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洲初集

欽定四庫全書

　鹿洲初集巻十九

　　　　　　　　　　廣州府知府藍鼎元撰

　哀辭

　　閣部沈公哀辭(有序/)

康熙五十八年二月朔日

皇清通議大夫内閣學士兼禮部右侍郎前提督福建

學政心齋沈公以疾卒于歸安之竹墩里第嗚呼哀哉

閩中紳士先後聞訃各就其郡所建立為公生祠者發

喪鼎元因得從諸君子後哭公于漳之苕南書院臨三

日成禮而退退而餘哀弗忘不自知涕泗之涔涔然霣

也憶公癸未嵗由掌坊侍講來閩視學甄拔俊乂以千

數獨于小子鼎元謬加國士之知且命隨軺車校八郡

三載從遊情同父子巳丑以宫詹乞假重來三山鼎元

星夜馳謁鼔棹送之武夷拜别于崇安郭外自是以後

燕閩迥隔赫蹏之上時惠徳音而顔色不可復見矣人

生知巳難之又難鼎元正在穉騃性狂學陋公遽以逺

大相期許慇懃教誨皆不止為一身一世之業每中夜

激昂思欲有所樹立以慰公望迍邅草萊有懐莫展何

望經世逺猷以能如公之志不自度量思垂空文就正

白蘋紅蓼問釐訛定舛亦足表見一二揚公教澤于將

來不謂公之見背如此其速也嗚呼哀哉道路阻修奔

喪無力生不能副其望沒不能送其終視予猶子不得

猶父悠悠蒼天抱恨曷有極乎素旗述徳泣下泉流土

壤無益于泰山知不足闡揚萬一亦聊陳其大槩寫余

小子哀思云爾乃再拜稽首而為辭曰

嗚呼夫子一代偉人生榮死哀名播乾坤家聲源逺吳

越所尊侈談世系恐掩其真

先皇辛夘降嶽生申弱冠偕兄同捷丙辰聨鑣金馬分

搜鳳麟巳未人才萃于弟昆春坊厯掌啟沃儀宸

天子曰咨惟乃馨聞汝學既茂汝行更醇汝持玉尺視

學八閩惟清惟慎如朕詩云(上御製考試嘆詩/ 分賜各省學臣)公拜稽

首星馳日奔甫入閩關盟天告神一錢不取愛才如珍

鴻篇傑搆翻閲夜分有劣在擯把巻酸辛冀野羣空幽

谷生春公之待士若子若孫欲加諸膝教誨諄諄士之

視公若萱若椿既喜舞蹈亦淚沾巾有閩以來無此學

臣清操第一巨眼殊倫還

朝報政僉曰忠純宫詹内閣晉秩承綸恩科禮闈掌試

衡文甲午三秋楚才復掄英雄入彀朝野懽欣泰山北

斗譽望日新佇宣白麻用秉國鈞忽焉勇退于苕之濵

林泉詩酒娛老忘貧坐席未煖

召起宻雲築城浚湟保我黎民三載役休歸家十旬天

不憖遺大命遄臻嗚呼哀哉公昔離閩九郡謳思各建

書院設位立碑漳曰苕南舊在西池近嫌簡陋龍門是

移小山嵂崒危石爭奇名花古樹蔽芾紛披輪焉奐焉

佳景四時諸生每嵗上夀于斯何期今日聚哭生祠為

公喪次易主當輀嗚呼哀哉憶公巳丑乞假歸里睠念

閩人笷遊建水山川増色童叟有喜僚史闐迎車騎成

市諸生雀躍親愛鮮比日尋名勝擁公授几浩歌浮白

談文舍矢欲去牽衣彌月不止解珮獻芹亦薪亦米千

人一心古未有此而今而後不可得矣號慟天涯奉公

拍紙嗚呼哀哉庚寅之嵗花甲初周公時在籍覽揆于

秋閩中多士踰山涉流持幣張軸為公添籌庶常蔡子

自燕馳郵如期恰至公樂油油天南地北一室朋儔賦

詩百首摇嶽凌洲期公七十勝㑹重遊彼蒼吝嗇六九

彌留失聲相嚮慘淡林坵嗚呼哀哉公之宻雲人思助

役謂兹重任匪亷能克九郡齊聲樹幟共白設匭醵金

日投千百紳士傾囊工商集腋樵子菜傭錙銖表赤羣

萃會城環呼棨㦸乞疏代陳輸公土石中丞不可衆淚

泉滴雲集轅門跪朝而夕因兹入

告克底乃績方欣公還俄聞易簀典型遽謝摧肝裂膈

嗚呼哀哉公有二子聨翩登第文孫奮翼青雲自勵猶

子彚征茅茹並轡徳聚一門業隆一世夀考令終諸福

畢備遺愛在人千秋弗替含笑九京何歉何恚惟予小

子有懐未遂平日思公恨無兩翅滿腔抑鬱彌天塞地

今日思公幽明路異望北拊膺心焉如刺追惟教澤宵

不能寐終當努力以成公志握管述芳垂之來裔嗚呼

哀哉

　　黄越甫哀辭(有序/)

