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集

西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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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西河集巻四十七

          翰林院檢討毛竒齡撰

  序(二十/四)

   送潛丘閻徴君歸淮安序

予避讎之淮安與淮之上下無不交閻君潛丘在其中

暨之梁之宋不能前復歸淮安則稍稍有言潛丘君年

損而學多者于是躬詣之與之登城東程將軍塜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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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去顧予變姓名獨于淮有識予毛生者予漫應之曰

毛甡于是有毛甡與潛丘君游墓之題當是時淮徐之

間能言江東毛生事此其一也及予還舊鄉㑹

天子開制科徴車四出其在淮則潛丘君首應之予相見

于京師觀其所著書夥頥哉言洋洋乎乃不登科而罷值

司㓂徐公修天下志書未成聘潛丘君掌其局多所論著

既而謝去出其所辨尚書二十五篇廣其文約數十巻挾

之游錢唐時潛丘毛髪種種而予則歸田有年越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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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矣乃取所為文讀之謂之曰吾不知於漢北海君相

去何等若唐之孔仲逺趙宋之深寧叟則出之逺矣潛

丘曰知予哉盍為我言之予思元明以來無學人學人

之絶葢于斯三百年矣生為舉子文志下矣識亦并陋

前無師承後復鮮讎駮者幼合四友學古學予文中每

及之所稱沈七包先生蔡子子伯者其二早死而包先

生號書簏雜著四十卷今其子不能守索之無有也子

伯以文多不醇不肻示世予則年未壯而避讎人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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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而歸其不能為閉户生明矣且性魯又不能閱市

肆有所記憶而以觀世之為學者枕藉焉漁獵焉其能

飛一羽而穴五甲劖腹而透脢視肌理而驗㿂結者亦

復安有而潛丘疏其容復極其裏自竹木番頁以迄金石

甃甓浮圖欐礎無不蒐刻于天識其行于地見其理于

人自疏仡以還可得其容貌詞氣于時日判其晷景于

倫族無逺近必析其母妻子姓傳婢厮養于篇帙備列

其編摘分合字畫戈波之數嘗謂予固不學人也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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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附于學人而其失有二其得有一好大而苦煩一失

也見其一則不耐又徴其一二失也若夫得則他之博

而不通者吾不博而通他之學而或無識者吾不學而

有識如是而已潛丘無二失而饒一得世每言北人之

學如顯處見月雖大而未晰也南人之學比之牖中之

窺日見其細而無不燭也潛丘乃兼之禮堂寫定傳與

其人予雖非桓譚且見潛丘之能傳矣于其歸也遂序

其言以送之亦欲使淮徐之間其知江東毛生所與潛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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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者又如是也

   浙江鄉試鏁院中秋倡和詩

康熈癸酉浙江舉鄉試巡撫御史張公監視院事舊例

八月十五夜席舍給燭監臨偕提調監試五公座設饌

于明逺樓上綴席醮月公乃循故實與同事諸公銜茗

具槃槅雖樓已改製減去重屋猶且雁齒坐敞櫩下口

占三律諸公疊成之即簾外諸司薪膳封錄多有和者

暨撤簾而主文兩公亦依韻得三首合并授梓名倡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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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嘗讀唐人詩話載知舉賦詩秪得井亭梧葉一篇他

並無有惟宋嘉祐間歐陽學士偕同知貢舉者鏁院五

十日得詩如干名嘉祐倡和詩顧皆主文參詳官為之

非監院也今則鏁院日促且巻繁主文小試官各給手

目之不足何暇及詠唫事而監臨公座于蒞事之頃從

容賦詩一雪前人所云三條燭盡擁枕髙卧者此又増

聖世鏁院中一盛事也因為通讀之而敬題其端在籍

史官某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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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禹臣詩集序

