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製文集

御製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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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御製文初集巻三

 論

  黄鍾為萬事根本論

史記律書曰王者制事立法物度軌則一稟於六律六

律為萬事根本焉蔡沈書傳又曰黄鍾為萬事根本夫

順天地通神明類萬物之情莫善於律然雄鳴有六雌

鳴有六三分損益而次第相生者其數並起於黄鍾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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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正則十二律正而天下之聲無不正漢志所以有律

本之説也昔者黄帝使伶倫取嶰谷之竹生而空竅厚

薄均者斷兩節間而吹之以為黄鍾之宫班固曰黄中

色也色尚黄五色莫盛焉鍾者種也陽氣施種於黄泉

孶萌萬物為六氣元也其長得九寸其圍得九分其積

數得八百一十分在氣為中氣在聲為中聲豈非太極

元氣函三統為一而立天施地化人事之紀者哉且夫

萬事之大端有五一曰備數二曰和聲三曰審度四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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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量五曰權衡而要莫不本於黄鍾黄鍾之數始於一

而三之三三積之歴十二辰之數而五數備矣黄鍾之

律九寸為宫縁此以定商角徴羽起十二律之周徑而

五聲和矣黄鍾之長以一黍之廣為一分十分為寸積

而為尺為丈為引而五度審矣黄鍾之龠容秬黍千有

二百十龠為合積而為升為斗為斛而五量嘉矣黄鍾

之龠重十二銖兩之為兩積而為斤為鈞為石而五權

謹矣虞書所謂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其以此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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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天下數必從其朔理必原其始乾之初九一陽始生

天地之心而理數之權輿也黄鍾者於時為子其卦為

復在人為喜怒哀樂未發之中是則造化之樞紐品彚

之根柢得乎此以盡錯綜之數定變化之宗直一以貫

之耳宜其為純粹中之純粹所由與天地同和者歟若

夫定黄鍾之管者京房以準荀勗以笛蔡邕則以銅籥

和峴則以景表以至或求之於度或求之於尺或求之

於黍與鐸甚至執指節以尋黄鍾紛紜龎雜究莫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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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歸惟蔡季通所云多截管而吹之以候律元者其庶

幾乎夫憑器考聲者形迹之論也審聲知音者神聖之

藴也善乎馬氏之言曰心之精微口不能授性所解悟

筆不能書惟人心自得其中和聲為律身為度然後究

極理數博考典章以合天地之元聲此則宰萬事於一

心而探本窮原有存於律象之先者矣

  漢光武論

世之論光武者率無間言而多不足其尚圖䜟一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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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亦責賢惟備之意乎然猶有未盡之㫖焉余故叙而

論之

蓋世治聴於人世亂聴於神惡治而喜亂豈人之情也

哉苟繫桑之不謹將復隍之可虞起伏循環一消一息

至於人厭流離天思反徳必挺生睿哲為人神主然而

飈廻霧塞之秋草創蓼擾之際一辰未居衆志不齊非

有神道設教其何以服天下哉且光武之興也宛人倡

復起之謠西門有當為之䜟既因集事難廢半塗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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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歴艱險手定太平大業爰濟明慎綜攬三大政之措

施雖髙祖亦將遜其精到焉而顧以信䜟一節吹求慊

徳不亦失善善之意耶夫盤庚成王殷周之令主也其

遷殷而誥衆則曰卜稽東征而誓師則曰龜命龜卜雖

較圖䜟為正矣然使衆志一而奉命謹則亦曷藉之哉

是則光武之為其亦如斯而已矣若夫稱聖經而罪桓

譚則又不無過甚云爾

  開惑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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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情有所弗槩於懐者則不能無惑況西師之役決機

