所至望也
答王霽宇
上人妙峯精通法乗廣布慈航惟是汾河之橋數百年
來寒心咋舌而不敢議今上人慨然任之總而期之於
有恒此等定見定力雖儒者猶或難焉每一晤對不覺
令人欲心平而躁心釋矣緣先後兩撫臺咸欲借重上
人福緣為地方永賴計是上人無求於世而世不能無
求於上人也諸所護持寧顧問哉伏承鼎命敬鏤心膂
與許繩齋
伯兄今㝢内第一流也徳業追曽閔政事埒龔黄文章
繼班馬墨妙嫓羲獻弟何人斯敢望下風祗緣宦轍所
莅先後雲間彼中雖饒風波而人情輿論差不異汝南
月旦弟心旌搖搖時切嚮往而伯兄亦若有嗜痂之累
者所従來矣兹幸聫事三晉咫尺台光昨拜翰教送抱
推襟偕之臭味益不任沾沾色喜語云因不失其親亦
可宗也弟今得所宗哉佇賜指南慰我飢渴弟嚮艱嗣
續庚戌纔舉一子客秋賫捧東歸乃復失之隻身孑立
沈淪苦海旦莫擬拂衣歸去伯兄蘭玉盈階勝弟萬倍
乃亦悼亡特甚雖云情之所鍾政在我輩然試以弟較
不更當霍然乎
與張華東
恭聞榮命新下領袖掖垣深切忭躍竊惟邇年來天下
大事俱壊於紛紜噏訿之口今不惟聖明厭之舉世亦
交厭之矣老年丈智深而勇沈諸所建白必有片言居
要者而國家和平之福亦可賴以培養也
與韓晶宇
弟前嵗初抵晉陽孟白李君為憲長肝膽期許一見莫
逆弟竊窺其執法也嶷然如山而接物也温然如玉葢
表裏洞達才品並茂者真大受器也兹擢江藩時奉台
丈功令之下賢豪臭味計必默相契合而弟以膠漆之
夙誼敢冒昧一言計藩臬中所可托重而恃力者如此
君輩恐不多屈指也晉中直指為雲浦蘇公弟實謬辱
知愛傾心相與顧弟則何敢望孟白萬一哉
答李孟白
台臺介不絶俗和不刓正真品真才㝢内寡儔不佞弟
徼天之幸依光晉陽昕夕握手言言肝鬲方冀長侍台
衡永依型範不謂台臺有江藩之轉而不佞弟亦輒有
齎捧之役暌隔清徽邈焉河漢矣台臺清軌茂樹流播
三晉者種種在人士口碑而按君尤以不得同時為恨
辰下大計伊邇吹求頗急至如台臺精金美玉更無間
言又何煩縈去後之抱也弟碌碌晉陽媿無寸樹頃復
仗芘量移河東舊例駐劄蒲坂聞其地俗輕而口多似
與弟直腸拙性不甚相宜未知税駕何所且豚兒自客
嵗歸里即以宿疾夭折肝腸欲裂呼天無従屢承慈注
遠寄藥物愈揮西河之淚耳血嗣寥寥愁緒滿腔會且
謀引去投老於長白峯前矣
上蘇直指雲浦
大閱事宜職據膚見條陳十欵深媿樸&KR0554;無次抑恐窒
礙難行惟台臺揮而擲之別出石畫以光鉅典可也又
思晉中弊政如通省之皇税繁峙之皇租河東之餘鹽
均為民害亟當釐革統俟台臺及瓜報代并入一疏為
三晉生靈請命也
又
莊誦二記一歌摹冩龍門汾陰之勝炫竒耀景盡態極
色真文中畫也且能發抒性靈住世超世翛然烟霞之
外即蘇長公之赤壁杜少陵之渼陂不是過矣職推魯
不文無能仰賛下風反藉鴻筆以留姓字於江山之間
割榮當何量邪
答撫院
河灘一事伏蒙憲劄諭以在晉者歸晉在秦者歸秦此
公平正大之體也盛明之世既無分土分民豈宜偏肥
偏瘠在彼方無地而賠糧在此且因灘而起租揆之情
理委為不妥惟是經界久湮驟難清楚人情嗜利狃為
故常似有未易言者粤自黄流西徙凡種田者各照其
田之所嚮而占種之號曰門面灘地此類實繁而強有
力者又復乗機吞併所従來久矣州官因而徴之嵗得
租穀千石以四百入學倉賑貧生以六百收常平倉備
賑貧宗貧民即該州書手工食亦取給焉嵗終具收放
數報院以為常今若一切掃滌歸之朝邑干係通國人
情勢将洶洶不已甚且争地以戰即朝邑亦不能安其
耕耨之常矣此外自西門以南為南灘内山陰府占種
一百三十餘頃冒稱欽賜已經㐮垣訐奏查勘未結前
嵗殺一内官該州移文朝邑會勘竟莫得其主名即此
地也自西門以北為北灘逼近大慶闗真朝邑故地聞
昔年有朝邑令為韓象雲太史門生者以此灘地送之
後此令敗掛入彈章今竟為不㧞之業矣近雖申請憲
檄委官清丈而此二項尚未就約束一駕言於候㫖一
藉口於秦疆所謂河南南陽不可問者也又查王㐮毅
學田碑云蒲在晉西境臨大河夾河民田嵗多浸没故
國初開除河灘原未起科俾民佃種藉補嵗額若此似
蒲州原有灘地矣又聞蒲州東南下流為譚郭陽賢二
里乃河流轉灣處損失納糧地二三十頃見在賠糧是
蒲州亦有失地矣議論之不齊如此且黄流昔在蒲坂
城下蒲之薦紳尊顯者衆自河流西徙後則秦盛而蒲
衰矣蒲坂之人亦日夜望河之復來也至於目前灘地
占種已久不啻集羶之蟻誰肯輕割必仗台臺威靈加
以題請事或有濟不者恐發大難之端耳大都朝邑隔
河種地終是不便而蒲坂之人又藉口於秦晉以河為
界之説然則為朝邑者急於清丈豁其賠糧亦未必非
善處之策矣
答蒲州鄉紳公書
伏承台諭仰見諸老精白事神為民祈福之意某不敏
叨有地方之責敢不祗承以賈大戾惟是五邑伶人議
停二十年矣何其宜復而久不復也其故可思也夫神
聰明正直而一者也豈其不以百姓疾苦為念而務求
淫樂以逞其欲必不然矣成案具在似難紛更公移已
發似難食言無已則仍行蒲州多其侑享豐其牲醴可
乎若其儀文不備獲譴於神某當與司牧者均任之不
以為士民累也
與蘇雲浦
洞庭湘江之竒甲天下台臺錦旋數月以一人饒領之
致可樂也當今時局紛紜涇渭莫辨台臺以整頓乾坤
之手反髙卧烟霞可謂㝢内長太息者此矣一切放遊
之適著述之富可批示一二以蕩滌俗吏之塵襟乎職
以竒蹇之遭兼膏肓之病久欲乞骸歸里屬以巡道乏
人驟難解縛尚在逡巡未果忽有遼左之推非其據也
不能者止分義則然豈敢別萌他念不意部推於十一
月初七日至本月十五日職始見報而新按臺保留之
疏即於此月之十二日上矣維時職居蒲坂新按君居
太谷絶未一面且相距千里即片紙未及也總台臺嘘
植有素兼偶承地方人乏是以誤蒙特達之知備極奨
詡之辭真所謂不虞之譽邇者薊遼撫按猶有疏揭争
執以跡而論職似有規避之嫌者嗟乎此造物者所以
成職以為掛冠長往之地者也稍俟新巡道命下即當
決計漁樵矣
與顧寰清
永寧州守張黎津吾儕同舉戊子者也弟猶記放榜後
諸同年俱乞冠帶以榮所生而此兄獨以椿庭蚤歾例
不得預在廣衆中嗚咽歔欷踰時不已弟用是深服此
兄之純孝也一別二十載聞問闊如嚮慕如新嗣見擢
淮陽二守計造物陰芘孝子必浸假大用為吾儕鄉榜
兄弟巨擘矣乃又左遷永寧豈非以資格限人哉幸屬
老年丈宇下塞翁失馬倚伏相乗政此兄所為終食孝
子之報者也偶聞莅任永寧因漫述往事請教老年丈
譜誼甚隆必加青盼萬冀以其全力自為嘘植而又以
其緒餘代弟敦篤即弟拜賜不淺鮮矣
答李直指燦巖
台臺持斧三晉凡冀并生靈無一不沾汪濊至河東一
隅似覺沐徳更深被澤尤渥如斥供張也減詞訟也罷
訪察也發倉粟也釋寃獄也飭従役也清滯案也除奸
胥也種種不可枚舉而總之以清心寡欲澹泊寧静為
主三晉士民何修而覯此福曜也昔子輿氏教人以無
為不為無欲不欲惟台臺能充拓得盡陸象先稱天下
本無事庸人擾之耳惟台臺能滌除此弊㝢内巡方使
者而皆如台臺也天下可立致昇平矣乃台教又云悔
不做得好事則必如何而後為好事如何而後無悔吝
也哉望道未見於兹信矣職不肖竊計終身型範於焉
在是媿私淑之餘無能步趨萬一也台臺會審駁問囚
犯簡而且精案到即行該府鞫訊恨不旦暮竣事但舊
例必道行府府行州縣鞫問之後州縣轉府府又轉道
中間勾攝轉解有不妥處仍須駁問勢不得不少需時
日然不敢不亟為督催以仰副台臺好生之徳意也
上三院
職頃因病乞休荷蒙台臺褒以華衮朂以騰驤撫躬内
省感悚交集語云士為知己者死職何愛此七尺而不
黽勉報稱為也顧職邇來沈痾已極自午月朔以迄於
今僵卧燕室計四十有五日矣一切緊要公移間亦忍
死了於床褥然而每苦昏眩兼且時愳謬迷至鹽池結
花相距僅百餘里例當親臨督採而困頓不能也尸素
