鮚埼亭集
鮚埼亭集
鮚埼亭集卷第一
鄞 全祖望紹衣譔 餘姚史夢蛟竹房校
頌
皇雅
聖淸戎樂詞一十六篇
三祖
二宗之豐功非筆札所能盡其揚扢自來館閣諸臣大
都隨一時一事而述之而未有兼綜
五朝之備者今條其節目之大者一十有六括爲鐃歌
以視唐柳宗元宋謝翺不足爲役故未敢以上之太常
焉
長白雲志受命也
長白山雲茫茫飛度結岱宗萬古表東方(長白爲岱山/所導原說見)
(聖祖御製文集于此悟/古人靑營二州合一之旨)朱果之祥自昊蒼篤生
聖人六十三姓附以昌會明政漸不綱至孝大復讎義
師何堂堂(事見/太祖實錄)撫順一鼓崩角降桓桓杜與劉老
羆未可當竟不支喋血成濠骨成岡遂日闢百里關門
烽火昕夕忙中原黨禍正披猖大東小東國論狂誰知
帝星朗乃在大東荒(時有大小東之說大東神廟東/宮也小東東林也未幾東事起)況
自隳長城前熊後袁横被戕日益潰裂無完疆
聖人念民力欲以和媾罷戎行嗟明尚自大往復徒譸
張欲仍龍虎節而臣視
興皇(事見/太宗實錄)命則不受謀則不臧重圍困四度致長
驅直達淮之陽援兵十八萬逡巡晉州旁(事見/明史)始歎天
所興莫能嬰其鋩太史曰可矣猶然謙讓謂未遑還軍
長白下有待始垂裳
俘插部志西略也(卽實錄之察哈爾國)
彼插漢蒙古餘因緣避俺荅來傍薊西居羈縻在明代
幾度勞翦除叛服靡常其心頻渝旣明衰爲所愚欲仗
其力以捍東隅豈知不足恃翻令多所需玉帛貨賄動
兼車餓狼饑豹有挾趨叩關而索紛莫驅飽則颺去曷
嘗奉簡書乃知三孃子末世所無哂督撫眞虛拘(謂王/尚書)
(象/乾)
東帝正當塗天下之力莫能支吾彼插漢胡爲乎插始
猶大言謂我水濱漁獵徒(插初致書/太祖自稱四/十萬衆蒙古國主而稱我爲)
(水濱三萬國主/太祖斥之見實錄)欲爭廣寧恫嚇夸誣旣遠保河西所
部日齟齬乃詭東附亦復懷次且希反覆恣所如
帝曰吁有是夫陰陽向背多狡圖大師西徂抵兀蘇前
援天矛後天弧瓦刺諸部稽首來孚插震而逋四十萬
衆淵魚叢爵赴上都鵽鳩亦復來哺雛玉璽動地出貢
其貞符(事見/太宗實錄)
(按其時有北察哈有南察哈所謂林丹汗者乃北察/哈正蒙古大宗也南察哈不見于諸書但見于)
(太祖實錄葢北/察哈之分國)
宥朝鮮志東征也
朝鮮父師後尚有禮敎遺昔在明中葉日本恣侵欺神
宗用大師爲之振式微以此卹附庸効忠亦其宜
眞人起建州所至凜天威下國昧時務不知早自歸區
區小草力欲以挽落暉毛鎭因之起犄角成連雞
天子嘻其笑是亦何能爲獨念臥榻旁不容小腆窺初
猶薄問罪諭以擇木栖終不悛眷戀崦嵫情依依整軍
下平壤如山壓卵風捲灰國王竄江渚世子遭囚羈應
痛李氏殄彈指悔莫追誰料如天德貳則有討服舍之
原汝心未爲非但願汝事我亦如事明無猜攜宥汝罪
不汝隳(高麗事明之忠耿耿可/感/聖祖亦嘗稱之)朝鮮臣民感涕洟生死
肉骨古所稀
大朝存我敢不革心備藩籬亦足以謝明皮島援絕空
噓唏至今高麗葠連車貢彤墀
(太祖削平諸部始于哈達輝發吳喇葉赫所謂扈倫四/國卽明所謂南關北關也乃以次臣服諸蒙古至)
(太宗時凡十六國四十九貝勒畢歸然後收服朝鮮/而塞外無不臣者矣此用兵之次第也按/太宗)
(實錄蒙古十六國部落分爲四十九貝勒曰科爾沁/曰札賴特曰杜爾伯特曰郭爾羅斯曰敖漢曰奈曼)
(曰巴林曰土嘿特曰札魯特曰察哈爾曰阿魯曰翁/牛忒曰車里克曰喀喇沁曰吳喇忒而以察哈爾故)
(太子冠之亦爲一國葢/是時分察哈爲二也)
大討賊志取北都也
天下喪亂將以啟聖人謂予不信試觀諸甲申殘明烈
帝非荒君十七載何憂勤其奈生逢陽九辰五十揆席
多賊臣馴令米脂賊塗炭遍斯民赤者眉黃者巾遂汙
神器遭鬼嗔
先皇赫斯怒愍兹雲雷屯前箸口叔父爲我討賊淸乾
坤嗤賊狃累勝豈識天兵如天神望風不戰走封狐十
丈化遊魂燕人望師如拯焚一朝快復讎壺漿夾道出
九門東來迎
天子驚見沖齡未十春累朝創業未之或聞負扆委裘
皇皇懋親翦商巳再世一朝唾手志竟申奠九鼎定八
垠非天私我曰惟積功與累仁
飛渡江志定南國也
半壁塹江東雖小亦足王辛苦諸遺臣立君非孟浪晉
宋有前車負荷良所望
大朝隆繼絕或亦邀保障天之棄明如嗇夫重以彼昏
速淪喪蝦蟆勅自結綺來蝗蝻獄自同文上三案紛如
六宮淫放賊不討君誰葬耆老翩翩盡拂衣但聞南斗
亦北向戾園讞由佞相晉陽甲由悍將烈皇恭王旁午
來妖人百輩從天降(時有自稱莊烈帝者亦有/自稱福恭王者皆絕怪事)相傳福
世子舊是黎邱鬼所誑匆匆冒龍種負乗應無狀吾當
救此一方豈可姑容釀板蕩天兵飛渡江蔣山王氣黯
惆悵靑葢來板磯孝陵淚逐江流漲吳頭楚尾盈甲帳
賢王受降閱軍仗
七閩來志鄭芝龍之降也
赧王禽唐始紹無諸都冀自保莫陋兹蛇鄕揚越河山
尚不小王頗諳文詞登極三篇出手草朝之右多故老
大布冠衣志矯矯其如幹略則巳少天敎魁枋在盜臣
莫化鴟鴞爲鳳鳥蒲黃遺種別有傳生來不道忠貞好
有兵長嬉有餉浪飽首鼠幾徘徊重關之備一夜掃王
旅旣來臨棄君入窮島九龍五指雙迢迢死耶生耶誰
復曉(事見明唐/王始未)爾亦自崩離大小賜姓分飛杳(鄭宏逵/有子稱)
(小賜姓亦隨/成功逃去)
天子薄降蠻羈縶來京枉潦倒(事見/世祖實錄)七閩地如振
槁共看扶桑日出早言采淸人茶薦之九廟馨
祖考
再平魯志張名振之走也
鯉魚飛讖在魯斷吳山畫越浦六家軍鳴戍鼓(謂孫熊/錢沈于)