於午夜之密勿馳檄於絶域之阻閡語言泮不相同風俗

夐然各别是安能人人而告之以祛其疑故事以問明理

以答晰因倣四子講徳之遺意作開惑論其辭曰有春秋

碩儒者是古卑今循規蹈矩喜寛衣博帶如魯諸生厭突

梯脂韋若楚公子聞信

天主人欲有所締搆撻伐雖不敢面折其非而每退有

後語也既而定伊犁俘名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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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志闢新疆兵不血刃而歸馬於華山之陽(西陲一役/自乙亥春)

(兩路大兵進發所過迎降恐後遂擒達瓦齊定伊/犁𨽻屬諸部及秋已告成事無頓弦遺鏃之費)乃造

於臻成大夫之席曰唉有是哉有是哉走懐杞人之憂

有日矣夫守在四夷其徳莫恢佳兵不祥其理莫賅今

所見者迴異乎所聞則是秦皇不必築長城而漢武不

必悔輪臺也曷以啟予蒙乎大夫曰子不聞長卿之言

乎非常者固常人之所疑也無何阿逆叛羣兇應如蜩

如螗曰梟曰獍斷驛擄牧奮臂以逞一二隻行野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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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致戕其身命(阿睦爾撒納濳蓄異志乘我師既平準/夷覬為四部大台吉未遂中途叛逃而)

(一時逆黨如伊犁之巴磉克什木西路之阿巴噶斯/哈丹北路之包沁等先後煽附斷臺肆掠道路為梗)於

是碩儒復過大夫之閭曰如何如何果不出吾所訝宜

亟罷是役禍庶少輯大夫曰子姑俟之於時師重進渠

逺跳順者撫逆者𠞰(丙子春我師整旅討逆阿睦爾撒/納竄去其黨並就𠞰撫伊犁復定)

先是喀爾喀有青滚襍卜者&KR1536;狡僉回之駻獟也以收

都爾伯特四部時曽賈其牛羊用賜新撫乃藉以煽惑

衆喀爾喀且欲私通阿逆之醜虜(青滚襍卜本喀爾喀/台吉恩封郡王從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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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㫖令將軍等計擒阿逆時青滚襍卜實漏其信復自/軍營逃回遊牧蠱衆撤卡甘心從賦為我參贊大臣納)

(木扎爾執送京/師得正顯戮)阿逆既竄罪人斯得喀爾喀衆以休以

息然彼時將帥之臣追阿逆於哈薩克為其所賣同時

準噶爾宰桑之在役者皆習為盜而慣軍詐者也見而

輕之(時阿逆竄跡哈薩克方以譎計緩師而將軍達/爾黨阿不審先機竞爾按兵待獻坐失事㑹)既

罷役則相率為亂欲復其舊制而恥為我臣是和起被

欺於闢展兆惠戰出於濟爾哈朗之所因也(厄魯特宰/桑等從征)

(哈薩克者既心輕將帥所為思逞亂階將軍和起方徃/追巴雅爾至闢展為逆&KR0624;莽噶里克厄魯特呢嗎等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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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遣散駝馬倉卒被害而將軍兆惠/自濟爾哈朗力戰得出賊勢復戢)碩儒曰吁是蓋禍

結兵連吾不知何日之息肩矣爾其重整四甄夾攻兩

路阿逆復自哈薩克竄歸適遇我師又倉黄而遁去蓋

自是哈薩克亦面内歸化欲助我以擒阿逆而阿逆乃

隻身入俄羅斯境窮極伏㝠誅之故也(哈薩克以素稔/阿逆反覆且畏)

(懷中朝威徳奉表來歸請以擒賊自効逆勢益蹙/僅以殘喙投俄羅斯斃焉遣侍郎三泰騐實以聞)豺狼

不可以犬豕畜鴟鴞不可以雞鴨育是反覆喜亂之徒

再存之再不知感且殘賦為奸焉是惟翦刈灰滅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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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更不可以仁義化遷乃欲姑息了事者又以為不殺

降人夫不殺降人可留降人之馬而與之足力以受其

愚則大不可滿福之遇難以及助二&KR0624;酋與我抗衡皆

此沙拉斯嗎唬斯二鄂拓之所搆禍也(丁丑春復命將/軍成衮扎卜參)