若此将安用之夫台臺之留職為地方也職既病憊無
禆地方而反以滋叢脞之虞則不如奉身而退猶不至
重傷台臺知人之明也儻辱慨賜放還不至隕越客邸
真起死人而肉白骨矣銜結寧有窮哉
答李燦巖
職頃病困屢牘乞休掛冠東行長負嘘植自分罪無可
贖悚息以待行至黎城境上言念台臺知遇深重若即
恝然長往匪直功令森嚴此心殊未即安用是棲遲旬
日以俟允示嗣接憲劄不加督罪翻叨奨詡戀別真懇
溢於言表捧讀未終不覺感極泣下謹北望臺端敬謝
明徳因念台臺之留職為地方也彼時原無半面之識
亦無介紹之容天地在上鬼神可質而説者有肥瘠之
語闗職名節點職生平姑無論矣乃揭末又云所以為
人情則善矣是台臺以曲徇而留職亦以請托而得抑
何苛求之甚也海内耳食者多安知異日不為話柄自
職一去則不惟職之心跡白而台臺之心跡亦白矣雖
不能造福地方或庶㡬無媿高明想亦台臺所洞照也
惟是功名可棄知己難忘樗散如職宦況素澹従兹養
痾蔵拙便可潄流枕石以畢此生台臺間代人豪目空
海内乃獨於職不勝昌歜之嗜盡脱形骸披瀝肝鬲釋
堂簾之分而敦骨肉之懽如此天地高厚之恩真非捐
糜頂踵可報異時台臺晝錦天中職未即填溝壑尚當
徒步千里伏謁台墀然後罄此區區也
答高東溟
翟凌老在枌榆中真弟所稱莫逆交也曩嵗弟有遼左
之推未㡬而三院會疏題留矣查推疏在四十一年十
一月初七日而李按臺留疏即發於此月十二日時按
臺初入境駐劄太谷弟居蒲坂相距千里素未一面且
蒲坂距京師可二千里題留之時弟尚未得推陞報也
已而薊遼薛總督有疏仍欲弟入遼凌老有揭亦仍欲
弟入遼言之尤力不謂部覆之仍留也此時弟之心迹
㡬於不白即凌老夙辱知愛必能諒其無他而規避營
求之疑其能家置一喙乎弟病困之夫久欲歸田緣此
遂決計掛冠其實凌老揭中推轂之語特多不可謂不
知我其欲弟入遼甚急不可謂不愛我弟方感恩戴徳
之不暇而敢毫有怨尤芥蔕於其間乎特弟所處之時
勢有不容不引避自白者耳賤體善病日事藥裹一丘
一壑實獲我所凌老海内名賢正賴匡扶世道兹欲十
載閒居相謝是雅相契厚者而更啟猜嫌存形跡也弟
未敢聞命希為轉致區區
答李副将
西蔵之事知麾下留心處分久矣無論増市馬匹難以
輕許即賞賚諸物不得其心服而輕擲之無益也至於
跌死馬匹亦混賴中國賠償尤為桀傲無禮總戎來催
速賞葢未悉其情形耳麾下不輕言動兵亦不輕與賞
賚但欲俟其入境搶掠之時乗機大創真是勝著妙算
願加意圗之使其畏威悔過而後撫賞未晚也
答階州
辱貺種種均屬塞上所乏極佩至愛苐先是有以土物
時果見恵者概未敢拜葢緣道屬地方遼遠一時受之
未足傷廉而異日沿之遂為定例究将以一口食之㣲
而令僕僕道塗勞頓物力誰之咎也即欲黽勉登嘉以
副盛雅豈容開異同於同舟之間乎敬以心承
與胡充寰
鉅鹿與瀛海俱處畿輔之内山川不甚遼逈某曽不能
時奉尺牘奉請方畧祗以戎幄新開百冗鱗集隻身支
吾日亦不給非敢有遐心也每捧大疏翩翩籌策何計
之審而辭之工乎至如遼西屯田目前足阻長驅日後
可垂永利即趙營平之計先零羊征南之鎮㐮陽奚以
異焉又見題造戰車精心妙製遠軼古式特於静海取
一輛諦觀之施機巧捷堅緻異常一時造車者無慮數
十家胥拜下風矣某不揣竊有請焉台臺以六郡之全
力揆屬邑之饒薄分曺列等計日程功體䘏既周成造
亦夥某欲按式自造則士多袒裼兼苦露處於勢恐未
暇及若欲督責郡邑則所𨽻止河間一府已造之後於
力似難更支然遂舍而不製又何成營壘而壯士氣終
夕躊躇念大君子謀國之忠無分疆域而以大字小古
今通義且以情告量無矛盾愚意台臺用其五郡邑者
而津借用河間一郡邑所造其用過工價令該府即於
敝鎮項下開銷儻蒙俞允仰荷台臺同舟之誼䘏鄰之
仁得拱手而受成事即九鼎駟馬不足喻其隆渥矣敬
延頸以俟鵲巢鳩居惶媿何如
與熊芝岡
讀致遼左撫按二書備悉台臺謀國精忠籌邉遠慮君
子愛人以徳真是今古合轍矣夫美疢不如藥石従古
識之向來遼撫或失於輕信或疎於調度特苦不自知
耳非敢為異為抗也得兹良規必且曠若發蒙恍然憬
悟庶㡬改絃易轍共濟時艱進戰退守不失昔年台臺
嘉與拂拭之盛心哉計台度汪洋終當在涵容中也
又
每捧大疏服膺三復極仰台臺深沈之識雄遠之謀老
成圗事揆策非嘗試漫為者比某雖未嘗躬至遼西然
觀今之物力将卒俱似不堪大舉者夫天下事言易而
行難勿易其所易而畏其所難迺庶㡬矣戰守原非二
義先為可守則進退皆得裕如且也隆冬出師兵法所
忌古人惟有淮蔡之功其餘亦不數數見也恭聞台臺
出闗以来戎服輕騎行冰雪中無險不親厯無将不撫
循真足萃渙散之人心肅窳惰之軍氣讀聞見述益信
台臺苦心擘畫不必決機兩陳之間而一切任事任人
自足奠安華夏矣目今逼鄰虎穴寄身危堡上為冲聖
宸旒所倚重下為百萬軍民所頌戴即九廟神靈亦當
鑒照之冠紳而下計無不傾心相信者譬之寳鑑愈琢
磨則愈光瑩矣非敢為謾也
又
忽聞河西之警令人痛憤無極議論紛紜競喜言戰而
戰之不易一至於此迺知台臺老成持重真有卓識定
見益可以諒不和之故矣目今兵氣日餒民心日離蒿
目時事尤為可駴可懼瓦解土崩之象似在旦夕所恃
惟山海一闗若能以丸泥固封猶庶㡬金甌之無缺至
若沿邉諸口在在堪虞曲突徙薪圗維宜蚤所冀台臺
益殫忠貞仔肩鼎吕凡有益於邉陲無少搖於浮議終
當奮翼澠池收功桑榆也宗社生靈實式憑之匪佞匪
佞憂心如焚謀國無策拮据徒苦顛蹶可期惟是一念
自矢與台臺久要之誼誓當永永勿替耳
又
昨拜手教之辱計旦暮抵津門可圗一良晤迺明㫖准
令回籍而台臺入京請逮卒以物議紛紜不免對簿台
臺此舉恭謹勞謙可謂得人臣禮矣敬服敬服計朝端
公論自定風霾有開霽之期雷霆無竟日之怒也
與張大司馬翼明
津門新募水兵創立三營昨有小疏欲設将領統練會
同總督具題業奉㫖下部矣頃准部咨各舉本弁舊日
彈文以相詰難又以三科武舉例不推陞守備為言仰
見鄭重名器慎選将材之意惟是各弁招募訓練効有
成勞政欲鼔舞激勸以為乗風破浪地即有夙眚小過
仰冀破格原免若先事而羅之迨成事而棄之食前言
而灰後志似未見其可也某以不才承乏節鉞當兹封
疆多事必借朝家爵祿樞筦玉成方可奔走豪傑展布
四體不則殆矣況初設水将視舊營伍各官何啻霄壌
名雖推補與加虚銜者同計亦不必恡吝者也萬一此
兵不募則此缺且成烏有而何煩争執又或久署不題
則此官固自受事而何煩推&KR1201;想台臺必有洞照矣至
於道路悠悠之口似有吏胥索賄不遂之議竊計台臺
鑑衡精明此輩安所容其伎倆決難輕信者也
與孫樞輔愷陽
仰惟台臺閱闗之行安攘大計恢復訏謨在此一舉葢
自昔趙營平知兵猶以百聞不如一見兵難隃度願至
金城圗上方畧已果倚辧成功為漢史美譚矧今一線
榆闗百務繽紛其至要者如欵部賞費之宜豫版築竣
事之宜速幸藉旌纛陟降巖塞一切借箸聚米邁伊吕
而軼方召區區長平驃騎可勿論也目前閩兵援鮮行
止最屬喫𦂳而前招之赴津今又俾之離津於津尤屬
喫𦂳政以閩兵客嵗奉檄自閩止約戍津不言赴鮮執
以為辭堅不肯東發耳無奈毛弁海外勢苦單虚經臺
師中義勤按濟某係同室披纓救鬭於情於勢俱萬不
容稍緩頃方為之竭蹷遣發而忽又従邸報見林丘垣
疏有四不便之議其言亦大娓娓有説某竊不勝杞憂
即或旦晩強之使發恐發而中道衡命或風波叵測未
盡抵鮮抵鮮而不能成功以歸異日将執為發兵者罪
案某其何辭乎媿某智短見淺不堪汲深所恃台臺平
章在握可藉稟成竊計寢而不行将使鯨吻孤軍孑立
無恃固不可也若強以必行又恐魚腹堪憂星散可虞
萬一空費帑餉尤不可也就兩端而求一是惟政地有
石畫不靳提命庶㡬咄嗟于㐮為幸耳
答鄒南臯
某頃受事版部緣新中丞節鉞未至尚復代庖戎㫋一
