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古緒言
學古緒言
欽定四庫全書
學古緒言巻二十三
明 婁堅 撰
雜銘二首
友人朱叔子手製筆筩寄上韓大理請為之銘
猗管城子或含或濡巻舒隨時黙不求試試即霞舉乃
見其奇用之書獄其所平反審克無疵用之彈壓朝廷
以肅靡有詭隨晉而宅揆濁可使清傾可使夷我之察
亷如彼秋毫心正焉欹朝考夜庀退而即安必慎其儀
整冠危坐牀無博山屏逺伎帷乃有野老為子考室巧
若工倕截彼竹根刻為觚稜瑩若琉璃又為之圖貌一
丈夫坦腹委蛇殆有道者若營四海邈焉深思所思伊
何賞不酬勞少恩見譏用而不效世所抹摋媿無能為
我銘斯筩寄慨槖筆孰簪且持彼美人兮碩大且儼子
是之貽
丁叔保夢覺軒銘
傭奴也而夢為君富人也而夢為僕晝夜豈有分而孰
為此反覆夢果妄耶覺果真耶形之拘拘乃遺其神神
何為者無晝無夜無寤無寐而命物之化别夢於覺夢
也㝠㝠悟覺亦夢覺乃惺惺衆所共營吾能勿争衆所
同去吾能勿怖以我夢空破我寤執寤亦非真執亦不
立是為大寤庶其保䕶
贊九首
歙江君洎配羅畫像贊
士也而徙為賈夫已争尋常辨良楛矣而不失為士者
匪利之沒而義以為祖也女也而行為士夫已稱詩書
訓窳啙矣而不失為婦者匪剛之乘而柔以為砥也去
夫黄山白嶽鴻鵠之所控搏而遊於五茸三泖蛟龍之
所屈蟠族黨稱之里閭信之謂范在陶謂光配鸞不知
者以為譽而其知者以為平世之考槃
題畫魁星贊
予昔於琅邪王氏見所藏星宿畫像葢摹唐人蹟也世
俗所畫魁星於帝車之斗魁杓七星及文星戴匡六星
𤣥武天廟六星一無所肖不知始於何時疑俗工為之
耳顧於綴文之士有朂焉因為之贊
列星之降咸陟於皇有吉有凶垂象之常凶維險賊吉
則易良或屈枳棘或登巖廊率以文售庶幾德將有播
其惡在貴愈狂有流其膏雖卑日章天耶人耶一否一
臧匪已之求而星是禳徒文之炫而實靡當其所為慶
鮮不為殃
題大士贊
寂然宴坐而坐撫大千熾然説法而一念不遷豈不獨
無而彼獨然泉出於山放為漪漣壅為汙瀆本一清泉
凡夫本覺諸佛匪懸從寐而覺旣覺而圓尚無始卒豈
有偏全我聞斯語於大覺仙惟熏惟脩則幾乎賢
楊裕州像贊
吁嗟乎楊公是能以經術起家俾後有承而前有光燦
然而暐曄者其早達之文章肅然而治辦者其歴試之
弛張今之儼然在圖目光烱烱而神采揚揚者孰為渝
而孰不亡至於用之未盡其才年之未滿其志自昔賢
而每歎吾何從而問之於彼蒼
葛實甫像贊(有引/)
洞庭葛實甫往歲浮舟東下於友人席上一見語合知
其為讀書自喜人也居常見伯兄震甫以能詩稱於人
人即亦學為詩當其得意似不肯多讓然予頗疑其貌
鬚髯奮張眉睫間常有精悍之色必不徒以漁父老也
君嘗客徐州從蕭碭間豪儶遊遂慨然有志當世思自
奮於功名為國家干城禦侮之臣而未有當也會其所
親有客居余邑者間歲必一來來即數相過從因乞為
像贊葢予嘗自謂生長瀉鹵之鄉每思放浪於湖山而
君更去其浩渺之觀汨汨焉若不能少自逸者此若不
可曉然其實一也譬夫抱幽憂之疾則企羡遊仙甘麯