(鄭六/家)士各爲其主斯志亦良苦奈與閩自齟齬輔車乖
竟何補王益孱困不武馬阮伏戎莫敢膏斧方王養疽
莫能禦侮六月潮枯馬無阻列營星散如避虎(此丙/戌事)乗
桴往無寸土三年飄泊得翁洲(此己丑/以後事)重憑黑子安軍
伍波臣驕藐樓櫓謂天險聊安處但内訌忘外堵忽然
反風兼迷霧螺頭門外聞招撫震霆臨壓其戸急揚帆
落棠嶴田空膴膴乃知皇眷殷鮫人蜑兒皆歸我
天府浙之東永篤袩
檄緬人志孫李之交攻以自亡也
西充殪長蛇巴蜀見天日如何剰遺尚存逆孽曰明固
未亡從之求湔祓桂世子在西粤雖處流離頗叶雲物
瞿何章堵盡瘁扶累蹶湘澧雖亡滇竹未失自受降反
增疾未收銅馬功先流靑犢血秦兄晉弟力則埓曠林
之戈分隊出誰順誰逆紛衡決坐看二鼠鬬一穴牂江
洱海竝愁絕大兵乗之各瓦解以裂厯劫火同澌滅三
宣六慰競來歸投命緬人希苟活天所廢疇能脫明亡
一十有七年四王之起亦飄忽景炎祥興所未及到頭
莫與新命爭祗合黼冔臣周室
三孽除志諸逆之殪也
溯甲申之役明有塞上臣國難旣震家禍復因稽首我
先皇感之爲酸辛七日倚牆雖非其人以扶大義豈惜
袍澤勤功成來歸帶礪策勳賜券禮視宗王親有兒尚
主侍期門倘非木石諒感恩何期天狼終不馴負心賣
故主思踞滇海長子孫(時三桂用其固山楊坤之策以/興緬甸之役詳見南天筆記)
猶以蒙段爲未足直登衡嶽窺漢津蠢兹二禆王從之
偕狺狺更有叛將起三秦碧雞一旦遭妖氛南天如沸
重紛紜天吏不嗜殺醢彭摐布非樂聞置逆雛猶望爾
更新乃怙終無赦在鬼神天兵動地至祝融爲犒乘韋
殷賊致死紫葢飛沙褫其魂始日蹙負嵎守餘屯如蛇
倒退縮不申老雄死豎子安辭頭足分保寧解綱革心
歸命及苗民(事見/聖祖御集)二裨王久矣輔敗無完唇五華
山宮祝萬壽蒟醬百甕貢至尊
(逆吳之難耿精忠附之蒙古察哈爾國應之巳而平/涼王輔臣應之臺灣應之于是尚之信亦應之甚至)
(安南莫氏亦應之他如河北帥蔡祿輩亦謀應之吳/氏最費翦除而耿鄭之合大有騷動王輔臣亦梟雄)
(非/聖朝之得天/一時不能厎定也)
六旬克志殲布爾尼也
太宗西討日靑吉思部幾無遺(卽插/酋)頗憐其允尚以貴
主嗣藩維位冠四十九貝勒屬國誰與齊(天聰十年蒙/古四十九貝)
(勒勸進以察哈/太子爲之長)又不祿再續絕世寵爵之斯恩斯德寧
有涯豈期一傳驕不自持(謂阿/布奈)
詔書錮之北臾立汝兒(時安置盛京/以布爾尼襲)將以待改行帶礪
固不移乃踵逆思奮飛中原有亂臣不過英布與陳豨
孰克長世孰克乗時汝乃不擇音烏合相因依召之不
至畔奐遼西嗟汝亡國餘妄思抗天威孤恩背德上帝
不宥神不綏皇皇禁旅如虎如羆六旬飮至吿淸夷渠
魁就殄脅從罔治猶聞以禮葬林丹泉下感且唏
長鯨歸志入臺也
東寧在南海邃古所未通及明爲盜窟澎湖如挂弓鄭
人此發跡得稱絕嶠雄晚節竟塗地有子奡不從遙遙
奉天祐進取志則濃一敗始改計覓地圖養鋒輕兵掩
荷蘭樵牧及雞籠自謂欲待時不學虬髯翁此郞雅難
制未肯尸居終塡海雖不遂餘部仍洶洶適乗逆籓難
覬收漁人功動猶託故國思以惑羣蒙
天子大一統荒服何不容得民豈加庶得賦豈加充所
惡附名義窺伺我提封璽書下制府刻日搗賊叢七鯤
身則險八槳船自工閒使時出沒吹散彼沙蟲沙蟲駭
以散長鯨計斯窮天威廣無外海潮送長風自去延平
爵來朝未央宮澶漫數千里疆索昭大同
畫雅庫志討俄羅斯也
藐雅庫極朔漠層冰千尺經三伏鼢鼠千斤穿絕谷虎
狼姿兼以火器恣狂毒四十年來未臣服彼索倫我之
屬歲貢貂稱恭肅乃遭吞噬一何酷
哲后嫌佳兵累書戒迷復充耳若不聞始出輕兵到樺
屋敵援自水來乘筏沿流速五百揙刀飛入江滾牌所
至指可掬不降且燎原編菅秉杆各一束賊乃鼠竄輸
其城郭大帽凱歸不遺鏃賊尚狡戀殘局幾林之屯更
迭前倔強安得保種族自今朝
黼座船厰聲靈遠赫濯
(初俄羅斯以順治十七年入貢不知正朔稱一千一/百六十三年其國最精火器地大兵多稱極北地去)
(斗極祗二十度耳自古所未通及築城于索倫之境/奪其貢貂索倫吿急/詔書累諭之俄羅斯不奉)
(命康熙二十四年始征之大將林興珠别領藤牌兵/五百敗其援兵于江中俄羅斯未識藤牌驚曰此大)
(帽軍也興珠乗勝登陸欲焚其城俄羅斯棄城走師/還僅以病故損五人稱奇捷然次年俄羅斯復築城)
(詔黑龍江以北屯兵更番前逼之二十七年復出師/而别遣使臣張鵬翮等諭之俄羅斯奉/命歸我)
(侵地及城始畫雅庫而守之嗣是遣使入朝矣三十/七年厄魯特反從之乞援俄羅斯拒之遂永爲不叛)
(之/臣)
瀚海淸志敗厄魯特也
皇威正遠暢一酋忽自迷稱兵瀚海外虔劉我屬夷沙
陀故穴兼復附黃衣(按厄魯特居金山自言古沙陀之/地沙陀唐之西突厥本居靈鹽徼)
(外李氏父子始遷雲代之閒而其故部仍居西陲遼志/所云阿保機破降吐谷渾黨項沙陀諸部是也葢今厄)
(魯特之帳/所在矣)用計亦頗狡將以挑六師謂當更番至使我
奔命疲或得閒逞其私
聖人投袂起此行誅窮奇誰謂瀚海遠平行枕席路不
巇飛龍所經過百神護旌麾漫天穹廬下黃人捧日隨
賊出不意膽碎而飛欲確鬬先狂馳諸將分道截雖令
突去將安歸乞援望巳絕乞降事巳遲部曲競前詈逆
天戚自貽蒙面竟仰藥投骨和死灰沿邊各來賀爭道
聖人與天齊勤三駕綏七旂(七旂謂喀爾喀部落也初/喀爾喀雖作賓而未純臣)
