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製文集
御製文集
欽定四庫全書
御製文二集巻二十七
碑文
重脩
文廟碑記
舉江淮河濟以賛海吾知其不知海舉嵩岱恒華以賛
地吾知其不知地然則舉道徳仁義以賛
孔子者其亦類於是乎夫江淮河濟豈不為海所納而
不足以形海之大然海固不拒江淮河濟以為水也嵩
岱恒華豈不為地所載而不足以究地之厚然地固不
讓嵩岱恒華以為土也道徳仁義豈不為
孔子所垂而不足以盡
孔子之量然
孔子固不外道徳仁義以為教也教之義始見於虞書
而未有定所夏校殷序周庠學則三代共之是國學所
昉乎夫三代既有學亦必有教而吾以為
孔子立道徳仁義之教者何盖三代以前之教非
孔子不明三代以後之教非
孔子不立亦猶江淮河濟非海不納嵩岱恒華非地不
載道徳仁義非
孔子不垂也國學始於元太祖置
宣聖廟於燕京由元及明代有損益修葺至
本朝而崇奉規模為大備
列聖右文臨雍必事輪奐乾隆戊午朕詣學展儀先詔
易盖黄瓦聿昭茂典然丹雘雖致飾壯觀而上棟下宇
風雨燥濕厯年既久浸欹是虞爰以嵗丁亥發帑二十
餘萬特簡重臣司其事越己丑仲春告蕆工朕親釋奠
以落成焉先是言臣有以宜乗此時修復辟雍圜水之
制為請者禮官以為三代之制弗相沿襲實政不必泥
古朕以其言良是遂從之門殿諸額一凖㑹典皆親書
各懸於其所舉大工者必泐碑以誌故叙其事書之若
夫述
孔子之言仍以頌
孔子是猶繪日月星辰以象
天朕有所不能
淀神廟碑記
畿南之地廣衍多隰衆水所鍾翕之渟之呀然成淵而
以時輸壑者則惟淀淀之名始見於左思魏都賦所謂
掘鯉之淀是也字亦為澱水經注新唐書志皆云九十
九澱酈道元又稱為清河後世約其數為七十有二其
名皆不可臚舉其散見宋遼金史者今或淤廢或傳聞
譌舛所可指者不過四十餘其他或曰泊曰窪曰窩曰
港隨方俗所稱而統言之則東西兩淀西淀之大周三
百餘里槩州一縣四東淀尤大周四百里而贏槩州縣
七其為藪澤也廣故畿内之水大則沽渝濡&KR0740;派滋易
淶小則山泉澗流無所不容而旁境之溝澮汙涔亦無
所不赴其受水多故兩淀又各有經河以條貫釃𨗳之
依城温義亢其首四角引其吭玉帶㑹同緣其督扼以
茅灣掖以中亭十望絡以南北中三股欱於臺頭滌於
大清河趨西沽為尾閭之洩焉其上則千里長隄控界
維鞏下則格淀隄以拒子牙六郎諸隄以障永定而牐
而涵洞羅布莭宣者無弗具於是兩淀無渾流之患而
専清水之利黍疇稻畦既膏既溉厥惟上腴舟航是通貿
遷列隧而菰蘆蔆藕鳬魚之屬仰資生者億計非有宰
其化者孰使我民利賴若是記有之山林川谷為民取
財用皆曰神盖淀之有神昭昭矣人第習焉不察廟闕
未舉嵗丁亥朕敬循
皇祖成憲巡覽淀海爰自趙北口御安福艫沿蘇橋而
東厯揚芬港至於天津嘉文安窪之既涸懲渾河故道
之不可復則有詠而三灘里淀隄之弗屬者出帑繕之
亦惟紹我
祖烈以求民寧維時春水方渙和飈習颿烝徒弗勩繄
川祗實昭厥佑爰進大吏詔之曰惟淀縈薄左輔袤延
且千里理大物博用阜乂我畿内民曷可弗重以神事