蘖之味則不堪枯寂其於内不足而不能無羡乎外等
耳曷足怪焉贊曰
子之家山水竒絶殆與人世隔子之平生以詩人自命
豈與庸庸者而為役顧乃舍舟楫於江南而走風塵於
淮北葢吾覩子之貌而得子之心寧有多髭而赤頰謷
然若有所自喜而肯以自暇逸為適者乎
洞庭張君像贊
貌莊而色腴蒼然兮飄鬚吾以窺其亷隅殆當世之通
儒耶而玉也終韞褐也晏如自託於山澤之臞假令其
早歲獲售豈肯局促效轅下駒為顧安得快風活水一
觴一詠駕峩舸而揚十幅之蒲於春秋佳日長嘯傲於
五湖
呉宜仲小像贊
澹然而蕭疎其山澤之臞乎而目若有所營葢託於藝
事以自娯乎嘗試與之言筆墨之適手&KR0034;俱忘至其與
物肖也曾不遺錙銖殆其觀物也審而與之遇者在意匠
之初乎若夫與世異趣而屢空晏如儻亦可得而摹乎
羅谿王翁畫像贊(有引/)
王翁家治城東南數里外族之人皆聚居焉遂稱於邑
曰楊涇王氏以農起家比於素封羣從子姓又以詩書
之業潤色之翁為人坦然長者邑有賦役嘗先衆人任
其劇前後為邑者凡賦之事必諮焉有相與競者每屬
與其議雖未嘗一一别白是非然以不苟為利終不至
召譁取怨也是嵗秋杪翁届七十多往獻壽焉而其婚
家朱君獨先期致翁畫像請為之贊予以謂富壽康寧
福已備矣身好為徳而後之人咸思奮於經術殆未有
艾也秋爽正新釀秫以為酒魚蟹以為饈嗅萸菊之幽
芬接親朋之情話生人之樂復何以加此贊曰
龎眉飄髯有類山澤之臞者其貌之謖謖耶斂容守口
每羞里閭之俠者其中之毣毣耶有詩與書不忘鋤耰
旣富且夀所寳儉慈其知者曰此其為腹不為目者耶
而不知者猶以為容容之福
殷先生畫像贊
吾始識先生於旣强雖坎壈是纒而神采孔揚往往以
文而吐其芒得酒而託於狂波濤翻於唇吻而雲霞爛
乎縑緗彼䑛筆而貌之者烏能彷彿其中之所藏洎乎
始衰乃仕於時有來自京師言其貌不加老獨色若降
而卑氣若降而夷殆將圖逥天下於掌上而退守其雌
然名日髙矣而衆莫與親官屢進矣而歸猶食貧向之
挾文酒而自雄者出之以感慨而益振若此人者必能
使後世想見其風神目烱烱而顔蒼蒼置其峩冠繡裳
而布袍幅巾不知者其以為山澤之遺民耶
題跋十六首
跋蘇文忠墨蹟
坡公書肉豐而骨勁態濃而意淡藏巧於拙特為秀偉
公詩有云守駿莫如跛葢言其所自得於書者如此此
巻為北歸時荅謝書予所見公遺蹟獨楚頌帖用筆與
此相類彼似少縱而此則穏重皆可想見純綿裹鐵也
今為辰玉太史收藏惜巻首脱數行屬予補之公書自
不容輕補特以此書極文章之妙致得展巻即一誦公
全文亦大快也今世之重公文又十倍於翰墨至其悟
解處或似好事家多不辨公書真贋抑又何耶末段然則
則字葢公名之誤今裝潢跡分明非筆誤也
跋張氏聖教序
呉江張異度重裝其大父某公所藏聖教序帖寄示王
辰玉及予屬跋其後予性躭書於古人筆意微有窺然
不能以紙墨辨髙下如好事家也此帖傳世頗有院本
之目獨黄長睿以為皆逸少極蹟韻故自髙後人學之
不能至耳竊意右軍書必變化多竒渾涵不露不應勁
峭一律乃爾正如百衲由乞假而成安知其中不無唐
初名筆耶搥搨既久欲得完好如新者要為未易予少
