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集

西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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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西河集巻二十六

          翰林院檢討毛竒齡撰

  序(三/)

   沈肯齋典試江南序

今天子十有一年廷臣請定各省主鄉試官

天子念東閣制誥諸内史槖筆勞苦當預簡命而是年

以諸内史纂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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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帝實錄有成効於是慰賚之餘例予分遣沈子肯齋

得予江南主試官實異數也先是受簡時拜命就道既已

引嫌而交游親切亦有供張投贈歌詠其事者肯齋概屏

去踉蹌乘傳既事竣江南人士萃然驩呼悉公悉明咸為

天子稱得人慶然後中外遠近遽起誦述將以彚其文

而推予為叙予思丈夫生不能為宰執得為主文官幸

矣手持衡尺目眡寰海取斯文而升降之如鈇之程材

而權之凖物斯已快矣况江南人文所歸也舂山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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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非至良且得失以實一溉從前時數倒載迴黄反綠

之說何其能與或曰肯齋之致此非易易也肯齋之王

父曾以故明萬歴丁酉從應天榜國子入解而其外王

父姜大宗伯則萬歴甲子曾為江南主文官肯齋以為

先人所起家地當益勤恪而外王父且同為此官是必

不負材擇庶得後先相映稱為接踵且夫鬼神所時有

也文運將啟端有造物者行乎其間一若啟牖其心胷

恢閎其視聴而吾獨于其生平有厚幸者天下事豈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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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哉昔劉真長為丹陽尹種栁㕔事而其孫瓛復來

丹陽袁粲指㕔事前栁以為重見清徳咨嗟嘆息汲長

孺與外孫司馬安同為洗馬嬗有亮節肯齋何如乎肯

齋捆所錄文還京師將颺之大廷用為楷栻而以王父

祀棠邑親渡江為文灌祠下姜司諫嘗謂予曰當先宗

伯主文時肯齋彌月未命名也宗伯名之錫以銀鵝且

曰苟繼我而典文章者人也嗟乎先之矣

   送夏少尹遷西和令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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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言游宰武城交澹臺子羽而人俗化漢潁川守韓延

壽召郡長老設酒饌每與為論說而民爭愛之士之仕

于其地者視其地之賢大夫士不與之踈其比户長年

子若婦不與為怨怒而政可知焉廣秦夏君以司刑來

為息少尹其為少尹不得已也少尹無他事而又加之

以不得已日與邑士大夫游飲足矣安問為政哉乃廣

秦固未嘗為政也而政成邑所當興力興之雖剜肉敝

肌勿恤也客至無酒酤質衣而已邑所當裁有不闗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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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可獨裁者畢裁之縱無利于已猶裁之也吾知民焉

爾吾勿計後來矣歳庚戌計簡小吏有行名者于是以

廣秦為能遷鞏昌西和令將行邑賢士大夫與比戸民

咸出郭供張于朝陽門外擔缾挈榼攀車而行一若不

忍其去者予漫游汝南送君于途見諸士君子與其比

戸者皆在也顧而曰此即廣秦之所為政乎古名人達

士衆矣其出也每不樂以守令居故凢出為吏率飲酒

賦詩登髙臨下以極其游娯之勝雖所向不得意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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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無廢事如懐縣有詩髙陽有酒降而武丘之伎環滁

之亭皆是也是則無故人之曠然于其懐者必其不能

復煩然于其事事不煩故民和民和故政清此無論邑

之賢士大夫與其長年父老有識行者悉有以資之而

即其浩浩落落所至無滯自足膺大事而不亂廣秦以

濶略之懐處無事之地而又有大夫賢士以為之游有

淮閭汝濮山林陂澤以助其勝宜其政之成而民之和

也今廣秦行矣西和之山有仇池焉羊腸盤互數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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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氐羗之勝地也下有飛龍峽曩時杜甫所寄居也予

倦游之客不能復踰秦隴以丐築室顧華渭之區豈無

良民秀士從容游飲如此地者他日政成而行焉知其

所為供張者不加于朝陽門外時也

   贈汝寧金太守補任揚州序

予去汝寧之明年汝寧太守金君以滿俸例遷諸道副

史㑹其弟方伯補藩河南君引嫌請辭遂于次年十月

補揚州太守計其為太守已十六年矣太史公曰為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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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長子孫此言繼世之優暇也後世銓法遲滯郡縣羅

四裔而遷次鱗積無增秩之榮又無髙乗大盖加金賜

紫之異其吹毛見瘢務得汰去以稍䟽其壅所不致朝

遷而暮去幸耳遑問十六年之乆乎然且人之處斯乆

者仍如傳舍因陋就簡為旦夕補苴之計其能務從容

以冀長治亦鮮矣吾不知君之守揚者若何也苐觀其

守汝汝故抏敝而君以恵政休息之家人其民稱天下

長者其自言曰為政去太甚耳然而綱目之廢者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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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設城府谿谷而米塩凌襍咨羣屬以利害掾曹從事