(贊舒赫徳等由朱爾都斯路進伊犁將軍兆惠參贊富/徳等由額林哈必爾罕路進塔本集賽而成衮扎卜等)

(遇克勒特烏魯特沙拉斯嗎唬斯等鄂拓克皆撫降其/衆不取其馬駝大軍過而賊皆反去乃遣都統滿福領)

(偏師追勦沙拉斯嗎唬斯二鄂拓賊人詭持軍門劄自/稱已就降撫並云前驅除道以待滿福行次哈拉和落)

(竟以堕/計捐軀)至庫車之稽勣實僨轅於逍遥更將申律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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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新遂長驅直入而功垂成於崇朝(先是大和卓木既/還故部乃阿逆之)

(叛小和卓木孤恩助惡及興師問罪圍庫車城而小和/卓木來援身竄入城自投羅網雅爾哈善縱賊失機遂)

(致飬癰/貽患)黒水之守主客衆寡之勢雖愚者亦知其漂搖

以三千餘人敵數萬衆而捜穴得米掘井得泉賊銃著

木取鉛丸數無萬反以擊賊無不中賊之酋豪於是兩

軍相合賊乃遁逃及窮追異域駐旅馳檄獻馘稱臣遂

成耆定之功髙(戊寅冬將軍兆惠直薄葉爾竒木道逺/馬疲被遮固守時經三月深溝髙壘賊)

(不敢侵且屢獲神應而夏前調兵在道副將軍富徳得/以檄促赴援又參贊大臣阿里衮解馬適至内外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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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威大振至己卯夏酋懼六師繼進棄城逺遁入拔達/山界尋以追兵壓境其汗素爾坦沙聞風歸化殺賊函)

(首以獻回部悉/平西陲永定)臻成大夫乃進春秋碩儒而詔之曰兩

大部落不為不强周二萬餘里不為不廣五年成功不

為不速前歌後舞不為不祥子徒見始事之秋選愞畏

葸者之騰口是所謂人然亦然人否亦否者也且師旅

征伐之於國猶雷霆霜雪之於

天非霜雪則萬彚煩囂之氣不盪滌非雷霆則四時湮

鬱之氣不鬯宣非師旅征伐則梗我王化者無以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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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創不敢抗干是以詰戎揚烈益當厪於重熈累洽之

年也子獨不見達瓦齊之懵懵乎(達瓦齊獻俘後赦不/誅且優賜王爵以善)

(終/)設云事慎首禍禮不納叛是儼然以外夷弑君者為

敵國豈不甹我君哉碩儒曰豈謂是哉陽舒隂慘生民

大情離憂合懽品物同性絶者不可復屬死者不可復

生損兵折將無補功成大夫曰吁子所謂執迷而不悟

者矣成大事者不顧小謀圖大全者寧辭小害示應於

近者逺有可察託騐於顯者㣲或可槩且子亦知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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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將之由乎彼或内怯於心外受人詒決機不審遲疑

擿埴而自貽伊悔豈主人之辠哉若夫虎臣羆士折衝

宣力馬超囊足姚期攝幘渴賞捐軀實不乏人而一聞

如是者午夜為之酸心舉案為之忘食雖刻木結蒲無

以加兹而且賞延後昆太常紀績如子所云則漢祖唐

宗撥亂草創之初寧無一人結纓死綏者哉禮記聴磬

聲則思又何以云乎故非沉幾不足以圖功非果斷不

足以定業彼其狼狽相顧濳包禍謀者以螳蜋之斧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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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車之轍不自笇量何異葦苕之鸋鴂是以王師屢入

霆奮席捲如舉炎火而焫飛蓬覆湯泉而沃白雪子何

不度以全局待以嵗月而為是無稽之説哉碩儒曰若

僕者乃隙中觀鬥井裏窺天以今日應機底績論之何

妨再遲數年愧矣服矣豁然悚然大夫曰未也子姑聴

之夫食椹懐音非納叛臣奬䠞優遇欲集其勲(阿逆初/降時備)

