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菴小集,附録

愚菴小集,附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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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愚菴小集巻十一

             吳江朱鶴齡撰

 論

  周公居東論

古之大臣敉寜社稷居則内總樞機出則外靖疆圉其

身乃安危所繫况當主少國疑人心騷動之日未有可

以擇便自投輕為去就者也金縢稱三叔流言周公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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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東征之說先儒既已闢之蔡仲黙傳但言居國之東

而不詳其地夫周都豐鎬自陜以東皆東也不詳其地

則周公似負罪狼狽而出退居散地豈惟三叔疑之國

人亦疑之矣惟鄭康成謂避居東都吾謂此說是也夫

周公出居非徒避謗逺嫌亦欲身處要害為訓兵翦除

之計武王克商遷九鼎于洛邑雖未定都已有營洛之

志矣三塗嶽鄙之間地據中原河山險固周公之出也

官屬侍衛必依舊自隨移鎮其地隠然示天下之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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挻亂之徒相顧而不敢竊發非畏恐謝事如後世大臣

引咎角巾歸第者比也况武庚三叔連衡舉事渡河而

南即是鞏洛鞏洛一有變則華山桃林以東反者四起

周事尚可為哉故公居東都所以收地險靜人心隂為

鎮撫王室之深謀也應武庚者徐奄淮夷皆在東方而

鞏洛以南晏然無恐實公為之控扼所以二年之乆武

庚雖聲勢甚盛末嘗發一矢西向也武庚兵出吾知公

必有以待之使東都無公則勢亦岌岌矣然方是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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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少主懷疑外則四國煽亂二年之間公得以從容坐

鎮者亦恃有二公為師保同心調䕶于内也後世權臣

安敢輕去君側出則禍不旋踵矣此又論周公者所當

知也近世茅坤乃謂居東是返而居魯如漢時大臣罷

免歸國殊不知徐奄與魯接壤公歸魯而徐奄反謀如

故恐事理所不宜有况魯去豐鎬甚逺何以繫屬天下

之人心哉

  揚雄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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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儒者自董江都劉中壘下必推揚子雲子雲著述

桓君山稱為度越諸子抱朴子方之仲尼韓退之與孟

荀竝列司馬君實至作潛虚以擬太𤣥獨蘇子瞻譏其

好為艱深以文淺易自朱子綱目特筆書莽大夫揚雄

死而子雲之論遂定余嘗考其生平凡三變焉當成帝

時賦甘泉陳羽獵則詞章之士也及哀平間甘落拓草

太𤣥則經術之儒也迨乎靦顔事莽浮湛天禄則又與

甄豐王舜為徒者也學者或耽其文辭而䕶其逆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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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之說曰子雲年數與莽不相及投閣恐谷永事永亦

字子雲也或又據李善甘泉賦注引漢書云王音薦雄

待詔歲餘為郎中給事黄門卒桓譚新論云雄作甘泉

賦始成夢腸出收而内之明日遂卒譚親炙于雄所紀

必實或又引孫明復云太𤣥明隂陽推厯度葢疾莽而

作也美新不劇漢而劇秦法言不曰繼漢而曰安漢其

微指可見以愚核之皆瞽說也七畧引子雲家牒云雄

以甘露元年生天鳳五年卒葬安陵坂上侯芭負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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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號𤣥冡按天鳳五年為王莽簒漢之九年自宣帝甘

露元年戊辰至莽天鳳五年戊寅止七十一載與漢書

本傳正合何得云不相及谷永為大司農歲餘卒未見

莽革命何得以投閣加之乎雄在哀帝時官黄門侍郎

其劇秦美新稱諸吏中散大夫臣雄稽首再拜上漢書

亦云久次轉為大夫何得謂以黄門侍郎終乎西京雜

記云雄著太𤣥經夢吐鳳凰集𤣥之上俄頃而滅此與

納腸之說皆好事者為之豈足據乎紫色鼃聲俶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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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始建天鳳之間此何等時也而&KR0972;然立于其朝今日

頌阿衡明日上符命謂之疾莽風莽其誰信乎疾之風

之曷若優游𤣥亭返其初服逺而去之之為愈乎然則

雄何以刺謬若此余曰雄偽儒也所云清靜寂寞皆求

以成名而非眞有得于内者也雄為郎中本大司馬王

音所薦其霑丐五侯之門葢有日矣給事黄門侍郎漢

制掌侍從左右關通中外玉堂金馬官非冗散何清靜

寂寞之云乎雄雖三世不徙官然哀平短祚不過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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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同谷永劉歆輩接跡金華占風紫禁安知其不以

