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歡堂集

古歡堂集

KR4f0038_WYG_038-1a

欽定四庫全書

 古歡堂集巻三十八   户部侍郎田雯撰

  黔書

   剏建

貴州之得名始於元前此則梁州鬼方靡莫黔中牂牁

羅甸羅施羈縻州也至元十六年諸蠻降置八番羅甸

等處軍民宣慰使及都元帥府於貴州是以有貴州之

名也厥後相沿而勿改明洪武中設貴州思州思南三

KR4f0038_WYG_038-1b

宣慰而别設都指揮使司於貴州領貴州衞貴州前衞

龍里新添平越清平興隆都勻威清平壩普定安莊安

南普安赤水畢節永寧烏撒十八衞安南安籠平夷樂

民摩泥普市白撒阿落密黃平九千户所永樂十一年

廢思南思州宣慰司始設貴州等處承宣布政使司以

蔣廷瓚為布政使領思南思州銅仁石阡鎮遠黎平烏

羅新化八府十八年始設貴州等處提刑按察使司正

統四年始命右副都御史丁璿廵撫貴州成化三年始

KR4f0038_WYG_038-2a

以程信為兵部尚書總督川湖雲貴十年設程番府於

程番長官司𢎞治六年設都勻府隆慶二年改程番府

為貴陽府移治省城萬厯二十年以安順州為安順軍

民府二十八年滅播以播地設平越府崇禎三年以水

西地設開州一州敷勇鎮西二衞於襄脩文赫聲濯靈

定南威武息烽柔遠八所我

朝順治十八年平馬乃營設普安縣康熙三年平水西

設平遠大定黔西威寧四府

KR4f0038_WYG_038-2b

論曰貴州古荒服地也東臨荆楚西接蜀粤南倚滇雲

亦西南之奥區也雖華陽黑水列在方州而毒谿瘴嶺

蔽日尋雲一綫羊腸裊空切漢行路之難難於上青天

加以衣羽穴居鳥言椎&KR2155;之倫星羅而碁布剡藥矢響

大黃日尋於攻剽格鬬故雖以虞帝之聖殷宗之賢必

七旬而後格三年而後克不甚難乎莊蹻之略地有同

假道唐蒙之持節幾屬斵空即或璧幣来王要亦羈縻

勿絶而已至明漸入版章側肩内地分符竹建帥閫裒

KR4f0038_WYG_038-3a

然稱籓焉然其間賔叛不一荒忽靡常亦百戰而後有

之有之誠非易矣奈之何明臣何文淵葉臺山乃欲效

公孫𢎞賈捐之之議也夫無黔則粤蜀之臂可把而滇

楚之吭得扼矣召公為政日闢國百里豈未之前聞乎

今者海隅乂安南人向化亦知荒落之壤無翠羽蠙珠

文犀拱璧可供天府之藏然猶且日仰濟於他省歲縻

金錢而不惜者

聖天子敉寧之道如是耳

KR4f0038_WYG_038-3b

 (附錄/)後蜀杜光庭錄異記云李特字𤣥休廪君之後

 昔武落鍾離山崩有石穴二所一赤如丹一黑如漆

 有人出於赤穴者名務相姓巴氏有出於黑穴者凡

 四姓皥氏樊氏柏氏鄭氏五姓皆出爭為長於是務

 相約以劍刺穴能著者為廪君四姓莫著而務相之

 劍懸焉又以土為船雕畫之而浮水中曰若其船浮

 者為廪君務相船又獨浮於是遂稱廪君乗其土船

 將其徒卒當夷水而下至於鹽陽鹽陽水神女子止

KR4f0038_WYG_038-4a

 廪君曰此魚鹽所有地又廣大與君俱生可止無行

 廪君曰我當為君求廪地不能止也鹽神夜從廪君

 宿旦輙去為飛蟲諸神皆從其飛蔽日廪君欲殺之

 不可别又不知天地東西如此者十日廪君即以青

 縷遺鹽神曰嬰此即宜之與汝俱生不宜將去汝鹽

 神受而嬰之廪君至碭石上望膺有青縷者跪而射

 之中鹽神鹽神死羣神與俱飛者皆去廪君復乗土

 船下及夷城夷城石岸曲泉水亦曲望之如穴狀廪

KR4f0038_WYG_038-4b

 君歎曰我新從穴中出今又入此奈何岸即為崩廣

 三尺餘階階相承廪君登之岸上有平石長五尺方

 一丈廪君休其上投策計算皆著石焉因立城其旁

 而居之其後種類遂繁秦并天下以為黔中郡

   改𨽻

貴州古梁州南境戰國𨽻於楚既𨽻於秦漢分𨽻牂牁

犍為武陵三郡荆益二州唐𨽻黔中荆南二衟采訪使

晉天福五年附於楚宋至道三年分𨽻荆湖劍南東西

KR4f0038_WYG_038-5a

路元豐改𨽻湖北䕫州二路元分𨽻湖廣四川雲南廣

西四行省明洪武初分𨽻雲南湖廣四川三布政司後

設都司於貴州領十八衛九所永樂十一年改貴州宣

慰司𨽻貴州布政司宣德中省烏羅新化二府入黎平

銅仁府萬厯二十八年改湖廣平溪清浪偏橋鎭遠四

衛𨽻貴州黎平府𨽻湖廣三十一年復以四衛𨽻湖廣

黎平府仍𨽻貴州我

朝康熙十一年改龍里平越都勻普定四衛為縣省安

KR4f0038_WYG_038-5b

莊衛入鎭寧州清平衛入清平縣黃平所入黃平州新

城所入普安縣二十二年改黔西平遠二府為州省新

興所入普安縣移縣治於所地仍改偏橋鎭遠二衛𨽻

貴州即省鎭遠衛入鎭遠縣二十六年裁都司改貴州

衛貴州前衛為貴筑縣設縣治於省城改鎭西威清二

衛為清鎭縣設縣治於威清地省赫聲威武二所附之

改平壩衛為安平縣省柔遠所附之改安南衛為安南

縣敷勇衛為脩文縣省脩文濯靈於襄息烽四所附之

KR4f0038_WYG_038-6a

改永寧衛為永寧縣省普市所附之改畢節赤水二衛

為畢節縣設縣治於畢節地省興隆衛入黃平州新添

衛入貴定縣各移州縣治於衛地又省烏撒衛入威寧

府普安衛入普安州偏橋衛入施秉縣定南所入普定

縣安籠所入南籠㕔改大定府為州

論曰地之分合因乎時制之便否酌其宜犬牙之説柱

葢未可膠也黔之幅員亦甚褊矣在昔截楚移播而後

成有如水田之衣雖則成衣然捉襟則肘露而短方至

KR4f0038_WYG_038-6b

骭也稽户口考租庸不足從邾莒之後而又錯之蠻髦

之鄉加之兵燹𤯝災之餘民不餘什一焉賦不敵東南

小郡焉説者謂宜割楚之辰沅蜀之遵義粤之泗城以

益之然而職方既定有所不必紛更也若夫改衛為縣

軍則乆已為民裁屯弁而歸之有司事權遂一積弊可

國家之立制誠至當矣

   設科(附請建學疏/)

