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村集
梅村集
欽定四庫全書
梅村集巻二十九
國子監祭酒呉偉業撰
記二
講徳書院記
國家受天顯命丕冒九有重惟江南經賦奥區保釐得
人實資材傑爰疇咨卿士妙選盈廷之俊而我蒲州韓
公特膺簡畀以來敷惠澤於兹土其職任甚鉅先是江
南逋額未登令下鉤考而中呉初議駐兵
天子之命公若曰方事之殷所亟兵賦良出於不獲已
閔念吾民疲瘵其悉乃心懷柔輯和俾克全濟公拜命
蕆飭惟謹越視事再朞有
詔蠲十五年以前舊賦又三閲月撤姑蘇駐防之兵還
京師公奉揚徳意送徃勞來細大畢協呉民歡忻鳬藻
拜首和門者日累萬人公推讓不居曰此
朝廷如天之賜撫臣何力之有父老懷不克展退而謀
於諸生某等曰其何以報公哉惟即湖山綰轂之區創
為講院嵗時嘉㑹來游來觀黄髮鯢齒循階及序相與
論説尊君事上之禮庶無負公之教育亦公所以仰答
朝廷之盛心也偉業忝荷帡幪樂聞斯舉爰從諸父老
後拱揖而言曰吾吳通都望國被海帶湖田有肥瘠淳
鹵民有愿巧柔囂議曹書佐人競錐刀隧正閭師工為
螟&KR0008;豆區釡鍾收不中算更繇賦調輸或溢程文簿牛
毛竒羡銖兩先負未集來逋總至下雖累入吏固弗除
非甚簡括曷由丕諴於理軍府之立也無崇山廣澤雉
兎麋鹿之區以供射獵無林麓洲渚灌栵雈菼之產以
給薪樵無魚鹽鐵冶絲纊梓漆之利以贍軍實地湫而
隘人稠以厖主客狎處愚黠異數一以為網罝一以為
窟宅民是用重困吾公有憂之其始至也勸力田務東
作數疆潦置町防申版圖息姦詭贍鰥寡戢豪右乃進
其耆老而告焉曰逋爾蠲曰役爾均曰訟爾平曰荒爾
恤
天子命我弛征已責爾其量入修賦毋缺於租挈以負
詔條
天子命我赦過肆𤯝爾其力農惇行毋嚚於鬭諍以麗
撻罰黄綬以下&KR1327;敚矯䖍我其為爾案劾之椽史之屬
貪惏放横我其為爾殄殱之既而曰設兵所以衛民也
儲偫委積必豫必充脯資餼牽告豐告備夫乃可以肅
軍制則又曰保民所以養兵也侯奄致訓芻蕘不淫嗇
夫設枑鼓橛時警夫乃可以帖民生於斯時也公之威
徳流聞逖邇鯨鯢收迹光於有截
廷議戢矢櫜弓帥歸朝請士還卒伍惟是三軍啟行屝
屨糇糧繄公是賴公乃收合艅艎傳飭津吏庶人一葦
勿得苛留浹辰之間峩艑雲集赤泥連檣假諸鄰境黄
頭鼓柁雇以官錢無不銜尾叩舷檥於水涘供張如法
辦嚴有期大㑹射堂勞饗加禮已而便時出舍飲餞都
亭介駟千羣革車百乗門不轚互路絶嚻呼屬城㕑傳
載燧先驅𨽻人牧圉陳芻置頓紼縭維之烝徒引筰為
粥於路役夫其休民於是乎爰居爰處爰笑爰語既安
既樂或咢或歌始呉之人抱布貿絲見奪於市畜雞種
黍被掠於鄙一童鞭驅斑白負擔抶而大訽呼聲嗸嗸
與屠爭言飲羊無直椎破盧罌酒流溝中始呉之人投
缿怨家告緡惡子搔爪漚麻㦸手致死負眊帶鈴突入
搜牢斧斬門關捽頭以去始呉之人倅馬就草騰入良
苗敦邱甗山其顛濯濯櫟社弗享鳥亡其巢提旄挈倪
負墻而號今也門唐个寢由公而復糞除宗祧塗塈垣
屋父兄閭黨由公而親肥牡㫖酒進醵西鄰田疇禾黍