康熙五十九年春王正月元日戊辰漳浦處士越甫黄

先生卒嗚呼哀哉先生諱元美字越甫居浦邑之髙岑

先世以詩禮傳家有令望厥考長民先生學行冠一時

為薦紳名士所宗仰與先君交特厚先生生而卓犖長

有文名受業先君為師徒中知巳立身行事不謀而合

先君最愛重之其性情品格在太丘叔度之間其文章

韶令俊逸可行于世而名心早淡在蠱之上九其為詩

工絶古體尤長有六朝風味韜光隠曜不輕以示人其

持家有禮法門内雍雍穆穆罔越矩矱教子博通經籍

先行誼而後科名其家雖甚貧胷懐浩蕩無寒猥局促

之態見利不苟得而為人謀必極周視親朋憂患坎坷

怡愉歡樂不啻以身共之其識趣髙朗臨事燭照舉天

下紛攘糾錯鬼蜮離奇可驚可愕之變態無不了了胸

中辨義利觀人品邪正決事機成敗指揮論列百不失

一使先生幡然用世必有可觀乃蹈河檀之遺跡追衡

泌之髙風皮裏春秋汝南管籥羣賢影附若毛羽之宗

鳳麟不亦休哉正月元旦賀者在門先生正襟危坐瞑

然告終賔客衣冠須臾盡白自名公貴人市兒賤𨽻莫

不咨嗟痛惻揮涕失聲工匠趨蹌勞不受直斯可謂存

榮沒哀匹夫為善分量至此而極者也鼎元與先生既

屬兩世昆弟之交又最知心莫逆忽覩此痛肝腸如割

不揣荒陋抆淚稽首而為之辭曰

麟士織簾君平賣卜槃阿碩人永矢弗告嗚呼先生髙

岑蟄伏泥塗勢利遐心金玉昔自妙年孝友婣睦營葬

祖墳千山繭足喪致乎哀養誠且肅文秀春華名澹蕉

鹿作為詩歌駕潘追陸韜晦自珍如蘭在谷人中之龍

雲中之鵠樂天知命歸真反璞宜躋遐齡皤皤名宿百

年方半物化迅速嗚呼哀哉先生有母白首在堂敬姜

晝夜涕泗汪汪父塋則備而柩未康幼男弱女繞膝徬

徨婚嫁未了遽往何方嗚呼哀哉先生有子既賢且孝

讀書立品無忝而教伯也才能繼述有耀仲也醇謹克

家之肖叔子冠軍蜚聲學校四郎五郎資皆可造又有

賢孫濟濟佳妙加爾數年其興可料如何昊天弗俾瞻

眺嗚呼哀哉先生之存鉅公盈門唾咳珠璣舒嘯風雲

品題佳士口頰生春論事龜燭大惑解紛先生之沒閭

里酸辛元旦臨喪車馳馬奔貴者賵賻賤者服勤感及

工匠拭淚沾巾彷彿太丘芳躅未泯匹夫為善至此極

尊嗚呼哀哉元與先生通家昆弟兩世交情骨肉不啻