(禮葢故察哈之屬也至是將爲厄魯特所滅乃來歸康/熙三十五年/聖祖一幸克魯倫是冬再幸鄂爾多)
(斯明年三幸狼居/胥山而西方定)不然絕域父老安得望須眉中有老
胡公其人善滑稽彈箏侑大酺以手指而嘻感歎神武
誰能幾所謂大丈夫豈不當如斯(語見/聖祖/北征勅諭)
恢喇藏志綏黃敎也
三危于我如内臣雖宗黃敎曾從開國知
聖人(事見/聖祖御集)滇黔不逞力能式遏靖狂氛(事見西/陲紀略)年
來効命赤手誅妖髡(謂第/巴)賊乃乘彼髦結爲昏姻一朝
掩襲殘其民耽耽土伯特欲恣鯨吞
先皇存亡國西顧而顰打箭罏前誓六軍長驅鷙擊無
逡巡誰言瘴雲黑一朝化矞雲洋洋三藏前茅後勁如
有神左屠右翦且勦且撫聲雷殷招招之像重見唐時
廟貌新(招招華言如來也大軍至土伯特界上/見唐公主嫁突厥所奉招招像尚存)
嗣皇善繼志使者下紫宸築廬舍相度勤流泉夕陽生
陽春永爲蕃衞膜拜報恩(事在雍/正七年)
澆河靖志西寧之勝也
固始種居卑禾密邇甘涼番羗部落森星羅漢之金城
唐湟中自古爲國藩屏多有明置四衞亦復不與甌脫
科
天朝沛殊澤兄弟八王竝峩峩將以縻狼子洮漓湟漒
成恬波俾之食德還飮和
皇恩浩蕩賊乃乘間集么麽揚氛祁連山投鞭浩亹河
阿干寨下驟馬過西王母神喚奈何
天子命虎臣出塞奮琱戈麾兵入賊巢耄母乞命如蟲
螺凱旋數馘後舞前歌五花氈好被明駝(事見/世/宗平定靑海)
(碑)
疆有苗志八萬古州之捷也
有苗後最囘互各稱洞主莫肯内附其人如猱其毒如
霧莫輕小醜頗能跋扈岑楊奢安迭出爲明蠧及將亡
託國賦中露
大朝幾百年荒服恩四布禮樂所沾濡洗心識王路彼
蠻兒乃内妒謂堯民美無度不須蒙騫及相如甘心自
拔首輸賦突有黎平種軒然獨負固
縣官勅大戎驅我熊羆翦狐兔神兵焚鬼方宿莽咸驚
怖方知漢大天所祚送降幡陳計簿&KR0889;獞狑犵司徒分
北登名數剗巖疆成坦步
三后聖德詩一十二篇
敬讀實錄諸書欲爲雅頌之音形容盛美而才力譾下
不足盡之乃于鐃部之外取其大事之目一十有二曰
三后聖德詩下里之辭姑發其端以俟能者推廣之
不殺志仁也(九章)
上帝好生有時當厄粤若明之衰喪亂尤亟橫從羣盜
幷爲二賊二賊尢無賴荼毒遍中原殺人以食殺人以
眠茫茫九有莫洗此冤上帝&KR1008;然謂孑遺可念乃命
聖人翦此僭濫手持天漿以消凶焰
聖人&KR1008;然恭承明命是余之罪方州在阱願無血刃指
揮以定七萃所臨窫窬崩剝至仁無戰坐消百惡榑桑
東升欃槍夜落枯楊自生野禾自稼(蜀中/事)草木訢訢向
榮觀化乃告上帝燔柴肆赦在昔定天下所嗜歸不殺
苟其違之莫立莫達上帝監觀豈徒事撻伐於維我
先皇允矣大慈佛所不能救而克援之遂持威斗惠我
嘉師豈㢙及身種之世世文子文孫守兹勿替君子親
賢小人樂利(古來受命之主未有如/世祖之仁慈/者故臣下多疑以爲佛之後身宜其拱手)
(而取中原也/聖祖/克肖嘗日朕生平未/嘗妄殺一人大哉斯言乃祈天永命之本與)
愍亡志厚德也(八章)
古今興廢何代蔑有天之所棄善者莫守成敗論人雷
同百口明有烈帝手鋤凶人勵精明作薄視漢唐曰未
醇薄海望治胡竟不振上帝之眷方臨東土大厦將危
綢繆莫補内奸外寇乃崩裂以仆至竟臨難猶復堂堂
國君死社稷于古蔚有光貞臣十九攀髯旁皇
聖人曰噫兹家遘陽九于志則賫于義不疚莫爲表之
何以示厥後爰加誄謚慰其瞑魂爰降
奎墨碑其寢園爰褒忠節廟祀國門南渡荒王雖遭天
絕亦有賢督相報國無闕廩其耄親大義烈烈底須辨
亡定論嵯峨誰稱廢陵
天子所呵遺民感泣沒世不磨(明思宗碑文出自/世祖御製力言其非亡)
(國之君又爲葬熹宗張皇后竝致祭焉旣賜甲申諸忠/廟祀各給田七十畝于其家又賜史閣部之母宅廩以)
(終其身皆培養元氣之盛舉也嘗有稱故明廢/陵者/聖祖斥曰彼身爲天子誰其廢之)
平賦志除厲政也(六章)
昔明增遼餉驟至八百萬未裕邊防反成寇患暫累吾
民豈知滋蔓(暫累吾民一年明/季練餉詔中語也)乃有
眞天子應期而生十三戎甲所向無堅城曰朕知天意
將以甦疲氓
章皇入關授之元輔首收圖籍袪兹疾苦惟正有舊章
以吿太府(謂范相國文程/也事見本傳)民惟邦本斯王政之先所以
受命夫豈偶然本支百世何必更卜年東南重征相承
累代史賈以來繭絲爲害烈烈
憲皇蠲除淸汰世世有
馭奄志斷也(七章)
曰厰曰衞明政之慝厰蝕膏肓衞爲之翼宮隣金虎逞
其大逆烈帝甫臨朝退黜一空俄不自持死灰復融竟
以致敗論世有餘恫
天子東來大反罷政妖鳥之巢埽除必淨廓然宮府一
體無競流落十常侍尚有餘梟累降不恥曰故司禮曹
(謂曹化淳/由賊營來)希圖得閒列于
新朝汝幸免誅夷尚不自媿更[言*翕][言*翕]訿訿其又奚爲幷
彼衞人遊魂共棄(謂駱養性初用爲/津撫未幾罷斥)如聞滇王尚寵王
坤不覆車之戒而故轍之循固宜爝火不克自存至今
奄寺薄充灑掃雖有巷伯亦安枯槁殿陛雍雍親宦官
之日少(世祖卹王承恩/聖祖/亦稱慈有芳則又不以人廢也)
大度志有容也(八章)
伯夷采薇定不可臣商容長往式閭空勤成周之世遐
哉逸民黃綺出山終有慙德良黨入朝斯遭論劾乃知
冥鴻大半避弋亦有謝生死于燕山亦有戴生死于長
干興王之勢抗之則難
新朝大定搜羅耆宿良馬素絲徧于空谷謂宜翩然風
雲是逐何期石隱自外陽春題詩義熙紀厯咸淳長哦
老婦或被吏嗔