(陳賊中情形請兵甚力即推誠奬任令副北/路將軍以行時或有以厚遇新附竊議者)密勅周防

先示戚親(時命固倫額駙色布騰巴爾珠爾與阿睦爾/撒納偕行密諭察其動定雖非豫存逆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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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賊狡獪故智未/嘗不在意計中也)操刀必割所戒逡廵(阿逆既以未饜/所望在伊犁時)

(居常不衣賜服及用私印行軍檄踪跡頗露不逞屢勅/將軍班第參贊鄂容安相機擒勦而因循寡斷阿逆得)

(以入覲為詞/乘隙生變)子云應機亦非至論三隙可乘未興大軍

(或又以為乘人之釁不知䇿妄多爾濟那木扎爾年幼/昏暴此一隙也喇嘛達爾扎簒奪又一隙也達瓦齊復)

(簒奪之又一隙也彼時/皆未興兵詳見西師詩)加征増筭何曽於民凡有水旱

無不恤賑運輸給價防其蝕侵甘肅嵗賦豫免庚辰兩

部永靖並及其鄰哈薩布露梟瞷文身無不内屬慕義

歸仁鴻庸爰建千古未聞若子者所謂菽麥未辨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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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知我信

天主人哉信

天主人乃召大夫碩儒而告之曰若二子者所謂楚既

失之齊亦未為得也夫順

天者昌逆

天者亡故粤宛猶不逆時氣而奉若者豈可恃力而誇

張且屢危而屢夷愈變而愈康鉦鼓一動遂定二方鑿

空二萬餘里蕆事五載已央使畏難而中輟未必不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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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而受殃浮議者方且謂老成之言臧也在易師之上

六曰大君有命復之上六曰迷復有𤯝今得以利用禦

㓂由頥有慶是不亦大幸乎夫獲此幸者宜思何以獲

此幸於

昊蒼方將矜矜惴惴凛凛皇皇隕越是懼奚暇計之二

子之短長也哉

 說

  創業守成難易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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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與廷臣較創業守成孰難時房喬魏徴各以所

見對太宗皆見其難獨岑文本則曰創撥亂之業其功

既難守已成之基其道不易踵其論者率無軒輊於其

間蓋以難即不易不易即難也而余則以為不然夫難

與不易豈可同日而語哉今有二人焉甲則飢乙則不

飽不飽者縱不果腹堪遲待焉而飢者一再不食將餒

而僵矣以是喻難與不易其輕重不可立見耶或曰難

亦不易也不易亦難也今必强為低昂是視死與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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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二也其可乎余曰是正所以為二也蓋不生者雖不

得生而其實尚未至死其死者又安可復生乎以是喻

難與不易其輕重不又可立見耶難與不易之説明則

岑文本所云撥亂難守成不易之説余又以為不然蓋

創業固難矣然以守成較之但可謂之不易而守成則

實難耳何則創業之主救焚拯溺危然後安其難可謂

至矣然於制度紀綱時有未暇留俟後人未為不可守

成者遺大投艱單心繼序苟無以光前烈啟後圖斯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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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有不終畝之憂是創業者未竟之難亦守成者分内

之難也所繫不愈重乎哉世之治産者或致億或致萬

或致千百無不可也子若孫持其業者増之可耳少有

所損於其間人將訾之然則嗣先王之基者不待失道

失衆始為慙負前人但使式廓之版圖或有侵削垂裕

之成憲或有廢弛是即無以覲耿光而揚大烈昔舜之

稱禹曰克勤於邦克儉於家不自滿假君天下者勤儉

尚已顧創業者櫛風沐雨不期勤而自無不勤篳路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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縷不期儉而自無不儉至於守成之主席豐履厚易至