KR4f0038_WYG_038-7a

貴州設科前此未有也明洪熙元年始令貴州生儒就

試湖廣宣德元年詔雲貴合試至嘉靖十四年乃從廵

按王杏給事中田秋之請開科於貴州宣德二年定㑹

試南北中巻數以雲貴入中巻我

朝因之如舊

論曰科目設自隋唐而貴州不與時無劉蜕天荒未易

破也逮洪宣之季而合試始詔迄王田之請而鄉闈以

分因額數之定而中巻以入何其遲之又久哉然方其

KR4f0038_WYG_038-7b

未分也解額不過二十一人其獲登進士榜者科或二

人或三四人未嘗無一第也及其既分解額二十五人

漸增至四十人南宫之薦踵相接焉葢自王文成鄒爾

瞻講學明道人知向學故黔之士能望的而趨握瑾以

售正不乏人也我

國家定黔以来興賢造士設科者七闢門之典眎昔加

盛矣夫輪囷離竒可為萬乗之器膎胰脯腊尚供滋膳

之需既列賢書豈艱上第此雖鼓舞人才者之責也然

KR4f0038_WYG_038-8a

而黔之士曷亦勉乎哉

 (附請建學疏臣/)題為

聖德普洽寰區敬請脩舉學制以隆文教事竊惟全黔

 邊徼遐陬民苗雜居向者禮讓未興剽捍成習我

皇上道隆德盛典學崇儒文明光被而芹藻之子均沾

 教化秀頑之民咸沐恩澤固已彬彬乎稱盛矣臣忝

 任撫黔以敦崇學校為先葢學校之關係乃風俗人

 心之根本禮明樂備者猶將踵事增華簡略因循者

KR4f0038_WYG_038-8b

 曷可不乗時興舉按永寧獨山麻哈三州貴筑普定

 平越都勻鎭遠安化龍泉銅仁永從九縣尚俱未設

 學校據該屬士子紛紛呈稟荒寒之士勵志芸牕登

 進無自臣偕司道諸臣籌議建學育才誠不可緩凡

 一切庀材考工何敢仰需公帑至於額進童生查貴

 筑為省㑹附郭之縣謹擬照大學考取十五名餘則

 概照小學考取八名武生貢廪一循定制而行董率

 職官貴筑應請部選訓導一員餘俱蹔以附近教職

KR4f0038_WYG_038-9a

 兼攝俟人文寖廣另議專官又按新添鎭西興隆烏

 撒赤水五學近因裁衛歸併貴定清鎭黄平威寧畢

 節五學矣夫合兩地之人才限一庠之定額為數較

 隘生童進取未免滯淹以故連名訴陳迄無止息臣

 思五衛舊學 先師之所式憑諸生之所景附何可

 輕言汰併自應照舊即以貴定等五學教官董率之

 此確有直𨽻延慶懐来之近例可援凡此者或留舊

 學於既裁或議新學於初創臣非敢過凟

KR4f0038_WYG_038-9b

宸聰實以黔省窮荒固陋必崇文治而後可以正人心

 變風俗非如他省化行俗美者比合應仰籲

聖化之隆仁義漸摩馴致士風之厚彼蠢爾有苗當無

 俟七旬而咸格矣再照平溪清浪二衛學厯係黔屬

 思州府提調應試貴陽不過五百餘里前因用兵之

 際將驛站改𨽻楚南而學校隨之諸生應試東下武

 昌迢遞川塗不下二千五六百里資斧既艱而鼓枻

 洞庭駭浪驚濤士心恒多畏阻臣赴任時身過其地

KR4f0038_WYG_038-10a

 同聲呼籲云兩科以来從無一士能赴武昌應試者

 情殊可憫應請復還黔屬就近提調之舊制以示作

 飬縁統係學制事情用敢𤨏屑類列陳請是否

 有當謹繕摺具

題請

   定黔

明末流冦勢熾張獻忠據蜀僭號以延安人孫可望為

KR4f0038_WYG_038-10b

軍師已而疑之乃改為平東將軍又以李定國為安西

將軍劉文秀為撫南將軍艾能竒為定北將軍隂制之

獻忠戮蜀人幾盡次及其兵漸及於將可望等懼值肅

王至保寧獻忠中流矢死可望率衆奔黔丁亥正月可

望破遵義入貴陽出兵四路搜捕箐洞平威龍新之間

千里蕭然無雞犬聲二月攻定番州城屠之三月我

朝大師西征兵至遵義可望聞風遁屠貴陽城去至鎭

寧叅議武右文率衆拒守城破被屠並屠安南普安等

KR4f0038_WYG_038-11a

城遂入滇總兵羅聨芳與前撫范鑛復貴陽城四月苗

賊藍二糾衆反陷湄潭黄平復圍平越總兵張才擊走

之戊子七月偽忠國公王祥與皮熊搆釁(即羅/聨芳)相攻圍

貴陽城八月武邦賢率兵敗之圍解十月皮熊遣兵攻

王祥次烏江為祥所敗己丑正月偽總兵張克誠由楚

至偏橋皮熊遣楊光謙敗之八月可望以通好為詞遣

其前鋒白文選取安順府遂入貴陽攻青崖白納燕樓

等箐洞破之旋撤去庚寅四月白文選襲貴陽人之李

KR4f0038_WYG_038-11b

定國至自滇與皮熊范鑛等盟而去八月可望至貴陽

辛卯三月可望遣雲南僉事楊畏知謁永厯請封為秦

王設行營各官及府州縣衛所官遣營官臨田徵租以

十之三給民發兵攻遵義王祥走死收其部數萬衆盡

令歸田壬辰四月迎永厯於桂林置之安籠所凡永厯

及隨行文武支糧俱報可望開銷僅可以活六月攻永

寧侯天柱降十二月攻嘉定武大定袁韜降甲午六月

取重慶及涪州䕫州乙未正月李定國攻長沙破桂林

KR4f0038_WYG_038-12a

為馮雙禮所搆走新㑹丙申二月李定國由安籠奪永

厯還滇丁酉八月可望率兵向滇與李定國戰於交水

白文選馬進忠内變大敗還十月劉文秀率兵追可望

至貴陽可望出走詣長沙降

論曰張獻忠之起於秦一雈苻草竊耳冦晉豫入楚蜀

轉掠江右犯粤西二十餘年遂致燎原莫撲黔陽之地

飽其餘毒矣然孫恩死而盧循尚存祿山亡而思明復

熾兇鋒虐焰所向無前民靡孑遺尚可問乎窺其意雖

KR4f0038_WYG_038-12b

盆子私奉聊假漢宗而北漢乞憐僅餘殘喘葢不過挟

之以自為計耳卒之腹心内潰敵國盡在舟中蠻觸互

爭虎兕逸於柙外纍卵之局其何能久哉幸也

天威之討將臨知幾之哲尚蚤降旗一片早出石頭䕫

峡三軍遂平蕭銑由於

聖世之廓清遂貽黔民之樂利也迨後癸丑之冬又一

騷動旋經底定而木𤓰金筑之間歌昇平矣

   苗蠻種類部落

KR4f0038_WYG_038-13a

古稱三苗之國左洞庭右彭蠡則鄢郢以上皆苗也詩

云蠢爾蠻荆大邦為讎則三楚之間皆蠻也黔僻處西

南窮山深箐所在無非苗蠻其種類各殊而部落亦不

一矣爰稽其概莫大於盧鹿莫悍於狆家莫惡於生苗

何謂盧鹿水西之羅鬼是也族衆而地廣故力亦强所

轄四十八目八目之下又有九扯九縱百二十夜□皆

黑種為之而白者則其部落也何謂狆家五代時楚王

馬殷自邕管遷来其種有三一曰補籠一曰卡尤一曰

KR4f0038_WYG_038-13b

青狆貴陽定番廣順皆青狆而安順鎭寧頂營則補籠

卡尤也何謂生苗定番之谷藺興隆清平偏橋之九股

都勻之紫姜夭壩九姓九名鎭遠之黑苗銅仁之紅苗

黎平之陽洞羅漢苗峒人是也此三者苗之最為患者

也若新貴之宋人威清平遠之蔡家則楚之所遷也定

番之八番土人龍泉之楊保則或遷或土著之舊民也

其他若新貴之東苗西苗廣順之花苗牯羊苗龍里之

白苗貴定思南之短裙苗永寧慕役之白猓平伐平遠

KR4f0038_WYG_038-14a

之犵狫都勻黔西之木老康佐㑹竹谷西堡之龍

家都勻石阡黎平之𦍕獚新添石阡之蠻人普安

僰人皆可以鞭箠使者也其部落有轄於土司者

亦有㪚處於州縣者其轄於土司者貴陽所屬新

貴則有中曹養龍白納虎墜喇平定番則有程番

土馬小程盧番洪番方番韋番卧龍小龍金石羅

番大龍盧山木𤓰麻嚮大華廣順則有金筑開州

則有乖西貴定則有平伐大平伐小平伐把平龍

KR4f0038_WYG_038-14b

里則有龍里水里大谷龍小谷龍羊塲脩文則有

底寨等司安順所屬普安則西堡寧谷鎮寧則有

康佐十二營永寧則有頂營慕徑役沙營普安則

有土官營等司此上游之土司也而水西安氏不

與焉以言乎下游平越府所屬平越縣則有楊義

甕安則有草堂甕水黄平則有巖門重安朗城餘

慶則有土縣丞主簿新添則有新添丹行丹平等

司都匀府屬都匀縣則有都匀邦水平浪平州天

KR4f0038_WYG_038-15a

壩獨山則有獨山豐寧爛土麻哈則有樂平平定

麻哈等司鎭遠府屬則有土同知土通判土推官鎭

遠縣則有土百户卭水偏橋等司至於銅仁縣之

省溪提溪烏羅平頭則屬於銅仁府者也安化之

辧事蠻夷沿河朗溪土百户縣丞主簿覃韓偏

刀水木廵檢印江之土縣丞婺川之土百户皆屬

思南府者也石阡苗民其自屬者也龍泉之土縣丞

主簿則自屬而總屬於府者也黎平之潭溪八舟龍

KR4f0038_WYG_038-15b

里中林古州新化歐陽亮寨湖耳洪州赤溪西山則屬

於府者也思州之都坪黄道都素施溪等司亦屬於府

若此者世其土即世其民蟬聨而蔓衍爭奪而戰攻苗

蠻之患率釀於土司自昔然也

   苗俗

十年幼學曽披山海之經蚤歲登朝親與享王之會以

云覩記未若今兹離城十里之區便是三苗之種既無

姓氏之譜系孰察其詳賴有父老之流傳嘗聞其略試

KR4f0038_WYG_038-16a

言大者莫過羅施即問從来亦稱鬼國長身黑面依然

豺虎之倫刷齒縛屩本是斵雕之習布囊籠髪而為角

(在/額)肩被羊皮鳩杖鏤銀以稱苴(更苴蠻/長名)頂冠竹笠食無

兼味盤盂皆用漆皮病不延醫禳除但從祈禱行軍則

率然相應掉尾斷頭(諺云水西羅鬼斷/頭掉尾言其相應)作字則蝌蚪遺

文稱先則古(文字類/蝌蚪書)千人馳鐡馬張葢可以招魂(葬時/作戛)

比屋質交關刻木堪為約信重巖密箐自云虎豹在山

勁弩長矛寧畏車騎滿埜烏蠻如此羣獠可知腰圍纒

KR4f0038_WYG_038-16b

幅布不假鍼工(犵/狫)䘮祭競屠牛祗思砍鱠(狆家居䘮屠/牛饗客而不)

(自食但/食魚)茹毛飲血蠕動之物咸嘗(白/猓)餙薏結螺埜植之

竿共繞(龍家婦結髻若螺餙髪/以薏苡立鬼竿擇對)圍爐臥寒夕夢魂飛去

不向衾枕搜求(苗皆無被/但炙火)席地宴嘉賓竿酒傳来亦自

觥籌交錯(無坐其插竿/於酒而飲)新鬼大而舊鬼小語任奚婆(鬼/師)

(名/)赤降殃而白降祥卜憑雞骨(看雞/卦)持斧林間翻拾橡

驅牛坂上且高眠醉鼓諸葛之銅醵金賽社(諸葛銅鼓/蠻人寶之)

冷吹媧皇之管連袂踏歌(編竹為蘆/笙以跳月)短裙纔至骭難拖

KR4f0038_WYG_038-17a

六幅瀟湘窄褏僅齊腰豈識五銖霧縠然而盤絲繪蠟

亦自可人(繡花於布或/以蠟畫花)抹粉塗朱常多憐已(臨水/自照)銀環

雙婀妥酷似簾鈎(大而/且長)鬒髪一蒙茸全資馬鬛(以馬鬛/雜髪為)