天子莞爾其無強起士各有志諒難羈縻朕有外臣亦
朕所喜土室李生風裁何峻翹弓不出屬車下問少微
護之罔遭悔吝千仞德輝在蠱之上不有大度誰成天
曠上堯下由千古相望(開國之初遺臣盡登啟事其不/出者亦不強/聖祖再召陜)
(布衣李顒不至及西巡特/賜存問其餘不能盡舉也)
孝治志孺慕也(八章)
大孝惟舜達孝惟武誰其參之曰我
聖祖睠懷至德不分今古溯厥嗣統時問年尚少雖曰
守文事亦同締造神器克艱敬承有道克肖于天天眷
始深
先皇所未竟彌高且壬以此慰聖善聖善愜心慈雲曈
曈孺慕融融一日三朝定省
兩宮萊衣之舞乃在九重四方玉食問膳巳甘之時巡
所得驛進必兼之曰加飱矣斯樂且湛矣泫然念臣僚
亦懷毛裏胡驅馳疆場而墨衰非禮其令解官廣孝之
紀乃開明堂嚴父配天萬國懽心薦之豆籩陋彼石臺
書何足傳太歲在元枵甲子重遭曰有懷
先皇朕心鬱陶吁嗟孺慕萬古爲昭(康熙六十年臣下/請行慶典/諭)
(曰是/皇考賓天之歲也其無慶前此/以四川提臣何傅之請特許武臣終喪)
却貢志不貴異物也(七章)
惟帝之初載西帥獻珍禽雕籠熠然貯以南金請懸彤
墀用表媚兹心珍禽能言兼之殊色以寫閒情未傷盛
德宮門聚觀曰百鳥之特
聖質不好弄得之自天底須師保加以防閑皇皇
明旨一何凜然諮爾虎臣巖疆所倚毘職在繕軍以消
烽燧朕不貴異物莫酧爾意百僚在列聞之驚愕鸞集
于廷鳳巢于閣共卜太平萬物其育漢文返馬史傳令
名晉武焚裘世曰矯情何如吾
皇得之妙齡是後諸臣工莫敢進奉國有常司地有常
貢六十餘年不啟淫壅(事在康熙二年其後大西洋國/亦曾貢異鳥/諭曰屬夷遠)
(來拒之則拂其意其置之上林非尚之也事見/御集于此見/上之整躬柔遠竝行不悖)
觀天志神算也(八章)
哲后聰明得之天授洞幽察微靡所不究乃至奧學一
空前後周髀宣夜自古紛然周公不作商高失傳遂令
厯象仍世謬愆上國乏材求之海外蠔鏡僑夷自稱津
逮高坐靈臺五官下拜間有學者思綜中西所見則是
其力莫幾三歴同異孰窺藩籬
哲后曰吁朕足了之周商之學西人竊勦之假而不返
莫探討之(古今鐘律聲韻之學宿儒多所未通/聖祖皆有獨得而歴其尢也)爰持璣
衡籌算舂容測圓割圓以次折衷二十八宿捫于朕胸
則有布衣召對宣室所見與天同奏其著述益喜不孤
重黎歎絕布衣之老誰受遺書有孫茫然
哲后爲吁朕其授汝卽侍石渠(謂今吏部侍郞梅瑴成/也瑴成未諳其祖文鼎)
(之學/聖祖召入/南書房一一授之)
尊經志聖學也(九章)
昔漢諸宗石渠觥觥博士在列各有師承猶參緯候擇
焉未精唐之貞觀始作正義孔賈尸之釋文陸氏或嫌
專門多所芟薙天水新學出于荆舒牽以字說附會有
餘以致楊陳抨剝紛如降而大全采摭荒隘尊經不善
適以滋害聖學興衰上關運會
聖皇在御奎婁降祥祖濂禰洛宗朱社張六經心得豈
徒表揚乃簡侍臣大披甲部薈萃菁華&KR1057;梳錯互雖主
宋儒所戒在固墨守旣除諸家便便有所未決質之
帝前析疑糾繆其言粹然書成齋沐䖍告北辰以示南
車正學所遵郢書放之燕說焚之皇皇四編兼車莫竟
其芒則寒其色斯正但畱三禮以需
嗣聖(聖祖推崇朱子至矣而論/經間有不同者/世宗亦然)
視河志土功也(七章)
誼辟愛斯民首諮溝洫河防在望時蒿其目支祈雖縶
疏瀹恐未足由宋以來水道一變合淮于黃漕卒之便
所關在太倉以粒我畿甸載稽明史曰宋曰潘大小淸
河實賴以安其誰嗣之春流秋汛念狂瀾
帝累南狩豈以事遊豫四瀆混三條職思其懼朕將荒
度纂禹之緖昔我有臣輔于兹宣勞三犀未泯祀以中
牢乃相度高下庶遏狂滔河臣瞿瞿凜遵
天語隄斯&KR0739;斯不濫不淤
帝頻臨之二十餘年慶安處沮洳父老感誦神功豈若
漢武帝負薪歌匆匆遂探禹穴以觀浙東(河臣張鵬翮/也皆稟)
(聖訓得以有功詳見/世宗所作聖德神功碑)
久道志純也(八章)
三百有一帝享國誰久長所虞厯年或以耄荒始終一
德曰惟
仁皇謂六十年來憂勤如一日體元巳久便安莫卽聞
之尚書所其無逸謂始勤終替功或一簣虧鴻業所繫
燕游可危菁華易竭莫過時而萎謂兢業依然不知老
將至前途之計後世之寄耿耿此心明命是諟謂易遯
六爻罔及大君乃知乘龍者焦勞沒身遺世息肩古所
未聞(三章皆組/御製七詢/之語此章則本之遺詔)仰瞻橋山遺弓在望聖
謨洋洋讀之增愴懸知精爽于昭陟降
綜覈志勅法也(八章)
昭代鴻業三葉加隆
章皇定之
仁皇充之豐亨豫大天下攸同萌牙之生每于極盛敦
裕之餘漸亦爲病道在更弦因時立政張而不弛莫克
久持弛而不張馴至陵遲一張一弛文武之歸
泰陵曰都整我天憲虺潛蠧伏朕所畢見謂姑容之且
成魚爛監于前王亦豈有偏以殷之肅濟周之寬水火
互乗補救其間欺妄除矣奸宄愳矣門戸苞苴漸以去
矣
泰陵曰俞宜加雨露矣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威之所董
福卽隨之民亦有言吾今始知政之未協得易之震亦
旣澄淸有孚勿問
聖人陶陶援琴解慍
息兵志平戎也(九章)
昔我
先朝興滅繼絕閒有翦除仍容餘孽是以噶酋尚全其
姪定謂革心來享來王豈期易世又復鴟張擾我番藏
窺我甘涼
帝乃徂征用安邊鄙豈曰佳兵事非得巳四十九臺防
秋所倚歸化之捷巳褫胡魂桓桓額附爲我虎臣方需
後命次于北門諸將連章請犁胡寨冒頓可梟曩霄可