切東支西吾真是皸皴血指矣幸李懋老旦晩莅任庶
㡬藉手弛擔以日為嵗忽接鼎札過期以頗牧之任非
某所敢聞也其或台臺愛忘其醜襲石以錦自是式蛙
招駿一腔苦心苐某實非軍旅之才今兹仰仗台植蔵
拙計曺已大踰涯分矣又況蒲栁早衰方且思賦遂初
何容再有塵忝儻有嘘及冀惟台臺為某婉轉止之感
恩知己鏤篆匪淺也東省會𠞰已發兵五千矣尚賴羣
力夾攻庶可望撲滅耳
與汪大司農澄源
東土妖賊初時撲滅亦易不謂偶爾忽視遂致蔓延難
圗近日四将僨轅一敗塗地藩府告急濟兖危困腹心
之禍誠有大可寒心者矣治某素切桑梓之憂兼懐漕
渠之慮況承台臺激切龥天業奉俞㫖敢不竭蹷發兵
共圗殄滅兹謹遴發五千統以三将監以憲臣庶㡬可
稱一隊之師儻羣力大集互為犄角於以迅掃妖氛無
難也兵餉急需萬惟留神解給見今一面搜括督發矣
答來監軍馬湖
偶聞景州之變令人驚駴㓂在門庭亟須剪除擬暫借
東征之師而又恐前旌之遠也捧讀公移知己移兵𠞰
除可任快心賊寡我衆撲滅無難但須計出萬全毋以
小㓂而易之所至望耳
又
門下自景入兖晝夜疾驅政恐鞍馬勞頓得教知己清
健倍常親冒矢石以為士卒先可為愉快妖賊雖小醜
乎而荏苒蔓延已五閱月其中豈無智勇之士似亦未
可輕也目今或合圍鄒城以待食盡自斃或先取滕縣
而令孤立援絶是皆策之善者門下滿腹韜鈐趙公祖
必加托重同心圗維出竒制勝其於滅賊易易耳大捷
班師敬拭目望之
與汪澄源
昨承台翰以朝鮮運事為問大都萬里風濤飛芻輓粟
原是至艱至險之事前七月間在霑化縣失風一次至
八月間在劉公島又失風一次嗣是音耗不通外論喧
傳謂黄參将孟推官俱無下落糧艘僅到一半令人驚
愕不知所措今幸有人言旋始知糧艘損壊不多而毛
總戎實收運到糧料共計九萬二千餘石布疋軍火器
械亦到十之七八真儌有天幸矣登州尚有糧艘十二
桅舵雖壞而米布俱存仍可修艌以待明春發行赴鮮
也兹具實收公移報部仍俟查明另行具題大都各官
萬死一生此行良苦仰仗台臺主持破格優敘以示鼔
舞庶㡬鮮運猶可為也
復余健吾
延綏兵馬昔年精強甲於㝢内今非其質矣糧餉匱於
京運将帥習於剝削營伍困於占役精鋭耗於東征難
言哉若非改弦易轍延事未可為也所幸天錫年臺徹
底振刷頃所條議興革靡不洞中膏肓従此犁庭掃穴
浪破長風鑄鼎銘鐘功收指日端可&KR0008;足俟矣弟昔年
待辠延西雖曽凑助撫賞所媿㳙滴之潤霑濡未宏何
煩年臺惓惓奨詡耶惟是明暗私増大為邉累而不肖
守操官又復夤緣攖取其間莫可究詰安得設處正項
刋定成額以永杜此害也至於安定二城弟庚申嵗各
築磚牆一面尚存未修一面不知比年已訖工否若漸
次包砌磚井寧塞是亦百世利也石澇三山等堡原是
沿邉二路邉塞人烟稀少藉此可以招集先年條陳裁
革棄險不守止戍一線危疆似亦非算之得者若故址
可仍則修復為便耳
答毛總戎
遼左全失幸賴海外牽制之師得成榆闗丸泥之勢則
麾下之功在宗社者至𢎞鉅矣初時中外紛沓意見參
差疑信各半今則事久論定輿情歸嚮萬口一詞聖明
東顧倚重不啻萬里長城陟元戎更假便宜晉府銜復
賜上方一時綸綍輝煌恩光舄奕大丈夫得時而駕真
與班定遠異代齊驅若果天心厭亂人心未散漸復故
土四海磐石於以流光竹帛垂休天壌真寰宇一大快
心事也不佞職在轉輸憂深國䘏每思源源接濟敬助
一臂之力屢經題請乃副鄙懐惟是津門抵鮮海面三
千里而遙危險異常客嵗秋深尤苦風颶嗣得賫到實
收如獲拱璧及従邸報莊誦大疏薦揚押運各官艱難
顛沛總荷炤詧頓令人情踴躍樂以忘勞而不佞亦得
藉以逭於戾其感侈矣今嵗運事鑒於客嵗之遲擬以
四月開洋五月抵鮮必不使麾下有量沙之困壯士起
呼庚之嗟也忽拜翰教之辱極佩注存孟司李忠義過
人今在麾下幕中知必同心共濟無疑矣管大藩前以
糧乏而歸今復入鮮供驅策於左右所冀嘉與更新終
始提攜亦屋烏之極愛也
與孫愷陽
春已向莫榆闗晏如北門鎖鑰今又一萊公矣竊在下
風愉快何如山東營都司劉永昌部兵二千驍健絶倫
津門鋭師此為第一永昌又復禔躬廉介飭伍森肅如
此将畧真某従來目中所僅見者粤自統兵抵津某即
加意激勸後遣東省平妖轉戰數十合連下鄒滕二城
本官功績莫之與京而當事題敘猶未免以主客相後
先迺公論則固有不可泯者矣兹以赴闗更畨備驅策
於轅門頃津撫李懋老代為疏請加銜言言實錄儻蒙
台臺賜之青眼假之便宜令其感恩圗報乗時自樹必
有可以獨當一面者憶某客冬在闗業於語次推轂本
官今其行也似不容無一言要以台臺知人善任錙銖
不爽固無俟某贅也
與趙儕鶴
頃者内計大典幸賴台臺一代正人主持於上公明並
運黜陟咸服至考察勘問議尤是膾炙人口所禆聖朝
式序之化良非淺鮮某轉餉無功積諐不少自分擯斥
尚辱包荒豈非仰荷雲天之芘遂獲瓦全爾爾哉知感
知戴頃者餉院一差吏垣以為當裁不肖以為當仍非
敢故為異同政以錢糧重大必借直指耳目以明心跡
加派殷繁必借直指查㕘以資接濟總為軍興起見即
有以惡聲相加遺者亦任之矣台臺不棄蒭蕘獨持衡
鑑特請照舊題差於以資糾繩而重封疆斯真大臣純
忠體國之極思非但某席庥逭戾而已一切知己之感
國士之遇惟有永鏤肝鬲耳
又
老先生道徳濬源洙泗文章接踵歐蘇雖在神廟極治
之時獨抱直諒不阿之節一時激濁揚清難進易退海
内人士無論識與不識莫不側聞風采想見光儀雖為
之執鞭所欣羨焉會聖天子出震繼離搜揚耆宿拔之
巖穴之中登之總憲之任一時朝端宻勿虚已以聴指
撝台臺毅然以紀綱法度為己任讀諸封事頒布規條
令諸柱後恵文不寒而栗孑遺黔首不雨而濡迺聖明
亦復臨軒擊節歡同魚水于是曩時冒濫之習苞苴之
風吏治民生灑然為之一變矣屬者冢卿虚席九夏引
領無不以為衡鑑重任舍公誰屬而今果符所料益信
人情賢於夢卜也従兹表帥六卿羽儀八座分涇渭於
九流別蕭蘭於千里匪但正人進而邪人退将使大臣
法而小臣廉會見仕途之日以澄清海㝢之日以昇平
宗社之日以寧謐矣豈非世道之幸國是之福哉某不
肖自惟行能謭劣無所比數惟是屢辱誨言曲垂陶鑄
竊用銘鏤于中邸報初傳倍切彈冠之慶謹馳尺素以
将寸忱伏惟為道自重為社稷蒼生自愛不宣
與孟推官
門下遠涉異域載離寒暑兹行良苦入春以來日望歸
航而海上之音杳然令人悵悵因憶去冬運艘言旋接
有門下手書恐以一介行李為屬國累具覘廉静之操
不佞當即據以入告即毛總戎亦有疏矣近聞門下復
有王京之行久羈中途豈出使須復命勅諭無回音有
不便遽為返棹者乎目今鮮國廢立回視客嵗又另一
機局矣門下留滯逆旅恐無了期若能熟察順逆之形
細酌輔車之勢或有一得可佐廟算鷁首西馳不辱君
命不亦可乎惟門下良圗焉
與鄒静長
忝附世講久企斗山酉春都門懐刺往來竟未獲一覿
紫芝眉宇悵歉胡可言延聞年丈已出守長安襜帷所
蒞霜湛露濡将使扶風馮翊之間依稀復見西漢神爵
五鳳間景色矣韓城故廉憲質亭薛公規言矩行葆素
完真覃精理學遠追濂洛宦轍所至咸有庚桑畏壘之
祝殁而李翼軒先生為之傳言言實錄先是丙戌丁亥
間任敝省濟南守道弟甫角兆即受知遇延入署中與
嗣君下帷昕夕闡發奥義聞所未聞遂得濫竽一第受
恩最深覿徳最切近聞其邑士民公舉鄉賢殊為忭躍
竊謂惟公而後不媿鄉賢亦惟鄉賢得公而後増重年
丈篤於緇衣必且玉成無疑迺門牆下士豈容默默者
薛故宦族近緣冢嗣不祿其次公及冢孫俱困青衿不
勝廢興存歿之感冒昧唐突諸惟鑒照而翼芘之
答張蓬𤣥
兵與餉重務也歸併兵與餉苦差也某以疎拙之才兼
衰病之軀惴惴乎覆餗負乗之懼安得不辭嗣見台臺
大疏似覺議論未歸一人望未繫屬又安得不揣分引
嫌以辭況屯寺賢者也比以事權不重統轄不廣輿情
咸有加秩即真之望而大疏適相值也又安得不推賢