(髲而/戴之)雖采蘭贈芍為古聖之所不刪而踰禮蕩閑亦國

人之所共賤畢方獨脚時現如鶴之形履髻雙精徒弄

吹燈之伎欲寫鬼方之變相難賫鉛素以搜求聊為襍

爼之詞用發掀髯之粲

花苗

KR4f0038_WYG_038-17b

 花苗在新貴縣廣順州男女拆敗布緝條以織衣無

 衿竅而納諸首以青藍布裹頭少年縛楮皮於額婚

 乃去之婦人歛馬鬉尾襍人髪為髲大如斗籠以木

 梳裳服先用蠟繪花於布而後染之既染去蠟則花

 見餙褏以錦故曰花苗其人有名無姓有屬無長不

 知正朔以十二辰屬為期無文字刻木為信魋結侏

 離陟岡蠻躐荆棘㨗如猿猱散處山谷間聚而成村

 曰寨誅茅搆宇不加斧鑿架木如鳥巢寢處炊㸑與

KR4f0038_WYG_038-18a

 牲畜俱夜無臥具掘地為爐爇柴而反側以炙雖隆

 冬稚子率裸而近火所食多以麥稗雜埜蔬間有稻

 皆儲以待正供或享賔有終身不穀食者每歲孟春

 合男女於野謂之跳月預擇平壤為月場及期男女

 皆更服餙粧男編竹為蘆笙吹之而前女振鈴繼於

 後以為節並肩舞蹈廻翔婉轉終日不倦暮則挈所

 私歸謔浪笑歌比曉乃散聘資以女之妍媸為贏縮

 必生子然後歸夫家以季夏為歲首屠牛醵釀以祀

KR4f0038_WYG_038-18b

 天有䘮則宰牛召戚屬遠近奔赴㩦酒食以賻之環

 哭盡哀葬不用棺歛手足而瘞之其卜地以雞子擲

 之不破者為吉病不服藥惟禱於鬼謂其巫曰鬼師

 鬼師乗是以愚之或宰牲磔雞或殺牛雖極貧亦必

 稱貸而為之徃徃以此破産終不悔悟動作必卜或

 折茅或熟雞取其脛骨與腦驗之

東苗西苗

 東苗西苗在新貴縣之谷池里男髽髻著短衣色尚

KR4f0038_WYG_038-19a

 淺藍首以織花布條束髪婦著花裳無褏惟遮覆前

 後俗與花苗同

牯羊苗

 克孟牯羊苗在廣順州金筑司懸崖洞穴以居高者

 百仞不設牀第

 諸苗之中以上四種稱淳樸憚見官有不平惟從其

 鄉老决之輸租服役比於良民故其貧尤甚

青苗

KR4f0038_WYG_038-19b

 青苗在鎭寧州服餙皆尚青男子頂竹笠躡草屨佩

 刀婦人以青布一幅製如九華中著之性强悍好爭

 鬬同於羅羅然不敢為盗

白苗

 白苗在龍里縣亦名東苗西苗服餙皆尚白戅而厲

 轉徙不恒多為人雇役墾佃徃徃負租而逃男子科

 頭赤足婦人盤髻長簪

谷藺苗

KR4f0038_WYG_038-20a

 谷藺苗在定番州性兇頑善擊刺出入必持鎗弩蠻

 黨皆畏之

平伐司苗

 小平伐司苗在貴定縣男子披草衣短帬婦人長帬

 綰髻祭鬼殺犬死則瘞以木槽

九股黑苗

 九股黒苗在興隆衛凱里司與偏橋之黑苗一類服

 尚青性尤兇惡處深穴披重鎧挽强弩名曰偏架一

KR4f0038_WYG_038-20b

 人持之二人蹶張矢無不貫常嘯聚為亂

紫姜苗

 紫姜苗在都勻丹平與獨山州之九名九姓苗同類

 狠詐而饕詖以十一月朔為節元日忌門不出二七

 而解犯者以為不祥嗜殺尤甚

短裙苗

 短裙苗在思州葛彰以花布一幅橫掩及骭

夭苗

KR4f0038_WYG_038-21a

 夭苗在陳蒙爛土夭壩一名黒苗緝木葉以為上服

 衣短裠女子年十五六構竹樓埜外處之死不葬以

 藤蔓束之樹間

生苗紅苗

 生苗在施秉縣紅苗在銅仁府有呉龍石麻田五姓

 衣被俱用斑絲女工以此為務牲畜不宰多掊殺以

 火去毛帶血而食之死用棺將所遺衣服裝像擊鼓

 歌舞名曰調鼓每歲五月寅日夫婦各宿不敢言不

KR4f0038_WYG_038-21b

 出户以避鬼恐虎傷卜用梳同類相殺以婦人勸方

 解凡出刼富者出牛酒以集衆有獲則中分之遇殺

 死出銀以償之被虜者必索金贖少則加以非刑

陽洞羅漢苗

 陽洞羅漢苗在黎平婦人養𧖟織錦服短衫繋䨇帶

 結於背胸前刺繡一方以銀錢餙之數日必淅水沃

 髪復滌之澗中婚姻先外家不則卜他族遠者為生

 苗衣短衣佩刀弩小隙輙操戈

KR4f0038_WYG_038-22a

黒羅羅

 羅羅本盧鹿訛為今稱有黒白二種居平遠大定黔

 西威寧者為黑羅羅亦曰烏蠻黒大姓俗尚鬼故又

 曰羅鬼蜀漢時有濟火者從丞相亮破孟獲有功後

 封羅甸國王即安氏遠祖也羅羅之俗愚而戀主即

 虐之至死猶舉其子姓若妻妾戴之不敢貳故自濟

 火以来千有餘年世長其土勒四十八部部之長曰

 頭目其等有九曰九扯最貴者曰更苴不名不拜錫

KR4f0038_WYG_038-22b

 鏤銀鳩杖僭擬師保凡有大政取决焉次則慕魁勺

 魁罵色以至黒乍皆有職守其人深目長身黑面白

 齒以青布帛為囊籠髪其中而束於額若角狀行則

 荷氊戴笠見其主必左肩拖羊皮一方悍而喜鬬習

 攻擊尚氣力諺云水西羅鬼斷頭掉尾言其多且强

 也亦有文字類蝌蚪書坐無几席與人食飯一盤水

 一盂七一枝抄飯哺許摶之若丸以七躍入口食已

 必滌臄刷齒以為潔作酒盎而插以蘆管啐飲之男

KR4f0038_WYG_038-23a

 子薙髭婦人束髪纒以青帶烝報旁通靦不恧也疾

 不延醫惟用巫號曰大奚婆事無巨細皆决之正妻

 曰耐德非耐德所生不得繼立其長死則集千人披

 甲胄馳馬若戰以錦縀氊衣披死者尸焚於埜招魂

 而葬之張葢於上盗隣長首以祭不得則不能祭期

 㑹交質無書契用木刻重信約尚盟誓凡有反側刴

 牛以諭領片肉即不敢復背善造堅甲利刃標槍勁

 弩置毒矢末霑血即死

KR4f0038_WYG_038-23b

八番

 八番在定番州服食居處與漢人同其俗勞女逸男

 婦人直頂作髻業畊織穫稻&KR1777;稭儲之刳木作臼曰

 椎塘每臨炊始取稻把入臼手舂之以寅午日為市

 燕㑹擊長腰鼓為樂以十月望日為歲首葬不擇日

 夜靜出之

白羅羅

 白羅羅永寧州慕役司及水西皆有之一曰白蠻與

KR4f0038_WYG_038-24a

 黑羅羅同而為下姓飲食無盤盂以三足釡灼毛齰

 血無論䑕雀蚳蝝蝡動之物攫而燔之攢食若彘不

 通文字結繩刻木為信死以牛馬革裹而焚之居普

 定者為阿和俗同白羅羅以販茶為業

打牙犵狫

 犵狫其種有五矯而善奔輕命死黨觸之則糜沸得

 片肉巵酒即捐軀與之男女皆以幅布圍腰傍無襞

 積謂之桶裙花布者為花犵狫紅布者為紅犵狫各

KR4f0038_WYG_038-24b

 有族屬不通婚姻殮以棺而不葬置崖穴間高者絶

 地千尺或臨大河不施蔽葢樹木主於側曰家親殿

 在平伐平遠者為打牙犵狫剽悍尤甚女子將嫁必

 折其二齒恐妨害夫家也父母死用長木桶為棺葬

 之路傍

剪頭犵狫

 剪頭犵狫在新添男女蓄髪寸許死則積薪焚之又

 有豬豕犵狫身面經年不靧與犬豕同牢得獸即咋

KR4f0038_WYG_038-25a

 食如狼在清平者頗通漢語聽約束石阡之苗民司

 黎平之八舟古州曹滴司皆有之

木老

 木老性狡悍善製刀初娶分寢既生子然後同處祀

 鬼用五色旂遇節則鼓歌迎祭亦有長幼之節新添

 都勻黔西皆有之

狆家

 狆家貴陽都勻鎭寧普安皆有女人男子以帕束首

KR4f0038_WYG_038-25b

 躧屩好樓居有姓字衣尚青婦人多纎好而勤於織

 以青布蒙髻若㡌絮之狀長裙褶積多者二十餘幅

 拖腰以綵布一幅若綬仍以青布襲之短僅及腰躡

 履亦於孟春跳月用綵中編為小圓毬如𤓰謂之花

 毬視歡者擲之在室奔而不禁嫁乃絶之以姿色定

 聘貲多至牛三五十頭䘮則屠牛召親友以大甕貯

 酒執牛角遍飲必傾瀉淋漓而後快醉或至於相殺

 習隂陽家言葬用棺以傘覆其上期年而火之不上

KR4f0038_WYG_038-26a

 冡以十一月為歲首以牛馬雞牲骨用米糝和之以

 作醅至酸臭為佳以多者為富又多畜蠱毒夜飛而

 飲於溪有金光謂之金蠶蠱每以殺人如不殺人即

 反噬其主又歛百物之毒以染箭鏃中人血濡縷立

 死性險譎嗜殺出入必負强弩帶利刀睚眦之讐必

 報近者勾遠賊為盗藪或聚衆出刼或禦人於途累

 行征𠞰然兵至則散兵去復聚難於持久後用鵰𠞰

 法稍稍寧戢葢黔之患未有大於狆家者

KR4f0038_WYG_038-26b

狗耳龍家

 龍家其種有四在康佐㑹竹者為狗耳龍家衣尚白

 好依深林薦莽之間男子束髪而不冠善石工婦人

 辮髪螺結上指若狗耳之狀衣斑衣以五色藥珠為

 餙貧則以薏苡代之春時立木於埜謂之鬼竿男女

 旋躍而擇對既奔則女氏之黨以牛馬贖之方通媒

 妁死以杵擊臼和歌哭舁之幽巖秘而無識以七月

 七日祭其先塋

KR4f0038_WYG_038-27a

馬鐙龍家

 馬鐙龍家在寧谷西堡頂營之間多張劉趙三姓衣

 尚白䘮服則易之以青婦人緇布作冠若馬鐙加髻

 以簪束之一曰大頭龍家男子以馬牛鬃尾雜髪而

 盤之若葢以尖笠覆之

宋家

 宋家葢中國之裔春秋時宋為楚子所蠶食俘其人

 民而放之南徼遂流為夷即宋宣慰之祖也通漢語

KR4f0038_WYG_038-27b

 識文字勤於耕織男子㡌而長襟婦人笄而短襟將

 嫁男家徃迎女家率親戚箠擊之謂之奪親既歸旦

 則進盥於姑舅夕則燂湯請浴三日而罷䘮葬飯疏

 飲水二十一日封而識之若馬鬛

蔡家

 蔡家即宋人亦為楚所俘在威清平遠男子製氊而

 衣婦人以氊為髻餙以青布若牛角高尺許用長簪

 綰之短衣長裙以耕織為業䘮禮殺牛宰牲吹蘆笙

KR4f0038_WYG_038-28a

 羣聚跳舞命曰作戞

土人

 土人所在多有之在廣順新貴新添者與軍民通婚

 姻歲時禮節皆同男子間貿易婦人力耕作種植時

 田歌相答哀怨殊可聽歲首則迎山魈逐邨屯以為

 儺男子粧餙如社夥擊鼓以唱神歌所至之家皆飲

 食之在黎平府曹滴司者多思播流裔

𦍕獚

KR4f0038_WYG_038-28b

 𦍕獚一曰楊黄其種亦夥都勻石阡施秉龍泉提溪

 黎平潭溪新化歐陽中林亮寨湖耳龍里萬山之中

 皆有之荆壁四立而不塗門户不扄出則以泥封之

 男子計口而耕婦人度身而織暇則挟刀操笱以漁

 獵為業把忌以三月朔父母死則焚其衣服掊其牛

 馬以祭之婚䘮以犬相遺

蠻人

 蠻人在新添衛丹行二司性獷戾以丑戌為場十月

KR4f0038_WYG_038-29a

 朔日為節祭鬼為樂又有冉家蠻在石阡沿河司俗

 與蠻人同

楊保

 楊保播州之裔性奸狡其婚姻祭葬悉同漢人死䘮

 亦有挽思哀悼之禮龍泉為多

僰人

 僰人在普安州土營各營男女皆冠片氊垢不沐浴