械勞師一紀芟除不害
帝心忽動胡亦吾民大舉且盡殊非同仁欲乘其蹙示
之自新前者奉天以討逆命今者樂天以宥反正朕無
成心其又奚病(事見/今上所作/泰陵聖德神功碑)西酋乞附遂靖
狼煙陽關蕩蕩玉門平平胡馬不嘶飽芻而眠明年元
正胡使來賀舞干泱泱泥首謝過慙媿犬羊未知天大
置恪志典禮也(六章)
三統之禮發自遺經以存三微其義最精況復前代系
譜所敬承
聖祖晚歲燕居咄咄云明未置後大典有闕安得象賢
朕心嘉悅惟十有三陵昌平在望彼宗支十萬夷于里
巷亳社之靈誰爲主鬯
憲皇體此亟頒命圭咨爾禮臣選定宗枝
璽書寵錫故國之輝國有五等皆由勳閥禮所不臣孰
與侯埓徵文徵獻尚無滅沒肅肅振鷺貞白乃襟侯其
敬哉嘉命是欽以報天子以慰祖考心
科爾沁國諸王歸命篇(以下蕃部樂詞)
有元之初盡平漠北以及西夏咸歸疆畫乃命宗王芋
區瓜疇分地駐帳頗擬列侯中原雖失諸蕃自如根蟠
葉布莫克翦除謂成吉思帝貽我世守我將窺上國以
規舊有文皇鑒此三出不辭究之土木其患猶滋嗣是
以還控弦列峙郭畢茫茫恣其虎噬
聖朝拓國肇基大東首先慕義執轡以從謂是眞主願
輸死力四十九酋長叶于一德遂平遼瀋遂扈入關遂
盡東南遠届八蠻沙漠無邊歸我戎索爰班命圭列于
封爵
帝曰休哉故國之遺孰如元大而皆我歸功在載書恩
羞賜劵永爲舅甥以充屏翰
時巡篇
興安控北門諸蕃仰都府時聞我
官家輕行來避暑(地當四十八部道路之中古/甌脫也/聖祖歲駐蹕焉)豈徒謀
避暑卽以當省方大渠聞
駕近踊躍爭來王巍巍天可汗不識狀何似于我爲丈
人敢忽牧圉事何以進行幄挏酒兼黃羊貴主親上酪
一一含笑嘗何以充潔供有花亦異姿其名長十八父
老乞
御詩何以奉土音勅勒歌嘹亮用取備騎吹其容良激
壯
詔命大合圍遠祖古蒐苗和風護豹尾天亦爲之高莽
莽白龍堆牛羊漫川谷屬以夸富強卽此徵茂育暑退
擬囘鑾諸蕃依戀多
天子曰往哉朕其再來過
來朝篇
荒服如近圻振古所未有每當來朝期分道入諸口(古/北)
(口獨石口喜峰口/張家口皆所必由)理藩有大卿早巳命候人沿途置供
頓直至蘆溝濱
官家正崇儉不須諸方物元狐少爲貴黑貂或數襲
勅曰天潢中是多爾婚媾其應爲主人燕私昭親厚
勅曰勳侍中亦有爾種落其應尋宗盟相於互醻酢
朝宁觀威儀上林觀臺池太常奏諸樂以次觀百嬉有
時集郊關大閱陳我武方知禁軍雄有力盡如虎諸蕃
稽首去何幸見長安長安如日近祝
天子萬年
大護法篇
諸蕃之俗黃敎最尊活佛出世咳吐俱珍
天子從俗亦稱護法卽以化之勝殘去殺活佛有言天
降文殊爲我天子仁徧方隅嗟爾諸蕃爲國門戸尚其
一心如子事父由來文殊欲見則難豈期今日高坐九
關活佛有言昔我本師早知
大朝天命臨之于今果信相期千載長荷聲靈闡敎薄
海興州之東招提嶙峋諸蕃誦經曰以溥仁亦有彚宗
年年賜裓諸蕃奉之風雨和會(溥仁乃諸蕃所建以祝/聖祖者彚宗乃)
(聖祖所建以/集諸蕃者)有善必錄達賴所以蒙褒嘉有罪必誅喇
藏所以殲第巴(按第巴卽/諦巴也)活佛敎忠用報
天子方知法王功在梵史
河套諸酋歸命篇
五原建置自主父秦漢因之成沃土三城卜築始韓公
唐世猶推保障雄五代以還稍割裂尚屬中原仗旄節
振武天德屬沙陀拓跋西分銀夏多有明堡東勝所得
故城三之一(乃西受/降城地)俄而棄不守籌邊良以拙堂堂余
與王于時號虎臣乃祖葉盛言内徙榆林屯一朝棄地
二千里坐失巖疆禍之始搗巢搜套自此勞關中歲歲
成繹騷一從夏曾議被絀天險遂爲諸酋窟晚年畏插
稍復來歸命頗思報國其如大運巳不競(李自成入榆/林套酋思勤)
(王而/不克)
聖朝萬國正朝宗火篩吉囊俺荅孫子各從戎古祿王
長藩封六掌撒俱䖍恭東征西討帖帖輸忠月給俸錢
與諸鎭同花馬池頭遊牧舂容(套酋部落二十分爲/六掌撤猶言六營也)
大佛牙曲(以下諸曲)
大佛牙貯盤山沙門所珍重永以光禪關
天子聞之一軒渠朕不惑兹腐朽餘鍾離道上骨專車
子駟門外頭亦殊怪民本沴氣流傳則巳誣在昔聞尼
父所重非眉須祗應持此夸侏儒緬維萬幾暇有時不
廢貝葉書閒情久巳悟眞如究之經世嫌虛無況兹荒
誕物譸張何足儲嗤彼唐主殆至愚鳳翔迎請同璠璵
謂堪獲福寧有諸
王言大扶聖敎勒之三盤顚萬古足有曜(御製講/筵緖論有云)
(釋道之書皆嘗流覽深知其虛幻無益于政/治又云釋道生生理絕且使三才有時而窮)
蔣山曲
神烈遺髯久寂寥衞官老死衞戸彫曲阿王氣黯然消
衣冠縱出遊但有秋風號頻聞降
新詔羣牧無許來山椒阿誰凶謬希溫韜賢太守一劍
梟珠襦玉匣幸不搖(時有倡開煤之說者意在窺陵也/太守林公惡而殺之見蜀人李長)
(祥/集)豈期故國遺反容豨突恣焚燒高皇嗔之跳而逃(己/亥)
(海師至江寧陵木/爲一空見魏禧集)中天
六馭至神光迓旌旄盛德斯撝謙旁行九頓不憚勞睠
兹弓劒地穹碑奎墨何於昭謂是賢主朕所豪三百年
祚非浪邀忍令薪木慙蕭條咨史臣漫以深文嘲(熊相/國進)
(所撰史于高皇有貶/詞/聖祖非之)中山感歎開平泣不獨秣陵父老
戒采樵吁嗟
聖德如天高
熱河湯泉曲
捺鉢消夏非徒然因之講武兼行邊苞符應運出醴泉
天心地靈一氣閒陰火陽冰互節宣曰涼斯涼暄斯暄
太平元化徧八埏能令寒谷忘其寒何況
黼座所卽安金沙烝烝玉液漣漣以養和以蠲煩風生
雲護神周旋(熱河初築行宮/聖祖試泉謂更得少/暖則佳俄而果暖異事也詳見/御集)