清靜為榮梯以寂寞為譽餌者一旦國鼎潛移符瑞大

作而雄遂翺翔顯秩與四輔五威相頡頏以為清靜寂

寞其效固如此矣不然雄之好學深思夫豈不明于理

亂之數君臣之分與出處進退之宜者何以始則居賢

莽之間噤不一語旣則從舜秀之後恬不知羞吾故曰

雄偽儒也巧于沽名而非眞有得于内者也吾嘗論西

漢之文景以黄老致治其後乃以周公孔子亡非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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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而周孔亂也則眞與偽之别也王莽以周公偽者也

起明堂復井田藏金縢作大誥無事不託周公當世亦

以周公信之而其實乃漢之大賊揚雄以孔子偽者也

稱典謨述雅頌太𤣥擬易法言擬論語無事不效孔子

後世猶以孔子疑之而其實乃賊莽之佐命元臣而已

矣使其沒于居攝以前人豈得推見其偽而比其書于

吳楚僭稱王且加之以亂臣賊子之誅哉是以君子寜

寶寸璣蒼璧而不愛尋尺之碔砆寜收才人負俗之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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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取縁飾古義皦皦為名高者誠懼之也誠恥之也

 (錢礎日曰只将考亭綱目作㫁案便可盡情翻剥直/令子雲無處躱閃周公孔子一叚尤為妙論解頥)

  陶潛論

論隠逸者不難於承平之時而難於易姓之代蠱上九

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夫古之君子莫不秉道濟時羡

鴻儀而卑蠖伏不事王侯豈所樂哉惟時不可以有為

道又不容以苟屈不得已而長遯丘園其跡已隣于亢

矣故上九之象曰高尚其事志可則也夫志藏于中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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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拊膺填臆隠忍不能自白者以其風節攸存故曰可

則事則變也而非正也非正則雖高不可訓也且吾觀

易姓之代其主類猜忍自雄而左右之者又多甄豐華

歆輩于此而孑孑然自明其高是深中其所忌也吾為

修潔而彼即以修潔罪之吾為委蛇而彼即以委蛇罪

之韋思祖之於赫連勃勃司空圖之于朱全忠未嘗敢

與時忤然而大者誅夷小亦困辱豈非高則鄰亢亢則

生悔剛陽居上非匹士之所宜有耶嗚呼明乎蠱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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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者然後可以言隠逸矣沈約陶潛傳云潛自以曾祖

晉世宰輔恥復屈身後代義熙以前書晉氏年號永初

以來惟云甲子而已後世因仍其說宋人有辨其不然

者謂淵明之詩題甲子者始庚子訖丙辰皆晉安帝時

作至宋高祖庚申受禪凡二十年豈有二十年之前便

恥事二姓而不書年號之理謝叠山則云晉隆安四年

庚子劉牢之使劉裕討孫恩元興二年裕平桓𤣥改元

義熙淵明賦歸去來詞實義熙元年也十四年裕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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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恭帝即位改元元熙二年庚申禪宋恭帝之言曰桓

𤣥之時晉氏已亡天下重為劉公所延将二十載今日

之事本所甘心則劉氏簒位之基實始自隆安元興間

淵明庚子以後即題甲子葢逆知末流之必至于此也

叠山之論固核然吾觀淵明之意有進于是者彼夫劉

裕之猜忌傅亮謝晦諸人之賣國不難以司馬天子為

机上肉其肯容晉室遺臣傲然削新朝之帝號而優游

以羲皇上人終老耶况淵明之祖烈淵明之清名又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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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深惡而思欲媒蘖其短者耶故其詩之止書甲子者

所以存其恥事二姓之心書甲子而始于二十年以前

者又所以冺其不書年號之跡王𢎞之要路可就也顏

延年之酒錢可納也任天下以羸疾弃我曠逹容我絶

不以養高釣名疑我夫然後可以逍遥容與卒全此生

于東籬北牖之間不然而洵如沈約所稱其有不嬰宋

氏之網羅者幾希矣前乎淵明有孫登亦隠于魏晉之

間者也其規稽康曰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得薪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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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保其耀人生而有才而不用其才識眞所以保其才

淵明為古今隠逸詩人之宗者其亦以識勝也夫

  唐肅宗論

春秋之法國君即位不以正則不書後世統緒不明儒

者自當引經而斷然事勢處于不獲已又當有變通之

論權衡其間唐肅宗即位靈武范氏祖禹以叛父罪之

吾嘗詳考其實肅宗非叛父也事勢葢有不得不然者

何以明之西京傾陷天子西奔中原故地率非唐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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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討賊之任專責太子中興之望咸歸太子父老之遮

