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亭文編

午亭文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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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午亭文編巻五十

            大學士陳廷敬撰

 杜律詩話下

  將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嚴公五首

得歸茅屋赴成都直(一作/真)為文翁再剖符但使閭閻還

揖讓敢論松竹久荒蕪魚知丙穴由來美酒憶郫筒不

用酤五馬舊曽諳小徑㡬回書札待潛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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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寳應元年武自成都召還拜京兆尹明年為二聖山

 陵橋道使封鄭國公遷黄門侍郎廣徳二年復節度

 劍南公自閬州歸成都而作此詩也讀奉待嚴大夫

 及此五首嚴杜交情畧見注者乃云杜知武不能用

 已詩含風刺大非前嚴公枉駕已發此意可類推

  宿府

清秋幕府井梧(一作/桐)寒獨宿江城蠟炬(一作/燭)殘永夜角

聲悲自語中天月色好誰看風塵荏苒音書絶闗塞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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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行路難已忍伶俜十年事强移棲息一枝安

 伶俜十年事自當指亂離奔走自巳亥棄官至甲辰

 參謀僅是六年十年者舉大數耳不必過泥題是宿

 府詩上言行路下言棲息此解自可通或有十年乃

 字之説非本意也

  十二月一日

即看燕子入山扉豈有黄鸝歴翠㣲短短桃花臨水岸

輕輕柳絮點人衣春來準儗開懐久老去親知見面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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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一杯難强進重嗟筋力故山違

 他日一杯難强進言不能如舊時之能飲也他日舊

 時也注謂後時非

  寄常徵君

白水青山空復春徵君晩節傍風塵楚妃堂上色殊衆

海鶴階前鳴向人萬事糾紛猶絶粒一官羇絆實蔵身

開州入夏知凉冷不似雲安毒熱新

 楚妃猶言宋子齊姜燕趙佳人或謂樊姬非也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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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仕途同官名位相軋各炫才媢嫉下句方指徴君

 二句皆比體宜合讀

 通首尾讀無非知交深悲極痛之辭近注者皆謂公

 風刺徵君吾所未解

  示獠奴阿段

山木蒼蒼落日曛竹竿裊裊細泉分郡人入夜爭餘瀝

稚(一作/豎)子尋源獨不聞病渇三更迴白首傳聲一注溼

青雲曽驚陶侃胡奴異恠爾常穿虎豹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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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侃之奴偽蘇注及劉敬叔異苑其不可信人皆知

 之然其事卒不知所出愚舊有臆解陶侃或是陶峴

 峴彭澤之孫浮游江湖與孟彦深孟雲卿焦遂共載

 人號水仙有崑崙奴名摩訶善泅水後峴投劍西塞

 江水命奴取久之奴支體磔裂浮於水上峴流涕迴

 櫂賦詩自敘不復游江湖峴既公同時人其友又公

 之友異事新聞故公用之耳陶奴入水卒死蛟龍公

 奴入山宜防虎豹事相類侃峴音相近但峴事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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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改作侃也公常以時人姓名入詩如李白雲卿之

 類又傳寫訛謬如周顒作何顒之類此説或亦可存

  諸將五首

昨日玉魚䝉葬地早時金盌出人間見愁汗馬西戎逼

曽閃朱旗北斗殷多少材官守涇渭將軍且莫破愁顔

 此詩説者不知作於何時各以已意注之愚謂當作

 於大厯二年秋冬間三年正月則去夔出峽末章不

 得云巫峽清秋萬壑哀矣考史代宗時吐蕃之寇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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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嵗無之廣徳元年遂陷京師留十五日乃走千秋尚

 入闗蓋指此也舊注指安禄山非蓋不應舍近而言

 逺也廣徳二年八月吐蕃寇邠州寇奉天十一月吐

 蕃兵潰永泰元年八月㒒固懐恩及吐蕃回紇党項

 羌渾奴刺寇邊九月吐蕃寇醴泉奉天党項羌寇同

 州渾奴刺寇盩厔京師戒嚴以史考之其亂視廣徳

 二年為甚大厯元年九月吐蕃陷原州二年九月吐

 蕃寇靈州寇邠州郭子儀屯於涇陽京師戒嚴見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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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馬西戎逼葢指此大厯二年之事追述永泰元年

 之事以為鑒故曰曽閃朱旗北斗殷曽者已往之事

 也考代宗紀永泰元年吐蕃党項羌等入寇天子自

 率六軍屯於苑郭子儀屯於涇陽郭子儀傳云懐恩

 盡説吐蕃回紇党項羌渾奴刺等三十萬掠涇躪鳯

 翔入醴泉京師大震於是帝命李忠臣屯渭橋李光

 進屯雲陽馬璘郝廷玉屯便橋駱奉先李日越屯盩

 厔李抱玉屯鳯翔周智光屯同州杜冕屯坊州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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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將屯苑中急召子儀屯涇陽吐蕃列傳與子儀傳