詩有性情非謂其言之真也又非謂其多愬述少賦寫

也當為詩時必有縁感焉投乎其間而中無意緒即不

能發則于是興㑹生焉乃興㑹所至抽思接慮多所經

畫夫然後詠嘆而出之當其時諷之而悠然念誦之而

翕翕然凡此者皆性情也張君禹臣少為詩予嘗與陳

老蓮游酒酣頽然必誦禹臣所贈詩&KR0609;然淚下今五律

巻中有贈章侯題是也暨予逺遊歸每見禹臣詩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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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羅昭諫者而禹臣方攻舉文予亦北去不相見㑹

予以年過七十老且病就醫㑹城則禹臣亦逮老髮齒

俱改乃不以予為不學出其詩請序予讀之詩凡十巻

巻若干首其中樂府古今體昭晳清潤動合榘則即恭

言詄貌多所縱變而皆有性情行乎其間若所云情為

文經詞作理緯者乃禹臣自言作詩無他貧無所事事

觸處生慨遲暮棄諸生不得志胸壘壘矣又役于他技

為人相隂陽延翰之術勞苦且闕後目前無可為撫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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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夫如是則不得不藉詩以忘之以陶寫其心夫以遭

逢如是貧且老如是困苦如是而能慨于心發于言陶

寫于中而嗒喪于外則性情為之矣世無詩人謂唐舉

詩而能詩今世舉經文而不能為詩觀唐無經解而今

能以經為文可驗也夫以經為文而尚得謂之解經也

乎唐舉詩而能詩今不舉詩而猶能詩者則猶是性情

之故而世顧不察因于序禹臣之詩而遂及之

   慈雲寺新翻大悲准提二梵咒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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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書有顯宻顯者其經宻者其咒也自少林傳印不立

文字則并顯者而宻之以為阿難説法究歸耳宗必返

之迦葉心度之宻而于是一指之示勝十六觀焉少時

搜佛藏見瑜珈儀法不得音註即諸經梵咒亦並無釋

義行乎其間妄謂宻部無解解則不神遂致彼傳此受

展轉訛錯梵音無定字而既則并其音而移之口語株

離其了無證明乆矣伯亭法師通四道大藏修馬鳴以

來法海諸觀儼日月燈之現于口目凡顯宻各部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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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其原而究其裏方闡燄口施食儀開千古聾瞶解釋

之餘并及諸咒㑹司天鶴亭邵君歸田有年曩時得西

僧祕授博通四譯間與師考晳論辨廣所未備每得之

名義諸集之外因以大悲准提二咒為世所習誦者先

為解註聞之大悲者觀音之心體也准提即諸佛覺性

也大悲之咒譯于尊法而准提則龍樹所集二咒奥義

從未翻解而今忽解之得毋祕㫖之洩為且明忌而予

不謂然夫瑜珈通四法咒字具四悉夫人而知之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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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指之禪未嘗不洩觀經日誦未嘗不祕今所謂宻

徒字音字形耳堯語舜云允執其中夫執中語字何嘗

不顯然而舜受之禹亦受之他人勿受也古徳云諸佛

宻語惟聖乃知今茲所翻雖曰一切乗境行果莫不相

應仙陁㜑名鹽器水焉則莫不稱契然而其㫖深焉則

使誦其文而當前了悟固所願望即不然而憬然于心

犂然于耳目縱未及其裏而從此有省疑義生而信心

起何為不可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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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使君錢湖倡和詩序(使君即馮躬/暨世兄也)

嘗讀西江倡和詩嘆使君以郡國之長鞅掌文簿尚能

與坐客賢豪競出其清新之句以互相贈答予歸田有

年在籍閒人出而與使君主賔相見不一然且所至無

一字讀而媿之今使君去郡未補擔囊來錢湖重與二

三友朋&KR0609;盤酒榼叙疇昔之好往來雜遝因復有倡和

之什傳于人間夫以使君之才當二三友朋賢豪之舊

即微君錢湖其為登臨詠歌者自必抽新摘穎争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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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則其詩之工不減西江固無論也獨予僦錢唐與