念我阨窮憂我家計勗我勲名規我經濟痛癢相關心

血相繫我愧不才蓬蒿困滯恐負所期中宵不寐豈虞

先生忽焉長逝月犯少㣲摧肝裂肺緬想芳型厯厯可

志憒亂不文執筆隕涕素旗誄徳悲傷無既嗚呼哀哉

　　林元白先生哀辭

南詔詩人林元白先生以辛丑王春九日考終于教忠

第姻家猶子藍鼎元趨而哭之曰嗚呼先生死矣老成

遽凋典型長謝風雅道喪廣陵響絶宇宙間黯然可恨

事豈不痛哉先生忠烈子孫詞壇名宿以烟霞詩酒束

一生忠孝鬱勃雄浩峻嶒之氣投之所向隨境而安其

發為文章超宕俊逸有霽月光風入其胸次余嘗序其

詩以為得㣲之之神而兼樂天之致字曰元白實稱其

名先生亦以余文為有當於道凡所著述輙擊節玩味

歴乆不忍置嗚呼可不謂知己與先生殁年八十有一

箕疇次九五者皆備所痛後生小子失所瞻依而余又

忝附姻婭之末兼有知巳之感將從長君彦伯朝夕受

教言忽焉覯此傷心特甚乃刑牲設醴再拜陳詞匪忘

荒陋用寫余哀云爾為誄曰

自昔澳川地連東粤明割南鄉詔安是設詔安著姓惟

林最傑五都康美如𤓰似瓞先生曽祖髙第煥發祖忠

簡公西陲節鉞罵賊不屈剔膚剮舌有死無降氷天淚

血厥考錦衣有父風烈誕育先生明聰俊哲學富縹緗

心操氷雪不騖時名不趨炎熱不入江湖不登魏闕浩

然存真敝屣若脱孝友亷讓至性肫結穆穆雍雍夷險

一節如松之蒼如蓮之潔一鄉善士欽兹大耋宜夀彭

𣆀兒撫莊列胡急修文與世遽别嗚呼哀哉先生少年

遭時變亂挈家避賊東奔西竄所至皆安寇不能犯數

居天城異景特擅清泉怪石詩酒留戀晩嵗重遊謳吟

感嘆彼巳荒烟此亦閃電嗚呼哀哉先生于詩直窮奥

妙聲情曠朗詞旨幽峭屈宋衙官鮑庾同調騷壇主盟

牛耳有耀將俾風雅盛行海嶠其集則存胡天不弔後

生小子將安則傚嗚呼哀哉先生于酒獨得豪致負抱

奇磊藉斯寫意日營糟邱呼朋共醉坐花對月浩歌揚

觶庶幾淵明與江咨議劉伶畢卓呼為兄弟昔醉竟日

今醉竟世大夢不醒破笑為涕嗚呼哀哉先生室人實

賢且淑詩砭傷時(先生示内詩云句不驚人/語不奇山妻但恐我傷時)使歸渾穆

客嵗先驅夜臺獨宿顒望駕臨惟恐不速兼有好友九

原馳逐李君踐約蔡君酒熟(先生祭李丕躬文云九原/若遇蔡習孚為我告曰十)