譲能以辭苐某與台臺夙附維桑兼承臭味亦稔知台
臺之必不以薄為道也顧當廟議未定之時旁觀者無
不為某訝而某亦不覺自訝種種前情總屬肺肝所敢
飾詞以相欺者有如津水捧讀大揭并拜台函所稱出
入均勞曳履星辰等語推轂踰涯某不敢當又謂東人
落落憑人位置此皆某意中事某不敢以告人者是知
台臺愛我即骨肉不啻矣敬用鏤刻永矢弗諼辭疏發
於長至越數日而津道來見云奉到尊劄有一撫再撫
語甚相憐念殊自懊恨所謂駟不及舌者也惟台臺憐
而宥之
與李懋明
津亭握別忽逼嵗殘過隙居諸又獻春矣雖遐哉山川
晤對無繇然金石之音鸞鵠之姿固隆隆耳根隠隠夢
中也江之永矣不可方思風人之言若為今日設乎竊
窺台臺才品卓犖識力沈雄可以横絶一世如某寡陋
自顧形穢回首循省不識何當於台臺而披肝膽傾意
氣若斯之深也秉鉞津門遞相為政同舟之雅有逾骨
肉即今幸免顛蹶量移跬步總明徳之所波及者受事
以來披讀故牘尋問舊章無往而非師資之益庶㡬是
遵是循以少逭罪戾於萬一無奈羽檄飛馳徴發倥偬
標正毛兵河南四營一時俱調喜峯口防禦自嘉平望
後督發毛正河南三營業已成行俱於年前抵邉惟標
兵營尚以無将無餉少為遲迴又緣重鎮空虚具疏祈
免見候部覆至於運脚全虚豆價不敷一畨疾呼一畨
側目舉足搖手動有窒礙不覺令人起長林豐草之思
也昨見台臺有疏請告雖大君子難進之節固然苐時
事方亟非㝢内引領賢豪意也況太封翁春秋原未甚
高何妨移孝作忠所冀星軺蚤入承明運籌幃幄以丸
泥固榆闗之封而以餘波霑溉津門是所頓足躍耳
與孫愷陽
闗外危險荒凉人多避匿不出台臺駐劄其間倐已兩
月昔裴晉公云賊亡則朝天有日賊在則歸闕無期人
皆偉之今讀大疏云事完則長嘯山林事不完則膏身
原野又度越裴晉公而上之矣天下寧有如此忠赤而
神明不默佑膚功不立奏者乎獨是闗外糧料闕乏秣
飼斷絶誰司輸輓而溺職若是某安所辭罪焉幸荷汪
度垂慈寛假以逮今日敢忘覆幬之仁兹河冰既泮海
航可通業於二月望日自津祀神開船抵大沽口候風
出洋矣儻得仗芘遄至不誤軍興幸莫大焉先此馳聞
某罪戾山積展布實難請斥未允繼以請告見今病骨
支離夢繞鄉邦恐不能終事台臺矣
與解石帆
故禮垣都諫張惺宇者沛人也筮仕益都令以卓異著
聲召入兵垣出閱山右諸塞諸所條畫俱為邉陲永利
繼轉工垣值黄流横溢祖陵湮没遂有勘河之役建議
分黄導淮竞奏安瀾祖陵無恙後轉禮垣當國本未定
之日請冊立請出閣争並封争待嫡一嵗之中疏凡十
四五上強半留中屢經奪俸卒觸聖怒削籍一時海内
無不想望高標居家念載杜門掃軌勵清修之節庶㡬
彈冠有日而忽作古人矣近以覃恩僅僅循例逐隊贈
官常少識者殊為扼腕似猶未免以衆人遇公顧公才
品真有跨塵寰而凌霄漢者念某鄉試戊子實為公所
舉士嗣待辠淮徐諗其居鄉懿美尤悉深媿未能抗章
揚扢顧安所稱門下士也兹有公冢嗣青衿名振者自
沛來思欲伏闕上疏并擬謁見祖臺再求表章某謂部
議欵例已定或難紛更祗有發單議諡政在此時前見
祖臺於維揚先達皆顯㣲闡幽不吝齒頰彭城距海陵
僅一衣帶水料必耳熟有素今彭城在仕版者空無一
人非賴祖臺口角春風他何望哉
與董思白
目今玉堂金馬之間雕龍繡虎之彦指不勝屈求其胸
中磅礴筆下淋漓片言而東壁輝騰隻字而雞林紙貴
者台臺之外不多見也比復翺翔留京提衡國史攄董
狐之直筆擅班馬之兼長獨步蓬瀛永垂琬琰天下文
章抑孰大於是乎某以三十年交誼睹兹盛事抑何幸
分華割采而愉快焉念某猥以駑鈍承乏津門昔猶兵
餉遞任今且督撫兩肩悵無米之難炊徒循牆而滋懼
鞭策無當伎倆已窮冀惟台臺不棄而終誨之庶㡬香
屑時垂迷雲常豁於以藉手救過萬一乎
與許繩齋
粤自幸酉都門一通間問嗣是碌碌戎馬錢穀卒卒無
須臾之間久疎魚雁今四易嵗序矣每一思之媿汗竟
踵皈依之謂何安所稱石交也台臺糠粃勲名塵垢軒
冕業已澹然烟霞之外獨計人心不古風會日下得一
名世大賢政可秉鈞握樞轉移叔季而乃聴其拂衣長
往婆娑圗史之林令人不能不切東山之慨耳弟待辠
津門荏苒四載迄無一善可稱惟是職業之内頗知黽
勉榮競之塗頗能自持是弟所為竊附於私淑而期不
負於當年之切磋者也顧鼯技已窮而榆景漸逼台臺
将無笑其知往而不知返乎今嵗轉運事竣行且賦遂
初矣目今國是瞻烏物情鬭虎貂璫與士大夫角而士
大夫又自為角恐非世道人心之福也言念及此䘏緯
憂深遼左黔南又屬第二義矣安得台臺入朝主持於
上潜收旁落盡化異同歸於蕩蕩平平之域耶
答袁熙宇
疎拙如某積薪固宜不意誤蒙台慈垂念梓里不惜齒
頰芳潤昌言於朝片言推轂九鼎増榮銜篆明徳矢當
没齒目今循序量移既苦無缺加銜任事實非本懐亦
惟諉之命運聴之當軸而已矣惟是闗門兵馬愈増計
曺本折愈匱疾呼不應最難無米之炊海運告停豈能
不脛而走近日闗門飛檄責成漸急萬一加以違誤軍
需之罪某其無死所矣今且不暇為性命計而又何遑
為功名計乎一腔蘗苦不覺盡吐希惟台照
與趙大司馬明宇
頃見邸報海外屢捷獻俘闕下行且叙功行賞矣勘疏
出於登撫臚列甚詳而某亦掛名其中可謂厚幸何敢
多言但自某以外津門轉餉司道各官一人不及近見
貴部題獻俘疏首歸調度於樞相次推接濟於登撫并
無津門一字憶天啟二年五月内毛帥困頓異域某時
待辠津撫因運艘回津順賫毛帥公移據實塘報而接
濟之議始成未㡬待辠督餉首發鮮運今三年矣初年
運糧料十萬次年十二萬今年二十萬其他布疋器械
纍纍充斥并勅書闗防之類無不従津轉賫今塘報奏
疏具在部科非鑿空侈口者毛帥有無賴藉津門恐未
可槩行抹煞也毛帥客冬今秋解俘獻馘悉有公移牴
津解騐某亦厚犒而激勸之但渠欲某代為具題某則
嫌於越俎而不敢耳登撫觭重沈帥而與毛帥相左毛
帥亦屢形之奏章見之塘報矣今乃盡以接濟歸登而
遺津門是耶非耶連年接濟折色少而本色多折色易
而本色難登運折色津運本色毛帥良心不昧奏牘具
存試下一檄質之當叙何人即可為定案矣登撫勘功
委之道府各㕔以故彼中州縣有司俱為近水樓臺悉
得列名而津門轉餉司道将領府㕔等官猥以隔遠槩
寘不錄為公為私必有能辨之者每嵗鮮運事竣具疏
奏繳司道各官俱云紀錄優叙當此論功行賞之時若
令巧者競進拙者見遺恐非聖朝平明之政也某素服
膺聖門伐善施勞之訓極恥為競獨於此事似覺失平
若不預白逮事後而言之嗟何及矣伏惟台臺虚公主
持毋以疎逖見遺叙及津門司道将領府㕔等官以為
将來轉輸之地餉務幸甚公道幸甚
與孫愷陽
台臺忠義填胸韜鈐滿復赤手而扶社稷挺身以衞封
疆兹之入朝原欲商確軍興祈請兵餉非厭巖闗之勞
而希紫闕之榮也大疏預鳴原自洞然不謂咫尺國門
未獲瞻對天顔忽乃趣令還鎮若謂巖闗不可一日無
台臺者嘻亦異矣某承乏轉餉襟肘自憐滿望台臺入
朝直達於黻座之前而不謂其中格也則信乎某命之
窮也昔周文㐮開府江南每每乗傳赴京議事此自國
朝令甲豈至於今乃獨靳之豈左右用事之人別有肺
腸而借巖闗為口實乎要以台臺劻勷𢎞烈鎖鑰壯猷
當與方叔召虎異代同稱何詎不足耀青史垂不朽而
乃以腐䑕嚇也想達人胸次必不緣此少有芥蔕屈指
台旌已蒞榆闗謹顓力削牘敬候起處伏惟為國自玉
答李河岑
薊永招買之難久矣客嵗大司農不知地方小民之苦
堅欲減草價某極力争之今議已定永平每束五分薊
玉豐遵每束自六分以至七分不為少矣料豆照時估
收買兼以嵗事頗稔未為厲民惟是户部發價每致稽
遲某前有疏謂賤時不買而貴時乃買之有時不買而
無時乃買之今日地方受病正坐於此是發價貴蚤也
又在有司奉行得法加意調停官價盡數給發而毋令
衙役之尅扣買運須選殷實而毋令闔邑之繹騷惟在