 與滇之猓猓同

KR4f0038_WYG_038-29b

峒人

 峒人性多忌喜殺出入夫婦必偶挟鏢弩自隨飲食

 辟鹽醬冬以蘆花為絮禦寒在石阡司郎溪司者頗

 類漢人多以苗為姓在永從諸寨者常負固自匿然

 少為盗在洪州者地肥多稼而惰於耕作惟善剽刼

 常持刀挟弩潛伏陂塘踉蹌篁薄中不可蹤跡又招

 致四方亡命為亂歲饑愈甚故黎平之盗洪州為最

 丁煒曰一經一緯合纂組以成文殊俗殊方閲緗縑

KR4f0038_WYG_038-30a

 如指掌荆楚歲時之記無此雅馴齊諧誌怪之書遜

 兹詭異豈惟談苑先資實為職方纂要字當千絹讀

 宜百廻

   黔風

盛徳在木見月令之首頒迎春於郊驗條風之甫至漢

家祀事八佾舞以雲翹唐制春官三省賜来綵勝東京

夢華錄仗擊土牛荆楚歲時書紙裁春燕簇簇生菜佐

餅登盤翩翩風蝶隨花戲䰃若夫弛金吾之禁放夜人

KR4f0038_WYG_038-30b

行觀安福之燈踏歌聲滿傳柑插柳樂正月之良宵麵

蠒火蛾徴開元之遺事天津橋上李謩為吹笛少年漁

陽聲中襧衡乃試鼓狂吏雲霄看燈火垂虹道士之橋

夜飲奪昆侖浮白將軍之座職方志在所不廢風俗通

自昔已然率土攸同黔風可紀朱樓畫㦸高低陣馬風

檣玉貎繡衣千百番童僰女蘆笙六孔吹諧宫徴之音

社鼓三通人作鸜鵒之舞駞頭鳳腦制自苗村鶴焰鰲

山擎来木老火樹星橋之下九陌喧闐木𤓰金筑之間

KR4f0038_WYG_038-31a

百蠻粧束於焉卜歲實維豐年藉此觀風豈非樂土宜

春帖子熙熙蜂閙排衙寒梅枝頭片片雪飄沾屐扶竹

笻而進酒正值太常之齋含蒟醬以立階喜見鄉&KR0034;之

舊鬬雞蹴鞠不比齊風楚風跳月斫牛何嫌鬼國羅國

化行俗美因革莫拂乎人情&KR2382;井耕田昇平總歸於

帝力爰紀一時之盛聊當太史之陳

迎春詩

 土犎秃速毛赬黃勾芒鴉髻鞭箠長千夫舁舉蜃霧

KR4f0038_WYG_038-31b

 吐春帖紅膩蠻花張岑牟摻撾次第起立部之伎何

 堂堂權輿一隊老農態荷鉏敺犢東作强立旗大書

 豐年字蒙頭草笠腰鶉裳山謠秧歌語莫辨盱睢口

 眼羣相將逐隊結連各變化風檣陣馬神飛揚僰童

 年紀十四五朱鉛塗面錦裲襠或彈箜&KR1283;弄箏笛或

 披甲胄揮㦸槍或騎兕象佛子國或鬬珠貝波斯羌

 壯者壁壘頗與牧美者嬌冶施兼嬙旋風豈類天魔

 舞當筵不是成都倡最後一隊更竒絶身輕一鳥空

KR4f0038_WYG_038-32a

 中翔聳尻翹足立肩背公孫劍器爭毫芒斑文貍走

 雲旓動游竜蜒蜿来何方掉竿嫋索又一隊𦍕獚犵

 狫排兩廂村翁侏離女猙鬼摇鈴跳月心顛狂金鍍

 䨇睛銀貼齒假面獅子吟西凉(白樂天有西凉伎/詩上句即用白語)鍾

 馗手拍銅綽板揶揄調笑隨白狼傀儡登場乃如此

 何年演自宜春坊木𤓰金筑接六詔一髪萬里西南

 疆山青敢嗟瘴癘毒雪消且喜梅花香羅施之戲迎

 春曲放衙觀者如堵牆他時採作黔俗記蘆笙䕫鼓

KR4f0038_WYG_038-32b

 牂牁鄉(春鐙/絶句)春聲乍沸夜如雷報道寒花帶火開三

 寸酸黃柑價賤一柈&KR0034;醬並傳来 濟火祠前試綺

 羅奢香驛下舞婆娑夜郎塞路人如螘大半番童僰

 女多 城北城南接老鴉細腰社鼓不停撾蹋歌角

 牴蠻村戲椎髻花鈴唱采茶 白納烏蒙舊有名水

 西柳畔是竜阬奚官金勒連錢馬串作花鐙蹀躞行

  火樹星橋取次看硃書銀牓太平歡小鬟鸚鵡調

 香粒一老獮猴挂釣竿 雪後梅緐小雨凉連宵摒

KR4f0038_WYG_038-33a

 擋鬬新粧街泥不怕沾裙屐蜀廟燒香賽竹王 米

 家燈様巧功夫記得熙筌好畫圖十二屏風燒寶炬

 幾枝紅淚作珊瑚 江郭風流未可期紫泉春冶似

 當時願將鐙火年年事話與烏蠻木老知

   土官

明隆慶中貴州土司安國亨安智起兵仇殺撫臣以叛

逆聞動兵征勦弗獲將成亂新撫阮文中將行謁高相

拱拱語曰安國亨本為羣奸撥置仇殺安信致信母疏

KR4f0038_WYG_038-33b

窮兄安智懐恨報復其交惡互訐總出仇口難憑撫院

偏信智故國亨疑畏不服拘提而遂奏以叛逆夫叛逆

謂敢犯朝廷今蠻族自相仇殺於朝廷何與縱拘提不

出亦只違抝而已乃遂奏輕兵掩殺蠻人肯束手就戮

乎雖各有殘傷然亦未聞國亨有領兵拒戰之迹也而

必以叛逆主之甚矣人臣務為欺蔽者地方有事匿不

以聞乃生事倖功者又以小為大以虚為實始則甚言

之以為要功張本終則激成之以實已之前説是豈為

KR4f0038_WYG_038-34a

國之忠乎君亷得其實宜虚心平氣處之去其叛逆之

名而止正其讐殺與夫違抝之罪則彼必出身聽理一

出身聽理而不叛之情自明乃止坐以本罪當無不服

斯國法之正天理之公也今之仕者每好於前官事務

有增加以見風采此乃小丈夫事非有道者所為君其

勉之阮至貴密訪果如拱言乃開以五事一責令國亨

獻出撥置人犯一照苗俗令賠償安信等人命一令分

地安插疏窮母子一削奪宣慰職銜與伊男權替一從

KR4f0038_WYG_038-34b

重罰以懲其惡而國亨見安智居省中益疑畏恐軍門

誘而殺之擁兵如故終不赴勘上疏辨寃阮狃於浮議

復上疏請𠞰拱念𠞰則非計不𠞰則損威乃授意於兵

部題覆得請以吏科給事中賈三近徃勘國亨聞科官

奉命来勘喜曰吾係聽勘人軍門必不敢殺我我乃可

以自明矣於是赴省聽審五事皆如命願罰銀自贖三

近未至而事已定矣

論曰此事若如新舊撫臣所請則西南之變不待壬戌

KR4f0038_WYG_038-35a

矣幸新鄭獨持廟略乃得無事厥後西曰阿烏謎復挟

安位以叛攻陷大方城總督朱爕元走書撫之述及前

事謎以詢故老咸曰信有之乃歛兵就撫如出一轍也

吾因是而重有感矣馮猶龍曰國家於土司以戎索羈

縻之耳原與内地不同彼世享富貴無故思叛理必不

然皆當事者或朘削或慢殘或處置失當激而成之反

尚可原况未必反乎如安國亨一事若非新鄭力為主

持勢必用兵竭數省之兵糧以勝一自相仇殺之蠻人

KR4f0038_WYG_038-35b

甚無謂也馮子此言葢有感於壬戌之變也安得不思

新鄭為後事師哉

   方言

㧞父也一曰罷蒙母也一曰明的孩也努介食食也一

曰儂&KR0008;忽徃飲酒也一曰呵交努擬食肉也呵巴飲茶

也呵應食烟也賽米也歹火也沱亦火也瓮水也大送

舂米也介雞也拜豕也擬牛也一曰訛商訛放牛也麻

馬也一曰米巴亦豕也猛已赶集也大弄曰午也條漢

KR4f0038_WYG_038-36a

人也雅犇條不識漢語也雅務不好也雅道不得也雨

曰&KR0008;婁

父為包母為蔑祖為大食食為固脈飲酒為固悖食肉

為固窩啜茶為固高雞為&KR0034;鴨為阿馬為虐犬為磨一

為序二為廋三為大四為布五為目六為逆七為索八

為遮九為梭十為完織布為陶打傭工為陶貢趕集為

拜其䘮祭為白號

父謂之索母謂之咪兄謂之皮朝饔謂之艮捱再飰謂

KR4f0038_WYG_038-36b

之艮林夕飱謂之艮喬飲酒謂之艮撈食煙謂之艮完

坐謂之壤行謂之拜揖謂之張打謂之敵畜豕謂之廛

慕傭工謂之果瓮貿易謂之果介直趕集謂之拜謁雨

謂之汶到晴謂之汶艮官謂之貫

上墳曰砍地里送客曰勾業管兵頭目曰抹色書辦曰

募施伴儅曰必蘇頭人曰海折陌耕

   治苗

阿溪者清平衛苗桀驁多智雄視諸苗有養子曰阿刺

KR4f0038_WYG_038-37a

多膂力被甲三襲躍地起三五丈兩人謀勇相資橫行

蠻落苗之弱者歲分畜産倍課其入旅人經其境者輙

誘他苗刼之官司探捕必謁溪請計溪則要重賄而捕

遠苗之不可用者指為賊以應命於是遠苗咸憚監軍

總帥率有歲賂益恣肆無忌時訌官苗以收鷸蚌利明

𢎞治間廵撫孔公鏞亷得其狀詢之監軍皆為溪解公

知不可與共事乃自徃清平訪部曲之良者得指揮王

通厚禮之叩以時事通亹亹條答獨不及溪公曰聞此

KR4f0038_WYG_038-37b

中事阿溪為大何秘不言也通不對固叩之通曰言之

而公事辦則一方受福否則公且損威而吾族赤矣公

笑曰第言之何患弗辦通遂慷慨陳列始末公曰為阿

溪通賂上官者誰也通曰指揮王曽總旗陳瑞也公必

刦此兩人乃可公諾翌日將佐庭叅公曰欲得一廵官

若等来前吾自選之乃指曾曰庶幾可者衆既出公詰

曾曰若何與賊通曾驚辯不已公曰阿溪歲賂上官汝

為居間辯而不服吾且死汝矣曾伏地不敢言公曰勿

KR4f0038_WYG_038-38a

懼汝能為我取阿溪乎曾因陳溪刺勇狀且曰更得一

官同事乃可公令自舉乃曰無如陳總旗也公曰可與

偕来少頃瑞入公訊之如訊曾者瑞屢顧曾曾曰無諱

也吾等事公已悉知第當盡力以報公耳瑞亦言難狀

公曰汝第誘彼出寨吾自能取之瑞諾而出苗俗喜鬬

牛瑞乃覔善牛牽置中道伏壯士百人於牛旁叢薄間

乃入寨見溪溪曰何久不来瑞曰都堂新到無暇溪問

都堂何如曰懦夫無能為也溪曰聞在廣東殺賊有名

KR4f0038_WYG_038-38b

何謂無能瑞曰同姓非其人也溪曰賂之何如瑞曰姑

徐徐何遽損重貨溪遂酌瑞縱談鬬牛事瑞曰適見道

中牛恢然巨象也未審比公家牛若何溪曰寧有是我

當購之瑞曰販牛者非土人恐難强之溪曰第徃觀之

顧阿刺同行瑞曰須牽公家牛徃鬬優劣可决也苗俗

信鬼動息必卜溪以雞卜不吉又言夢大網披身恐出

不利瑞曰夢網得魚牛必屬公矣遂牽牛聯騎而出至

牛所觀而悦之兩牛方作鬬狀忽報廵官至瑞曰公知

KR4f0038_WYG_038-39a

之乎乃王指揮耳溪曰王何得此美差俟其至吾當嘲

之瑞曰廵官行寨公當徃迎况故人也溪刺將策騎徃

瑞曰請去佩刀恐新官以為不利溪刺去刀見曾曾厲

聲詰溪刺曰上司按部何不掃廨舍具供帳而洋洋至

此何為溪刺猶謂戲語漫拒之曾大怒曰謂不能禽若

等耶溪刺猶笑傲曾大呼伏兵起叢薄間禽溪刺刺手

搏傷數十人竟繋之馳貴州見公磔於市一境始寧

論曰苗盗之患多起於漢姦或為之發縱指示於中或

KR4f0038_WYG_038-39b

為之補救彌縫於外黨援既植心膽斯張䟦扈飛揚而

不可復制當事者非畏賊而偷安即養賊以自重甚至

勾賊以為利其事之壊大扺然也自非孔公力排衆議

躬行延訪用王通之言借曾瑞之力亦曷能不勞師旅

從容談笑而坐致二賊於掌握哉以賊取賊固得要領

而其虚已從人為地方除害之心亦何可及也後之欲

弭盗者絶其賄賂之門示以必死之法庶幾其少豸乎

   平亂

KR4f0038_WYG_038-40a

紀平播之功曰李化龍死水西之變曰王三善其人同

其事合其心一而要之用兵各殊故成敗亦異也方化