有通達治理者以次延問嘗從夜分進窺其退食之堂

燭光縈窓重簾自垂君手較文簿矻如也或曰墾廢土

招流亡君政也其建小學則豢貧士有經術者授生徒

其中客投其治者如同舍然一切陂梁城郛館廨日漸

修築又不設畚挶費即故事宜入羨㑹璅屑悉以罷不

問其見守汝政略者裁什一耳然則守汝十六年而勵

精如旦夕有如是也夫不忽于終者不遺于始補揚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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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乎其視旦夕有如此十六年矣昔者太守髙第擢不

以限故能安乆任今毋論旦暮報罷即遲乆如君量其

所遷祗諸道副史已耳然猶然砥濯如此揚州為東南

都㑹古稱重鎮者莫過焉今軍興旁午嘗恐以盤錯之

際無俟休息昔有為汴州刺史發河南諸道兵征冦河

朔而奮揚徃來仍不失撫字者記不云乎一張一弛文

武之道也夫苟能弛而張之則雖以天下長者轉而為

神明何不可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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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氏論表策世業序

韓退之自言就禮部試強顔為文辭類優俳者之所為

歐陽永叔與人書少舉進士輒穿蠧經傳移彼就此必

其後多所更變始能有立以彼二公彊材奥思率其所

學宜無不得于有司顧屈情拂志大貶其生平以求一

得當于所為制舉也者甚矣制舉之難為也雖然必其

上之不以所學求下而下之亦不以所學應上是故然

耳假使韓子為有司而歐陽子舉進士其兩無是語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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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予鄉來三峰先生以家學起自舉童子科以及解省

類無不以其所學應有司舉而有司亦卒以其所學得

之余嘗退自思當進舉時未嘗不以已之所學為可得

也乃曰是少諳練不足法或稍自簡摩希得當矣又曰

亦甚阿移哉何必然夫以此却足者屢三峰先生每為

文無所顧忌嗟乎丈夫貴自得耳董子不以天人自陳

其所傳者玉杯爾已司馬長卿不以見召時為天子作

賦則子虗之言幾不自全其一時應世之文又曷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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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生平所貴重哉今三峰先生其曾孫元成亦以家學

起舉于鄉而以進士名天下其得于有司稱其所學而

有司亦遂無有以其學失之者將復彚先生制舉文與

已所著共一家言名論表策世業而元成予友也故屬

予叙因念讀三峰先生文時歎韓子歐陽子皆不幸不

遇有司及讀元成文且謂自今後更無可容韓子與歐

陽子所嘆今已矣棄制舉乆矣但當曰董子司馬長卿

其得自見于時者此有得于制舉者之明效也其為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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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與歐陽子之所歎者此不得于制舉者之私懐也天

下事亦安所用吾私懐也哉鄉先輩嘗云先生舉諸生

得且復失而其後亦竟以鄉進士老元成幼偃蹇進輒

困有司其得且失亦屢矣乃卒堅忍以成其名此其制

舉何如也

   海寧吕覺我先生傳序

少受四書訓解師曰此海寧吕先生之書也既長習制

義赴試因得從家兄受海寧吕雍時所錄行巻兄曰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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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者吕覺我先生之曾孫也且前此無行卷矣坊刻止

闈巻合鄉試禮部而禮部參詳小試官分簾二十各錄

所選士平生為文名二十房書先生彷其體加之鄉試

名行巻且錄諸試卷與闈巻彷故今有試巻有行巻則

先生之為也予初受䟽解謂先生必新安者流及聞是

言更謂先生且兼有石簣震川諸先生制義進取甲乙

不謂先生之不然也兄曰豈知之乎李唐以六韻取士

猶八比也然而工六韻者李杜孟王其尤者也唐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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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取士而獨失之孟與李杜今以八比取士而反失之

先生是豈先生之八比猶未工李杜之六韻猶未善哉

得失之數殊也故先生每試冠邑無算冠十邑者二薦

鄉試而復失三膺使學聘衡文諸直省若南直𨽻若楚

若豫若豫章若齊魯若東西粤若八閩凡八天下誦所

錄文服其教由隆萬啟禎及今為年歳約五六十乃卒

艱一第然且既艱一第而天下之稱六韻者首推李杜

天下之誦八比者仍首推先生則又何與則是得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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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不失而失者又不必不得也癸丑冬予逺游歸距昔