留既切羣臣之勸進又堅肅宗即避尊位人情其能已

乎史稱𤣥宗次馬嵬宣㫖欲傳位太子太子號泣不受

然則靈武即位本遵馬嵬之成命耳當宣㫖時設有深

識逺見者從旁力贊則父子之間傳襲甚正惜扈從諸

人倉卒不及此而非肅宗之罪也靈武距成都不下萬

里山谷崎嶇奏請道絶軍機進止立㫁斯須撫軍監國

之號非所施于此日又况所控御者西北諸胡所制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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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李郭僕固諸大帥所驅䇿者關内思歸之将士不居

尊位以臨之則威命不行威命不行則衆心離沮雖欲

建興復之業将誰與共功乎迨夫即位之後親總元戎

制命諸将二京克復九廟不移迎上皇居興慶累表請

避位東宫不許而後受之肅宗于人子之道未為失也

元結中興頌所云太子即位亦據事直書豈有譏乎夫

天子之孝以安國家定禍難為大耳苟能安國家定禍

難雖冐不韙之名君子猶将恕之况馬嵬又命之于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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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吾故曰肅宗之即位事勢葢有不得不然者不當以

是為深罪也然則肅宗烏乎罪曰肅宗之罪莫甚乎宣

政受冊以後使讒間得行考史上皇還京御殿冊命者

再親著黄袍手授國寳其慈亦至矣肅宗于此時使克

修寝門之問不改家人之禮兩宫無阻情愛交通奚至

上元初有移仗之事哉劫遷西内高陳貶斥上皇寖以

成疾悒悒崩殂豈非肅宗子道不終晨昏闕節遂使輔

國良娣得投其隙而媒蘖之耶所以然者肅宗本非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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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之才天資惛儒畧近高中二宗牽私昵而忽逺圖樂

因循而少夬决始以輔國之讒言殺其愛子既以輔國

之箝制疎其慈父此誠可為後世人主溺晨牝恣宫奴

之戒然說者因是而遂以輔國之惡歸之肅宗謂靈武

擅立猜忌其父并猜忌其父相房琯至比之商臣楊廣

則又不然琯喪師陳陶律以漢法罷免為幸如謂鈎父

諸臣以為黨崔圓亦𤣥宗相也何獨久任耶太子諸王

分鎮討賊此最為謬計劉晏貽琯書謂諸王出深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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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望桓文功不可得永王璘之反其明鑒也以罷琯而

實肅宗之罪因以實肅宗即位之罪為此說者亦太深

文矣哉吾故㫁之曰肅宗得罪其父在宣政受冊以後

而不在靈武即位之日庶幾得其平云

 (甫草曰宋史李綱傳云金人渝盟議以太子監國綱/曰肅宗靈武之事不建號不足以復邦而建號不出)

 (于明皇至今惜之又云大敵入攻安危存亡在呼吸/間此時猶守監國常禮可乎讀伯紀數語正可與此)

 (論相/發明)

  李綱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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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禮曰國君死社稷義之正也雖然有權焉勢可以固

守則守之可守而不守是棄其宗廟社稷也勢不可以

固守則去之不可守而不能死又不去是以其君予敵

也嗚呼死社稷可易言哉周秦以來其能慷慨引决不

汙敵手者惟朱梁之友珪完顏之守緒耳苟其主無必

死之心國有必亡之勢為之臣者徒執古義而不知通

變以圖存卒致以大朝天子幽囚屈辱為萬世笑此謀

國者之失也靖康初斡里雅布入宼李綱力主固守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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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宗從之幸而金人旋退京師無虞綱亦罷去矣至冬

復入寇何[桌-日+(ㄇ@(人/人))]又力主綱議且引蘇軾所論周之失計未

有如東遷之甚者帝以足頓地誓死社稷未幾舉族北

轅身死沙漠嗚呼徽欽豈死社稷之人哉昔者太王避

狄孟子嘗以之告滕文矣𤣥宗幸蜀以避禄山代宗幸

陜以避吐蕃德宗幸奉天以避朱泚皆賴勤王之師四

集卒能再造帝室使三君者亦惑于死守之說則靖康

之烈禍已早見于李唐之代矣况乎汴京四逹非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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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固也种師道姚古諸将其才不逮子儀光弼李晟

也斡里雅布尼瑪哈合兵深入其勢又不啻禄山吐蕃朱

泚也彼二帝之積懦積昏将何恃以固守當時亟上疏

請速幸長安以避賊鋒者种師道也建議暫詣襄陽以

圖幸秦雍者張叔夜也宻言于帝天子在外可以號召

四方宜幸西洛連據秦雍親将兵圖興復者唐恪也恪

固不足道師道老将知兵豈無見而云然使帝早從其

言而不為何某所惑急召李綱委以留守之任命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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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元帥統河北諸道之兵掎角進擊則宋事猶可為也