兹泉當絕塞疇昔戈甲紛闐闐淸流如沸震不眠時平
中外爲一家遂成名蹟侔驪山華葢臨之通層元
天王燕坐日浴德思深高誦湯盤篇
射虎曲
帝合圍發大黃應弦洞雕虎畢命中林旁六日殞三虎
屬夷相吿咋神武昨西巡射虎川名錫晉土除民害豈
小補
帝曰嘻一夫之勇未足名偶然拾決朕不矜昔踐阼白
額洶洶挾倀行輔以豺狼當道橫吳耿鄭王俱猙獰朕
揮神臂一一廓淸彼伏莽寧驚情惟夙志在好生五豝
五豵雖充盈所望騶虞爲休徵庶物慈諒歸和平六十
年竟化成馴虎來朝列四靈
海運曲
天家六府八政正豐亨箕風畢雨歲歲慶西成東國忽
告急平壤諸道來乞糴盛時一視還同仁不惜星帆下
析津太倉之粟正紅朽以拯阻飢亦何有古于海運世
有傳用防災祲謀未然有明末年亦及此崇明奏議登
舊史(見明史沈/廷揚傳)是皆補救事匆匆豈若于今力及海外
之附庸丸都城下風無阻浿水梁水遼水程可數九
津口送歸櫓(水見冊府元龜卽陳壽志中之/梁口也誤音作遏字實卽過字)朝鮮王
椎牛祭父師
天子賜我明粢孫孫子子世世報鴻慈
永定河牐戸曲
桑乾七輪承天池比于朝那同神奇遠從太原出馬邑
雲代百谷胥歸之黃瓜阜北看夕照㶟水來會何漣漪
飛狐關下淸流好潛龍出浦稱祁夷笥溝東下合沽水
和會風雨環
帝畿湍流迅急良可畏苟壅而潰非所宜
國家定鼎在燕薊黃淮最爲漕運資桑乾密邇注都會
疏導能無勞
聖慈
先皇荒度功寤寐先河堤時分黃淮憂以奠桑乾基
六龍指示處足爲秦冰梁豹師河底貴深河身直斯言
千古無更移(永定河工/聖諭也)近郊巳築柳坌險上流還置
石景祠(事見/世宗御集)斯民歲歲謝河神豈知
天子溝洫勤一陂一牐皆
皇仁
跳神曲
跳神東國俗不載舊禮經雖非祠部掌要亦關獻徵力
能消災沴道在凜神靈是以主鬯者卜日眡事必竭誠
堂堂白虎君午夜來降庭一尊湯子酒釀比黃流淸飛
石黑阿峯粢餌有佳名(黏米糕也糝以豆粉蘸以蜜如/黃玉其名甚新見山陰楊賓柳)
(邊紀/略)女巫選宗婦距躍擊鼔兼振鈴餕餘期饜飫卽以
飽明馨禮自天子達亦復親割牲禮成還拜賜福胙大
充盈篤祜我宮府餘澤遍及公孤卿(每宮中跳神必召/三品以上大臣上)
(殿侍坐食肉食畢/賜幣賜果而退)
鮚埼亭集卷第一終
年譜
餘姚史夢蛟竹房校
世系名字詳世譜
康熙四十四年乙酉正月初五日亥時先生生於鄞縣
白壇里月湖之西岸先世宮詹公故宅
先生有兄祖謙慧甚六歲而殤太夫人哭之哀忽張
目曰勿哀吾當再來補之後十年生先生亦慧甚故
小字曰補又有傳先生爲錢忠介公轉生者其詳未
之聞集中有五月十三舉子詩三首其第二首曰釋
子語輪迴聞之輒加嗔有客妄附會謂我具宿根琅
江老督相于我乃前身一笑妄應之燕說漫云云昨
聞正氣堂豫吿將雛辰在我終弗信傳之頗驚人聊
以充談助用語湯餅賓按先生年三十九始得子昭
德方舉忠介後人芍庭先生入賀先生曰何知之神
也芍庭曰夜來寒家影堂中不知何人揚言曰謝山
得子可喜可喜故來訊耳亦一奇也
四十七年戊子先生四歲始就塾
太公吟園先生親課以四子書諸經便能粗解章句
吟園先生曰是子雖不逮其兄然亦可兒也
五十一年壬辰先生八歲
諸經之外兼讀通鑑通考諸書秋社過樓外極管弦
燈火之盛不一顧也
五十七年戊戌先生十四歲補博士弟子
從里中董次歐先生讀書三餘草堂張氏次歐先生
最持崖岸弟子無敢輒前者獨先生與爭論經史曰
此吾門俊人也惜吾老矣不及見其大成也始游庠
謁學宮至鄕賢名宦諸祠見謝太僕張軍門主曰此
反覆賣主之亂賊奈何汙宮牆也取捶碎之投諸頖
池
五十八年己亥先生十五歲
里中耆英多與先生談藝一日慈谿鄭南溪先生過
吟園曰吾今日特訪陳羣而來
五十九年庚子先生十六歲始應鄕試
至行省以古文謁查初白先生初白謂萬九沙先生
曰此劉原父之儔也
六十年辛丑先生十七歲
六十一年壬寅先生十八歲
先生有族母爲氷槎尚書女居黃巖是年返寧年八
十餘矣先生從之問遺事取姚江黃先生之志楊徵
士遴之紀吳農祥之傳參互質證多有補訂後卒成
尚書神道第二碑
雍正元年癸卯先生十九歲
先生嘗再登天一閣借書當始於是時又楊誠齋易
傳鈔之天賜園謝氏草廬春秋纂言鈔之雲在樓陳
氏皆在是年皆通志堂未刻之本世所希有者
二年甲辰先生二十歲
是年當娶前孺人張氏自昨年再過武林盡交樊榭
堇浦薌林勾山谷林意林薏田立甫諸先生討論經
史證明掌故尊酒郵筒殆無虛日而簡帖題跋多不
署歲月不敢附會惟與樊榭論蘇若蘭囘文詩札確
係此年
三年乙巳先生二十一歲
是年當在童嶴授徒先是先生曾王父王父皆避兵
於是先生感之益參考舊聞成滄田錄
四年丙午先生二十二歲
是年有荆公鄞女志跋而古今通史年表大約作于
此時
五年丁未先生二十三歲
武威孫公詔來守寧訪士於萬九沙太史太史力推
先生孫公甚重之先生因上尊經閣祀典議及孫公
觀察三郡凡再上修南宋六陵及祠祭冬靑義士帖
子其後修郡志孫公招先生入局辭之而總裁爲九
沙太史移書問遺事糾繆凡數十條先生詳荅之孫
公將薦先生于朝先生上書力辭因欲先生自署門
生先生自後遂不復往及孫公按察江西旋卒先生
感念高誼爲之誄今載集外
六年戊申先生二十四歲
督學交河王公將以賢良薦先生以兩尊人年高獨
子鮮侍養者上書辭之其後有司以萬先生承勳應
先生於萬先生中表後輩也先生以名不易副頗有