公為膏雨斥彼蝗蝝穀我士女關梁塗術公為安車隃
度險阻即此康衢民如棄嬰亡子匍匐失路公也父母
提擕乳哺民如痀瘻尫㾐搔把塵垢公也俞跗洗沐營
救膴膴其原畇畇其隰山靄而青水環而碧陂塘烟火
庶物蕃殖我行於野以嬉以敖魚泳禽飛卉夭木喬誰
將風謡被之管簫誰剪蓬蒿望其羽旄乃取厲鍜乃勤
畚挶乃陶瓴甓乃施樸斵圬人改塗工師度木三筵六
尋講堂夏屋絃誦之館羽籥之房歌詩習禮衿佩鏘鏘
槃辟雅儀讀法亮章忠順事長式訓無忘春秋都試嚴
鼓在室熊旗豹侯張帷置帟負弩抱籣持幢夾㦸從公
至止孔武有力厥初相國命世作輔故吏諸生熟於掌
故謂公其來賴天之祜國計民瘼討求有素公今政成
著於旂常允文允武令聞令望
帝鑒其忠修我紀綱賜金進秩殿此大邦岳牧屏虞維
舜之哲周宗燕喜吉甫陳力公在南國克釐庶績告於
有衆小心翼翼再拜稽首歸
上之徳偉業以為是舉也道合於忠孝和於人民宜伐
貞珉刻兹令猷垂示來䙫俾勿壞故不可以無記
贈監察御史漢陽顧公開明祠堂記
山東道御史漢陽顧公如華字西巘以
國恩贈其父開明先生諱應厯如其官漢陽之人相與
追表其懿行而爼豆之學宫矣又明年西巘奉使呉中
將歸而立廟於家脩其敬宗收族之禮而麗牲之石不
可無辭爰以命之偉業曰吾先世故吳徙也練塘之丘
隴訪求之不可復識豈無懿徳繇當時鮮大書深刻以
著之故世逺而莫之能考也今漢陽之顧占名數於汊
川已近百年吾子孫賴先人之名徳以膺休命苟不表
其所自鑱諸樂石俾嵗時烝嘗有所觀感其何以告司
祏而示来䙫俾勿斁偉業受其請而書之曰古者自諸
侯以降卿大夫以及於士皆有田以供祀享牲牢籩豆
歌鍾羽舞皆為之節文而定其度數其無廟者不過庶
人祭於其寢而已自井賦采地之制不行雖貴為公卿
不立廟以祀其祖父者固已多矣夫顧公亦猶行古之
道也禮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始祖之廟而三始祖謂
别子之始受爵者此在三世之後其子孫追而本之者
也今顧氏以御史始貴而公首追封然則始受爵未有
踰乎公者也可得云先禰後祖而必逺求之髙圉亞圉
也哉禮曰支子不祭法當為宗子立廟大夫供其牲物
以從俾宗子主其事祝嘏之詞曰孝子某為介子某薦
其嘗事此禮之嘗也開明先生有三子伯如芝仲如蘭
而西巘其季也西巘為余言先生下帷講授則長君為
之都講率諸弟以孝友有鄒魯之遺風自仲氏先亡流
離世故渴而葬先生於祖墓仰見烽火燭天嘗懼祖宗
之禋祀遂墜於地比家門通顯為其先人立廟而伯兄
已不及待矣每春秋時享執籩釋爵嗚咽而將事此仁
人孝子之用心所謂禮之變而得其正者也又何疑焉
先生於經史皆有論著其最嗜者䝉莊之學夫庚桑楚
之居畏壘山也其人相與尸而祝之社而稷之庚桑楚
聞而不釋然曰吾聞至人居環堵之室而百姓不知所
徃今以畏壘之細民而竊竊然欲爼豆予於賢人之間
我其杓之人耶然則先生將糠粃塵垢乎當世之事又
安在乎廟食之尊而必為文以著之也余竊聞先生内
行修飭事兩尊人及其伯兄備極孝敬設義田以敦族