(年後幸酌/酒相待)先生此去朝朝宴樂惟憐孝子終天慟哭濟

濟蘭孫號呼躑躅余忝姻親方資追琢忽焉聞訃心傷

淚落濁醪一樽生芻一束珥筆傳芳素旗方幅嗚呼哀

哉

　　林母李太君哀辭

康熙五十八年五月二十六日戊戌太姻母文懿李太

君卒嗚呼哀哉太君吾邑侍御寳弓先生女也幼聰慧

能讀古詩樂府兩漢六朝三唐諸家躭筆墨有澹泊寧

靜之致年十五歸林元白先生先生南詔世家曽祖莫

凡公故明萬厯進士列官於朝祖忠簡公崇禎間以大

中丞建節西陲遭李闖之亂罵賊不屈而死父錦衣公

持喪還閩完葬事亦死于賊先生八嵗而孤母楊夫人

撫之居長泰之天城依舅氏也年二十入贅漳浦太君

以天城隔逺不得奉侍姑嫜為憾迎楊夫人來家于浦

竭誠孝養鄉里稱之甲寅閩變先生獲戾守將避而他

之太君百計脱浦邑奉姑復入天城同時避亂者多不

得謀生鶉結甑塵饑寒疾苦太君極力周恤賴以全活

者甚衆天城髙踞山巔奇峯嵂崒為武安第一名勝楊

夫人大父方伯鵬遥公所經營怪石清泉名花異木參

錯佈置于崇臺危閣天梯窈洞之間當春桃紅栁緑好

鳥送音同時婦女如入天台武陵不復知有亂離慨嘆

每聨袂遊觀以為娛樂太君獨齋居小樓足不踰閫閾

而是時侍御公為賊帥羈縻海澄督餉慘毒母氏在浦

未知安危太君涕泗交頤日夜焚香祝天願父母晏然

無恙未幾得釋越三年丁巳夢乃翁告曰冦且劇亟去

天城未幾天城陷殺掠鮮遺獨太君以先期奉姑還浦

不與其難人以為孝感所致云先生年近四十猶艱子

嗣太君為置側室未幾嫡庶皆舉子楊夫人晩得風疾

坐卧不離床太君日夕奉養恭敬益篤厯乆無倦容辛

巳喪姑哀毁盡禮與先生拮据經營極力襄葬事先生

早嵗學成名立以父祖忠貞隕難悲傷慘怛磈礧填胸

兼時際變遷荆榛塞路奔馳兵火之中靡有寧宇功名

世故視若浮雲日與二三知友賦詩酌酒一切牢騷慨

慷忠孝鬱勃感憤不平之氣皆于詩焉發之每客至則

太君潔壺觴腆殽饌先意承志隨其所宜惟慮先生詩

詞有傷時嫉俗之意婉轉勸導使歸和平憶先生示内

詩云句不驚人語不奇山妻但恐我傷時可知識得詩

中否細步偷來檢我詩則先生閨房之樂相得之懽于

此可想見矣今先生年方八十康寧未艾而太君尚少

五嵗溘然長征嗚呼哀哉某與冡君彦伯締為婚姻犬

子雲龍太君之孫婿也今嵗登潭府從䝉師受學太君

愛之如孫子方幸兒曹得承教誨忽焉遭此何能為情

不揣固陋再拜稽首而為之誄曰

猗歟太君澚川鍾秀延平裔孫隴西華胄迺祖孝亷家

傳忠厚父寳弓公持斧衣繡嘉濟廟中禋祀弗子誕育

掌珠聰明誰似既勤女紅亦習詩史四行兼全芳規備

美曰嬪于林増光南詔忠簡之穆錦衣之肖元白先生

詩名有耀案則齊眉吟則賡調吁嗟太君事姑純孝妯

娌和諧親鄰則傚周窮恤乏感者懽叫賔至如歸酒㫖

殽妙吁嗟太君大亂弗傷七嵗隨父被圍清漳易子炊

骸十人九僵獨能不死餓以徜徉甲寅逃浦載道劍鋩

釵鈿可賂賊不能戕天城避兵四載安康一朝棄去冦

墜巖疆天之所佑徳實克當廣嗣重祖側室是將趙姬

女宗真堪頡頏佳兒成立嫡庶相忘伯也才茂芹藻生

香仲也學篤辟雍上庠蘭孫濟濟出地新篁胡為太君

寳婺埋光驂鸞上漢散魄泉鄉嗚呼哀哉緬惟太君婦

道無闕奉養竭誠送終淚血歛凴其棺窆臨其穴馬鬛

雙封松楸掲掲從兹一去翁姑則悦承歡地下與世永

訣嗚呼哀哉吁嗟太君而今巳矣其奈先生空房靜几

興來吟咏孰為伸紙語即驚人孰規孰喜入既傷心出