 同又加以渾日進孫守亮屯奉天朱旗北斗殷言軍

 之衆也觀史可見但代宗紀畧子儀傳詳吐蕃傳又

 詳可以互見耳

 見愁四句葢言見今所愁將士汗馬西戎或深入不

 止逼近内地也愁者雖未逼愁將逼也邠州靈州視

 醴泉盩厔為逺地若逼則如永泰元年故事矣永泰

 元年將士分屯者多曽閃朱旗北斗殷賴郭子儀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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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胄見敵幸得無事若今不知多少材官守涇渭能如

 永泰分屯之衆乎雖有一子儀屯涇陽其餘將軍豈

 可遂破愁顔耶此詩前四句廣徳元年事見愁汗馬

 句大厯二年事曽閃朱旗句永泰元年事大厯二年

 秋冬間夔州作諸家聚訟直夢語耳

 首四句借漢喻唐借漢事故言千秋既喻唐不必泥

 求漢事又玉魚金盌紛紛辯證以愚論之此玉魚金

 盌泛指陵墓珍寳如珠𥜗玉柙及秦始皇水銀為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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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黄金為鳬雁之類何必苦求出處

 代宗紀吐蕃陷京師不言掘陵寢豈史有所諱而不

 書與或謂禄山作逆繼以吐蕃焚毁未已駸駸有發

 掘之虞玉魚金盌借尋常墳墓事以婉言之此説雖

 巧未合也葢陵寢雖無恙而貴戚之玉魚金盌已遭

 發掘於詩意未為不合公故不欲斥言陵寢耳

 或謂闗為潼闗故以入闗指安禄山按栁伉疏犬戎

 以數萬衆犯闗渡隴歴秦渭掠邠涇不血刃而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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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是此詩入闗的證伉疏又云謀臣不奮一言武士

 不力一戰提卒叫呼刦宫闈焚陵寢此將士叛陛下

 也數語又是當日諸將辠案然則首四句是責諸將

 既不能禁其入而又乗亂縦兵焚掠非止敘外寇也

韓公本意築三城 豈謂盡煩回紇馬翻然逺救朔方

兵 龍起猶聞晉水清獨使至尊憂社稷諸君何以荅

升平

 上一章責代宗時吐蕃亂諸將也此章責肅宗初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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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亂諸將也第一句曰本意第三句曰豈謂轉折極

 明朔方兵者不敢斥言乗輿也子儀上代宗疏云先

 帝興朔方誅慶緒是也第七句獨使至尊憂社稷正

 與此應考回紇傳回紇使者來請助討禄山帝詔燉

 煌郡王承寀與約可汗以可敦妺為女妻承寀帝欲

 固其心即封其女為毗伽公主帝駐彭原使者葛羅

 支見恥班下帝不欲使鞅鞅引升殿慰而遣葉䕶至

 帝因冊毗伽公主為王妃命廣平王見葉䕶約為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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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肅宗屈已回紇以憂社稷故也五句追敘潼闗之

 敗此明皇幸蜀之由六句追述髙祖龍起之事猶言

 晉陽以一旅肇興至於有天下而不能自振乃獨使

 至尊憂社稷不得已而用回紇諸君何以荅昇平乎

 八句一事當合而讀之

 此章注説雖多本意愈晦今槩刪之已另為注説矣

 愚更有説龍起者興慶宫龍池事也張九齡龍池聖

 徳頌序畧云惟龍池葢天之所以祚聖即今上卜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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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舊里又云中宗採識者之議厭王氣而來遊聖上

 處或躍之時出飛龍而合應臨淄始封也邸第在焉

 上黨歴試也靈符紹至天其以是永命我唐云云公

 此句即九齡天其以是永命我唐意也猶聞晉水清

 以晉水比龍池言與髙祖開國同符獨使至尊憂社

 稷指禄山反潼闗失守明皇下詔親征事如此説於

 上下意不待解説自明兩存之以正讀者

朝廷衮職誰爭補天下軍儲不自供稍喜臨邊王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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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銷金甲事春農

 此章責以宰相臨邊之諸將也觀五句七句可見幅

 &KR0695;日蹙貢賦日減軍需皆仰給饋饟獨王相國肯銷

 甲事農安得不喜稍喜者以天下皆不自供銷甲事

 農僅王一人也或以稍喜為不足王縉之辭非然唐

 書王縉傳亦不見銷甲事農事

越裳翡翠無消息南海明珠久寂寥殊錫曽為大司馬

總戎皆插侍中貂炎風朔雪天王地只在忠良翊聖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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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舊注云子美嘗有自平宫中吕太一南海收珠

 千餘日之句葢廣徳元年吕太一為廣州市舶使舉

 兵叛故翡翠明珠久不貢朝廷説者多引此詩以解

 太一之事舊注之説不過如此或由此通首皆指宦

 官句各以事實之云云按楊思朂雖殘酷安南五溪

 之變實在先以越裳不貢責之思朂服乎吕太一之

 事近之然杜詩云自平宫中吕太一收珠南海千餘

 日近供生犀翡翠稀復恐征戍干戈宻豈非太一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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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之後明珠暫至又絶乎亦當責之太一乎考李輔