賢有司加之意耳語稱有治人無治法是良吏最要也
附闗州縣不妨分發瘦弱馬匹就近喂養既免轉輸亦
多節省客嵗遷安已曽行之此已試之良法也是移馬
為便也以中國之馬與邉騎角終是強弱不敵莫若以
步勝馬昔岳武穆破拐子馬以麻紥刀如牆而進用步
卒也邇者遼陽之役西兵走而川兵戰則馬與步之異
也今闗門練車營而多用馬失其㫖矣韓淮陰云置之
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馬多則思奔易敗之道
也馬兵苐當用以哨探及追亡逐北之用不必甚多三
萬足矣今用六七萬繇馬總戎為西将未免狃所習也
兩馬之芻秣可當三兵之糧糗是營馬宜減也事例納
草一項積弊尤多此輩加納榆闗每百減二十兩而又
専擡高價不照永平而照薊州究竟無草到闗不過夤
緣請託鑚求折乾而已國家名器錢糧並屬可惜是事
例宜罷也以上率爾直陳總屬狂瞽之見因承下問敢
悉其愚臺下高明必有訏謨石畫無須此矣
答天津道錢昭自
猪雞小畜供人飲食刀俎其生甚蕃陰陽精血之間稍
有雜揉紛錯則幻而為雙身數足數翼矣政如人有駢
指未足為異較之地震星變大是徑庭前不佞家居時
熟聞村落此類殊夥苐無以告官府者耳竊意此等瑣
細似不宜以凟宸聴非敢如王介甫謂災異不足畏而
憚為逆耳之忠者也門下考究古傳甚悉極服博洽但
不佞胸臆所見若此要不容不直陳耳
與畢見素
今嵗新截漕糧掛欠數多昨有小疏具題想已徹台照
矣客秋所截十萬原未算尖耗入内且也截出不意別
無使用兼以設法鼓舞所得晒颺餘米稍多前已具冊
咨部而獨未報倉場衙門則一時胥書之誤也今補冊
附上晒颺餘米舊例不報近弟已一體發運作正支銷
但海上風波自所難免豈能一顆一粒盡到闗鮮勢不
得不稍従寛裕耳且也去秋雖有贏餘今春大為不足
即以有餘補不足猶存乎見少也恐難作六年之額矣
況六年督餉當另有主者以前官運過之米而欲於後
官扣補必費争執弟故以為難也帶買遼米各處以災
荒改折通未措意誠如台諭伯兄欲於山東河南粟米
撥補極佩一體之愛惟是雖截粟米亦恐損於漕額前
熊漕道條議欲将宻昌邉軍比照京軍改折兩月之例
大是可行每石折銀六錢可得米十萬石而又省漕船
盤剝之苦此等亦粟米也今春緣截漕事竣又宻昌糧
已抵河西而上未敢饒舌若蚤圗之或可為也不特此
也臨徳二倉粟米原以備緩急之用年來積滯不運以
致紅腐近雖欲運入京亦成空譚不若即以此項常作
津糧亦可以省截漕弟前條議及之部覆未允今檢原
疏奉覽是在伯兄主張力行耳浙江舊留遼米六萬價
值弟已打算欲作闗門今嵗米折之數葢以今嵗截漕
昨已具題掛欠八萬有餘又東兖廣順大五府召買遼
米户部原議每石止給七錢共買三十萬石及後改為
每石九錢不再給價價増而米遂減共減七八萬石此
等缺額弟於何處下手茹苦甚矣竊計帶運遼米皆用
新餉召買若今嵗省直不買遼米者皆按例改折如浙
江故事亦可以完闗門米折之用而運額不大損也伯
兄赤心籌國遠慮經時務期京軍宿飽而以緒餘為弟
區畫弟非有胸無心者而能忘感哉
與孫愷陽
憶昔癸亥之冬過辱台臺摯愛不靳珠玉嘗為某叙督
餉疏草矣一字褒揚千秋華衮金石可銷此感不可泯
也今某兼攝兵餉又已二載所有撫餉疏草自覺樸&KR0554;
無當顧當捉襟露肘之時概多嘔心瀝肝之語不忍棄
擲亦欲以災梨棗而存家塾念非台臺孰能洞照弗遺
鑒此區區於形跡之外者乎不揣蕪劣謹将疏草五冊
奉塵清覽仍欲借光片言以為九鼎恃在夙雅不勝隴
蜀之望希惟台亮慨賜俯允所至荷也
與李大司農瞻宇
某昔在秦中備員宇下幸叨二天之芘自鼎借大司農
而某又以督餉之役猥承覆露每有呼龥輒荷周全此
眞三生之緣而百世之感也昨以及瓜在邇題有搜括
積存糴本等事一疏内将任内節省錢糧約五萬五千
兩有竒逐一臚列内以三萬充闗門米折以一萬五千
餘還閣部帑金而以一萬留充津門緩急之用均屬正
項支銷不敢錙銖妄費者也業奉明㫖行部題覆查前
二項俱已起解闗門取有實收矣念某數年苦心百計
節嗇此段公論似難盡行埋没更望台臺不靳嘘植表
章一二庶㡬區區孤介之操藉以自見於世昔所云海
内有一人知己死且不朽者也惟台臺留意焉
答錢昭自
年來闗鮮運事最為棘手幸賴台丈五載同心俾克有
濟此之為感有鏤肝刻骨耳不佞以仲秋五日交代於
新餉部黄際老扣至七月終止已發運過一百二萬五
千石通計嵗額所未運者纔二十五萬石不過一月事
耳尚有畿輔東兖未完州縣可以督催或不煩截漕以
佐未運矣新秋闗門折色月餉不敷川湖兵鼓譟而本
色無匱乏之憂則春夏間所經營者預耳台丈在津勞
苦功高人言往往求多流謗四出殊不可解頃兹復命
多勸不佞宜隨波逐流點綴一二雌黄語以自為地者
惟是世誼至重本心難昧寧與台丈同擯丘壑其何忍
出此也但恐破例入薦或生葛藤故於復命疏中祗以
陞任離地方者槩置勿論而於捜括積存糴本疏内郤
詳道台丈節嗇苦心就事論事公論自是較著想邸報
中已見之矣不佞衰病侵尋歸田之後尚擬再疏請告
石城之役行止尚未定也
與靖邉孫同知
靖塞不佞舊遊地也憶昔拮据二年僅亦奉職循理非
有赫然可見之績不意彼中士民之厚尸而祝之比於
畏壘不佞累書止之不能止也将無為昌歜之嗜歟臺
下海岱名流秦朔循吏抽揚片善篤念鄉曲亦復助之
銀米奨以棹楔此自大君子樂與人為善之懐顧不佞
何徳以堪此惟有銘鏤肝鬲而已兹因材官趙安攘之
便敬謝大雅
答來馬湖
憶昔津門共事意氣忻合道義相砥真平生竒遘也台
大畧不世出動必萬全齊趙膚功計當首䝉建牙延世
之賞而尚棲遲藩臬遠遊夜郎斯豈國家功懋懋賞之
義乎則或有尼之者矣台丈不難蜉蝣軒冕蟬蜕簮纓
而多算之所及尤能不下堂階而殱大憝固知賢豪作
用果出尋常萬萬也公論既明巖棲且久行當雄飛萬
里為國長城次公少年飛将亦宜宣力巖疆不佞素辱
知愛豈不逢人説項也者顧無奈交寡力綿何也試觀
家季自肅資俸尚淺輒出寧前投之極艱極險之地則
其不能庇一弟可知矣不佞近日承乏留計衰病侵尋
飲河已滿無米難炊稍俟明春即以滿考引身去矣此
肝鬲語也齊趙二撫雖得金吾之蔭旋即削奪不佞何
敢別有希冀夫趙撫無論矣齊撫身在行間淹厯數月
功亦不薄但不當築京觀以為誇詡抑客兵以自顯榮
耳而論者一槩抹煞異日國家有事誰為効死力者以
蕩平延綏之大盗而反遜于各鎮固壘之邉功此亦近
日矯枉過正之一事也然則景武鄒滕之役几身與其
間者尚恐他人従旁揶揄益難向耳食者喋喋其口明
矣佳刻自是實錄俟有相知深者間出授之於以表章
尊喬梓鷹揚之烈至於椽筆遜美大序歸功尤不佞所
為跼蹐而未敢冒承者也南都昕夕追隨宗伯令弟不
獨倚玉為快若時奉台丈綦履也
與姜神超
台丈前為不佞鄉場房師張給諫所撰贈章神采陸離
足令九原不朽矣迺不佞會場房師實為職方郎中今
贈光祿寺少卿楊公冲所當壬辰癸巳間寧夏哱劉之
亂運籌中樞厥功良偉嗣以詿誤削籍賫志以殁著述
甚富其贈官與張同在天啟二年而其後人之式微也
更甚竟不能竭蹶而北丐求恩典不佞南遊滁陽乃始
詢而知之斯非門牆弟子之責而誰責乎敢恃夙愛仍
祈華衮於台丈儻不靳椽筆慨賜揮洒無悮九月用寳
之期俾令劻勷勞臣泉壌増輝而不佞亦藉手以篤在
三之義銜戢當無紀極矣不腆伴緘希在筦炤
與袁自如
前従故園遠厪翰貺雅意殷殷沁人心脾時即移書亡
弟囑以諸事同心恭聴台臺指南約束為兢兢不意寒
門薄怙天降大罰台臺未及抵闗視事而寧遠之變作
矣變起缺餉得餉而散似可為劵而亡弟獨溘焉以殁
傷耶病耶殊有不可解者傳者謂亡弟出示立法清查
虚冒又被執後急欲自裁絶無一㢲愞語以此横遭毒
手然也否也今死者已矣亂魁可竟従解網耶且誤餉