時曽見唐三丈道述所藏是未斷碑佳本後歸王奉常
今亦不能憶矣頃又見邱五丈子成藏本其挫衂牽掣
處幾同真蹟惜殘闕不全周覽此本亦不多讓異度其
寳藏之至於字畫之妙的為唐以前書須辰玉一抉其
秘非予所能知也
記蘇長公二别號
東坡此書古淡遒勁雖知好公書者未必能識也予嘗
見别本及士大夫家摸入石者要當以此本為真正又
紙尾有東坡居士老泉山人印葢公自黄還朝旣衰而
思其邱墓去作此書不逺兩别號殆相繼於元豐元祐
之間也當時如宗室令畤嘗從公為潁州倅亦札記及
此而南渡後雖馬端臨之博猶以老泉為明允别號至
本朝楊升菴其該洽為一代所推亦仍其誤故并識之
使覽者有考焉
書四十二章經後
此經之來東土也或曰此小乗教也迦葉摩騰竺法蘭
恐人之未必信受而姑以易知者先之也予讀之再三
以正思惟求之竊以謂斯言似之而非也釋迦之教固
有權有實有漸有頓謂此四十二章者靡所不該可也
讀之者見其數數於持戒離欲而以意小之也佛不言
無脩無證乎又不言方便門如化寳聚云云乎儒者之
言仁義同於布帛菽粟老氏之言人人能知人人莫能
行皆此類也夫道豈真有大小哉友人楊汝戢作放生
亭於其州城之西數聚善信而為會焉予以為即放生
即大乗菩薩之因也故書此以貽之而并識予之所以
讀是經者未知其果能不謬焉否也
題手書遺教經後
右遺教經共二千三百七十八字佛滅度時垂訓弟子
之所説也觀其首持戒次節所受次除睡眠次制瞋恚
次滅憍慢次絶謟曲次少欲知足次離閙精進次不忘
念次脩習諸定次増益智慧而終之丁寧於戲論放逸
雖略説法要而五大部之㫖不過是矣無頓漸無大小
乗住是法者則聲聞緣覺之所證也無所住而生其心
者摩訶薩之知幻即離離幻即覺而如來之因地法行
也如吾孔子刪述六經渾浩淵深矣而論語足以蔽其
㫖學佛者舍是而譚禪悟譬儒之蔑四端五常也終戲
論耳圓通寺僧以素巻乞書此經將以是為荘嚴佛土
乎則弄沙成塔等是宿因如將直求之身心乎則始乎
珍重木又終乎無放逸已矣僧名文福類不徒為道人
之名者故書畢又以是告之且願凡我展誦者雖白衣
亦皆作是觀可也萬厯乙巳九月望敬題
書平淮彛雅及碑文後題
予昔未更名前不記何年為叔美寫栁州平淮彛雅筆
稚不足存叔美乃装為巻綴繭紙其前再以乞書因為
作小草錄韓碑文此文典重簡質得大體雖旋仆於元
和然李義山詩云公之斯文若元氣先時已入人肝脾
願書萬本誦萬過口角流沫右手&KR0008;而蘇長公亦有千
載斷碑人膾炙不知世有段文昌之句則公碑之毁不
毁固不足為公文重輕也先友張二丈茂仁每言入蔡
擒元濟皆李愬之功而碑不詳非紀功之體俾後於何
考且失師武臣心非公文之至者予以謂文之繁簡自
有體裁公叙愬功一則曰釋賊將用其筴戰有功又曰
用所得賊將自文城因天大雪夜半到蔡破其門何嘗
不歸重於愬若加詳則公之序不曰一二臣同乎又不
曰旣還奏羣臣請紀聖功被之金石乎詩又不云惟天
子明惟斷乃成乎且愬之勲名國史有傳家廟有碑何
虞不詳詳之此碑非體也昔太史公作史記以屈賈合
傳至班漢書始具載治安諸疏葢子長以為不書不虞