於驕驕則怠生焉故陳宵旰於太平之時言茅茨於玉

陛之世輒厭而不納是非安不忘危存不忘亡鮮有不

盛滿中之者以此思難則所以持難者可知矣况乎守

成之責固開國之主與繼體之君所同一仔肩者也夏

之王也以禹為創業以啟為守成殷之王也以湯為創

業以太甲三宗為守成周之王也以文武為創業以成

康為守成然禹湯文武未聞不自守其所創者以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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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也我不可不監于有夏我不可不監于有商我不可

不監于有周嚮使為子孫者咸知守成之難雖三代至

今存可也惟世少守成之主而後有創業之君出焉故

予之獨以難責夫守成者非敢忘創業者之難正以慰

創業者之初心耳尚書五十八篇其涉創業者惟湯誓

湯誥泰誓武成諸篇其自二典三謨以至太甲説命立

政周官罔不於制治保邦為兢兢無逸一篇蔡傳謂周

公所舉三宗皆繼世之君一篇中凡七更端深嗟永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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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意深逺周禮為致太平之書所言體國經野皆守成

之事古人惟深見其難故言之不厭其詳也如文本之

説將以繼世而有天下者坐享成功視開創為有間則

古來守文令辟與蒙業而安者幾可等量而齊觀且使

中才之主得所藉口謂昔之人既為其難我僅居其不

易稍自暇逸亦無不可何用是汲汲為甚者溺於宴安

弗克負荷棄厥基焉夫孰階之厲也故闡明其説如此

既申儆於後且藉以自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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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長城説

木蘭自東至西延袤數百里中横亘若城壍之狀依山

連谷每四五十里輒有斥堠屯戍舊跡問之蒙古及索

倫皆云此古長城也東始黒龍江西至於流沙類然夫

蒙恬起臨洮而屬之遼東者今其城猶存乃去此數百

里而南且東西又不若是其遼也則古長城者豈循蜚

疏仡時所為者耶山海括地所未載於無意中得之荒

略口傳而借余以垂其名豈非造物者之靈蹟久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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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彰耶嘗苦載籍傳記浮夸多偽固不若芚蒙無文者

世代相沿指實以道之無褒貶予奪於其間也則秦之

所築為擴邊乎為讓地乎於古無聞而今傳焉吾安知

天下之似此未傳者當復幾何乎又安知今經予傳而

必保其後此之不又失傳乎或曰此非城也蓋天地自

然生此所以限南北也夫天地既生此以限南北則秦

之為長城益可笑矣

   (臣/)汪由敦伏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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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製古長城説以化工之筆行自然之文深入顯出

   宇宙在手尋繹再四心目曠然在昔山經地志

   類出文人承傳沿襲掇拾諏採輒矜為創獲其

   經目覩記可覆按者百不一二數也况絶塞僻

   逺游躅所不至之地哉兹以

 六御所經名王部長旃裘之衆親履而指數之其核

   實為何如者且謂天地自然所生以限南北尤

   不易之論蓋嘗觀之百家之聚千室之邑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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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岡巒川阜縈廻環抱之勢至通都郡國則其阨

   塞阻要顯然為之疆域屏翰皆非人力所能為

   聖人者為之相其隂陽建城郭宫室規重門禦

   暴之制無非因其自然易曰地險山川邱陵也

   王公設險以守其國此物此志也蒙恬之為長

   城後人專罪其長惡𠞰民其垂死所嘆為絶地

   脈者一若設詞以自文而不知其拂天地之經

   而不因其自然彼固未嘗不自知之而深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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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然非親歴而得其實其孰從而證之或疑塞

   外蕃部聨屬雖逐水草亦各有分地且此故元

   上都興州近境安知非昔之居是者殘壁故壘

   荒略失傳者耶是亦未可知然西北之瀚海流

   沙東北之窩集是非天地所限耶不寧惟是凡

   大川之達江海其入處必有砂横亘若户閾然

   濬輒復淤是乃在水中又豈昔人所為耶觀此

   則天地所生自然者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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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楊説