死䘮必收饑荒必恤又推其恩以及里黨漢陽之人至
今稱之彼其讀書行道厚自期待以有用於斯世既屢
困鎻院感憤抑塞䝉莊之學殆有托而逃焉者爾夫士
之蘊徳抱義者不於其身則於其子孫然則西巘處䘮
亂之後修箕裘而隆孝享其禆益於風教當何如耶余
辱西巘之知追考公行事為悉敢備著之於石而繫之
以頌曰惟顧之先出自呉系分族顯來赤烏練水靈異
肇厥初中更播越譜牒亡百餘嵗徙汊川居蜀江蜿蜒
連湘巫奕世載徳生醇儒執經屨滿羅生徒誕厥賢𦙍
稱大夫繡衣驄馬聲赫都攬轡蠶叢及魚鳬嶽嶽光氣
騰諫書按行兩浙民徯蘇溯源顧本嘗踟蹰箕裘慶澤
追良謨立廟割牲薦清酟我將我享盥濯孚子孫宗老
咸來俱授罍奠斚翼翼趨裳衣弁舄陟儼如鑱之金石
庶不渝
湖州峴山九賢祠碑記(并頌/)
記曰凡釋奠必有合有國故則否國故者若唐虞之有
伯夷后䕫周之有周公有則自奠之無則合於鄰國此
郡國得祀其先賢所自始也月令以孟春禱祀山川及
古之卿士有益於人者漢元始四年舉此禮蜀郡以文
翁九江以召父應詔書然則二千石之重凡有功徳於
民者可無祀哉湖州地稱西吳自周歴漢為侯國孫吳
寳鼎中立為吳興郡郡置廢不一其改名湖州則隋仁
壽二年始也當南渡六朝士大夫之過江者樂其山川
呉興遂為大府王逸少羲之謝文靖安皆起家郡守逸
少遷㑹稽内史文靖至宰相柳文暢惲仕蕭梁加秘書
監右衛將軍再為呉興守終於其官唐大厯十一年詔
以顔真卿為刺史遷刑部尚書封魯國公以忠死杜樊
川牧連為黄池睦三州刺史其授湖州在㑹昌中以司
勲員外郎乞外補也宋孫莘老覺從諫院出知廣徳軍
熈寜四年十一月改湖州終御史中丞蘇子瞻軾以翰
林學士請外初判杭州改宻又改徐元豐二年四月再
移湖州到官未三月罷王龜齡十朋紹興廷對第一乾
道中以侍御史改吏侍郎力辭請外任湖州先後凡歴
四郡明陳筠塘幼學以萬厯三十二年守湖州已去復
留居六載遷副史以去此九賢之載在典册次第可攷
者也峴山之有祠始於三賢三賢者有顔氏蘇氏王氏
而他弗及峴山在襄陽羊叔子所遺愛今巋然於碧浪
浮玉之間者此名顯山攷諸掌故避唐廟諱而改湖人
之思太守者不啻叔子廼即其地置祠樹之碑以彷彿
襄人之意祠嵗久敝撓居人支釡甑炊焉則以名賢之
爼豆辱於屠沽庖湢者有之矣
本朝康熙中廣陵呉公諱綺字園次由工部郎守此郡
見而嘆曰祀以揭䖍可若是其凟耶亟命屬徒鳩工重
作其事攷湖守之多賢闕而未備乃下教詢咨得王逸
少而下賢守有六合前匭之藏主定為九賢而書其官
舍太守無位尊而有徳斯土者乎曰此祠為賢守而作
不得躋於其列禮也於是士庶歡忻戒期薦力築墉樹
宇改簷易磩丹塗白盛有翼有嚴未浹旬而祠成妥神
之房合食之儿罔不蠲潔都人士秋月之望來游來觀
進而言曰我公剗暴去慝逺績前人而庇吾民今又搜
揚廢墜克有此舉吾儕小人何可不昭所報相與謀作
宫而肖公像焉既兩祠儷美走望交集而峴山於是乎
益勝越明年三月偉業於太守宗親為睦用兄弟來繼
舊好宴於兹山為賦甘棠園次再拜辭曰某不堪也誠
得畀之一言願焜燿昔賢之令徳以無忘景行某也實