其相地飭祠用饗迺發外府金二萬五千卜度兩淀中
庀材經始之閱再朞工蕆堂廡既崇煇庖咸列以妥以
恪式副彛典大吏復籲以明年春莅而落之且以碑辭
請則又繹告之曰惟淀實嘉利我甸人匪今斯今食
神之福而淀左右耆庶婦[孑*(焉-正+?)]嵗時祈報走廟下則自今
始
神實馮而歆之惟是毋霪毋潦毋有菑沴豐殖錫康俾
我民其永利利用光我秩祀有司亦毋怠祠事毋弛民
功益迓
神恵而溥淀之利識其詳謹肇祀也
重修功徳寺碑記
道海淀徑青龍橋折而西距玉泉山麓不盡於二里有
遺刹一區重門三塗不可識已延睇香積頹垣離立艿
荄間訊諸土人曰是功徳寺也攷元史文宗天厯二年
建大承天䕶聖寺而都穆南濠集稱功徳寺舊名䕶聖
寺蒋葵長安客話載寺修於明宣徳初及嘉靖巾車駕
駐此見廊廡金剛像獰甚心悸因坐僧宫殿愆踰罪撤
去之寺竟廢盭怪哉有明閹燄滋熾若瑾振輩横作罔
禁顧獨毁兹寺使勝國名蹟就湮於意何居爰詔将作
兹寺久著圖誌且當静明園蹕途乃者嵗庚寅為朕六
袠慶辰越辛夘恭逢
聖母皇太后八旬萬夀聖節宜加釐飭用迓鴻禧其出
内帑繕而復之暨所司以落成告則材緻工完自層闉
周阿登登戢戢以逮旛楔鐘魚靡弗嚴浄具足夫其臂倚
嶔岑旃檀蔚森迦陵囀梵六時送音非功徳之林耶面
俯湖堧神瀵奫潫耨池分罫條衣水田非功徳之泉耶
然而朕之記之詎惟在是貝夾嘗言以兹功徳無量無
邊必進而讚之曰不可思議夫不可思不可議者特從
其波及一四天下一切衆生随分圓滿末由舉似而為
言耳其在能仁有建立之功有精進之徳固無一息不
心之以為願而身之以為行無量夀佛經所以有善思
議菩薩之目又豈容委之不闗思議輒自弛其擔荷哉
正如古帝者致巍乎煥乎之盛美持不矜不伐之淵沖
其功徳至於民無能名而方其食旰衣宵常於一堂命
禮樂工虞之佐吁咈都俞相與動色而交儆凡皆起於
思之精議之熟而後不識不知被之者亦並忘乎思議
其為無量無邊也以証帝釋真詮亦若是則已矣斯尤
其可記者至虞集寺碑謂始作土功時得古金銅事佛
儀器於地中以為先有密契帝京景物畧謂寺僧板庵能
役木毬使者出外募金直襲唐咸通中正覺禪師軼事
傅㑹其説盖皆誇功徳而涉思議其義轉堕又奚足云
普陀宗乗之廟碑文
山莊迤北普陀宗乗之廟之建仿西蔵非仿南海也南
海普陀在浙東定海縣境朝山之舶嵗嵗淩越洪濤瀾
涆間擎薌頂禮唯謹曰大士道塲舍兹奚屬是獨震旦
緇流方隅所見故然考之貝夾普陀有三一居額訥特
珂克一居圖伯特一居南海盖南海特大士行教至此
偶一示現云耳庸可以此為是而彼為非乎額訥特珂
克即印度是由此以證西來因緣自印度而西蔵自西蔵而
南海了了可識第印度金剛座遼逺難稽詎若西蔵都綱
法式具備為天人攝受之閎規藩服皈依之總滙也㢤
乃者嵗庚寅為朕六袠慶辰辛夘恭遇
聖母皇太后八旬萬夀自舊隸䝉古喀爾喀青海王公
台吉等暨新附凖部回城衆蕃長聨軫偕來臚歡祝
嘏念所以昭褒荅示恵懐者前期咨将作營構斯廟以
乾隆三十二年三月經始至三十六年八月訖工廣殿
重臺穹亭翼廡爰逮陶笵斤鑿金碧髤堊之用莫不嚴