 國傳輔國為兵部尚書未嘗為大司馬古今官職沿

 革名同實異者多今人溷稱兵部尚書為大司馬不

 知唐之兵部尚書不可稱大司馬也唐百官志兵部

 尚書正三品輔國冊進司空兼中書令進封博陸郡

 王三品之官何足異乎以魚朝恩曽為觀軍容使故

 謂之總戎總戎二字杜詩常用總戎楚蜀應全未聞

 道總戎雲鳥敶髙適嚴武亦皆觀軍容使邪此葢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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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誤認侍中貂三字注唐人詩當以唐書為據唐書百

 官志云門下省侍中二人正二品掌出納帝命相禮

 儀凡國家之務與中書令參總而顓判省事又云左

 散騎常侍二人正三品注云顯慶二年分左右𨽻門

 下中書省皆金蟬珥貂左散騎與侍中為左貂右散

 騎與中書令為右貂以此論之侍中貂非中人也如

 馬燧渾瑊皆拜侍中燧瑊豈中人乎百官志中人有

 内侍省監内常侍諸稱無侍中宦者傳諸宦官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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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為中書令者有之無侍中

 然則此詩當何如解蓋責藩鎮兼宰相之諸將也上

 章舉内地削責其徒煩輸輓此章舉逺人畔責其不

 能鎮撫首四句猶上章首四句之意不必實指其人

 大司馬唐百官志無之外官天下兵馬元帥副元帥

 都統下有行軍司馬行軍左司馬行軍右司馬節度

 使下有行軍司馬大都督府下有司馬中都督府下

 有司馬下都督府下有司馬大都督䕶府下有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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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都䕶下有司馬以意論之則副元帥都統副都統

 節度使大都督中都督下都督大都䕶上都䕶皆可

 稱大司馬上都䕶掌統諸蕃撫慰征討敘功罰過與

 本詩扶桑銅柱越裳南海炎風朔雪等甚合又唐初

 制元帥大都督大都䕶或親王領之或親王遙領連

 上殊錫二字觀之大司馬必指此類非兵部尚書也

 兵部尚書與吏户禮刑工尚書皆尚書省中書令之

 屬兵部之屬有四一曰兵部二曰職方三曰駕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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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庫部無稱司馬者兵部尚書安得稱大司馬乎總

 戎二字即以公詩證之當指節度使皆插侍中貂則

 帶宰相之銜者也但以此解之詩意自明

 漢書注師古曰禮含文嘉云九錫者車馬衣服樂懸

 朱户納陛武賁鐵鉞弓矢秬鬯也此詩殊錫不必九

 錫大抵非常寵錫耳漢書百官公卿表相國丞相後

 即太尉太尉秦官掌武事武帝建元二年省元狩四

 年初置大司馬以冠將軍之號漢代大司馬為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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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品其權埶丞相不如也此詩大司馬借漢官言唐

 官未為不可但泥李輔國曽為兵部尚書以唐兵部

 尚書為大司馬遂難通矣

錦江春色逐人來巫峽清秋萬壑哀正憶往時嚴僕射

共迎中使望鄉臺主恩前後三持節軍令分明數舉杯

西蜀地形天下險安危須仗出羣材

 或云此言蜀中將帥也崔旰殺郭英乂柏茂琳李昌

 夔楊子琳舉兵討旰蜀中大亂杜鴻漸受命鎮蜀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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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旰數薦之於朝請以節制讓旰茂琳等各為本州刺

 史上不得已従之鴻漸以宰相兼成都尹劍南東西

 川副元帥主恩尤隆於嚴武而畏怯無畧憚旰雄武

 反委以任姑息養亂日與従事置酒髙㑹其有媿於

 前鎮多矣公詩標巫峽錦江指西蜀之地形也曰正

 憶曰往時感今而指昔也又云軍令分明數舉杯葢

 闇譏其日飲不事事也八哀詩於嚴武云豈無成都

 酒憂國只細傾則鴻漸之縦飲於憂國之志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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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説於數舉杯三字看出刺鴻漸意然云公詩標巫

 峽錦江指西蜀之地形尚可商愚謂錦江春色逐人

 來指嚴武最後至蜀時人字即指武巫峽清秋指今

 日思武時也公將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嚴鄭

 公云故園猶得見殘春又云肯藉荒庭春草色春歸

 云别來頻甲子歸到忽春華皆可證年譜亦云或謂

 永泰元年四月嚴武卒此詩作於是年之秋離草堂

 而來正當春色逐人今又清秋追念武知已之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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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萬壑皆哀按年譜公永泰元年正月辭幕府歸草

 堂四月嚴武卒五月遂離蜀南下自戎州至渝州六

 月至忠州秋至雲安觀此此説之誤可知清秋指至

 雲安之清秋亦不妥安知非大厯二年之清秋耶

 自平宫中吕太一收珠南海千餘日近供生犀翡翠

 稀復恐征戍干戈宻太一以廣徳元年十二月反平

 之必在二年自大厯二年逆數為三年故曰千餘日

 近供生犀翡翠稀即第五詩所云南海明珠久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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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一言近供一言久寂似相迕然自平詩是自收珠