與有寵綏余乃不揣固陋泚筆作頌爰紀湖人千百年
之命祀其辭曰右軍清鯁推遷仕進深源北伐憂時彊
諍東土賑荒為民請命省賦輕租名髙計聽龍矯鴻驚
八法之聖垂之千年傾心萬乗進忤懷祖退諧支遁棲
遲名山服食養性謝傅沉敏雅量髙風放情丘壑驟致
三公顧命受遺輯穆元功宣武窺鼎苻秦連烽功濟蒼
生鎮物雍容經逺無競善讓克終此邦去思西州是同
播之絲竹東山故封柳氏將家妙解談義文暢好學多
才多藝新詩斐然馬射無對尺牘素工圍碁尤最焦桐
雅奏白蘋髙㑹感懷父曲清商别製苕水洋洋弹琴而
治載其清靜終古弗替魯公正直書法堅凝浯溪劖石
忠孝收京弟兄死國家廟丹青射堂有碣抒山有亭志
和釣罷鴻漸詩成清風百世緬懷典刑白首抗節握爪
如生神仙髣髴重過山城牧之少年才大卓犖記室風
流司勲落拓戰論罪言澤潞魏博措置失宜姑息勢弱
苟用吾謀足掃河朔晩乞江湖登髙有作水嬉舊游政
成民樂少陵稷契纘彼家學莘老素執左官再召廷諍
故人守正不撓為郡作堤以扞水潦振廪勸分生民是
造政劇才高賔朋燕笑收拾殘碑築亭墨妙故相山中
廻車慰勞向爭國事此全友道子瞻曠代致主時遭制
策相才兄弟揮毫齟齬執政新法青苗河决禦災湖堤
便漕草詔逐奸魑魅安逃簿書魚鳥謫仙逍遥道塲禪
學碧浪詩豪嶺海﨑嶇衰白歸朝龜齡對策晁董天人
廷擊殿帥靣折宰衡奏起老成决策用兵苻離師潰噂
&KR0689;繁興正色抗言拂衣固爭移守三州禮士愛民溫詔
下召老猶加恩給扶减拜舊學之臣嗟我陳公在明中
葉三版不没胥為魚鱉築防决渠駕以虹霓畝乃一鍾
民不病渉豺虎是擒稂莠必㧞夜無吠厖枹鼓不發五
紀於兹謳吟稚耋祀之太嘗配食徃哲我禾既耔我蠶
既絲率彼父老獻韭薦粢濟濟先正顧饗在兹邦人君
子是式是思石相為社季子置祠東吳舊史作為此詩
擊鼓吹笙歌以奏之比徳告䖍庶無愧辭
修孫山人墓記
太白山人何以名曰太白秦之望山人秦人嘗隱焉故
名也或曰山人不知何許人自謂孫姓名一元字太初
莫能得其邑里或曰太初安化王之苗裔則又并其姓
名而疑之昔者東漢之季宦豎擅朝扶風梁鴻伯鸞挈
其妻子出關適呉㑹為人賃舂自給其卒也葬於呉妻
子歸扶風閲千百年太初再以秦人入吳先後用隱遯
終不歸葬然太初之出關踪跡遍衡湘泰岱間既而買
田吳興棲遲不去為人渥顔飄鬚擕鐵笛鶴瓢以自隨
費相國一見之南屏山寺為歛容嘆服其詩與李獻吉
何仲黙鄭善夫齊名何李未相見而特厚善夫晩廼與
髙士長興吳君珫紹興守安仁劉公麟按察使建業龍
公霓御史呉興陸公崑為苕溪五隱劉公後官司空實
誌君墓此豈鴻之變姓名雜傭保所知僅一臯伯通耶
鴻以五噫之歌見猜時主故深自晦匿太初顧得隱居
放言無所忌廼東漢逸民傳至今讀之猶識伯鸞為扶
風人而太初莫能詳其所自出彼其蟬蜕變化自全塵
壒之表者詎偶然已乎太初善飲好談論切名實醉則
引人説時事搤腕慷慨友人方豪稱之曰太初非隱者
知兵曉吏事使之用於世不减王景略其推之不無太
過夫謂太初有用世才則可謂太初非一意於隱此不