其言之無傳也况此碑本為天子平蔡作寧不重專斷
而顧戰功之詳乎若曰帥臣之功由天子之斷也是宜
詳不詳則當時之所以平蔡者不著以是論公斯文吾
又奚暇與之辨哉
為友人寫韓送王含序因題其後
世之稱韓文以怪怪奇竒吾尤重其大雅卓然獨不牽
於流俗蘇長公云文起八代之衰以此耳而憒憒者乃
曰古文之法亡於韓不知其所謂亡者何等也此誠兒童之
見所謂蚍蜉撼大樹者惜也貽禍聾瞽自𢎞治至今能知
誦法公文不隨時代為髙下者賴吾呉二三名公乃至
邇年凡操筆為舉業者人人以古文自命彌不勝鄙倍
矣予為平仲錄此文為其能言所以學孔氏之意真孟
荀之儔也視區區焉以闢佛老重公文者不有間乎平
仲之鄉先達有歸太僕熙甫其門人弟子之稱述或不
盡泯泯平仲其必不以斯言為狂妄耳
書敬姜論勞逸後
子魚致繭册屬書國語季敬姜論勞逸一篇意在詒遜
順之謀以燕敬事之子耳予嘗慨道喪世衰父兄之教
不過於文詞子弟之率不過於科名未有以禮法為重
者非獨稍長而然也自出就外傅亦知有不帛襦袴乎
有夏楚以收其威乎孔子所謂欲速成而非求益者比
比是也雖有嚴父授簡幾能出諸袖中而誦其言不遺
者乎予嘗欲與同人擇古禮之易行者及本朝會典之
所明禁者躬先之以訓于家顧以衰晚舉子䑛犢為慙
猶幸食貧布衣疏食冀得免於慆心溢志而於禮終未
有聞也所以訓勅之寧見謿於樸野毋取憎於儇薄如
是而已顧安可必耶若夫恣柔愛之道而不失雍睦之
軌彼葢能以身為教者此尤未易以庶幾也書畢識之
以見余兩人之志之同耳
題草書杜詩後
自唐殷姚選唐詩宋嚴氏以禪為喻至髙氏之品彚出
而世漸不識詩之有真皆皮相耳以故於子美之詩且
有優劣之論葢律體之自創絶句之怪竒其入選者希
矣如此非獨不知杜且不知漢魏况三百篇哉此猶均
屈氏騷也而不無置論於卜居漁父者耳予以為苟出
於傑然超然則雖宋與漢唐作者何異若苟以形似而
已吾未見其果有合也元微之詩云杜甫天材頗絶倫
每尋詩巻似情親憐渠直道當時語不著心源傍古人
可謂真知之矣而韓昌黎猶有蚍蜉之誚則尤髙出於
其上矣雨窻為李為輿司農作草書因僣以此質之不
知亦有合焉否也
題手書蘇長公前後赤壁賦後
友人有致二巻乞書前後赤壁賦者展巻見畫固已不
樂旣而思之此二賦誠謫仙人語豈容俗工便知若後
賦不畫山髙月小水落石出乃悟今世畫手葢未嘗讀
賦者為不少矣至舟中畫一人若僧者似謂同遊果是
元公此又不足怪也又嘗見他書有謂坡公誤以赤鼻
為赤壁者非也公别有書賦後約二百言是元豐六年
秋題首言黄州少西山麓斗入江中石色如丹傳云曹
公敗處所謂赤壁者或曰非也曹公敗歸由華容路今
赤壁少西對㟁即華容鎮庶幾是也然岳州復有華容
縣竟不知孰是葢公旣借曹公以發妙論猶後賦鶴與
道士云爾豈必求核而不知者遽謂公未暇考所見殆
與此畫手同信知癡人前決不可説夢也
寫蘇長公秋陽松醪二賦後跋
信筆作草書素盡又及於楮覺筆墨氣韻便爾有分非
楮不逮素也聞之郡中善装潢一老人自嘉靖中倭夷
入犯後絶無佳紙其言殆不妄今呉俗雖趨於靡工巧
或有加於前而絶無注意於紙者可見俗之所騖於文