亦隕涕嗚呼哀哉昔栁下妻謚夫曰惠黔婁之妻以康

為謚易名雖私于傳有志先生效之謚曰文懿匪學無

文太君書笥令淑孔彰純懿無累斯名稱情太君罔媿

吁嗟太君亦復何悲某忝戚末猶子比兒繐帷瞻拜泣

下漣洏何以誄徳表之素旗嗚呼哀哉

　　黎母魏太君哀辭

皇清誥封淑人黎太姻母魏太君以雍正六年戊申秋

八月三日卒于京邸官舍之内寢嗚呼哀哉令子使君

致逺方以光禄卿持節巡察河工事竣言旋遷大廷尉

忽遭斯變慘痛異常

上眷戀孝子方深不忍聴其逺離又重違孝思特體下

情得自都門奉太君靈櫬旋歸故里由張家灣泛運河

過青齊經魯國踰淮泝江越吳楚豫章以明年巳酉之

春至長汀為程百有餘日道旁觀者咸欷歔歎羡謂賢

母孝子其榮其哀非尋常所能及也同鄉親朋多不逺

百千里重趼弔奠元與令子使君為忘分之交二十餘

年四載京邸䝉太君飲食教誨有逾骨肉復䝉不棄寒

賤締為婚姻自應躬赴靈帷舉觴一慟而元以粤東下

吏孤忠為

國不合時宜慚無見幾之明致投媢嫉之網羈縻于兹

不能一造汀郡趨蹌執紖少盡猶子之情臨風想望涕

零如雨鬱此哀思何能黙黙四兒雲翼太君之孫壻也

敬遣一行代進三爵乃刑牲設饌陳帛獻楮于庭哀而

奠之曰

嗚呼太君生長西秦代有令徳育是掌珍四行備美芳

規絶塵父母鍾愛弗輕薦蘋大參黎公為世偉人適宦

邉疆名動四隣英豪物色願事櫛巾荆苕箕帚夙夜惟

寅伊時逆藩相率倡亂閩粤滇黔羽書飛箭岌岌關中

鎮臣復叛公時觀察手檠秦甸偕張將軍同心靖變夕

理軍糈朝籌守戰太君佐之罄撤環瑱紉縫征衣三軍

袨絢既平逆賊復軫哀鴻勞來安集中閨更恫賙饑恤

寒疾痛相通民忘兵燹萬井融融感公功徳望報羆熊

果邀天眷誕育䕫龍少而穎異長則亢宗太君之福與

徳偕隆公澹于名急流勇退惟躭詩文林泉不廢濡毫

伸紙太君意㑹井臼親操辛勞罔懈上事尊長下和儕

輩各得歡心馨聞中外令子成名文驚海内望重木天

猶勤教誨遂操玉尺出掌文衡太君教之惟公惟明三

年楚澤兩袖風清海珠靡遺連茹彚征還朝復命司諌

彤庭太君教之惟忠惟誠毋傷刻薄毋涉沽名丰裁凜

凜為國典型

帝念楚邦澤弗下究特簡廵行持斧衣繡太君教之民

依在宥雈苻跡絶風淳俗厚

帝念黄河數省馳驟大利大害往巡弊竇太君教之稽

工察漏兩載安瀾厥功殊懋

天子曰都晉卿光禄治裝未行奉天推轂甫及脂車廷

尉掌軸一嵗九遷幾將枚卜何期太君遽登仙籙弗念

令子拊膺躑躅泣血呼天百身莫贖山川墮淚歸怨亭

毒嗚呼哀哉

帝謂孝子國家柱石體爾孝思假爾休息扶櫬還鄉治

喪祖祏六千里路哀榮嘖嘖大開弔堂兼營窀穸親友

趨蹌悲傷痛惻元也不才備官海僻

主恩深重圖報涓滴一念不欺一介不忒蹇逢監司狼

貪虎嚇侵欺

天庾命予補塞賠穀三千寒儒何力況復捐金二千一

百毒虐百端如鬼如蜮止合挂冠難堪虺蜴大吏憐予

孤忠拙直調我番禺避兹仇敵謂受憲恩得伸報國其

如怨深横加霹靂欲快雄心昧良羅織上官有權下吏

當阨幽獨無慚任施鋒鏑可對帝天詎終屈抑悵望靈

幃趨拜未得以斯耿耿涕泗沾臆太君何憾泥金鳳翟

五福備膺恩綸洊錫濟濟孫支邦家圭璧含笑九京榮

華曷極敬遣豚兒千里匍匐奠獻一觴用將悃愊靈其

有知歆然來格嗚呼哀哉

　鹿洲初集巻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