 南海千餘日數之此詩則連太一未平時言之也詩

 不作於雲安此乂一證

 五首合而觀之一漢朝陵墓二韓公三城三洛陽宫

 殿四扶桑銅柱五錦江春色皆以地名起分而觀之

 一二作對一責代宗時吐蕃亂諸將一責肅宗初禄

 山亂諸將其事對其詩章句法亦相似三四作對一

 舉内地割責以宰相臨邊之將徒煩輸輓一舉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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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畔責以藩鎮兼相之將不能鎮撫其事對其詩章法

 句法亦相似末則另為一體杜詩無論其他以此類

 言亦可想當日鑪錘之苦所謂晩節漸於詩律細也

 與秋興八首並觀愈見

  秋興八首

玉露凋傷楓樹林巫山巫峽氣蕭森江間波浪兼天湧

塞上風雲接地隂叢菊兩(一作/重)開他日淚孤舟一繫故

園心寒衣處處催刀尺白帝城髙急暮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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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浪兼天風雲接地非但寫夔州山水公時艤舟欲

 下江漢此即孤舟去路也

 有謂塞上指由蜀入秦之塞此章八句皆指夔州若

 七句指夔州獨一句指蜀塞不成章法矣夔府書懐

 詩絶塞烏蠻北孤城白帝邊白帝城樓詩江度寒門

 閤城髙絶塞樓返照詩絶塞愁多早閉門何必蜀塞

 乃可言塞邪

 他日與故鄉一類即後章所云昔時葢故里樊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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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也前後詩有歸檝生衣卧具舟將出峽等句是此

 孤舟即歸舟也白帝城樓詩夷陵春色起漸儗進扁

 舟曉望白帝城鹽山春城見松雪始儗進歸舟未嘗

 一日忘故園之心也叢菊映楓林孤舟映巫峽章法

 尤竒

夔府孤城落日斜每依北(一作/南)斗望京華聴猿實下三

聲淚奉使虚隨八月槎畫省香罏違伏枕山樓粉堞隠

悲笳請看石上藤蘿月已映洲前蘆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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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游入蜀記唐故夔州與白帝城相連杜詩白帝夔

 州各異城言難辨也此謂夔府孤城當與上章孤舟

 例看葢以客子言之雖蜀麻呉鹽清秋萬船不礙其

 為孤舟雖白帝夔州兩城相連赤甲白鹽閭閻繚繞

 不礙其為孤城也

 上章白帝暮砧城髙砧易聞也此言夔府落日白帝

 在東夔府在西也皆非漫下

 北斗或作南斗按秦城上直北斗又北斗之宿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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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第一主帝為樞星上句言日此句言斗又言望京

 華以類而言非南斗明矣唐人亦多用北斗如平臨

 北斗之類公詩亦多用北斗如秦城近斗杓之類或

 又引三輔黄圖云漢初長安城狹小恵帝更築之城

 南為南斗形城北為北斗形至今人呼斗城謂之南

 北皆可其説亦非

 奉使句非謂乘槎到天河徒為虛語葢槎與上章孤

 舟相映乘槎可到天河今繋舟不能至京華故曰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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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八月槎公詩有愁邊有江水焉得北之朝之句

 三四一應夔府一應京華虚隨八月槎不如此説不

 可與言京華應矣五畫省應京華六粉堞應夔府其

 意易見

千家山郭靜朝暉日日(一作日處一作/一日一作百處)江樓坐翠㣲信

宿漁人還汎汎清秋燕子故飛飛匡衡抗疏功名薄劉

向傳經心事違同學少年多不賤五陵裘馬自輕肥

 首章言暮砧次章言落日此章言朝暉當時日夜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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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不遑安處讀之如見

 日日江樓與漁人還汎汎同故賦所見以自喻信宿

 正與豳風於汝信處於汝信宿一意清秋燕子是將

 去之物故飛飛者若見客不去故以飛飛將去嘲之

 也雲安子規詩客愁那聴此故作傍人低

 公天寳初應進士不第天寳末獻三大禮賦明皇召

 試文章授河西尉改右衞率府胄曹參軍此與衡初

 以好學射策科甲不應令除太常掌故調平原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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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畧似後肅宗至徳二載拜行在左拾遺以上疏救房

 琯獲譴得免推問扈従還京未㡬出為華州司户參

 軍後遂棄官流寓於蜀廣徳元年召補京兆功曹不

 赴二年嚴武表為節度參謀檢校工部員外郎賜緋

 魚袋明年春辭幕府離蜀大厯元年至夔視衡由史

 髙幕入朝廷上疏至丞相封侯果何如乎故曰匡衡

 抗疏功名薄也諸家注衡皆太畧衡之文學經術與

 史髙辟薦本末皆不及如此則古來抗疏者多何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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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衡為言