湖隄相去不越數里亦且偕酒人相謁執手慰勞然仍

無一字可以相餉徒把此一巻為之吟詠愧乃滋甚聞

之古友朋㑹合多所贈答如鄭僑晉肸輩見于春秋顧

未嘗為詩也誦人詩耳即良時髙讌賔朋滿前有若庾

公在武昌歡飲達旦然祗稱理詠理詠者誦詩也予雖

老去才盡而齒存心力衰而口尚健縱未能詩讀羣公

之詩而一如已出口之所至心以為善則請誦諸詩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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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賦詠寧有異焉

   三韓張氏家譜序

夫輯族之法先分而後合其先分者何也分姓為氏分

氏又為族也國君禪一姓而卿大夫下則各受以氏而

判以族而後合何也一姓合諸氏一氏又合諸族也國

君以一姓綂宗而大宗小宗則又一綂氏而一綂族故

禮大傳曰國君有合族之道又曰尊祖故敬宗敬宗故

收族其或分或合各具條理而要必有人焉立書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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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覈之國語所云工史書世宗祝書昭穆胥視此矣自

封建不作氏族不分而後之為世系者第合古之一氏

者而不辨所始嶓其源岷亦其源也或析今之别流者

而不知所收潛不知有江沱亦不知有江也三韓張侍

御以科目起家遍歴三曹尚書郎從征滇南佐

王師撻伐有功隨以言事故遷幕杭州其滯錄參有年

矣生平孝友惇睦每念及所生期于無忝教子弟以詩

書之澤乃復續輯其家乗而謁予以序予思遼左諸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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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從

龍之胄世甲地大巋然當豐沛宛鄧之鄉其通侯代興

冠金貂而錫履陛者不可勝數而侍御家聲爛然獨慨

念先烈上溯之千里之侯百里之長以著所自來而所

輯家規則又以砥行飭法勤學務業為兢兢是何席寵

而思遙履貴盛而重本根一至是也夫圖系傳述仿之

史氏以為家國雖殊記載則一而近為譜者第凖之唐

之氏誌與宋之族譜著為科律而不知支派分合當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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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法夫清河曲江代顯閥閱凡連天之姓誰不視之若

崑崙而侍御悉屏却之而第肇基于醫巫之丘是分者

不輕合也然而萊子之國東近營州明時遷青齊巨族

以實遼海四郡雖大究以膠萊為涓涓之地是合者終

不可分也然則工史之書世與宗祝之書昭穆悉視此

矣夫侍御以用世之才不竟用之國而區區經畫僅見

之家門之内固為可惜然而工祝之所書較之太常之

所紀未有歉也則即此一書而頒之國門永為凡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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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所取法何為不可乎

   梅中詩存序

世無甘蠅非謂辭金僕而却銑珧也又非謂河中無弓

人而封父無繁弱也方其家居懸蟣虱于牀柂之間閟

其耳目而忘其筋骸初亦何敢謂天下之射必無過是

及一出而朔蓬之抵所向無敵然後知射者之絶人逺

矣惟詩亦然挾平水一本購劍南石湖一二巻意氣湓

湓搖筆滿天下出以之為摯而處以之為徴名傲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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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人之望之者亦且辟易却顧莫之敢抗然而十餘年

間自都市以至陬僻指詘心計求其得當于是者率刺

促恝屑而眎若無有是豈操觚果無人而倡酬絶于世

哉其所為詩者非詩而所為射者非射也予乆知蔣子

梅中與其兄嵩臣各能以詩文名人間每見其投贈而

思之既而得其所纂為律韻一書嘆其深于詩而并及

夫詩之所為押四始雖絶當必有起而續之者今讀梅

中詩作而曰甘蠅哉世無射者而今忽有之世已無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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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今乃得而一見之斯時也而有斯人詩之幸也斯