足以知太初也易曰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古之肥
遯者先亂形之未成引領絶跡得以行其所志不幸濡
忍一底於淪胥求為逢萌梅福難已在明之中葉武宗
戲渝馳驅舉天下事委之嬖倖近習之手而宗藩草澤
之禍大作賴孝皇餘烈未冺國以不亡其大勢去東漢
之季盖無幾矣劉公龍公輩引身以退太初一布衣棄
家狂走其中豈復有所戀哉後百餘年雲間白石山人
者復出當海内無事積薪厝火中外宴安山人得於其
間交王公營聲譽自比於陶𢎞景戴安道為通隱未幾
㭬人再竊柄黨禍兵禍紛紏於不可解山人僅而獲没
不數年天下大亂賢人君子雖欲逺引髙蹈龍不能潛
鱗鳳不能戢翼每罹於矰&KR1508;網羅之患惟有讀太初之
書上下其盛衰而有感於前賢之不可及為唏嘘太息
已耳太初絶婚宦自稱有羽化術晩娶於湖之張氏無
子年三十七以没病革屬劉公以誌銘而曰葬我必於
道塲山之麓㑹鄭善夫來唁偕苕溪四隱者封哭而去
今改卜竁於歸雲菴東則又學使者汪公相此土足安
山人體魄且去舊冡不數武以無忘末命故與劉公謀
而遷焉歸雲太初所掛瓢處善夫以是名其堂而墓屋
陊圮不存此若堂若斧者跛羊已牧於其上矣康熙紀
元之七載太守呉公諱綺字園次政事之暇憩於兹山
慨然曰吾忝司牧而前賢之丘隴茀穢不治其謂之何
乃命撥時度址而庀工焉余於太守兄弟也以春日來
省視而山人之太白亭適潰於成爰戒期出郊酹酒於
其墓墓遶長松數千株有殘碑三尺没草中字剝蝕不
可讀余與園次手捫摸得其中一二事叙致頗甚竒太
初嘗大醉取幅巾掛樹抽碧玉導刻松身作嚴光徐穉
陶潛數字已而就其根熟睡抵昏黄乃起夫山中諸松
其合圍者率數百年太初之刻字其存與不存不可知
若墓門之樹幸未剪伐太初魂魄必游於此無疑也鳴
呼太初死人皆以為仙去江山周光禄曰太初固不死
試與公等發其冢必空棺呉興同隱者則以太初學道
未必得冲舉其人與文自不凡今歸雲僧猶藏劉陸諸
君手跡皆追惟平生宿草猶哭之語二者言不同其愛
太初一也嗟乎以是可以觀太初矣園次曰是亭也都
人士之出游者將以為休憩之所子其為我紀太初并
識此山之勝吾將鑱諸石余曰太初不名一徳自同時
之友且不能定其出處而余又烏乎言雖然以太初之
為人又得諸君子代之謀永久乃没未二百年非遇賢
刺史如吳公者為之謀修復則此荒基榛梗野䑕衝人
而走者幾不辨其處然則作為文字用詔來者俾此亭
長守而勿替庸可已乎呉公以詩文重天下其出守是
邦修前人之名跡而光大之無廢弗舉務大利益乎斯
民是亭之作過之者將有脱屣富貴擺落塵坌之想於
以𢎞長風流訓世勵俗不為無助何可以不書呉公由
工部郎為呉興守江南之揚州人共事者有郡丞大興
于公琨通守静樂姚公時亮是日同游者御史歙縣方
漣呉公雯清司理長洲既庭宋君實頴孝㢘江寜仲調
白君夢鼐崑山原一徐君乾學貴陽辰六越君闓而余
則太倉吳偉業梅村也戊申三月廿六日記
梅村集巻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