規切萬先生曰後於吾而生先乎吾而聞道者子也
○夏患齒痛張孺人以先生性伉直多因事相規笑
曰是雌黃人物之報也先生賦詩解嘲是年得高隱
學先生雪交亭集於陸氏
七年己酉先生二十五歲充選貢
王公以先生充貢先生又辭王公不許太夫人曰歐
陽詹求有得而歸以爲親榮夫但言有得尚不過世
俗之榮倘能有得而又有聞焉是則吾所望於汝也
汝其行矣遂以明年春治裝北上
八年庚戌先生二十六歲入京
春北上時新例許赴選人之籍入對
闕下先生但投牒成均而已山東學使羅竹園先生邀
佐文衡赴之○浙江方修通志先生謂翁洲六大忠
臣當立傳乃作武進吳尚書上海朱尚書鍾祥李尚
書三狀張相國劉安洋董給事三志移之初入京卽
上書方靈臯先生論喪禮或問靈臯大異之由是聲
譽騰起
九年辛亥先生二十七歲春夏游山左秋南歸
自舊秋至是夏在羅竹園幕遂遍遊三齊諸勝皆有
紀志題咏爲蓬萊王孝子立傳應黃崑圃先生之命
也秋七月自厯下南歸省親
十年壬子先生二十八歲舉北京鄕試
春吟園先生七十壽初夏以太夫人命復北上八月
張孺人產一女甫七日孺人殞女亦不久而殤先生
魁北闈方撒棘房考曹公一士逕過寓齋傾倒特甚
而臨川李穆堂先生見先生行卷曰此深寧東發以
後一人也招之同寓遂偕萬孺廬先生唱和於紫藤
軒一時名下俱願納交先生然先生所心契李萬之
外惟靈臯先生坦齋王侍郞濟寰曹給事謝石林侍
御鄭篔谷侍講數人而巳而時相之門雖屢招之不
赴卒以此深嫉之至於放黜
十一年癸丑先生二十九歲春闈下第仍居京師
榜後始聞張孺人之赴將歸省有詞科之
命工部尚書仁和趙公以先生薦遂爲吏部所畱不得
歸仍居紫藤軒與臨川先生論陸氏學案凡四上書
十二年甲寅先生三十歲續娶曹孺人於京師
移寓藤軒之東長安米貴以行篋書二萬卷質於仁
和黃監倉有春明行篋當書記
十三年乙卯先生三十一歲居京師
與穆堂孺廬爲重四之集有詩和者至百餘家時大
科諸公尚未盡集李公以問先生爲奏記四十餘人
各列所長李公歎曰使廟堂復前代通榜之例君亦
奚慙韓退之哉其後四十餘人者李公多展轉道地
登之啟事同時詞科舉主以臨川靈臯爲眉目士之
欲見二公者率藉先生道引於是應召二百餘人多
半與先生通縞紵先生因得盡其人之文章學術乃
彚爲詞科摭言一書而先之以康熙己未百八十六
徵士仿高允徵士頌之例詳書之而接以今科則廣
采同譜諸公所著入之其書甚博已成大半會先生
放歸未卒業僅得前後姓名及舉主及試錄三卷
乾隆元年丙辰先生三十二歲成進士入庶常館
先生本以薦舉鴻博畱部至是先成進士入詞館而
時相方忌先生中大科遂特奏凡經保舉而巳成進
士入詞林者不必再與鴻博之試識者巳知先生不
能久於館中矣是年與臨川先生共借永樂大典讀
之大典共二萬二千七百七十七卷取所流傳於世
者置之卽近世所無而不關大義者亦不錄但取欲
見而不可得者分其例爲五一經二史三志乘四氏
族五藝文每日各盡二十卷而以所簽分令人鈔之
顧臨川與先生皆力薄不能多畜寫官至次年先生
遽罷官歸遂未卒業然先生所鈔高氏春秋義宗荆
公周禮新義曹放齋詩說劉公是文鈔唐說齋文鈔
史眞隱尚書周禮論語解二袁先生文鈔(袁正獻/正肅)永
樂寧波府志皆世所絕無而僅見之大典者也時方
開明史館先生爲書六通移之其第一第二專論藝
文一門見先生不輕讀古人書又謂本代之書必略
及其大意始有係于一代事故典則風會而不僅書
目其論尤偉第三第四專論表而於外蕃屬國變亂
瞭如指掌眞經國之才也第五第六專言隱逸忠義
兩列傳所以培世敎養人心而扶宇宙之元氣不但
史法之精也 初見江陰楊文定公公稱之曰博而勉
以爲有用之學先生謙言以東萊止齋之學朱子尚
議之何敢言博公曰但見及此則進矣
二年丁巳先生三十三歲左遷外補遂南歸
四月
泰陵配天禮成獻大禮賦靈臯先生曰筆力弗逮杜公
然語語本經術典核矜重則杜公微媿拉雜矣五月
散館竟列下等左遷外補而先生舅氏蔣季眉先生
亦同被黜或曰當事者惡先生因及蔣公先生以兩
尊人年高多病亟欲歸靈臯先生猶欲薦先生入三
禮館辭之而薦吳君廷華九月出都冬抵浙便道過
姚江孫忠襄公墓拜而爲之銘至家適太公得足疾
悉力治之
三年戊午先生三十四歲侍兩尊人家居冬丁太公艱
先生旣歸侍庭闈有間益廣修枌社掌故幷桑海遺
聞著作日富重登天一閣搜括金石舊搨編爲天一
閣碑目又爲之記又鈔黃南山儀禮戴記附注四卷
王端毅公石渠意見皆閣中祕本世所僅見者又編
曹遠思葬楊氏忠烈錄至臘月太公吟園先生忽得
疾不起
四年己未先生三十五歲葬吟園先生冬接丁蔣太夫
人艱
春三月葬吟園先生于光溪木峯之南一切附身附
棺之禮皆竭力從厚冬蔣太夫人卒是年始修全氏
宗譜
五年庚申先生三十六歲合葬太夫人于木阜峯阡
讀禮之餘博攷全氏掌故作桓溪全氏祠堂碑東浦
全氏祠堂碑桓溪舊宅碑鵲巢碶記全氏義田記響
巖先塋地脈記崇讓里記凡數十篇是年始遷居靑
石橋胡氏適可軒後所稱雙韭山房者也
六年辛酉先生三十七歲秋至白下歲暮而歸
聞臨川先生主試江南秋至金陵投止承恩寺遍游
朝天宮報恩寺燕子磯舊院諸迹皆有詩自戊午己
未接丁外内艱至再近大祥從不作吟咏聲始爲破
戒因題曰祥琴集以志過及撤闈而臨川病送之舟
中爲先生商古人出處之義先生呈截句五首其次