詩也而見于斯時則又斯時之幸也江河而日下矣袒

膊以為容詬誶以為言溲塍糞壤以為所居與所處而

梅中以爾雅之才展揮戈之技去喭而進史去駮而進

醇去薉臭而進薌馨去其近今而進于前古言格格精

言律律妙是非有鉏之彊力所幾也是非吴太史之神

臂所能至也世雖多詩人吾必以為叔田之後無飲酒

矣詩名存言可存也然吾以為所存者不止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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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玉詞序

詞成于宋舍宋無所為詞也然而人好宋詩不以宋之

為詞者為詞而以宋之為詩者為詞而于是宋無詩亦

并無詞夫詞雖宋體然自唐後樂府減四十八調為二

十四調而後詩餘曲子由大晟以迄金元其所為九宫

十三調者皆二十四調之遺則上自齊梁下逮金元無

不以是為宫懸戛擊之端原非北宋一代所得而限也

故予鄉曩時有創為西蜀南唐之音者華亭蔣大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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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法宗花間而人之為草堂者却而不進有創為徳祐

景炎之音者禾中朱竹垞也竹垞客予郡覔予郡之景

炎處士所稱菊山唐珏蘋洲周宻後村仇逺輩而效其

倡和相率為恝急偪剝之詞而人卒局步而不敢前迄

于今又三十年矣杜陵梅中以風雅之宗領袖篇什乃

出予鄉倚玉詞屬予一言夫倚玉詞許君又文之所為

作也鄉人為詞者夙稱雪舫而又文接踵而興標新領

雋萃草堂之精而一軌于正有近晩唐者亦有類徳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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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炎者要之皆大晟之聲也越中乏詞宗而前有華亭

後有禾中今得梅中而三之宋人之詞于是有真面目

矣予老去不能為詞居錢湖之濵而目盻西陵所謂青驄

油壁者皆惘惘若隔世矣觀又文之詞細犢車回小蠻

人去雖逮老猶想見之

   長生殿院本序

才人不得志于時所至詘抑往往借鼔子調笑為放遣

之音原其初本不過自攄其性情並未嘗怨尤于人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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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嫉之者目為不平或反因其詞而加詘抑焉然而其

詞則往往藉之以傳洪君昉思好為詞以四門弟子遨

遊京師初為西蜀吟既而為大晟樂府又既而為金元

間人曲子自散套雜劇以至院本每用之作長安往來

歌詠酬贈之具嘗以不得事父母作天涯泪劇以寓其

思親之㫖予方哀其志而為之序之暨予出國門相傳

應莊親王世子之請取唐人長恨歌事作長生殿院本

一時勾欄多演之越一年有言日下新聞者謂長安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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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每以演長生殿曲為見者所惡㑹

國恤止樂其在京朝官大紅小紅已浹日而纎練未除

言官謂遏宻讀曲大不敬賴

聖明寛之第褫其四門之員而不予以罪然而京朝諸

官則從此有罷去者或曰牛生周秦行其自取也或曰

滄浪無過惡子美意不在子美也今其事又六七年矣

康熈乙亥予醫痺杭州遇昉思于錢湖之濵道無恙外

即出其院本固請予序曰予敢序哉雖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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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明固宥之矣予少時選越人詩而越人惡之訟予于

官捕者執器就予家捆予所為詩爨毁之姜黄門贈予

序曰膏以明自煎所煎者固在膏也然而象有齒以焚

其身未聞并其齒而盡焚之也昉思之齒未焚矣唐人

好小説争為烏有而史官無學率摭而入之正史獨是

詞不然誣罔穢褻概屏之而勿之及與世之所為淫詞

豔曲者大不相類惟是世好新聞因其詞以及其事亦

遂因其事而并求其詞則其詞雖幸存而或妍或否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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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好惡予又安得而豫為定之

   左季折衷序

左季折衷者時賢之書也明嘉靖間山隂季本字彭山

作駁左傳書名曰私考而生其後者又駁之取左氏之

文與季氏之駁兩相較辨名之曰左季折衷然不知何

人作也其書本雜論經史之可疑者倣王仲壬論衡徐

偉長中論而雜是篇于其中顧行文寛博使才氣微涉

宋人論辨諸習然而其議工焉今其書已亡不可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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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友徐伯調之孫文士也謂予曰故祖嵗星堂所藏書