受書時已三十餘年而雍時貽先生傳來屬予為序夫

雍時操鉛槧繼先生起藝林其為制舉文亦何減先生

然猶賫志逮老斤斤輯先生遺書以補所不足吾今而

後然後知先生之宜得而不得者盖其常也先生及門

半天下一時官浙者自三臺使君下迄守令皆先生門

下士故傳文為黄公石齋所作石齊者先生衡文八閩

時首取士也特先生自惜所著書自四書五經䟽解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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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著書不止四書五經䟽解然先生特留意疏解傳

曰先生沒後有方士許生受旌陽籙扶乩降神藏宫壇

于紫㣲之山先生憑焉留其乩三年自悔前所行疏解

未當藉畨于乩日改十餘畨向所受四書疏解則所改

書也胡匡嵓曰東坡稱杜甫嘗見夢自釋其生平所為

詩人苟能傳不必以違時而祕其所為而人之傳其書

者亦不以其見違而諱之而其人之神明乃遂與所傳

之書相終始焉豈獨先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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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榕臺集詩序

自宋人為集句詩取前人成語抽三抵四易以杼柚而

後之學步者比比焉此猶構凌雲者欂櫨榱桷各有程

材乃按部就班取之為一家之用司歐冶之冶者買金

于堇山斸銅于耶溪合隂陽燥濕之精氣變化吁噏而

後發之為蓮鈲花鍔之器盖以我敏給取彼綜貫難乎

其言之矣榕臺李都官詩與文徃徃而工集句其一也

即以集句論偶然感觸有所記憶雜組而成之亦暫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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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榕臺集唐至千首已可怪矣又掇拾新巧匹配精卓

雖使子曕舉筆而魯直介甫從傍纂輯無所過之榕臺

顧何以得此哉或曰集詩有二道一詩學一詩心也榕

臺學力之精輓近未有其于唐詩猶晡之于食而旦之

于衣也所謂學也顧好學沉思與心知其義者截然不

同不觀諸集乎合經史與子而彚之為文或傳或記或

銘或誦必貫乎心思而通乎志氣是之謂集且夫為市

者閭閻懋遷齗齗而訟耳推之三條之術五都之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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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八達咸有條貫於其間而後估商翺翔各出所嬴財

變易熈熈一若有王府關石為之平凖至今北方人亦

謂之集然則集者亦集其學之從心者而已矣夫以榕

臺之學與其心即不為詩若文其為詩若文即不集詩

吾猶以為編摩之巧其操竒贏以為游未可量也况其

所集如是也

   王自牧集杜詩序

向予孤游無所遣也曾創為翻詩之法取前人詩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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磔其字押其字中之可為韻者平陂而就之輻輳相程

已連者勿再連已偶者勿再偶也不然則又取前人長

律劃句上下上者吾與應下者吾與呼也顧卒未嘗為

集詩者以從來善遣心者多集前人詩窮偶極儷闔扇

轆轤各極其妙不惟不能效也即效之必不能與肩併

因屛絶勿為及讀自牧所集詩則嘆從來集詩者遜之

逺矣自牧遭逄類杜甫故喜集杜甫詩當其目有所接

意有所感友朋有所况臨山川道塗園林樓臺有所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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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吾所欲言杜甫已言之矣特慮其言之單也從而複

之其已複者又從而更複之就其意而得其句句在意

間就其句而亦得其意則意并在句外豈無時與地與

人與徃來眺望之相符者乎不必時與地與人與徃來

眺望之相符而以彼嫓此以此儷彼不知者嘆杜陵該

博人所應有不必不有而不知其纂裁之妙譬之匠者

雜楩楠杞梓為器渥沐砥礲不聞求噐者之仍歸工于

山與澤也紅女倚繡床抽青黄而妃紫緑串顰而五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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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或規矩圜方紝圖織字窮天地之能極知慮之巧

而猶謂躬桑之婦之能經營繭繰之御之可以嬗譽則

非理也苐自牧雖逺游宜亦不必有所遣而前人以遣

心而為之今人不必有所遣而更上之倘他日者予所

創翻詩諸法幸傳人間則世豈無相習更上如集詩者

然則予亦何遣矣

   中州吳孫庵詞集序

今人不必不勝古人而今之人有言勝古人者則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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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惟姍笑之而已且從而誚之讓之即幸而遇知之

者以為是果能及古人者也而人之視之仍不啻如今

之人人無不以閭巷之人視予者則知予之本不能逮

古人也而予之視今之人亦未敢有踰于今人者是豈

予之識無以越于今人之卑卑者乎抑亦天下果無人

而無有當于古人之賢名也若予見吳君則不然予初

見吳君常人耳既而知為非常人又既而嘆為可及古

人顧為古人易為今人難古人傳文一體耳今則必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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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古人具體不具善也今則必具體而善古有詩無詞