龍之督黔以平播也與黔楚撫臣同心併力一出於勦

既受命則移鎮於重慶而黔撫郭子章駐貴陽楚撫支

可大駐沅州相犄角也必俟延寧四鎮河南山東天津

滇浙粤西徴調之兵大集然後啓行最慎重也分兵八

路川師四路總兵劉綎從綦江人以叅將麻鎮𨽻叅政

張文耀監之總兵馬孔英從南川人以叅將周國柱宣

KR4f0038_WYG_038-40b

撫冉御龍等𨽻僉事徐仲佳監之總兵吴廣從合江入

以遊擊徐世威等𨽻叅議劉一相監之副將曹希彬受

吴廣節制從永寧入以叅將吴文傑宣撫奢世續等𨽻

叅議史旌賢監之而中軍率標下遊兵策應黔師分三

路總兵童元鎮統土知府瀧澄知州岑紹勲等由烏江

叅將朱鶴齡受元鎮節制統宣慰安疆臣等由沙溪總

兵李應祥統宣慰彭元瑞等由興隆叅議張存意按察

司楊寅秋監之湖廣偏橋一路分兩翼總兵陳璘統宣

KR4f0038_WYG_038-41a

慰彭養正等由白泥副總兵陳良玭受璘節制統宣撫

單宜等由龍泉副使胡桂芳叅議魏養䝉監之以偏橋

江外為四牌江内為七牌五司遺種及九股惡苗盤據

故也而紀律嚴黨與散矣部署已定大會文武於重慶

登壇誓師諸道並進以抵婁山關為期諭之曰關外且

戰且招多不勝誅也關内疾戰勿受降師不可久賊詐

不可信也又以劉綎素有威名薦綎於朝委以專制人

或疑其夙與應竜昵則延入臥内輸心腹且以危言激

KR4f0038_WYG_038-41b

之引其父顯九絲功為比致令綎大慟願誓死報又以

水西為應竜婚婭也恐隂佐賊則走檄以詰之以故瀧

澄僇其脩好之使安疆臣執賊二十餘人以明不背志

氣既一非同築舍之謀駐兵既得治兵又有次第任用

又得其人先翦其翼次伐其謀復伐其交是以海龍圍

合應竜勢蹙投降之書立焚拜表之欺不售而倉皇自

盡妻子并俘自出師至滅賊凡百十有四日而事平也

若王三善則不然初則奉命撫黔聞變募兵率皆烏合

KR4f0038_WYG_038-42a

之衆非久練也平越一戰而敗即慉縮而不前視重圍

之困不啻秦人之於越必待舊撫李橒大聲疾呼而後

勉强以應中情怯也乗西賊之敝一鼓而潰遂以賊為

易與而欲解散赴調之兵驕必敗也率師輕進未幾而

還再扺大方又欲反轡舉動擾也雖三路分兵而卒皆

遠調帥俱不&KR1777;主客不敵形勢弗習也其所任則恇懦

之魯欽馬烱所信則詐降之陳其愚用非人也懸師虎

穴弭節逾年中隔渭水之河聲援已絶儲糗六廣之㟁

KR4f0038_WYG_038-42b

轉輓多艱失所據也督主撫而撫主勦心膂未齊前䟦

胡而後㚄尾進退維谷事權分也師老而財匱事拙而

勢屈况為陳其愚所賣烏有不敗者哉嗟乎黔地山川

險阻異常狼子埜心不知漢大未有提十萬之師而不

為餱糧計深全軍之入而不為孤注虞者兵法云圯地

勿戰圍地勿攻又曰兵貴有謀以多算勝自宜先定其

規模非可漫甞於一擊也况水西之地十倍於播播猶

八面圍而水西止以一面攻播無遠近之援水西則有

KR4f0038_WYG_038-43a

烏藺之助化龍乃以全力制之而勿敢輕三善則以獨

力任之而不為意何其謬哉然而身没戎馬心同皎日

視死如歸英烈猶存王中丞之忠固史冊書之黔人祀

之歴於百世而不可冺者矣

   積穀

余於戊辰之八月入黔視事值歲豐穀賤凡一金可糴

六斛於是謀諸共事於黔者相率出俸錢以易之得穀

三千石有竒司㑹司書記之倉人廪人掌之葢將以防

KR4f0038_WYG_038-43b

天時之不常而濟地利人&KR1777;之不及也周禮大司徒荒

政十二其言救荒最詳而遺人掌邦之委積以恤民之

艱阨廪人掌九穀之數以治年之凶豐此積穀所自来

也耿壽昌立常平倉朱子有社倉法制非不善矣而汲

黯之矯制繼之復何人乎矧黔之無粟可發也富弼知

青州勸民出粟益以官廪倣而行之又渉於多事矣矧

黔之民稀而久貧也今惟以俸錢之所入為粟米之所

出不動帑不勞民何不可者李悝有平糴法以宏周給

KR4f0038_WYG_038-44a

之仁耿壽昌糴穀於近郡以省漕卒之費法固善而意

亦良美矣至於白居易極言&KR1777;糴之弊蘓轍連疏青苗

之禍此又害民之甚者今惟以市價之盈虚消長隨商

賈之貿易有無不假胥吏不驚市廛又未見其不可也

况乎黔多石少田山高箐密去城郭五里之外所𨽻皆

𦍕獚犵狫椎髻鴂舌之徒而行旅之螘穴於闤闠間者

朝而之蜀之楚焉夕而之滇之粤焉非有恒産之守也

非有土著之樂也非有甔石之儲而聚族之謀也脱一

KR4f0038_WYG_038-44b

旦雨暘愆耕作廢金死粟生道殣相望即為之求轉移

於蜀楚滇粤之間是猶之渴而掘井以七年之病而求

三年之艾也烏可得哉不寧惟是明天啓壬戌間安邦

彦之亂賊圍浃歲城中無米人相食殆盡此非其明鑒

歟方今邊陲綏靖苗蠻向化仰頼

聖天子柔遠徳意以共樂昇平自可以弗慮乎冦盗然

而堯水湯旱則未敢預計其必無也積穀之舉殆亦固

地制宜司封疆者黽勉其所有事爾矣

KR4f0038_WYG_038-45a

   鹽價

河東昆吾波斯罽賔于闐骨咄莫不有鹽而黔獨無仰

給於蜀微蜀則黔不知味矣蜀之鹽不一産要皆出於

井順慶之井久堙塗&KR0008;之井有禁所轉致者惟戎州耳

又不可以舟車通肩瘡蹄血而後至其来也不易則直

不得不昂直昂而民之艱食者比比矣黔民洵苦矣哉

三月之忘獨藜莧腸哉當其匱也代之以狗椒椒之性

辛辛以代鹹祗誑夫舌耳非正味也即遇其饒亦止沾

KR4f0038_WYG_038-45b

脣而量腹如水之交不在&KR1777;羮也尚安問其為紫為赤

為瑞為散與夫為苦為飴為形為巨桃也哉無他困於

錐刀故也鹽之直取於穀穀日賤而鹽不肯平十鍾不

能易一㪷安得而不苦其乏夫鹽木枝可生陸地可生

豈山國獨不生毋亦牢盆之術未精管商之政未講耶

不然即輸滇淮而足之奚不可然不必也緩關市之征

而覈居竒之蟊則幾矣

   禳火

KR4f0038_WYG_038-46a

黔之俗編竹覆茆以為居室勾連鱗次竈廪匽井無異

位其民貧冬月率蓆帽卉衣寒必向火故歴来多火災

而列處城市者為患尤甚一遇火徃徃延焚數百家少

亦數十家不可撲滅民苦之當其將火也水先鳴水在

城南曰南明河攷黔誌所謂源出定番流合烏江是也

天不雨則鳴牛吼鼓擊聲聞十餘里鳴三日必火其應

也若操符劵焉於是謀之僚屬而思所以禳之戊辰十

一月二十一日庚寅水大鳴因之齋戒二日偕父老子

KR4f0038_WYG_038-46b

弟携所具香盂豨醴祝南明河之水告祝融之神并禱

於南將軍之廟事甫畢水不鳴火亦卒不應而民賴以

論曰按春秋左傳昭公十八年夏五月火始昏見丙子

風梓慎曰是謂融風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風

甚壬午又甚宋衛陳鄭皆火梓慎登大庭氏之庫以望

之數日皆来告災鄭裨竈請用瓘斝玉瓚禳火子産不

可曰天道遠人道邇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竈焉知天道

KR4f0038_WYG_038-47a

遂不與亦不復火夫火心星融風木也木火母鄭祝融

之虛又火房也梓慎之占可謂信而有徴矣子産尚不

肯用裨竈之言而今乃以水鳴驗之豈有合於天道人

道之㫖歟且水以尅火五行之通論也水鳴則無火何

以反謂之火不亦附㑹誕妄之説而與梓慎之占大相

徑庭邪雖然歐陽脩曰自古賢智之士皆為其民捍患

興利則治黔於今日苟於理有所拂而於民多所濟吾

何恤焉黔鬼方也俗信鬼神因其俗而利導之宣

KR4f0038_WYG_038-47b

朝廷徳意以與民休養生息此魯人較獵之遺意而予

之為此或亦不至見譏於鄭子産也遂集黔之父老子

弟而書此以告之

   救火

左傳於魯鄭之國言救火甚詳予之治黔也以禳火之

明日而預為救火之議大率倣其意而行之曰禳魯之

徙龜告廟鄭之大為社祈於四鄘卜筮走望不愛牲玉

是也曰鈎梯水器以二十人為率分道用五百人違命

KR4f0038_WYG_038-48a

者罸魯之言無備猶拾瀋不用命有常刑是也曰濡物

魯之濟濡帷幕鬰攸從之蒙葺公屋是也曰斷牆伐屋

魯之去表之槀道還公宫鄭之司馬司㓂列居火道行

火所焮是也曰倉庫囚獄魯之府庫慎守官人肅給鄭

之府人庫人各儆其事是也曰稽奸驅骩鄭之使司㓂

出新客縣士各保其徴是也曰賑恤營室鄭之書焚室

而寛其徴與之材是也曰城池戎伍鄭之城下之人伍

列登城授兵登陴是也予倣其意而行之然而魯鄭之

KR4f0038_WYG_038-48b

救火一耳而惟於伍列登城授兵登陴之説則略放魯

而獨詳於鄭吾知之矣夫鄭小國也彈丸孱弱亦足羞

矣脱一且乗㑹變作事起倉皇不有武備以為意外之

防其如鄭之疆宇社稷溱洧之士女何也而東里大夫

之用心又良苦矣黔孤城萬山苗蠻環處數年以来哀

鴻初集欃槍未靖今日之因火以用兵葢以僑之治鄭

者治黔故曰倣其意而行之也

   山水

KR4f0038_WYG_038-49a

黔跬歩皆山然童阜也至於水舟楫不能通又井榦之

觀耳水細矣而山亦不雄鋒攢鬵列犖确而為蹄轍之

妨皆無足道然就黔而論亦有可觀者貴陽都㑹之區

風景自别左棲霞右相寳夹㟁連壤負嶮相望龍井湧

於北富水滙其南杜若洲邊屚趵泉上偶一登臨為之

房皇追賞自威平而上山莫大於雞背關嶺尾灑水莫

迅於滴澄盤江自龍新而下陽寳石屏萬勝梵淨山之

至高者也楊老甕城麻哈重安水之至深者也上遊之

KR4f0038_WYG_038-49b

山来自滇而盤江之水則入粤下遊之山分於省而麻

哈重安之水皆入楚烏江源自六圭卬水直通巫峡羣

山萬壑雖云盡赴荆門未甞不遡崑崙而趣大海也山

皆石則巖洞玲瓏水多潛故井泉勃窣碧雲憑虚之洞

飛雲香爐之巖得以分咏於昔人而百盈噴珍之泉胭

脂神魚之井亦得䜿碑於淵底也其餘一丘一壑怪石

犇湍在在有之而未暇詳是皆禹跡之所不經酈元之

所未注時無柳子孰問鈷鉧之潭遊乏客兒誰闢石門

KR4f0038_WYG_038-50a

之徑遂使山靈藏其姓字不求封禪於長安水伯匿其

聲光以待品題之高士云爾

   牂牁江

漢武置西南三郡一為牂牁牂牁者繫船杙也華陽國

志稱楚頃襄王遣將莊蹻伐夜郎軍至且蘭㭬船於㟁

歩戰滅夜郎後人以且蘭有椓船牂牁處乃名其地為

牂牁史記云牂牁江廣數里出番禺城下後世求其地

而不得遂以為在定番城南源出蒙潭流入破蠶至泗

KR4f0038_WYG_038-50b

城州通番禺入南海而郭青螺又引漢書郡有牂牁江