國策稱楚養由基善射去楊葉百步而射之百發百中

夫由基固善射者也觀其飲羽貫札實有出衆之能然

稱人者當於事物情理之内苟其軼類絶倫而不至詭

竒衒異令人可信斯足矣若穿楊云者第以文晦遂致

義乖徒令後世疑由基未始有此匪曰褒之乃以貶之

矣且楊葉寛以分計長以寸計於衆葉中指其一必將

朱墨誌之然後可夫此衆葉中之一葉立於二十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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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雖離婁之明不能辨也由基無離婁之明令其立於

百步之外尚不能辨其誰何安能百發百中哉然則穿

楊之説為偽乎曰何必偽嘗集善射之人而較之三十

步命中者不能五十步五十步命中者不能百步百步

命中者不能百五十步蓋物愈逺則視之愈小百步外

之楊雖輪囷方丈視如三十步之樹侯耳况弓之彀也

地逺則力微至指(謂所指/之處)以為難何况中乎是則穿楊

云者剸言一樹之葉而非一葉明矣我國家以弓矢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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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外支左屈右之技人盡能之然令立百步之外而穿

楊百人中不能得一必其技果超羣者始能之而亦難

保其百發百中也由基以荆楚三户之流能百步以穿

楊斯已竒矣若必過為怪竒謬悠之談詫以貫其一葉

則是世間情理必無之事愚者或驚為希有智者將信

其必無夫表徳紀實將以俟天下後世之智者乎抑其

愚者乎或曰策士縱横之論多屬子虚蘇厲之告白起

亦取以相譬耳厲之言其誠其偽吾不知吾惟度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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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而并以已所能目所見者證之

 祝文

  告風神文

神大元中精輔翊生成以吹以嘘百昌勾萌昔我

皇考作是靈宇在紫禁巽方維歴有年所側聞曩時旱

魃為灾彭怒漲天繼日以霾我

考竭誠爰命宗枝曰帛曰牲祝史致詞遂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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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庥駭飇為收禾黍沐澤乃亦有秋兹者雪旱於冬雨

旱於春自春徂夏震雷無聞山川出雲慶散於風不惟

其景乃惟其終曰予不徳小民何辜無麥無禾渺渺愁

予曰惟百神各有攸職功在蒼生乃廟而食用是陳詞

神之佑致是咎徴皆予之咎願勅飛廉速收其暴油雲

以作雨師前導曰予不誠

明神之欺降罪於予予其敢辭屏息以待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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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思

 社稷壇禱雨祝文

(臣/)聞人事失於下

天變應於上兹亢暘之示警洵贊化之無能言念昨年

秋霖缺而冬雪乏逮至今嵗春望霈而夏未霑歴四時

之久矣嗟三農其如何

常雩步禱弗蒙矜不敢再三之瀆羣祀親藩徒致籲益

増宵旰之憂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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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壇為祈報之所載稽

祭義司土榖之精蠲吉䖍齋攄忱躬懇為民請命願代

萬姓之灾責已惟誠奚啻六事之舛重舉答隂之典冀

施甘雨之滂雲作雷隨毋俾箕伯侵軼犧成粢潔尚敷

帝里休和殷佇

神歆立沛祥&KR0584;

大雩祝文

(臣/)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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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嗣服今廿四年無嵗不憂旱今嵗甚焉曩雖失麥可

望大田兹尚未種赤地里千嗚呼其惠雨乎

常雩步禱未蒙

靈佑

方社

方澤均漠弗佑為期益廹嗟萬民誰救敢辭再瀆之罪

用舉

大雩以申前奏嗚呼其惠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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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仁愛生物為心下民有罪定宥林林百辟卿士供

職惟欽此罪不在官不在民實(臣/)罪日深然

上天豈以(臣/)一身之故而令萬民受灾害之侵嗚呼其

惠雨乎謹以(臣/)躬代民請

命昭昭在上言敢虚佞計窮力竭詞戅誠罄油雲沛雨

居歆賜應嗚呼其惠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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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製文初集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