誤國者急自解紛而人又有代為解者謂事有別因撫
鎮自取之将令死者何繇瞑目地下耶某於七月下旬
自里脂車八月五日抵景州聞變驚隕嗣聞該道措餉
獲免稍稍紓眉不意十二日抵京而即得台臺撫臣病
故之疏也骨肉摧殘雁行中斷悲哉痛哉従來衝塞受
抑罹禍最慘至亡弟極矣幸賴台臺大疏畧其瑕疵取
其才守又許代題䘏典自是覆幬生成之恩但恐将來
議論紛紜未卜終能仰副徳意否耳亡弟待罪宇下者
年餘客嵗寧錦之捷外城之築亦稍効一臂力今嵗修
錦城築杏山遣水卒皆黽勉奏績獨以名位卑微物望
輕淺索馬價不應索月餉亦不應反被人譏嘲而憤懣
以死非台臺誰為垂憐者望俯従優厚議䘏施恩於不
報可也亡弟七月望前曽有家信以後絶無是以終不
得其的耗止就邸報揣摩言之目今旅櫬漂泊家口零
丁匪仗鼎力何繇歸里想台臺仁人長者不待某之喋
喋矣兹因遣家僮出闗扶柩回籍冒昧申謝并以為懇
語不宣心臨楮哽咽
與郭蒼涵
寒門無祿天降之罰亡弟隕於飢軍之手亦三百年來
一大變也幸賴臺下命世豪傑定禍難於倉卒申紀法
於安定罪人既得封疆晏然誰之力乎家僮入遼歸來
備述臺下周棺衾於窮途置幼穉於加膝哀慟甚深贈
賻甚厚此等交誼古人所稀真愚兄弟生死骨肉之感
也不佞惟有遙望寧城五體投地百頓稽首耳惟是亡
弟種禍之根其來久遠目今布散流言煽禍未巳閱邸
報可知矣然謂亡弟居官不簡禍繇自招不過殞其身
名阻其䘏典無大闗係至謂前官存留錢糧支用未明
則闔宗之禍福孤幼之命脈係之矣督師前許代為奏
繳具徴至愛但公署文卷俱已被燬誰為查核顛末者
悲哉亡弟誠不料其溘然長逝致貽不了之局也因思
貴道糧㕔或有卷案冊籍可據萬望臺下設法查覈委
曲回覆其有領出官銀在外買馬置器及買撫賞貨物
未竟者尤恐乗機混賴更望台臺覈其見在庫者若干
實支銷者若干買辦未完應於各委名下追納者若干
俾令確有著落據實奏繳則眈眈虎視者或可免其蹂
躪魚肉而不佞與孤幼輩亦卧得貼席矣不者亡弟已
殁文卷已燬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事係公帑家屬受累
臺下寧忍恝然坐視已乎亡弟年來俸廩俱未入家兵
變被刼亦無厚蓄此可矢天日者誠恐三人言而市有
虎也所倚重臺下者誠不啻二天矣辰下方會議亡弟
功罪不佞抗疏陳其顛末即緣此事獲戾以去固亦甘
之恃在梓里通家之誼冒昧唐突希惟崇鑒
答南戸部司屬公書
國家財賦閭閻膏血一耗遼左再耗黔南至於今日倉
庾之竭帑蔵之匱南北皆然不佞承乏匝月賈生之淚
几㡬行下矣聖明在上宵旰勵精日講生節之術尚未
得策目前所恃以支給京軍者惟此漕糧耳一開坐截
之端運弁百計營求樂従私便萬一京儲告罄輦下十
餘萬之飢軍其何以應之憶昔留都共事之時目擊南
庾空竭每抱杞憂試觀近日之北庾僅儲一嵗不支之
糧其萬分可慮已不在南都之後矣今奉明㫖仍議補
還漕糧不佞再四躊蹰終非留計可辧乃為委曲權宜
之術議以未還楚餉之十三萬抵之葢逝波既不可挽
而黔事尤難卒省楚弓楚得虚來實歸既不悖天語之
森悚亦不煩留都之設處至若堂官已荷霆㫖司屬俱
免吹索此則不佞區區軫念并州之極思耳若夫三闗
鈔銀當此新舊二餉疾呼不前方苦無計搜求恐難奪
此與彼也
答袁自如
朔日得台臺大揭次日即具小疏呼龥冀發帑四十萬
可救然眉會兵部亦有疏四輔立為主持舉國倉皇實
有同心是日午後召對聖意仍以内帑空匱屢請發帑
終非長策似謂鑄本犒賞俱行那借亦儘可濟急矣閣
部再四哀懇迺允發帑十萬刑部贓銀八萬田爾耕贓
銀五萬共計可得二十三萬雖未奉㫖料不&KR1065;也敝部
搜括新舊二庫并新到外解共得十萬即先於初三日
兌發惟望台臺曉諭軍士使知聖恩浩蕩軍餉已充或
可保無他虞也
答張梁山
雲中既苦旱荒又躪戎馬重以地震為災隕霜見異年
臺撫循一方問疾苦而起瘡痍拯救殆無遺策俾枵腹
者阻飢者飽滿明賜而感奮投石此其為勛奚啻韓范
之烈捧讀大疏載接台劄忝附同舟之末敢忘纓冠之
誼業經題覆已荷俞㫖惟是太原本色可以抵民運者
一如台諭至臨徳二倉僅各以萬石應匪直漕運行糧
未便傾囊為挹注實所積無㡬方抱愧於涔蹄欲為西
江不能也邉疆多事天不雨粟故拮据止此瞻望之私
與躊蹰俱諒高明自有洞照耳
又
雲中春餉頃已照額題發見在措解計中翰吴君不日
當詣轅門矣敝部三鎮市賞向皆取給年例之中會訃
錄開列甚悉不佞曽舉以入告無奈罪過深重不能回
天聴祗増戰慄憶去嵗題發冬餉時既奉應減不言之
㫖自不敢不議減雲中已議減二萬矣然終不敢臆減
疏内又有仍聴督撫諸臣自行開列量裁請㫖之語旋
奉有宣大如何不報著即催來一併詳覈具奏之㫖葢
聖天子明見萬里知市賞屬防禦方畧故待督撫一言
為金石耳今四閱月矣翹跂大疏有如望嵗且伏讀台
諭市賞俱出年例撫邉即以恤軍即此兩言便足了此
公案更何遲回至于雲鎮年例每年額該四十五萬内
有市賞八萬台諭謂每季以二萬兩咨作市賞自是分
欵正論但所云二萬兩者若分于既減後之欵則不足
抑分于未減内之欵則悖㫖誠未敢冒昧従事者也此
時應酌減與否應分欵與否統望台臺蚤賜題明俾従
前葛藤不難斬截此後部發有所適従也
答范質公
緬惟老公祖之秉銓也林居已踰數載立朝不滿二旬
此其心跡雙清才品夐隻當於聖賢中求之非尋常可
望萬一也序轉已見齟齬居憂復滋淹滯海内共切東
山之仰祖臺宜促舍人之装矣家弟自寅初入仕途待
辠名邦不佞竊用繫心不勝負乗瘝官之懼惟冀祖臺
軫念舊日編氓一切地方興除利弊不憚指迷發蔀則
道義骨肉之至愛也
答張鳳皋
黔事蔓延八載迄無人能挫其鋒者老公祖訏謨遠猷
屢奏膚功非大豪傑而能若是乎今復不究其用會将
得代是真安賊之幸而國家之不幸也惟是一日未離
地方即有一日干繫料老公祖胸中武庫自當愈出愈
竒而千秋不朽之今名亦於焉在矣
答郭蒼涵
今國家所最危急者無如遼左封疆所最依毘者無如
遼左撫道台丈練達沈毅鎮静精詳詰兵覈餉除器飭
防允稱巖塞長城第一人臣事堯舜之主總為公家起
見有心有口誰忍自昧其懿好者哉太倉之事不佞亦
苐隨衆昭雪猶在議罰列也聖眷殷隆盡賜豁免則出
意料外矣至計典一事先是銓部有加銜稱頌之咨不
佞業兩次移文剖析明其無礙及送單時人復有従中
萋菲者大抵皆指通㕔時事也不佞又復為剖折於冢
宰之前指天矢日至再至三卒獲保全則九廟之神靈
三韓之億兆實式憑之匪區區一人綿力之所及也不
佞兄弟沐台愛至渥矣曾未卜所報而台丈輒言報耶
答劉青嶽
台臺之立朝也一腔正氣百鍊剛腸諸所匡拂禆益良
非淺鮮自台旌去國而依阿風盛人漸有追思汲長孺
者矣惟是詔赦原未分明綸扉猶多顧忌想仍姑俟異
日耶台臺寵辱靡驚不憂不懼此其涵養識見真晩近
所希覯也盛従誤罹法網大慮處分太過涇渭勿淆幸
獲従輕結局似一綫公道猶在人心者某未敢居功也
辱明誨之惓惓惟有媿汗
答李葵孺
今嵗新運賴台臺調度甚蚤處置得宜頃雖以亢暘回
空稍遲而甘霖旋霈舳艫無阻挽遲為速皆台臺之力
也不肖疎拙無似謬肩軍國悚悚覆餗深知民運來儀
事多不便是以轉輾圗維不得已而有言嗣見江右兩
臺疏請卒歸於用旗屬則知不肖非過計矣台臺職掌
所闗見解稍殊今欲求心跡之明豈必引異同之嫌總
之我輩悉従公家起見有何成心如同舟遇風或篙或
檝蘄共克濟其交致力者其交相忘者也翰教再頒極
荷虚公雅誼惟有媿感
答某
尚友編序業已簡出就中殊多龎雜未愜鄙意也謹奉
清覽大抵此書世代之升降文體之盛衰厯朝之治亂
政事之廢興人才之邪正謀議之得失俱可得於誦讀
觀覽之中是有資於勸懲亦有禆於經濟不獨有益於
學問已也不佞因見他選掛一漏萬俾學者如坐井觀