唐有詩亦有詞然如無詞者宋則有詞而無詩今有詩

者必有詞即不必具善乎然亦未嘗不與善相期也吳

君善為詩復以其餘者為詞詞又善因為之序之而記

予之得遇古人者如此若夫宋人以詞傳若張先若秦

觀若周若栁若晏同叔皆不善他體歐陽永叔蘓子瞻

即善他體矣歐詞不減張而小孫于秦蘓則遂有起而

誚之者吳君雖為其難與然安見難者之必不勝于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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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與

   雲間蔣曾策詩集序

昔之為詩者嘗有為正變之説者矣正居其一而變居

其九盖紀治之音少憂離之什長也然則幽平以下之

為詩多矣乃説者又謂自陳靈降而變風息夫定哀之

治不登于古陳靈之亂有踰于昔然而又無詩何與昔

天下之為詩恒少矣崇禎之末言帖括者詩不工然亦

無正言詩者華亭陳卧子先生遂與其同黨言詩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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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先生仕吾郡漳州黄宗伯過之偕吾郡士人登㑹稽

山顧座中賦詩無能者即他日索之座之外無能者維

時則竊觀先生座中有所謂杜陵生者先生每指之稱

能詩焉乃不十年而郡之以詩與人爭短長髙下詬訐

攻辨者齗齗如市迄于今又不下十五年而郡之言詩

者仍少即向之詬辨不已者亦復稍稍謝不敏去盖詩

之為言始于志而發為詞無所于在心不可也必怫鬰

焉而不得已也此如濕之蒸於錡而燎之抑于陶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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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發為言詞而又懼其遺于才也不然懼其乖物也不

然其所㭊者非其文而其所形者非其義也其所㭊與

所形義以文生文以義行矣向之所為不乖于物者度

物類事無所譎計而不足與風也已足與風錐角重刻

繩懸以綴非温平其教容好其量也夫如是則亦已矣

求之為已過矣又以為未極于宫與徴也其弦不可歌

其石不可和也調之窳聲之訛也由是而天下之能之

者鮮矣予昔交杜陵愛其言詩然不相見者且十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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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既見杜陵而讀杜陵詩稱善及其既也又讀杜陵之

子曾策詩又稱善夫天下之望治亦乆矣治極于亂而

無詩或亂進于治而又有詩然以天下之所必不能者

而杜陵父子獨能之是豈華亭文物固自有殊抑陳先

生之為教有未渝抑亦杜陵生家學原有得之于深者

而使之然耶吾聞離騷之興逺異風詩乃說者又以為

變風之息則離騷實繼之其㫖譎詭而恉不淫其文竒

而其才可以怨向者杜陵稱予詩謂情文流靡有似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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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而吾亦謂杜陵父子其寄物肆志大者得之正則次

亦不失王褒劉向之徒夫離騷變詩也然變而不失其

正故正之變而詩亡變之變而離騷亦亡然則曾策亦

持其不變者而已矣

   毛稚黄東苑詩鈔序

東苑詩鈔者稚黄集中之一編也稚黄編文不一時復

不一類各見指趣而此以苑名識所居也稚黄讀書東

園矣東園者宋東苑也東苑之詩有云城東東苑潮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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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者其地風物蕭澹而人習朴可以懐古稚黄樂之故

其詩不盡賦東苑然為東苑所賦詩即東苑名焉稚黄

達於詩而能工研辯風雅覃析豪末要其才分詄絶足

以神明其萬矱而凌厲於法故隨境所得驅遣百有雖

體非一致而情同可安沈約稱王筠詩彈丸脱手不為

過矣古文耐創始不好沿襲每有標寄必緣物造情因

時設㫖不詭隨于人而損益經心使讀者得以進觀其

志意之所存特前人多言苦吟即偶爾著書輒閉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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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絶慶弔酬酢襍置筆墨䆒其所著裁數篇耳今稚黄

卧病有年歴盛夏衣重裘口語喑喑而集中諸編分班

列部其為朝成而暮遍者且犁然也今人不如古彼亦

嘗誦吾稚黄詩哉

   歴下張童子集序

予與張黼遇淮上黼世家子也其先相國有文名黼述

之不愧世家子然吾獨序黼所為文耳及讀黼子童子

文則黼又作之者也童子又述之益復不媿世家子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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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其相繼而能文若此古有云醴泉無源芝草無根豈

其然乎予與杜陵生友善其次子聖童也今少長矣予

每憶其人并欲詢其所為文而張子與杜陵友張子之

子亦即與杜陵之子友子讀童子文如見杜陵之子即

如見杜陵之子文異哉其友朋之相契而能文又若此

童子數月識之無數歳屬對近十餘歳而文集成凢此

者與杜陵之子同繼此以徃則不敢量矣異哉吾不能

以量張子者量其子吾又安敢以不能量杜陵之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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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童子乎

 

 

 

 

 

 

 西河集巻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