浄如制夫羣藩信心迴向厥惟大慈氏之教而熱河尤
我
皇祖聖祖仁皇帝撫綏列服嵗時肆覲之區嚮也西陲
内面景從朕勤思纉述普寧安逺普樂諸刹所謂嗣溥
仁溥善而作也今也逢國大慶延洪曼羨而斯廟聿成
三乗之宗實其統㑹於焉宣寳鐸演金輪闗禽流梵樂
之音塞樹種菩提之果一切國土善信膜拜歡喜以為
得未曽有而久入俄羅斯之土爾扈特以其為外道非
黄教所概舍久牧之額濟勒率全部數萬人厯半年餘
行萬有數千里傾心歸順適于是時莅止瞻仰善因福
果誠有不可思議者是則山莊之普陀與西蔵之普陀
一如與印度之普陀亦一如與南海之普陀亦何必不
一如然一推溯夫建廟所由來而如不如又均可毋論
即如如之本義豈外是乎豈外是乎先是羣藩合辭請
進千佛像懇欵弗可却因命就廟中庋閣奉之别有記
不復詳綴為説偈曰
我聞贍部洲 古徳有道場 天龍各䕶持
名四大結聚 九華及二峩 五臺亦初地
普陀南海南 觀自在所住 其言限方所
不出邊邪見 譬如一搩手 眯萬億由旬
若人證三摩 要令不失故 衛蔵妙莊嚴
竺乾祖庭意 興桓足香界 成此大勝因
百部諸賢王 合十聆唄讃 塞土黄金色
是處菩薩面 其前羅漢峯 磬石為犍椎
舉似象王巖 非離亦非即 其下獅子溝
武列功徳水 舉似鐵蓮洋 無垢亦無浄
能具等正覺 皆作如是觀 五十三㕘竟
還叩兩足尊 長現調御相 為説無生法
重修馬駒橋碑文
水自南苑出者二其南源曰團河出南苑墻東南釃為
鳳河又東滌永定之濁由大清河以歸海向固疏治之
矣其北源曰一畝泉出新衙門北屈曲東南流逕二牐
凉水河自北來㑹之涼水河者出右安門西南鳳泉東
流逕萬泉寺分為二其一南逕草橋曲折東注一自北
逕廣恩寺曲折東注至永勝橋復滙為一東南流循南
苑繚垣而東至小紅門之西入苑墻東南逕沙底橋折
而南與一畝泉合又南而東至鹿圏村三海子以上之
水自西南來注之又東南流穿苑垣而出逶迤至張家
灣入運河是水之初出苑垣也瀠演歕欱千溜一趨瓴
如矢如迴激弗止則有巨梁揵之曰馬駒橋橋建自勝
國嵗渝寖以圮壞農旅交病石陁入水水梗或溢出妨
民田廬而中澁則旁淤間塞水所由道益不可以不亟
治乃命将作相視因其舊材撤而新之縱之得丈二十
有五横之得尺亦二十有五為孔洞者七視昔制雖少
陿而壮固有餘工始於乾隆三十八年之春越其冬落
成夫治水者必溯其源由源而及其支流條派剔之鬟
之乃可以不紊今一畝泉源委既已剗治而涼水河所
逕漫流積潦寖成沮洳爰自鳳泉至馬駒橋濬河八千
餘丈修葺橋閘凡九新建牐五即以濬河之土於右安
門外築甬道一千餘丈以便行人其河旁稻田數十頃
既墾且闢益資灌溉之利而兹橋實下游闗鍵暢尾閭
以利導之尤施功之弗可己者若前代著述家睫視臆
論妄以玉泉傅合南海子之水舛錯糾紛至可嗤笑曩
賦海子行曽詳著其説兹因所司請記復為詮叙水道
大畧俾方來圖經輿記知所考據而若河若塗若橋皆
王政之大端所繋綦鉅毋廢毋墜誠有司所當務書之
碑用示來許
御製文二集卷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