通番禺城下光武時牂牁大姓自牂牁江入貢之語以

實之不知定番雖通粤西而番禺則屬廣東其城南之

水僅僅一綫時斷時續未聞有以舟楫行者何以云數

里之廣而當時大姓又何以由此入貢亦未詳於志文

之故耳按且蘭即今之遵義夜郎即今之桐梓則牂牁

江即今日之烏江自遵過湄甕至印江入思南城西之

巴江水其地有牂牁城舊址漢牂牁守陳立據思卭詔

KR4f0038_WYG_038-51a

夜郎王將兵破之牂牁舊治既在思南則牂牁之江宜

在思南而其椓船之處不在巴江亦必在印江葢印江

與湄甕接壤而湄甕則且蘭舊地椓船於㟁或即此也

若定番則去且蘭尚數百里且隔烏江何處椓船而歩

戰而牂牁大姓又何以舍楚蜀大道紆廻兩粤然後入

關以致貢哉然則史記之言出溯其源也漢書之言通

論其流也後之人既不詳於本文又不明於道里是以

有此誤也

KR4f0038_WYG_038-51b

   紫池

黔之稱紫池不知何始嘗閲潯州志有貴縣漢為廣鬱

唐為貴州有水出於鬱江長而狭色如紫練其出不常

分兩派一自縣門下流一自縣上流下名曰紫泉紫泉

自在粤西與黔何與顧以貴州之名相類而謬引以相

加耶然潯志又云府城北江為黔江而南寧志亦云城

西南有江左右流至西合為一入横州曰鬱江即夜郎

遯水梧州志又云城南大江漢武使馳義侯發夜郎兵

KR4f0038_WYG_038-52a

下牂牁江即此則鬱江也遯水也牂牁江也一而已矣

紫泉雖出粤西而實源於鬱江謂黔為紫池其亦可也

毋亦志粤者因貴州與黔江之名而亦謬引黔事歟今

黔獨稱牂牁間稱夜郎夜郎乃播屬桐梓縣播與貴陽

僅隔烏江一綫而平播之後割其半以𨽻黔今之黄平

湄甕餘慶是也其稱夜郎也又何不可哉總之黔近粤

則稱紫池猶之近播稱夜郎地固犬牙錯也第不當名

之曰紫池仍之以紫泉庶名實相稱而易曉耳

KR4f0038_WYG_038-52b

   關索䫈

闗侯二子長曰平次曰興平及於臨沮之難興弱冠為

漢侍中有父風武侯甚愛之征討未甞不與此傳志之

可考者初無所謂索也是豈紀載之失耶抑亦烏有之

談耶縱或有之不過一偏禆耳何以遂廟食於此千秋

而勿替其功亦必有足述者矣甞試思之古者帥與率

通方伯連率是也意渡瀘之役興也實從曾駐師於此

當時以闗帥呼之又或有紀功之績以帥為率後遂訛

KR4f0038_WYG_038-53a

率為索莫之攷正焉爾若夫馬跑泉之異未必非神明

其説以讋蠻髦事既荒唐時無特識安得不妄以成妄

   葛鏡橋

平越東五里兩山側塞㟁高澗深下通麻哈江水黝如

膠有風不波人佃居於石壁間接手猨飲霧羃山昏寡

見星日少禽多鬼怪昔人鑿石疏道縣絙以渡九驛所

絶漢之張騫甘英皆不至也今有橋葢里人葛鏡縛長

KR4f0038_WYG_038-53b

虹架蹲䲭而思卒業焉既建旋圯再建復傾於是齋戒

百日告黎峨之神徙黿鼉之窟率妻子刑牲釃酒於江

上作誓詞以明志曰橋之不成有如此水其言悲其眥

張如包胥之入秦庭慶卿之離易水也衣履穿决形容

枯槁般倕為之感動流涕如是者垂三十年而橋成而

葛鏡以名異哉鏡也當治橋之難也窳窳啙啙者衆矣

而矢死靡移蕩其家室之所藏一國非之不顧雖事無

足道然亦可謂豪傑之士其生平志意豈不偉哉嗚呼

KR4f0038_WYG_038-54a

濟民利渉國僑無聞反不若草埜一善之行傳世而久

遠是又葛鏡之羞也

論曰羊枯登峴山而悲傷杜預銘功於石投之漢水大

抵所役役者没世之名耳彼鏡匹夫也即不為此橋而

自顧其人能長留於天地乎家室之所藏能果聚而不

散乎則謂鏡之才智善於獵名亦可矣

   鐡鎖橋

唐明皇作橋於蒲坂夏陽津鑄鐡牛八植柱纜二十四

KR4f0038_WYG_038-54b

連鎖十二山架八牧人八於中流分立亭亭如虹蜺之

狀稱竒絶焉然此乃安流通津作之者易不若盤江鐡

鎖橋之難且竒也盤江之源出自金沙入烏撒繞曲靖

西道畢節七星關而注於安南入滇所必經也兩山夹

峙一水中絶斷㟁千尺湍激迅悍類天設以界滇黔不

知莊蹻當日何以飛渡也徃以舟濟多墮溺明天啓間

監司朱家民擬建橋而不可以石乃彷瀾滄之制冶鐡

為絙三十有六長數百丈貫兩崖之石而懸之覆以板

KR4f0038_WYG_038-55a

類於蜀之棧而道始通其功偉矣然絙長則力弱人行

其上足左右下絙輒因之升降身亦為之撼摇眩掉不

自持車馬必下前者陟岸後者始登若相躡則愈震其

險也不可名狀邇乃濟之以木擇材之巨者數百排比

之卧於兩崖水次鎮以巨石拄以强榦層纍而加參差

以出鐍其本使固及兩木之末不屬者僅三十尺有四

則又選圍可丈之木交其上而後行者可方軌聨鑣貫

魚逐隊而不驚也猶且施之以欄楯幬之以版屋塗之

KR4f0038_WYG_038-55b

以丹艧梵宇琳宫鱗次於崖之左右輝煌掩映如小李

將軍圖畫遂為西黔勝概焉以視十二之連鎻直緯索

耳况於沉江之陋耶

論曰余聞之黔人矣去盤江二十里由鎮寧僻徑西行

渡花河厯普安黄草壩入&KR0034;(音/捧)鮓(地/名)亦資(音/自)孔(驛/名)水淺

而路平赴滇差便乃何以萬里昆明舍坦途而就艱岨

也明初傅湯諸人伐山開道拓疆闢土之日豈其狃於

成見而未之聞歟抑盤江為烏蠻郎岱地不欲其竒險

KR4f0038_WYG_038-56a

足恃故深思逺計為驛使往來之衢以通王會之車書

也不然望跕跕之飛鳶以祀神於金馬碧雞之境不已

難乎

 (附何景明盤江詩/)四山壁立色如赭盤江横流絶壁

 下驚濤赴壑奔萬牛峻架懸空容一馬危叢古樹何

 隂森尋常行客誰敢臨猺婦清晨出深洞虎羣白晝

 行空林沉潭之西多巨石短棹輕舟安可適日光射

 壁蠻煙黄雨氣蒸江瘴波赤土人行泣向我云此地

KR4f0038_WYG_038-56b

 前年曾敗軍守臣祗知需貨利將士欲苟圖功勲英

 雄謨策自有術竄婦奸男何足論營中鼓角連雲起

 陣前臨山後臨水烹牛釃酒自酣樂傳箭遺弓尚驚

 喜戰馬俱為山下塵征夫盡向江中死遂令狐豕成

 其雄屠邊下砦轉相攻千家萬家雞犬盡十城五城

 烟火空夕陽愁向盤江道黄蒿離離白骨槁魂入秋

 空結怨雲血染春原長寃草只今異域來歸王高墩

 短塹俱已荒牧童驅羊上塋冡田夫牽牛畊戰塲惟

KR4f0038_WYG_038-57a

 有行人長嘆息聞説盤江淚沾臆

   大相見坡小相見坡

嶺名黔人謂嶺曰坡在偏橋之東三重迭起高皆千仞

計途周三十里陟首坡則尾坡見至尾坡廻矚之則首

坡見立中披前後望首尾畢見起伏偃仰石垂烟接方

沉澗心突凌峰頂行者此以手招彼以口呼送響答於

咫尺而不知三十里之遥也若以謝客卒徒千夫魚貫

之如率然之陣矣以小李將軍圖之又如神山重樓矣

KR4f0038_WYG_038-57b

首坡遐眺林木蕭森秋花掩映離離蔚蔚乃在霞氣之

表中坡則素氣雲浮霧露沾人瀑布垂巖懸河注壑沿

尾坡而下之白雨溪横黄雲稻熟僰人率彼婦子挽裳

以穫小犢在旁&KR0008;孲遶側客過輙起立去則侏離盱睢

相對語擔夫勞瘁止息於樹下其聲嗚嗚山謌可聽也

 上山牢角西復東下山花開一箐紅半滑半乾石當

路乍晴乍雨笠摇風 干&KR1712;纒腰布裹頭猨啼鷓叫四

山秋下來千尺商訛(放牛/也)道固麥(啖/飰)呵交(飲/酒)好自由

KR4f0038_WYG_038-58a

奈此翻漿白汗何趕塲大弄(日/午)不停梭歹鷄(坐/也)後嶺望

前嶺雅務(不好/難行)小坡愁大坡 㫳下蘆鳴月下跳摇鈴

一隊女妖嬈阿蒙(母/)阿孛(父/)門前立果瓮(行/役)人來路不

遥曲意亦難盡解大抵與朝發黃牛暮發黃牛三朝三

暮黃牛如故巴東三峡巫峡長猨鳴三聲淚沾裳詞㫖

相類耳

   白雲山

貴陽城南七十里建文遯跡之所上有羅永庵庵前有

KR4f0038_WYG_038-58b

井名跪井汲者必跪乃可得俗傳以為溪龍所獻以飲

帝者又有流米洞帝居庵時洞中流米供帝及帝去則

不復流又有大杉數株謂帝手植枝葉皆南向甞題三

詩於壁人傳誦之

論曰吾於紅箧一記疑之者舊矣半月之言明祖蚤知

其不終則何不舉國以授燕王如唐文皇故事必待金

川事起而後為行遯之謀俾其流離瑣尾少延旦夕乎

既入滇以依西平何不乗仁宗既殂高煦告變之時而

KR4f0038_WYG_038-59a

説沐氏以伸大義乃自甘流落每至以淚洗面豈説之

而沐不肯從抑帝本無意於光復舊物耶既已決意東

歸不從程濟之言何不直詣京師而又久憇此山耶且

是時楊葉雖亡程濟尚在何至煩飲食於鱗蟲神鬼耶

葢荒唐之甚者後帝詩為同寓僧竊去自稱建文詣岑

瑛言狀瑛聞之藩司因繫僧並及帝蜚章以聞詔械入

京廷鞫之僧實楊應祥鈞州人應祥論死從行十二人

戍邊帝有南歸之思乃白其實迎入西内稱老佛以夀

KR4f0038_WYG_038-59b

終既云稱佛夀終則程濟之蓍得兌之歸妹又何以云

大凶金火之相尅耶事之有無俱未可知矣

又曰遜國之事自神樂觀啓行由松陵而入滇南西遊

重慶東到天台轉入祥符僑居西粤結庵於白雲題詩

於羅永兩入荆楚之鄉三幸史彬之第去來踪跡四十

餘年何鑿鑿也况乎胡濙訪仙岑瑛械送吴亮伏地豈

盡道路之口傳聞異詞乎然而大可疑者據成祖之實

錄謂建文之自焚國君死社稷可云義之正矣如必執

KR4f0038_WYG_038-60a

行遯之説以為可信殊不知瓦解土崩倉皇變作君行

地道臣出水關痛哭者五十餘人從亡者二十二士誰

其從旁而紀注之若是之詳耶東西南北恣意遨遊為

岑瑛者豈遂無其人直待正統改元之嵗已易四朝而

後發露乎兌之歸妹既曰凶矣東歸而稱老佛遼鶴而

葬西山不又與程濟之占大相逕庭哉西内夀終斯亦

已耳而吴亮之退而自經抑何故也觀紅箧之陳蹟實

千載之疑案矣或者六月四日不肯直書於貞觀燭影

KR4f0038_WYG_038-60b

斧聲只可依違於興國且欲加建文以泰伯之讓褒程

濟如子家之忠此史氏之曲筆後人之深意如是耳至

於牢落西南長篇短句謂出於好事者傅㑹之詞可也

   屚趵泉(賦附/)

貴陽城西岡巒稠複石徑縈紆衆山之間有泉一泓瀏

然清淺廣不數尺輕風徐來波鱗微動盡一晝夜其盈

其縮以百為度中置一石以準之莫之或爽故字之以

百盈名之以聖泉而通志謂之為屚趵不知何所昉也

KR4f0038_WYG_038-61a

余偶過而觀之莫測其所以因思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水之貫通於天地如血氣之貫通於人身則水之盈縮