天故不揣綿力搜羅三十年而成其凡例條欵尚自有
説俟稍暇圗之耳
答田御宿
昨因兵部具題欲多備乾糧炒豆以供軍興奉㫖預儲
敝部恐一時無措故欲借力於五城司坊前疏尚未俞
允而兵部又題目前興師急需&KR0008;炒等物敝部只得連
夜自製漸有頭緒而明㫖始下夫&KR0008;炒乃行軍必需之
物而市買不可得製辧頗費力若得五城協造以備旦
晚行軍之需則至荷也每城且先發銀二百兩應用但
&KR0008;炒務製如法則有敝部之式様在耳
答饒黄山
大疏自是憂時體國一段竑議所為敝部佐軍興以匡
不肖之不逮者良非淺鮮苐此中有利亦有害政欲仰
俟指南而台教適及極仞虚衷之雅招商買銅多被騙
去開採似屬便計苐銅鑛蔵在地下則銅錫金銀皆在
開採之内誰為限制萬一聚衆醸亂奈何廣鑛自佳先
年敝部曾通行省直開鑄而取其息以充新餉然有不
肯行錢地方錢本賤而貴其價官自肥而民自瘠後遂
相繼報罷今欲舉行先須痛革此等弊端而後可久政
如來教所謂争事理非争議論者也
答李總河燦岩
老公祖才兼文武身繫安危自頃提兵入衞朝宁倚作
柱石逮今回鎮河干南北恃為鎖鑰目今師老財匱令
人憂心如灼未卜策勛飲至是何時耳濟上無兵海内
所知曩者赴援殊屬破例不意訛言傳播河兵潰散幸
老公祖一腔忠赤豚魚為格中途再還按堵如故大疏
入告計聖明必且喜動顔色旦暮溫綸吐鳳口也兵至
之日即當照例給餉寧敢煩顧慮哉
與梁大朐
撫賞事會議已久亟宜具疏解銀今接貴部大咨又有
異議恐結局無日奈何治某舊𨽻編戸今忝同舟豈敢
自生異同以賈罪戾但錢糧各有職掌各有欵項那新
補舊固為不可若因遼鎮買馬而欲盡動新餉一朝頓
増二十七萬従此闗寧薊津之間将何所賴以供億乎
萬一兵餉不繼庚癸頻呼非獨治某之憂亦老公祖之
憂也極知冏寺嵗入不多而新餉亦非處其有餘況貴
部原疏奉有明㫖闗寧江東缺解月餉應與援兵相權
濟用不得那移作賞煌煌天語敝部豈敢悖之即年例
二十六萬有竒敝部亦非易辦者誠亦無可奈何也惟
老公祖裁詧幸甚
答張皇親
昨承枉玉適以祈禱未獲謁謝惟有感刻翁臺椒房懿
親護塋地土奉有買給之㫖敢不祗奉但此時軍興孔
棘所在空乏大慮翁臺不霑實恵故鰓鰓過慮耳嗣拜
面命之辱地價既廉無虞奢費且有逃絶新墾諸田可
為通融務在開封府屬之内則結局亦易矣容即酌議
題覆決不至久稽也
答翟凌𤣥
餉道之議裁起於閣部真不知何所見而云然也糧料
船隻舟子為數孔多夫豈部院一手一足所能集事乎
政望老親翁出疏亟寢其議而大疏適至誠所謂發當
其可言必有中者矣獨是張君資俸已深勞績尤懋而
尚未獲加級叙功弟昨已與冢宰昌言之但遇便疏中
亦須老親翁代請加銜久任不則遷轉别地尤恐後來
者之未能駕輕就熟也總戎暫留以待秋冬二防自是
確論想聖明必有亟為賜俞者矣秦兵本色終難凑辧
葢截漕已多而招買綦難惟有搜括節曠酌給折色誠
公私兩便之計也
答安徳鄉紳公書
二東不幸天降之災漕輓重地防禦尤亟城操不足復
借班軍此誠綢繆桑土之至計也今題留不諧而徴調
復興慮餉少而工多思預支以竣役諸老體悉人情良
亦至矣惟是監督之報滿在即則考核委屬未便六年
之程期頗遠則坐扣更覺難行目今功令精明事闗錢
穀未經題請誠未敢以冥冥決事也獨念台命下頒何
容踞拂萬不得已已批該倉申詳准令預借二月即於
明春扣還庶目前少資濡沫而異時不苦葛藤也
答侯六真
二東不幸叛兵為殃天討雖行王師屢潰梟獍大肆跳
梁萊城将成丘墟比雖調發援兵為數近萬只恐徒作
西江之水仍為真保之續十二山河坐見扤搖可為痛
哭流涕長太息者也老年臺文武全才甲兵滿腹一切
豐功懋賞赫聲濯靈一見南黔再見燕平此正敝鄉所
共欲得以救生靈於塗炭者況用昌将而統昌兵非老
年臺誰為調遣不意空切緇衣未荷俞㫖則敝鄉之刼
運尚未終耳
答張華東
弟前後抗章乞骸㡬二十餘上矣迺聖明輒不聴其去
而督責愈力又值時事多艱不得不靦顔復出誠不勝
頑鈍之羞也俟撫賞事銷算既竣當再申前請耳弟前
以題覆獲戾於政府殊覺惴惴近日敝部諸事多荷優
容想在首揆汪度包荒中矣豈老年臺有默為之地者
乎近日言路諸公多得罪者或謂皆繇聖斷諒不誣也
獨是吾鄉登萊之事急矣而撫之一字當事多中其魔
近日南中大疏剖判甚明已而圍城中登撫有疏鄉紳
有疏胥同此意似有挽回天聴之機及弟輩以公疏繼
之轉覺如水投石甚矣其徳薄而言輕也今當事即不
専言撫而卒不與以𠞰之具又不擇能𠞰之人空言𠞰
何益乎十二山河坐見陸沈我輩㡬於垂老無家可為
慟悼者此也疏揭附覽季弟自寅備員司城跼促如轅
下駒幸賴老年臺賜之青眼稍為吐氣耳
與申于蕃
不肖待罪度支四年於兹矢心矢日務求節省實不敢
為濫冒混淆也者昨廊櫃錢糧一項原係各闗解到公
費工食従來俱係敝部自行支銷即或撙節助餉亦有
題不題之異比者不肖以旦莫去國之身一切支用正
欲銷算明白又值總理視事遍查錢糧即廊櫃似不得
獨遺此不肖所為具題之繇也今總理又鼎借巡視省
臺共為查覈具諗虚公愈慶遭逢昨接面譚知業已洞
照無遺矣近日㣲聞台臺稱廊櫃寄收太倉錢糧有與
庫冊不相對者深服綜覈之精因查聞儆之時軍旅倥
偬援兵鹽菜時刻難遲其有太倉轉發銀兩雖在廊櫃
支分原在太倉銷算新庫亦然實未混入廊櫃之内事
竣之後造有軍興錢糧文冊奏繳今底冊具在也謹簡
出奉覽試一磨對庫冊當自劵合矣至於従前經費亦
有一二可減損者原係厯來相沿舊例似當裁其将來
而不必迢其已往也至每嵗以五千兩助餉不肖恐貽
累後人不得不稍留餘地但任内捐助實不止此今後
即稍増額無妨是在台裁耳
答吕豫石
伏承老公祖台翰纚纚千言備悉南帑之匱與南餉之
急治某忝附同舟其何敢作秦越視也惟是北部之苦
較南部有百倍者援兵日集新兵日募苦無以謝九邉
行糧正支月糧借支苦無以謝各省直雖有每畝三釐
加派通計出入一年之内尚欠一百六十萬有竒老公
祖試一平心易地而觀之謂是南匱乎北匱乎南急乎
北急乎譬之有二壊舟一則泊于曲堵安流之涯帆檣
戙檝雖敝従容為之葺治猶綽如也一則放乎奔濤駭
浪之中颶風作于上嵯石激于下長年者将伯助予而
不能救惟有載胥及溺而已矣可為痛哭流涕者此也
惟是明㫖森然原有同心之諭台諭諄切敢昧編氓之
誼如南部事例一項老公祖欲暫緩一年者治某已舉
三年所收而盡與之矣闗税方爾經始上年所獲亦自
無㡬今政不得不清其源尚未敢奉命也南鑄得利殊
饒治某祗切健羡真莫能賛一詞矣至於水兑改折允
屬目前第一要務前丙寅待辠時疏稱折色止欠萬金
者政指各府未改本色之時而言非漫然無據者也今
楚餉盡還本色業已恢乎有餘兹議本折通融裒益自
是正著厯簡隆萬以來故牘固已然矣覆疏敬為極力
賛成舍此別無長策也此時在在用兵敝部嵗用折色
共一千二百萬時事至此某誠未卜死所非敢故為異
同有傷和衷之雅耳
答蔡質几
滇雲遠在天末素稱樂土不謂逆酋突出決裂至此近
聞臨安已陷尚無邸報或亦風鶴之虚聲道路之流言
乎不者滇憂方大也翁臺屢疏所談軍前事宜萬里之
外情形如畫請兵請餉無不曲中肯窽今黔中撥楚餉
十四萬餘敝部又搜楚蜀餉二萬餘共得十七萬而滇
雲五年之新舊餉仍以十餘萬計者不與焉餉似無慮
不繼矣若川貴總督已奉明㫖調兵催餉同舟共濟當
不膜外視也以聖明之威靈重以翁臺之英畧區區小
醜料指日蕩平無疑矣敬拭目以俟
答吴世兄祖學
不佞弟緬想生平受吴老師恩遇最早最深真非捐糜
頂踵所能稱塞而弟所以報者至淺鮮矣兹者遵諸長
兄命稍誌墓中之石顧老師厯任宦績既無所紀載而
弟又當軍興旁午案牘倥偬之時苦無佳思僅摭夙昔
甄拔之竒勇退之節離合之概以示感愴大懼老師猶