 公獻賦授官與向初獻宣帝賦頌數十篇亦畧同後

 遂流滯於外不能入朝雖時為詩歌不忘朝廷視向

 之數退數進傳經以寄忠悃得乎故曰劉向傳經心

 事違也衡之抗疏多傳經義向之傳經亦諷時政其

 前後疏多及經義舊注向亦太畧

 公與衡向皆文學士故引用之七句遂及同學少年

 同學者一時同為文學者也少年者以已白頭視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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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少年也抗疏傳經皆在朝廷五陵即京華地衡向

 古人同學今人公俯仰古今感慨係之不必泥衣馬

 輕肥以為譏刺有謂同學少年既非抗疏之匡衡又

 非傳經之劉向志趣與公絶不相同果如此當言異

 學何言同學乎

聞道長安似弈棋百年世事不勝(一作/堪)悲王侯第宅皆

新主文武衣冠異昔時直北闗山金鼓震(一作/振)征西車

馬(一作/騎)羽書馳(一本/作遲)魚龍寂莫秋江冷故國平居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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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棋者倐勝倐負局勢變遷廣徳二年吐蕃入寇代

 宗如陜州吐蕃陷京師立廣武郡王承宏為帝郭子

 儀復京師代宗至自陜州所謂似奕棋也是時公在

 蜀故言聞然亦諱辭也下句又合禄山陷京師明皇

 幸蜀及肅宗復京師明皇至自蜀之事言之故曰百

 年世事其實兩句皆指代宗時事也明皇事百年中

 帶言之耳聞道二字又不止貫此兩句直貫至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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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止各説一事説者以王侯文武二句為奕棋為不

 勝悲非也

 唐人最重族望所謂衣冠者族望也喪亂衣冠流離

 所用文武流品猥襍故曰文武衣冠異昔時舊注未

 明

 或謂直北指夔北乃隴右闗輔間不知此章直北征

 西與下章西望東來皆據長安言直北二字與愁看

 直北是長安之直北不同凡看詩文宜知大段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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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六句作段讀者多以四句為段非也是時西北多

 事姑以廣徳二年言之又以僕固懐恩及吐蕃回紇

 等寇邊一事言之吐蕃寇醴泉奉天党項羌寇同州

 渾奴刺寇盩厔直北闗山金鼓震征西車馬羽書馳

 當是此等或以廣徳元年吐蕃入長安徵天下兵莫

 至故曰羽書遲非是

 八章中前三章詳夔州畧長安後五章詳長安畧夔

 州此章末句可以結本章可以起下章可以總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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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章故國平居有所思猶歴歴開元事分明在眼前

蓬萊宫闕對南山承露金莖霄漢間西望瑤池降王母

東來紫氣滿函闗雲移雉尾開宫扇日繞龍鱗識聖顔

一卧滄江驚嵗晩㡬迴青瑣點(一作/照)朝班

 按漢武承露銅柱在建章宫西建章宫在長安城外

 西北隅唐東内在京城東北不聞有承露盤事此章

 葢言唐開寳宫闕之盛又以明皇好道故以蓬萊承

 露瑤池紫氣連類言之不必實有金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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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公主如金仙玉真之類多為道士築觀京師西望

 瑤池葢言道觀之盛與上宫闕一類如玉臺觀詩馮

 夷嬴女亦是形容玉臺觀之盛仿彿有馮夷嬴女非

 咏嬴女也公詩有王母晝下雲旗翻東來紫氣指太

 清宫

 或謂公葢以瑤池王母之飲隠喻貴妃之冊為太真

 紫氣函關之臨顯譏𤣥元之降於永昌如此説是追

 數前朝之失非追憶前朝之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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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稱明皇儀範偉麗有非常之表潞州别駕時州境

 有黄龍白日升天又京師所居宅外水池浸溢頃餘

 望氣者以為龍氣又所居里名隆慶時人語訛以隆

 為龍韋庶人稱制改元又為唐隆上益自負此詩日

 繞龍鱗與常説稱天子龍顔不同舊注引漢髙帝隆

 準龍顔齊髙帝龍顙鐘聲鱗文徧體皆非也享龍池

 樂章姜皎一篇有常經此地謁龍顔句可為此作注

 或謂一卧滄江言一卧不復起也驚嵗晩追遡身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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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朝皆成往事今不知㡬時再列朝班葢公自天寳

 十載獻三大禮賦時年四十以布衣一識聖顔至肅

 宗至徳二載拜左拾遺時年四十六始點朝班至代

 宗大厯元年自雲安至夔時年五十五矣此説非是

 一卧者卧病於夔所謂伏枕也嵗晩即秋也詩言㡬

 迴青瑣如上説當改為㡬時青瑣迴與時各一義豈

 可溷解

 此詩前六句是明皇時事一卧滄江是代宗時事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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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瑣點朝班是肅宗時事前六句但言天寳之盛陡然

 截住即陡接末二語他人為此中間當有㡬許繁絮

 葢上章言長安之衰此章言長安之盛合而讀之其

 義自見也

瞿唐峽口曲江頭萬里風烟接素秋花萼夾城通御氣

芙蓉小苑入邊愁朱簾繡柱圍黄鵠(一作/鶴)錦纜牙檣起

白鷗迴首可憐歌舞地秦中自古帝王州

 上章長安宫闕此下三章長安城外池苑此章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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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上下四章皆前六句長安後及夔州此章在中首