亦如人身之呼吸也然人身之呼吸刻可以百而兹泉

必以日計者何殆猶銀箭之壺日百刻也行止屈伸乗

除施閉而不改其常度亦可謂泉中之君子矣吾鄉趵

突泉清泚噴吐湍飛濤立爲厯下竒勝然濟水澓流來

自王屋有本者如是而此則旱麓也江海河澤固無所

不通耶但惜其寂處山阿烟凉草塞既無文石之壇又

KR4f0038_WYG_038-61b

無杞柳之樹不足以憇遊人之屐思為甃石搆亭少助

其勝暇則擕陽羡茗酌泉而烹以終一日之觀又何必

學數息於道流問測晷於令史也哉

 (附賦/)富水之西去城五里峰廻逕轉隱軫駢闐在彼

 中阿有㳅出焉名曰百盈字之聖泉庱庱淜淜瀯瀯

 涓涓虎鬚方聚魚目更煎閲寒厯暑不知嵗年置準

 其中以驗後先俛仰升沉㒺越㒺愆蓂莢謝榮璣衡

 廢旋重黎解政常羲罷占綫景徒測葭灰徒然螘運

KR4f0038_WYG_038-62a

 周髀之磨儀渾顓頊之天麐朴脩墜而未精郭許晰

 理而難詮一日之内俄頃之間甫除甫椉倐滿倐蠲

 何必登觀象之臺臨鐡勒之邊商度次於壺遂較盈

 虛於巫咸哉此其所以為百盈歟方其進也㳅行及

 其退也坎止始焉不驟終焉不已如日之經猶星之

 緯莫測其源莫竟其委孰鍵其關孰幹其裏大旱竭

 澤而不焦巨浸稽天而不圮以晝以夜以施以閉見

 兮麐游隱矣鳳舉神龍之能屈能伸至人之可出可

KR4f0038_WYG_038-62b

 處徃而知返求而能與寸隂是惜尺度必軌不可得

 而抑其可得而徙耶此其所以為聖也歟吾聞水之

 潤地脈之周身一呼一吸一縮一盈釋氏數息而觀

 鼻黄老驗炁以養生動則俱陽靜亦凝隂華池灌潄

 湧泉引伸嗇淫尾閭坻漏金莖百蓄一洩吐故納新

 散華歛樸翕虚闢清按之澄泓汲之囦渟節宣輔和

 樞紐調眞繇此而推猶未可勝潮有春秋之信木有

 開落之辰雁乗之而去來蛬候之而蜚鳴抑聞聖水

KR4f0038_WYG_038-63a

 之稱不一其目琉璃之澨亳州之麓烏竜二池武陽

 一掬巫山之峰並此為六更讀鴻書亦云屚汋語其

 情狀比於趵突惟厚徳之難量斯佳名之屢托無怪

 乎間至錦鞍時停華轂埜客對之而流連風人臨之

 而躑躅

   白水巖

安莊南有白水河來自萬山渾洪屭怒濤湧波襄雷犇

雲洩纓巒帶阜不知幾何里而後戢志歛魄安歩鋪光

KR4f0038_WYG_038-63b

以至於層巖之巔與石相商疊為三而後下馮高作浪

雲埀烟接白虹飲澗銀漢倒傾雖鄧艾縋厓天孫織錦

豐隆奮地不是過也十丈之外濺珠跳沬時時浣人衣

裾風湍傳響於青林之下嶺猨流聲於白雲之上行李

所逕驂停馬立常若目不周翫情不給賞下有靈犀泳

游出没踏碧凌晶固太真之所不照古冶之所勿挟者

每晨曦欲吐重霧上騰榮光塞河遮蒙掩映遥看素練

跡倐有無如冰綃之被玉肌烟縠之籠皎魄尤為曠絶

KR4f0038_WYG_038-64a

不知何人鐫二大字於瀑下之石盤空既竒斵骨尤巧

矣聞舊有傑閣對峙遊者得以倚欄縱目今則已矣肆

閲清埜俛仰流連茆屋數間依然荒落安得十日坐卧

與林徒栖託雲客宅心也耶

   柳阬

黔志所載養竜阬也在養竜司去貴陽百里壤接於烏

江葢以馬而得名其事見於明臣宋濓天馬贊曰西南

自昔出良馬而産於羅鬼國者尤良或云羅鬼即古之

KR4f0038_WYG_038-64b

鬼方其地有養竜阬在兩山中泓停奫深開闔靈氣而

蛟竜實藏其下當春日始&KR1777;物情酣鬯土人立桞阬畔

擇牝馬之貞者繋之已而雲霧晦㝠咫尺不能辨色類

有物蜿蜒上與馬接葢竜云逮天色開霽視馬傍之沙

有竜跡者則與竜遇謹其芻葭而節宣之暨産必獲竜

駒焉粤若洪武四年六月壬寅夏國長明昇以全蜀䧏

獻良馬凡十而其一色正白乃得之於阬者身長十有

一尺首高九尺尾之高比首而殺其二尺有肉隱起項

KR4f0038_WYG_038-65a

下約厚五分廣三寸餘貫膺絡腹至尾閭而止精形明

晃振鬛一鳴萬馬為之辟易韉勒不可近近輙作人立

而吼上謂天既生此英物必有神以司之親撰祝策詔

有司以牲牢祀於馬柤然後勅典牧副使臣髙敬囊沙

四百觔壓之人跨馬上使其游行苑中久之性漸柔馴

適八月癸酉上將行夕月禮於清凉山壇上於是乗之

而出如躡雲而馳一塵弗驚上情悦豫賜其名為飛越

峰復命御用監直長臣馬晉繪其真形藏焉臣濓稽諸

KR4f0038_WYG_038-65b

載籍漢之元鼎中有神馬出渥洼水中馬之生於水者

尚矣養竜之説雖相傳於土人要當為不誣也肆惟上

以大徳而立大寳日之所出日之所入無不梯山航海

獻贄奉琛邇者獨角之犀來自九真食火之雞貢於三

佛齊之境其他詭形譎狀藉藉紛紛且不一而足而况

此水産之竜馬乎周書云不寳逺物則逺人格所寳惟

賢則邇人安上宵衣旰食日懐保於小民巖穴之士蒐

羅殆盡將圖治安如唐虞時其遐荒殊裔珍毓竒産未

KR4f0038_WYG_038-66a

甞有心求之所以榮光休氣洋溢中國仁聲義聞克洽

八表而龍媒之異自致於天閑十二之中揆之於書前

聖後聖葢同一軌轍也其視貳師之遣黷武窮兵以索

諸大宛者果何如哉臣濓以文字為職業際兹盛美不

敢默而無言謹述讚辭一首以貽諸後世贊曰天駟熒

蛟龍升靈泓澄神馬生祥颷瑞靄晝杳㝠大乙翕聚通

精靈龍鬍盈鳬臆輕竹批耳鏡懸睛花雪捲毛光照夜

汗溝有血霞流頳振鬛鳴萬馬驚閃流電逐飛星九霄

KR4f0038_WYG_038-66b

彷彿從龍行但聞瀟瀟風雨聲山川平八極寧眞龍媒

獻龍廷出入天門駕龍軿太霞五彩滿瑶京茫茫堪輿

内孰敢不來庭陋彼漢將軍空圍貳師城乃知天子在

樹徳不必連年徒用兵厥後徐渭亦為之歌甞攷唐明

皇時靈昌群得異馬於河龍鱗虺尾拳毛環目肉鬛居

帝閑二十年後西幸至咸陽馬入渭水化為竜葢亦類

是矣然而睠懐兹窟陳跡猶存烟霧不興驊騮寂寂過

其地者望官柳斜陽有咏嘆流連而不已耳爰作柳阬

KR4f0038_WYG_038-67a

行以代招天馬之吟非效王子淵語也

 (附詩/)麴塵楊柳春三眠風晴絮飛鋪白氊兩山夹㟁

 生埜煙栗留鳴樹何翩翩拖藍一沼清且漣下有萬

 丈蛟龍淵牝驪下嫁柔絲牽俄頃異物來蜿蜒晦㝠

 雲物紛勾連神駒生長烏江邉粤昔貢自洪武年載

 拜稽首蠻王箋其毛如雪鱗如拳首髙九尺花連錢

 壓沙八斛箭控弦奚官不用珊瑚鞭天閑十二人喧

 闐爭誇此馬真無前天子下詔黄帕纒賜名飛越峰

KR4f0038_WYG_038-67b

 以傳沙苑雲錦那並肩王毛仲爾將徒然貳師將軍

 絶可憐西域笑指中郎騫羅鬼嶺下奔紅泉但餘春

 水流濺濺按圖索駿空盤旋老鴉關上斜陽懸臣濓

 之筆豐如椽髙謌更有青籐篇

   象冡

明天啓乙丑水西安邦彦藺州奢崇明糾合霑益烏䝉

舉兵犯滇直抵馬竜鋒鋭莫可當人鮮鬬志黔省戒嚴

調陶土司兵㑹剿有一象深伏小塹鼻汲泥水數斛乗

KR4f0038_WYG_038-68a

賊不意突出跑吼躍起數丈噴鼻中泥水作雲霧直挫

賊鋒人馬皆辟易復巻一悍賊擲天墜地䠞踏如麋賊

咸披靡有禆將乗機逐北獲全勝及暮收兵象尚勃勃

具餘勇鼻中毒矢一次日創劇遍體出鏃餘三升遂斃

滇黔之人徳之為封瘞立碣於馬竜南山之陽余為之

補銘辭於石曰惟兹有象見諸大易目細形龎鼻長齒

巨肉兼衆獸膽隨四季生於曠埜育在坊肆動若雲徒

靜如山峙七寳牀施五紋繡被厥性至靈頗知節義曽

KR4f0038_WYG_038-68b