龍之徳或自弟而晦意諸長兄當弁髦置之而竟以登
梨棗與素心居士自狀並傳則慙媿無地矣弟比衰頽
日甚乞骸之章業已二十餘上而未荷賜玦計秋冬之
間疆場無儆當再申前請耳
答朱恒嶽
鬼方一局十年不結老年臺胸有勝兵目無勁敵既奏
永寧之績旋收耆定之功目今我武維揚彼勢日蹙犁
庭掃穴當在旦晩勒燕然而垂竹帛夫豈異人任也辰
下都門震驚兵餉兩空備禦無策説者欲罷西南顓圗
東北弟意九簣宜成善後當周已議分作兩年漸為收
拾結局之地不識於台指有當否耳
又
滇雲告急索餉甚侈敝部苦無以應幸老年翁慨分黔
餉一十四萬六千有竒乃知忠君愛國出自天性真能
不以畛域起見者也弟已藉手題覆而又量撥楚蜀再
留滇餉以附益之總期接濟滇兵供億援兵以圗少彌
庚癸之呼耳乃滇中諸薦紳尚欲辭長郴而請他府弟
未敢聞命也但恐滇不能得之於楚仍借老年翁鼎力
督催又大疏奉㫖云楚餉解黔實未及半此項額餉作
何開銷查三年黔餉老年翁尚未查參敝部無繇知其
確數幸蚤惟結局似不便姑息従事矣
又
同籍兄弟四十二年在海内者落落晨星兹馬見素年
兄復以遠避㓂亂突為縣令仇螫加以監視彈章竟至
被逮謫戍煙瘴且籍没其貲産一貧徹骨見素以青瑣
終養三十餘年三起京卿高卧不赴棲心禪那家徒四
壁品可知矣此自㮄中殊絶人物方且旦晚冀其彈冠
忽謫異域人共扼腕稍助橐裝以行獨幸兵部定衞適
得黔中都勻正在老年翁轄屬之内斯真見素九死一
生之會也老年翁高義薄雲豈其目擊同籍兄弟顛連
而不為之所頗聞舊有覔取盤費及委市軍需二例幸
擇兩端之一蚤給印照以歸是亦無量功徳也惟老年
翁留神焉羽便附聞俟見素行仍當再有懇也
答沈何山
前度支奏議借老年翁為𤣥晏頓使蕪刻生色感篆深
矣四友圗詩遂已成帙得二老圗詩繼之愈増風雅非
老年翁首倡何能成此盛事也所惜李湘翁詩賛未備
或稍為補之何如弟以謭菲待辠民部便已五載撑持
鞅掌無復人理會聖明勵精每事督責而卒不聴其去
頃於仲春乗警報稍息復伸前請遂奉有時事艱虞托
疾規缷之㫖弟凜凜斧鑕之及又靦顔復出矣及讀華
翁二老序拳拳以戀棧為戒癡頑為誚則弟誠名教中
罪人也老年翁便問幸於烏程相公處委曲先容但得
放弟歸田全其晩節無為四友二老之羞則拜賜侈矣
若老年翁與華翁久滯清署尚未大展所抱與弟進退
正自不侔邇有索瘢於老年翁者會工部有疏剖析聖
明深以為然自無容介介也
又
伏承台翰具諗老年翁與華老朝夕深念常著弟胸臆
中所為設身而處悉心而誨者備極真切骨肉之愛兩
年翁優游清署尚思退步弟叨此艱鉅常懐不測之憂
何戀戀焉不一割也惟是撫賞錢糧屢㫖切責見在清
查弟不敢以不明不白之身冒昧脱缷稍俟秋冬之交
便可結局然後堅意乞骸此中亦殊有一段苦情耳乃
老年翁遂先弟得請浮雲軒冕嘯傲林泉翩翩乎仙哉
華老已轉冬卿此時想已脂車而北一詩遲之并書箑
頭呈覽屈指四友二老出處離合之蹤可為感慨近日
次輔冢宰俱掛浮議仕路風波真自不可測矣
又
四友中二高蹈一仙遊而弟獨困頓縲絏辱身辱國兼
辱譜牒圗繪慙負胡可言獨是數十疏乞骸而不得請
究且以干聖怒而考選朦徇又後一重公案耳長安公
論具知弟非頑鈍戀棧者差可解嘲及讀老年翁台翰
亦頗不加擯棄而感可知也長安九卿臺省單疏申捄
者不少至公疏或雖具而未敢出獨南中剴切昌言翕
然同辭其大僚疏例屬南太宰為首乃青墩以請告杜
門而存憶輒慷慨入告正氣直節領袖臺省生平知己
指難多屈聞係老年翁表弟幸為一言代謝焉弟自春
徂秋載離寒暑静聴處分總如台諭殊未敢過為戚戚
也四友圗石刻甚佳但傳布未廣弟擬並二老詩再合
刻于燕市尚未竣也大都分之為六合之實五誠有不
容判然為二者耳兼金遠貺以橐饘我自是兄弟骨肉
真愛苐以區區口腹累林下年友未免汗顔敢用返璧
前寄詩箑未至想浮沈矣今再寄二箑並手卷一軸解
網錄二冊無論陳言近況總塵清覽年姪聞十一齡神
王才超可任愉快弟次子際有年亦十一昨隨弟於請
室迄今依依左右家口回籍已久獨不肯歸想老年翁
聞之亦為一掀髯也
與閔曽泉
不肖某生平硜硜一念誓殫忠貞以報朝廷此可矢天
日者連年自覺認事太真罪釁日積前後三十餘疏請
告未嘗不欲急流勇退希明哲之高風以保全末路也
不謂天聽轉高流言甚毒致此竒禍嘻亦命矣憶昔與
台臺朝夕砥礪互相期許者謂何而今辱身辱國兼辱
知己一至於此每一思之媿汗竟踵無地自容夫復何
言但某與鄭澹石原無半面知交亦無一毫交際祗以
明揚大典不勝區區憐才一念兼以雲間為舊遊地稔
知財賦素重逋欠難完既有府申起解在途又有商民
代輸在庫豈能槩擯不錄且考選諸人不乏代輸及續
解者何獨於澹石而靳之計某先後五疏題明又經台
臺覆疏降級中間并無纎毫隠匿此在他人或不盡知
乃台臺則洞若觀火矣不意澹石一降再降掉臂不顧
而府解亦遲延不至此又某意想所不及也所幸公論
未泯先後為某訟寃乞恩者共十四疏聖明廉其無他
頗為轉環移外候問但不知将來可従寛政否言念台
臺拂衣高蹈譬之鳳翔千仞豈容以不祥姓名上干記
室惟是台臺高誼薄雲決不作尋常冷煖態某誠不靳
區區嚮往一念輒附彦威沈年丈便鴻以聞外回奏申
救諸疏奉塵清覽庶悉近況耳
與劉青嶽
某度支六載心血盡嘔惟恐上負國恩中負知己下負
生平不謂力綿任重竟至一敗塗地悲夫惟是午夜循
省差無愧怍長安士民頗著公論所恃區區報稱者此
爾比者困頓囹圄四十餘日棲遲蕭寺又七閱月近始
完對簿事顧聖意淵微未可測識不識終能仰仗台芘
及于寛政否台臺四載雁塞已逾周公居東之期昨晤
舊文登解令具言台臺清恙新愈令人悵望無已何時
得把臂故園相與徜徉丘壑中也
與林鶴胎
某忝附世誼欣瞻鳳采年來追隨班行不啻斗山在望
祗緣簿書困人未遂傾倒兹且待辠候譴従此益隔雲
泥矣因念亡弟自肅猥以天幸得綴老年臺㮄未生平
頗知砥礪隨分盡職而竟以軍餉不繼隕命亂兵之手
真脊原之至痛也客嵗㐮葬幸賴上饒鄭相公言念舊
屬為誌其墓稍稍生色于九原惟是墓門之碣未得當
代名碩一言表章不揣欲以譜牒之誼仰干椽筆倘䝉
賜之片言而華衮之感且不朽不腆一芹聊申羔雁之
忱希惟莞在
與馬勝千
閩錄理逼濂洛詞追班馬洵衡文第一手也可勝欽仰
不肖待辠度支首尾六載每遇聖明召對或披丹入告
或竦立拱聴葢未嘗不在側也所有紀注自應什襲珍
之傳諸子姓以彰熙朝盛事以侈儒生寵榮無奈邸報
抄傳率多未備患難漂泊復致散佚緬惟台翁夙嘗簮
筆於殿陛必存製錦於篋笥不揣妄干希将崇禎元年
正月起至六年三月止一應紀注槩為簡發俾獲繕寫
珍蔵以了宿願如有未備便借九鼎向當日在直詞林
諸老一物色之則百朋之駿恵也
答曺葆素
某衰年潦倒乞骸之疏三十餘上竟未得請而卒陷縲
絏豈非命乎緣客嵗仲春念四日某與高硜齋同日請
告聖明震怒硜齋被譴其徴也而某以鄭澹石事先為
總理所讒譛繼為首揆所挑激遂罹竒禍葢總理先因
吴中書條陳鹽法議論不合而首揆則以周給諫開復
及登萊𠞰撫二事飲恨已久耳得罪之日某惴惴不敢
出一語幸長安公論頗明多上言為呼寃者得免虀粉
旋脱囹圄而入蕭寺爰書既具竟行曲貸聖明解網恩
波真浩蕩無涯矣仰視台臺忤璫雖同而聖眷隆重馳
驛榮歸者政自天壌懸也三徑初歸喘息未定咫尺龍
門未能展候乃辱翰教殷殷遠賁蓬蓽且侈談計曺餽
餉状令人跼蹐殊甚夫人臣事主髮膚非吾有而何敢
居功況處危城居危署實與老先生同憂共戚而又何
敢獨擅乎總之相愛無已不覺春風洋溢齒頰間某従
此為農夫以没世而得大君子一言許可有餘榮矣
石隠園蔵稿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