 二句便以瞿唐曲江合言亦章法變換處然已下只

 言曲江不言瞿唐以詳於首章故也

 明皇始築夾城至曲江芙蓉園而外人不知禄山犯

 闕帝登興慶宫花萼樓置酒悽愴自此遂西幸通御

 氣入邊愁圍黄鵠起白鷗四句皆上盛下衰通御氣

 三字尤詩人立言之妙解者失之與外人不知對看

 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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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江與樂遊園杏園慈恩寺等相近地本秦漢遺跡

 唐開元中疏鑿更為勝境故曰回首可憐歌舞地秦

 中自古帝王州由衰憶盛感慨無窮

昆明池水漢時功武帝旌旗在眼中織女機絲虚夜月

(一作/月夜)石鯨鱗甲動秋風波漂菰米沈雲黒露冷蓮房墜

粉紅闗塞極天唯鳥道江湖滿地一漁翁

 此章憶昆明池也虚夜月動秋風波漂菰米露冷蓮

 房與上章圍黄鵠起白鷗皆遙想彼中秋色也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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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句長安七八句夔州關塞即首章塞上江即首章

 江間連湖言之者地勢接近公將出峽赴荆南故也

 陡轉陡住筆端髙絶出尋常蹊徑之外

 或極力辯楊用修之説謂杜以唐人敘漢事摩挲陳

 跡故有機絲夜月之詞此立言之體非傷喪亂愚按

 昆明池水漢時功是據唐代言不僅前朝陳跡以唐

 人敘漢事摩挲陳跡尚有感況以唐人叙唐陳跡謂

 非傷喪亂可乎又云昆明一章緊接上章秦中自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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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州一句而申言之時則曰漢時帝則曰武帝云

 云如此則是上章思唐此章思漢矣但以上章末句

 為此章來脈可也一漁翁斷作杜自謂將赴荆南寄

 别李劍州云路經灧澦雙蓬鬢天入滄浪一釣舟寄

 别馬巴州云獨把漁竿終逺去皆可證

 下墜粉紅就蓮房言此沈雲黒亦當就菰米言不就

 水言一説陳蔵器本草菰首小者擘之内有黒灰如

 墨名鳥鬱人亦食之按庾肩吾詩黒米生菰葑青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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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稻苗公行官張望補稻畦水歸亦云秋菰生黒米

 此説較得

昆吾御宿自逶迆紫閤峰隂入渼陂(一作紫閤峰隂入/渼陂昆吾御宿自)

(逶/迆)香稻(一作紅豆一作/紅稻一作紅飯)啄餘(一作/殘)鸚鵡粒碧梧棲老鳯

凰枝佳人拾翠春相問仙侣同舟晩更移綵筆昔曽(一/作)

(遊/)干氣象白頭吟望苦低垂

 或云此言遊宴渼陂之事按此章合言長安城南昆

 吾御宿渼陂諸境不皆曲江昆明但指一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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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稻碧梧屬昆吾御宿佳人拾翠仙侣同舟屬渼陂

 西陂泛舟詩云青蛾皓齒在樓船横笛短簫悲逺天

 西陂即渼陂所謂青蛾即佳人拾翠春相問也問字

 用雜佩以問之問其意則如贈之以勺藥耳仙侣同

 舟晩更移指與岑參兄弟不妨渼陂行船舷暝戞雲

 際寺水面月出藍田關即晩更移之證也

 舊注香稻宫中以供鸚鵡按鸚鵡者出隴州當是昆

 吾御宿間豪家共有之物不必宫中拈出亦可見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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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彼中珍禽佳樹之美其實詩止重香稻碧梧以鸚

 鵡鳯凰粧點作麗句耳渼陂種稻未見言者公與鄠

 縣源大少府宴渼陂詩有飯抄雲子白句説者謂雲

 子碎雲母以儗飯之白升菴韻藻引山稻名雲子河

 檉號雨師直以雲子為稻名渼陂有稻亦未可知

 香稻二句與上章波漂菰米露冷蓮房同皆遥想彼

 中秋景下二句由秋追述春時遊賞之樂上二句現

 前下二句過去也因又追念當時獻賦有謂綵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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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渼陂行諸詩干氣象即賦詩分氣象意不如指獻賦

 言吟望望字與第二章望京華相應既望而又低垂

 是不能望也筆干氣象何其壯白頭低垂何其憊詩

 至此聲淚俱盡故終焉

 杜此八首命意練句之妙不必論以章法論章各有

 法合則首尾如一章兵家常山陣庶㡬似之人皆云

 李如史記杜如漢書予獨謂不然杜合子長孟堅為

 一手者也或八章擇取一二者非又杜此詩古今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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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絶妄儗者尤非

  詠懐古跡五首(説四/首)