豈至有青城之辱哉然則綱之勸帝固守非歟曰是也

綱之進議固在靖康之初也方是時兩河未陷國勢尚

全入援之師麕至城下金人純以虛聲恐喝使非李邦

彥撓亂于中敵不難破也迨乎兩軍合攻危同絫卵守

禦之備無一足恃者而欲以不戰之衛士六甲之郭京

抗數十萬方張之敵其将能乎此而言死守社稷豈非

以天子為孤注乎是則青城之辱非綱議貽之實誤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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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議者貽之也吾故曰謀國者當權其勢之可守與不

可守而不當徒執古義以其君予敵也然則平王東遷

蘇軾何以云失計曰驪山之難西周已亡矣非至平王

而始衰也西戎交侵攜王姧命平王不遷将覆亡之不

暇奚止于衰而已乎平王之失在于遷洛之後不能自

强而以岐雍之地拱手授之嬴秦謂周之因遷而衰者

此目論也軾本輕于發論而何某遂援之以誤徽欽後

之君子不可以不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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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黨論

國之有黨猶木之有螙螙之齧木也不齧其外而齧其

心日朘月蝕中心彫喪而枝榦從之厯觀漢唐宋以來

之黨禍未有不猶是者也漢唐之黨以擊宦官宋之黨

以爭新法其始皆成于君子其禍皆極于小人若明季

之黨則又異焉東林首庸非不亷正有守及名盛而附

之者衆于是小人之雄或隂託君子之籍𤣥黄之戰一

勝一負屢勝屢負而國運隨之以盡斯葢合漢唐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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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禍為一者也或者謂君子小人之黨如陰陽然雖聖

王無如之何余曰大易云渙其羣元吉洪範云無黨無

偏王道平平孔子亦云君子羣而不黨人皆比肩事主

國爾忘家公爾忘私何從有黨黨固非小人之幸亦豈

君子之福哉夫有黨必立同異同乎已者援之惟恐不

廣援之廣小人間工其術以媚我亦為所中而不覺矣

異乎已者鋤之惟恐不力鋤之力小人必合其類以㢋

我終為所困而不勝矣即如三案之事東林諸賢所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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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邪說者自今觀之未必不可從長采録乃若諸賢所

持如龍鮓之不可食雖其義甚正其名甚高識者反以

為迂闊而多事其氣節誠足以揭日月驅風霆然于國

事何補哉况乎小人植黨君子勝之亦以黨角立之勢

終必兩傷歐陽子有言小人所好者利達所貪者財貨

今自東林數公而外其有不急利達者誰乎有不滓財

貨者誰乎我之所為無以過乎彼之所為而徒欲抗持

正說絀服匪人即彼亦安肯以匪人自待其激而横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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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所必至吾故曰有黨非君子之福正以附和君子者

不皆君子也或者又謂君子無黨何以勝小人余曰小

人非可勝亦服之以虚公而已今夫鑑于止水者雖醜

形不怒惟其公也復讐不折鏌干忮心不怨飄瓦惟其

虚也虚則是非之見勿横據于胸中而一衷乎理之至

當公則德怨之私勿偏持于當局而一協乎理之共安

如是則小人之心服矣小人之中魁傑不過數人其庸

流觀望者吾以泰之包荒處之其隂附翕張者吾以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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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惕號處之而又取其魁傑者任使之以䇿勵其材利

禄之以順適其意時收其名實而使之不疑時謹其絛

籠而使之帖息如是則小人之類孤矣何事齕齕然與

之角立而爭勝也哉昔者欒武子遇楚師時軍佐十一

人欲戰者甚衆惟知荘子范文子韓獻子不可武子從

之曰善鈞從衆夫善衆之主也三卿為主可謂衆矣從

之不亦可乎聽言者法此則是非何弗定范昭子之臣

王生惡張柳朔言諸昭子使為柏人昭子曰夫非而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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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對曰私讐不及公及范氏出栁朔謂其子爾從王勉

之我将死此王生授我矣遂死于柏人用人者法此則

德怨何弗平是非定德怨平不惟可以弭伏小人更可

以變化小人其何黨之有吾故曰黨非君子之福而善

勝小人者必非以黨也

 (吳修齡曰永叔論朋黨為人主辨君子小人言也子/瞻續論朋黨為君子去小人言也此作言君子不可)

 (有黨乃為道學諸公而發晰/理甚精當與歐蘇二作並傳)

 愚菴小集巻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