代舜耕亦奔尾燧授彼金函舉足㧞刺教以拜舞瞠目

不跽何讓英賢無嗤異類即此一戰安危攸繋衆皆束

手爾獨攘臂羣㓂奪魄三軍吐氣峩峩髙丘豐豐古碣

血化為燐骨埋成玉餘烈猶生抱忠入地草青雲黄轔

輑屭贔

   涵碧潭

定廣威平之水至四方河始合流而入南明越霽虹橋

東將折而北水至此淵而不流是為涵碧潭煙雲演漾

KR4f0038_WYG_038-69a

風日遲回縠軟鷗眠沙明蚌兩令人悠然作濠濮間想

上為鼇磯石梁亘之昔所築以障水也磯上有甲秀樓

阿閣三重丹青綺分望若圖繡紫池人士讀書地也左

武鄉侯祠斷碑巋然記征蠻也右維摩閣微雨佛燈山

僧徃來也䦨光瓦影下上參差梵響磬吟近遠互答每

春波摇綠秋沚澄青㟁栁乍埀芹芽正弩覽漁舠之泛

泛洗盃斝以臨流誰謂黔中無佳山水哉接䍦可倒安

問習池姓字如傳何須漢水余於是一徃有深情矣

KR4f0038_WYG_038-69b

   飛雲巖

天下之山聚於黔延袤數千里行旅徃來日攀躋於窮

嶺絶壁之間手胼足趼雖夙癖泉石者莫不困頓踣躓

聽鷓鴣而生悔謂莊蹻之多事也東坡之陽曰飛雲巖

途次至此則心目開霽又皆裴囘瞻眺遷延徙倚而不

肯徑去豈謂黔山無竒足以殢人也哉山下有溪石梁

亘其左可作津逮水聲濏濏然餘溜風吹雁次相綴過

橋厯級升之仰眎空際插天桀䜿競勢爭髙若攢圖之

KR4f0038_WYG_038-70a

托霄上忽而霧籠烟接擘絮湧綿離離如螺髻形故曰

飛雲也既陟則門旁怪石揖我以入大於數百間屋蛟

蛇獅象由碧乳滴瀝而成者上垂下伏鬚甲皆動面前

三峰拱立髙與檻齊僅及巖之半石色青紅各殊牽拂

相招向人欲語聞巖性好潔昔有信宿於此而身垢者

既去則瀑水突至瀰漫山椒而澣之再垢復澣庾何米

倪之癖不足多矣下有月潭寺古杉萬本梗柯叅連橘

刺藤梢裁通逕歩老衲引觀殘碑於潭側王陽明一記

KR4f0038_WYG_038-70b

雖剥落猶可辨日暮登車茫茫前路一帶惟童阜耳所

云殢人流連正未可多得也遂索筆題二詩於壁

 (附詩/)飛雲巖立翠千重草草登臨日下舂莫信人間

 唯五嶽須知天末有三峰秦灰漢壘羣仙宅雲陣花

 幢古佛蹤如此竒山誰領略曾無七十二家封 粘

 天㧞地湧明霞虎豹司閽瀑布遮鬼斧神工峰口石

 紅酣白糝寺門花客兒遊屐何曾到支遁禪栖便是

 家跬歩從前應自笑眞同井底一寒蛙將行又徧閱

KR4f0038_WYG_038-71a

 巖壁之詩有前人一篇内數句云不知太始前誰鑿

 鴻濛透造化才易竭兹竒恐難又㝢中佳洞壑孰能

 出其右舊題若蘚積拂拭勞襟袖剷削眞宰泣掉頭

 疑不受安得鬼斧利一為洗瘢垢余立讀久之自顧

 急就章唐突兹巖必不免水淫之釁湔矣

   䨇井

習安城東北隅一井名䨇井上有石欄居人汲左以炊

則色紅汲右以炊則色白是豈可以尋常理道求哉常

KR4f0038_WYG_038-71b

閲異物志云廬陵城中有一井中有二色水半青半黄

黃如灰汁取作糜粥皆成金色此色之一定者也又閲

廣州記云鬱林郡有石井半甘半澹潛通江波冬夏長

盈此味之一定者也獨習安之井其源同也其色同也

其味同也何以汲之以炊則遂不同然其不同也不在

乎水而在乎井上之欄與夫汲之者垂綆之左右斯為

造物之竒而不可解者矣水之竒如此而寂寂不聞於

世此蘇子瞻所以歎酈道元之簡而笑李渤之陋歟又

KR4f0038_WYG_038-72a

習安有胭脂井炊稻飰成桃花色鮮妍可愛故得名然

於義别無所取葢與景陽宫畔同名而異實也

   碧雲洞

盤州出郭里許平疇交風淨翻綠浪環溪繞陌清見赤

顋沿緣曲徑直造巖隂有洞憑焉谽谺忽裂齒頰皆露

不知鴻蒙何年鑿也一屏當門灑青抺綠遊者摩挲拂

拭疑為古玉幽流旁洩㶁㶁作擊筑聲上有片石如泗

濵之浮磬又如涿鹿之神鉦叩之清越以長始入暗甚

KR4f0038_WYG_038-72b

必假松炬以行沙石錯然戛人踝趾坐息少定則劃然

開朗天牕漏日下射層深毛髪可數黃瓟下垂如斗瞿

曇大士番僧之像各一或倚巖舞褏或踞石跏趺或蟠

厓仰覻鬚貎如生絶壁千尺有竜升之長與之竟倘使

葉公見之知其必驚走也稍進則駭浪犇雷奪人氣魄

望之欲止左方一徑甚㣲側仄窞欹足不可置前牽後

挽螘附螺旋而後達丹竈藥罏無一不具安期耶羡門

耶何以舍青城而穴處於此也巍然一墖㧞地粘天鬼

KR4f0038_WYG_038-73a

斧雖工憑誰著想漸進漸濕亦漸陿不欲徃亦不敢徃

乃緣巖而上可出洞頂俯視萬山川原厯厯乃復知有

人世一僧為予言曰水入洞則世運泰亨葢已信而有

徴矣

   東山

九月既望雨霽出東郭二里登東山一峰孤立與城樓

對峙山前壁峭崖懸莫可扳躋由北岡傾曲而上徑紆

烟接援蘿尋葛陟於巔佛屋三重午鐘㣲響僧舍少憇

KR4f0038_WYG_038-73b

遶廊西入大士洞穿竹塢而北坐危閣凭䦨髙矚山城

周遭吞吐上下千峰霞舉萬嶺雲廻一郡烟火人家厯

厯在目夫昔人剙此閣覽黔盛也而黔之盛難矣自平

播平水西而後又數經䘮亂以訖今日即哀鴻甫集室

廬相望貧則徙災則散其何以長有此盛乎善人為邦

百年勝殘去殺黔之貧且災已數十年其綏輯安全之

也方五六年余治黔未一年而於兹覽其盛者由

聖天子止戈蠲租仁義涵煦之深也僧梅溪郡人能詩

KR4f0038_WYG_038-74a

善言黔遺事余聽之不禁太息云

   甲秀樓

甲秀樓建於貴陽城南江公東之之所從事也越今日

餘年矣波濤洶湧之衝激風雨雷霆之動摇烏得有完

樓哉葢江公而後無復喜從事者何今人之不逮前人

也江公當日知樓之有闗於黔而皇皇為之且有闗於

黔之人才風氣而以甲秀名之其用意深矣假使江公

之後或數年而一人焉或三五十年而又一人焉而不

KR4f0038_WYG_038-74b

聽乎波濤洶湧風雨雷霆之交於樓也樓雖不完亦不

若今日之甚矣無如江公而後遂成絶響落落百餘年

間無復喜從事者斯亦樓之不幸也使人而皆喜從事

則天下何足治不獨一樓然矣後之君子常有所不屑

則躁否則惰躁則妄惰則廢既妄且廢則天下之所以

不治者常出於此而不足怪嗚呼此蘇子瞻之所以致

歎於驛舘歟夫事之始也有剙之者事之終也有成之

者當夫創者既徃成者未來欲存欲亡可斷可續之際

KR4f0038_WYG_038-75a

有人焉存一綫以待來兹其人不可少其功最大如經

學與理學相表裏也理學成於宋儒韙矣然言誠言敬

言禮言格物致知正心誠意莫不本於經學苟於嬴氏

灰燼之餘非得漢儒諸人經各有注傳各有釋火盡薪

傳以聞於後世彼宋儒欲直接洙泗之淵源詎可得乎

葢前事者後事之借而絶續之交不可無其人也嗟哉

此樓也江公之後有人焉今則事半而功倍也惜江公

之後無人焉今則事倍而功半也大抵泄泄焉無復喜

KR4f0038_WYG_038-75b

從事者吾慮黔之終無此樓也於是鳩工集材而新之

度木於林伐石於山計瓦甓墁釘於匠興功於己巳之

二月凡百五十日而成立於魚磯烟水之上跨乎長橋

垂虹之間可以為黔人之美觀焉雖事倍功半逺不逮

江公之所為亦可以無遺憾矣然而人才風氣之所闗

其在斯乎今日者風氣日挽人才輩出甲乙科名之盛

又於黔士之文章卜之不盡係乎樓之完不完也余將

以告夫後之喜從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