支離東北風塵際漂泊西南天地間三峽樓臺淹日月

五溪衣服共雲山 詞客哀時且未還庾信平生最蕭

瑟暮年詩賦動江關

 東北風塵指禄山亂與第五句相應或指少為齊趙

 之遊或云公初陷賊中在山東河北間皆非

 此章公自賦以庾信為比耳夔州無信古跡或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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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曽居宋玉江陵故宅强牽立説非也此詩題曰詠懐

 古跡有謂首章詠懐餘四古跡者其説雖非尚知詠

 懐二字不得専泥古跡遂忘詠懐也宋玉昭君先主

 武侯遇皆不偶是章章古跡章章詠懐宜知此

搖落深知宋玉(一作/為主)悲風流儒雅亦吾師悵望千秋一

灑淚蕭條異代不同時江山故宅空文藻雲雨荒臺豈

夢思最是楚宫俱冺滅舟人指㸃到今疑

 風流儒雅即第五句文藻師者師其文藻正與李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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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武是吾師同耳或云亦字有不滿意又云非道徳

 師乃文雅師或云景行之至不惟尚友直欲師之皆

 非

 悵望二句杜言已今日悵望千秋之下一畨灑淚如

 宋玉悲秋異代同一蕭條惜不同時耳同時如漢武

 讀相如子虚賦而善之曰朕獨不得與此人同時哉

 灑淚如秋興八首之類

 江山二句言故宅已無空有文藻彼雲雨荒臺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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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思今反現在豈得為夢思邪葢皆後人所為耳不

 止荒臺不可信即楚宫亦俱冺滅舟人指點皆可疑

 也人與宅俱亡正感慨處

羣山萬壑赴荆門生長明妃尚有邨一去紫臺連朔漠

獨留青冢向黄昏畫圖省識春風面環珮空歸月夜䰟

千載(一作/嵗)琵琶作胡語分明怨(一作/愁)恨曲中論

 此詩二明字杜詩時有複字然負薪行止作昭君邨

 疑此明妃或後人妄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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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圖句言後人不能親覩但於畫圖省識其面耳省

 識者審視也此即用毛延夀事變化出竒如九日藍

 田崔氏莊用孟嘉事也或云省字宜訓省事之省猶

 約畧之義非或云省記也言不見其人但憶曽於畫

 圖中認看春風面耳亦通

諸葛大名垂宇宙宗臣遺像肅清髙三分割據紆籌策

萬古雲霄一羽毛伯仲之間見伊吕指揮若定失蕭曹

運(一作/福)移漢祚終難復(一作難/恢復)志決身殱軍務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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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詩屢用宗臣字此二字本出蕭曹列傳賛尤可與

 第六句相映

 武侯在軍亦綸巾羽扇遺像清髙不可畧身都將相

 氣象猶然草廬功名富貴不能束縛卓然髙出古今

 無兩萬古雲霄一羽毛謂此也易漸卦有鴻漸于逵

 其羽可用為儀詩意本此而不見用古之跡

 或言孔明聲名飛揚卓絶萬古如雲霄一羽誰能匹

 之或言嗣主不才再傳而失鞠躬盡瘁所謂髙義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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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霄者徒付灰飛烟滅不啻羽毛之輕皆非

 焦氏筆乗云昔人以三分割據為孔明功業不知此

 乃其所輕為正如雲霄間一羽毛耳亦非諸將末章

 巫峽清秋此第二章悵望灑淚與秋興八首是一時

 作可合觀之

  覃山人隠居

南極老人自有星北山移文誰勒銘徵君已去獨松菊

哀壑無光留户庭予見亂離不得已子知出處必須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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髙車駟馬帶傾覆悵望秋天虛翠屏

 首句公自喻南遊周南留滯古所惜南極老人應夀

 昌結託老人星羅浮展遐步今霄南極外甘作老人

 星公詩屢用二三四惜山人之去五句承首句六七

 八承二三四言出處之難苦辭正論厚道深情生人

 感悟但云風刺孤此老矣當與常徵君一首並讀

  柏學士茅屋

碧山學士焚銀魚白馬卻走身嵒居古人已用三冬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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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今(一作/曽)開萬卷餘晴雲滿户團傾葢秋水浮階溜

決渠富貴必従勤苦得男兒須讀五車書

 柏學士諸家無定論愚按全集有覽柏中丞兼子姪

 數人除官制詞因述父子兄弟四美載歌絲綸此柏

 學士應是中丞子姪學士或即所除之官全集此詩

 後即題柏學士山居壁二首又寄柏學士林居一首

 茅屋即山居林居也此詩云白馬卻走身嵒居後詩

 云山居精典籍又云歎彼幽居載典籍蕭然暴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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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阿此云晴雲滿户團傾蓋秋水浮階溜決渠後云

 壄屋流寒水山籬帶白雲語意皆合無所疑也全集

 有覽鏡呈柏中丞陪柏中丞觀宴將士奉送柏二别

 駕將中丞命赴江陵送菜詩云常荷地主恩送𤓰詩

 云柏公鎮夔國公遊於柏氏父子兄弟間熟矣柏公

 即柏茂林或作茂琳與柏正節是一人此柏學士必

 不屑以門廕進身而願以文章顯名者何必以世系

 將門為疑哉又古詩文所云學士不盡官名亦有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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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文學之士者柏氏子弟已有銀魚而好學以學士