字筆札獨草草不能精諦矣東坡諸賦世人知有前後
赤壁皮相者猶或訾之能言秋陽者凡幾矧於松醪耶
記公小簡有手書此賦寄人子弟云以發少年妙思又
有書賦後云予與呉傳正為世外之遊將赴中山贈予
張遇易水供堂墨一丸而别始予嘗作洞庭春色賦傳
正獨愛重之求予親書一本近又作中山松醪賦不減
前作而傳正尚未見乃取李氏澄心堂紙杭州程奕䑕
鬚筆及其所贈易水供堂墨錄本以授其甥歐陽思仲
使靣授傳正且祝深藏之云云公之遺蹟或尚留人間
或已化為塵土所不可知而斯文之傳固無窮期也予
好公詩文前後所書甚多雖字畫不足珍或託於公文
而俱永然意尤在世人能得之於語言蹊徑之外何必
區區求之字畫哉
手書蘇長公問養生後題
竊嘗妄論六經之外文之譚理而達者無如莊子論事
而達者無如國䇿後之作者能兼撮二書之勝無如蘇
長公自韓昌黎振累代之衰力去浮蔓以為怪竒然其
句琢字鍊猶在虚實之間至歐學韓而益暢之并去雕
刻而務出於平易又一變焉長公後出與歐同出於用
虚而筆力豪横倏忽變化後有作者無以復變亦無復
能逮矣予旣節錄諸家之書又錄公此文以見公之所
謂辭達葢如此也
書雜錄唐宋諸家論文簡牘後
予自中年後頗知好古讀古人之文知其所自得皆髙
雅不同於流俗又證以所聞於長者乃知近世所號為
古文詞直以應俗而己未可言文也凡為此者失不能
識真故耳比因靜之兄致繭紙索書為節略唐宋諸君
子所以論及於文字者分真行草大小錯出雜錄數條
以應之知靜之必愛其所論不復計予書之工拙耳
題手書東坡文後
東坡公之文人知其不鉤棘而竒不繩削而合華然浩
然為古今文人雄豪逸宕之宗至其悠然以長淵然以
邃可想見公之胷次坦洞夷曠必非世俗之君子所可
幾者他人未必能知之也故予為子魚錄此數篇各有
深意初欲錄東皋子傳後題較酒經似更有味然愛其
韻語又簡而曲折盡意故不能捨也若東皋篇自當寫
置坐右髣髴日侍公於酒間耳
草書東坡五七言各一首因題其後
世之論古文者謂法亡於韓而予以為賈馬之後獨韓
最髙雅如進學解斆荅客難解嘲而為之然皆不擬其
詞格而命意尤醇雅真儒者之文也至其詩尤不宜於
俗讀調張籍一篇雖盲聾可幾於聰明矣宋人之詩髙
者固多有如蘇長公發妙趣於横逸謔浪葢不拘拘為
漢魏晉唐而卒與之合乃曰此直宋詩耳詩何以議論
為此與兒童之見何異予喜字畫多寫唐宋人詩文以
應來索者葢數以此語告之
手書東方客難篇後題
歲辛丑季夏雨涼如秋方枯坐憂歲聊以筆硯可親無
風燥日炎之乖漫寫東方荅客難篇葢自曼倩創為此
文而解嘲荅賓戲達㫖應間之篇紛紛繼作然獨子雲
可以追配崔班而下不無靡矣至唐韓退之始變其音
節而為之體氣髙妙非東漢以後可得而同也而世俗
瞶瞶猶以時代論古人之文亦陋甚矣予書此文葢重
其始然味其詞㫖如所謂脩學敏行及自得云庶幾能
知道者至客之設難止援蘇張而曰澤及後世葢輕世
肆志之㫖有在言之外矣此雖揚子之廣肆或未必與
之齊也
學古緒言巻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