有抄集六本云得之祁氏東書樓藏書中者忽何有之

人攫去越十年聞其書已刻他氏名又五年聞刻書者

已死又聞死時其人每寢有丈夫者據寢間百遣不去

既而死逮死不得証其書為何人作且其書無兼本罔

所據又踰年嵗星堂移居遷故祖書得左季折衷十三

篇于廢帙間是竊刻中所有者且係祖手書非從刻後

抄得之是宜可據而不署名氏雖欲刋正焉而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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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為人抑者先生冠以序幸存之以俟他日之自雪

何如予曰有是哉晉向秀註莊而郭象據為已有南史

郗紹著晉中興書何法盛欺其無兼本也竊而署已名

二事聞者深恨之然而秀與紹其為名未嘗亡也今乃

盜其文而其人遂滅東陽盧元夫嘗言著書者集他人

之説而不署其名比之盜人葢諸儒老死著書亦欲有

所傳于人而後之為儒者述其語而不著其名與氏千

秋萬世後又孰知某説為某所云者雖以盜比之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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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過況果盜哉或曰盜書與盜財異等況非剽人賊而

索之抵死已踰量矣尚何憾之有而曰不然今夫居計

者生平積汗血以收錙銖而一旦攻剽胠篋奪其所有

然且戕其人滅其口子姓不得知隣里不及與聞易氏

禪代而終不得其存亡起居人必曰忍人哉雖抵之亦

何足償而乃有劌其心鉥其骨刳其腎腸銷亡其年嵗

寒暑精力魂魄忻戚歡宴之所忘飲食男女之所不給

陽陽攫之而其人亦遂窅㝠歇絶如蠛蠓影響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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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睹此在旁人聞之猶震心慘耳而況其受之者也鬼

神有知將必重雪之而重還之矣吾故書之以俟夫後

之雪之而還之者其所抄目曰左季折衷説曰亂臣賊

子辨曰編年辨曰三傳學官辨曰晉文公曰隠公曰秦

穆公曰衛成公曰公子叔牙曰首止之㑹曰王子虎曰

趙盾曰武子來求賻

   道源田氏族譜序

道源田氏稱蕭山右族其里踞東南近郊水環其樊分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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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涂前坊後廬無三眷之殊無丞相司空益宅減宅之

弊予每于嵗時行禮一過其家輒東西眺視不能去云暨

鼎革以還世家大族率相顧冷落曩時所謂太傅之

澤尚不能庇及五畝況其他乎顧宗事亦稍曠焉姊

子三上係中憲公嫡派凡數傳而服屬未絶慨然以

因睦合族為己任謂族大以禮禮合以序譬諸衣裳

别之以冠純而望之而儀生焉譬諸宫室棟宇標之以

閈閎分之以閥閱而就之而黨以辨焉于是倣有宋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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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勒為一書追溯其本源而條其枝流有表有序有譜

有傳往來稽核閲若干稔而工成可謂勞矣夫邑有世

族則邑重族有聞人則族愈重吾蕭在晉朝尚有望計

望孝諸族與㑹稽埒而唐宗檢正世譜合九百二十三

姓則吾邑夏郭二氏公然居右今戸版衰減門望寥閴

而為人後者尚能述其先澤以下聨族屬此非克家所

有事與嘗簡邑乗係前朝嘉隆間東源先生與芝亭張

君龍泓錢君所共編者東源先生即中憲公也中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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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以文章顯及啟禎之末予方垂髫尚得見中憲諸

孫衣冠方幅若所稱楚府典儀上林監正内殿中書以

及明經嵗薦司教司訓者不絶于時曰此田氏聞人也

無何轉瞬間已相距五十年老成典型並枵然無一存

者而姊子以諸生繼起率能繼志述事以承先人所未

逮如此嗟乎吾見田氏之嗣興矣

 

 西河集巻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