 稱之亦無妨也

  奉送蜀州柏二别駕將中丞命赴江陵起居衞尚

   書太夫人因示従弟行軍司馬位

中丞問俗畫熊頻愛弟傳書綵鷁新遷轉五州防禦使

起居八座太夫人楚宫臘送荆門水白帝雲媮碧海春

與報(一作/報與)恵連詩(一作/書非)不惜知吾斑鬢總如銀

 或曰唐書世系表杜濟與位同出杜景秀下並征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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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代孫公為征南十三葉集有示従孫濟詩斯為

 合矣位又稱従弟何與新表承用譜牒恐必有誤或

 曰位是公之姪今曰従弟應是従姪之誤愚謂題稱

 従弟詩稱恵連本非有誤世系表多誤未可據之反

 疑詩也濟位並征南十四代孫公為征南十三葉稱

 濟従孫亦未為合公有過従孫濟詩濟必非征南十

 四代孫此詩稱位従弟後有乗雨入行軍六弟宅詩

 云令弟雄軍佐位自是公之弟非姪也以位為公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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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以守嵗阿戎家為據然阿戎非王渾子戎是王晏

 従弟王思逺小字阿戎全集杜位宅守嵗下前人已

 辯之矣

  人日

此日此時人共得一談一笑俗相看尊前柏葉休隨酒

勝裏金華巧耐寒劍佩衝星聊蹔拔柙琴流水自須彈

早春重引江湖興直道無憂行路難

 公集元日太嵗日人日皆有詩人日當時令節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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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事休隨酒休者廢也非禁止詞時公以肺病不飲

 早春江湖續得觀書題所謂正月中旬定出三峽也

 本無他意今見説者附㑹占嵗書以休隨酒是戒其

 談笑後四句蓋欲避俗而行全非本意時人顧深喜

 以為獨得聊復一辯集本題五言一首自當合看三

 句元日四句人日即春寒華較遲意五六以不飲聊

 及劍琴亦將行俶裝意也直道亦偶然及之不必執

 泥妄生枝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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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晁尚書之甥崔彧司業之孫尚書之子重汎

   鄭監前湖

郊扉俗逺長幽寂野水春來更按連錦席淹留還出浦

葛巾敧側未迴船尊當霞綺輕初散櫂拂荷珠碎卻圓

不但習池歸酩酊君看鄭谷去夤縁

 集後有夏夜李尚書筵送宇文石首赴縣聨句此宇

 文晁即宇文石首石首縣名屬江陵府尚書即李之

 芳聨句公首倡云愛客尚書重之官宅相賢結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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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云客居逢自出為别㡬凄然尚書之甥此其證也

 彧云翟表郎官瑞鳬看令宰仙又云興饒行樂處離

 惜醉中眠即此崔彧也尚書之子佚其名一云孫下

 當有缺字是也重汎鄭監前湖者集中此詩之前暮

 春陪李尚書李中丞過鄭監湖亭泛舟得過字一首

 是也近見一解云此詩是崔姓一人重邀公泛湖而

 作此崔姓者是宇文晁尚書之甥崔彧司業之孫尚

 書之子杜撰可笑且云公薄其人不樂與之同汎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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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製題如此公温然長者反似輕薄惡少此等解累之

 也其書方有時名故辯之

 韻㑹夤縁連絡也本詩家常用字孟浩然沙岸曉夤

 縁公詩蓱泛苦夤縁俗語賄作道地亦曰夤縁時解

 遂謂此二字公所以深致鄙誚附識以戒妄説

  留别公安大易沙門

隠居欲就廬山逺麗藻初逢休上人數問舟航留製作

長開篋笥儗心神沙村白雪仍含凍江縣紅梅已放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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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蹋罏峰置蘭若徐飛錫杖出風塵

 此詩末二句或謂時公欲往廬山故言當先置寺於

 彼以待大易之來飛錫或引志公與白鶴道人爭潛

 山麓事出風塵或謂勉其勿戀戀麗藻俱非此葢欲

 大易置蘭若精進於此徐竢道成飛錫本用湛方生

 廬山神仙詩序今備録左方讀者自知

 晉湛方生廬山神仙詩序曰潯陽有廬山者盤基彭

 蠡之西其崇標峻極辰光隔煇幽澗澂深積深百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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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乃絶阻重險非人跡之所遊窈窕沖深常含霞而

 貯氣真可謂神明之區域列真之苑囿矣太元十一

 年有樵採其陽者於時鮮霞褰林傾暉映岫見一沙

 門披法衣獨在嵒中俄頃振裳揮錫陵崖直上排丹

 霄而輕舉起九折而一指既白雲之可乗何帝鄉之

 足逺哉窮日蒼蒼翳然滅跡詩曰吸風𤣥圃飲露丹

 霄室宅五岳賔友松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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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亭文編卷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