章曰申轅報罷董生黜更復誰同汲直羣自分不求
五鼎食何妨平揖大將軍末章曰生平坐笑陶彭澤
豈有牽絲百里才秫未成醪身早去先幾何待督郵
來自是先生遂無出山之意矣歸經揚州止宿馬氏
畬經堂成困學紀聞三箋萬孺廬先生適見之以爲
在閻百詩何義門二家之上
七年壬戌先生三十八歲居里中
三月除服吏部催赴選有司以爲請先生謂二喪竝
及當服五十四月今雖遵例除服而心喪有未盡辭
之有心喪剳子荅鄞令其實先生本無意出山也四
月糾同邑陳先生南臯錢先生芍庭李先生甘谷胡
先生君山先君鈍軒先生爲眞率社重舉重四之會
壺觴一旬再舉至十月得詩三百餘篇皆枌社掌故
題曰句餘土音後刪定爲句餘唱和集
八年癸亥先生三十九歲
先生以乙酉正月五日生而是年立春在初十日者
例作甲申年庚則癸亥爲四十年矣朋好有稱祝者
先生作詩謝之而詩集亦遂題曰虬骨用東坡語也
五月十三始舉子昭德九月出游有杪秋江行集十
月至維揚有七峯草堂唱和集
九年甲子先生四十歲
自題詩稿曰五甲集以同年施蘗齋令餘姚來招赴
之適杭先生堇浦亦在署同游龍山諸勝皆有詩復
同渡江至湖上夏還寧是年先君始率仲兄秉縕曁
純受業先生門下先君方修寒家宗譜請先生鑒定
凡例先生爲之序幷撰先世志傳碑贊凡三十餘篇
○選定李杲堂先生内稿及西漢節義傳及昭武先
生殘集皆爲之序於是有意耆舊詩之續遍搜諸老
遺集而楊氏四忠雙烈合狀華氏忠烈合狀屠董二
君子合狀王評事狀皆成於是年秋之浮石周氏訪
三和尚及立之石公諸集又得林評事朋鶴草堂集
正氣錄二書爲之狂喜作詩以志
十年乙丑先生四十一歲續選甬上耆舊詩集
杲堂先生耆舊集縉紳終於萬厯先生續之幷及
本朝凡百六十卷分任同社諸公及門下諸子鈔錄人
爲立傳視杲堂加詳焉於是桑海之變徵太平之雅
集凡爲鄕黨所恭敬而光芒有未闡者畢出眞大有
功於名敎者也是年之詩卽題曰鈔詩集○夏寧守
魏某縱一奴子入泮宮且陳夏楚以恫喝廩保先生
憤甚移書詰之守怒偕巡道葉某以細事羅織先生
力求撫院興獄幷及堇浦先生撫軍常公不可旋以
受宜堂文集令鄞令求先生作序其事始解○前京
兆陳句山先生再以書速先生出山先生荅詩三首
有曰寸長尺短誰相量北馬南轅我弗任又曰苦不
自知吾豈敢敢將一擲試微軀葢先生於出處之際
籌之熟矣○詩集有送錢二池之黃蘗山省墓之作
合之文集諸錢碑版則知忠介神道第二碑葬錄年
譜以及侍御職方推官諸志忠介大全集侍御東村
集諸序畫像降神諸記凡數十種皆成於是年
十一年丙寅先生四十二歲仍錄耆舊詩兼修南雷黃
氏宋儒學案
春杪至湖上適堇浦先生以閏重三日爲稧事之會
太守鄂鈍夫而下至者四十二人先生與焉遂自苕
上至吳門寓陸氏水木明瑟園有詩曰吳船集舟中
取南雷黃氏宋儒學案未成之本編次序目重爲增
定遇彭侍郞芝庭先生曰吾觀同館諸公蕉萃太甚
安得如謝山之舂容自便先生有感于其言作詩謝
之夏過維揚再館馬氏畬經堂編纂學案有韓江唱
和第二集
十二年丁卯先生四十三歲
正月撰萊陽姜忠肅公祠堂神弦曲應象山姜炳璋
之請也二月至湖上上巳後重過水木明瑟園謀刻
宋儒學案遂至金陵訪靈臯先生於湄園靈臯年八
十方七治儀禮戒先生不當爲汗漫之游先生呈詩
四章其卒章有曰廿年荷陶鑄十年惜別離六年遭
荼苦餘年患阻飢以此成慚負著書杳無期猶喜素
絲在未爲緇所移靈臯之規切先生之持守均可見
矣古人哉夏返武林修宋儒學案秋盡復過維揚歲
暮歸是年詩有偷兒棄餘集吳山消夏集漫興集
十三年戊辰先生四十四歲秋主蕺山講席
三月之武林太守鹿田先生問曰先生不出之意何
其決也先生荅以詩曰野人家住鄞江上但見山淸
而水寒一行作吏少佳趣十年讀書多古歡也識敵
貧如敵寇其奈愛睡不愛官況復頭顱早頒白那堪
逐隊爭金幱紹守杜公先生故人也來招遂適越重
定黃氏遺書姚總制之孫述祖求撰總制神道第二
碑秋渡錢唐病方撰顧寧人先生神道表力疾成之
(先生自丁卯冬有不寐之疾醫者謂是虐用其心之/過當靜攝以養之先生未能用其言至是遂大病中)
(秋乃痊己巳居杭/復病庚午大病)九月杜守請主蕺山講席始設奠
於子劉子影堂議定從祀諸弟子初課諸生以經義
繼以策問詩古文條約旣嚴甲乙無少貸越人始而
大譁繼而帖然一月之後從者雲集學舍至不能容
復與杜守議立故太守湯公篤菴之主於書院以其
有大功於越而專祠久廢也又欲推其例於陳臥子
先生及明故相膠州高公皆巳定議以先生去不果
而冬靑義士祠祭議凡與杜公三復焉是年詩曰漫
興二集曰望歲采蕺集
十四年己巳先生四十五歲校水經注
杜守仍請主蕺山先生固辭葢舊冬主人微失禮也
於是蕭上諸餘之士爭先入學舍者幾滿合之山會共
得五百餘人旅食以待而諸生蔡紹基沈有聲姚世
治率十餘輩抵寧面請杜守亦密懇觀察使者侯公
速駕先生終不赴秋諸生以舊秋所課請改定畱越
三月得文百餘篇刻之是歲有詩三集曰西笑以大
金川平定也四月後曰雙韭山房夏課九月至歲底
曰帖經餘事集而水經注一書先生晚年精力所注
用功最勤實始於是夏
秉純按先生自辛酉以後極貧饔飱或至不給冬仲
尚衣袷衣賴維揚詩社歲上庖廩然典琴書數劵齒
日皇皇也蕺山之俸頗得中人之產數家竟以避色
不赴他日山長之陋劣苞苴公行羔雁充積先生力
戒諸生雖薏苡不得入及蔡生來寧知先生以杜守
故請曰今學舍中滿五百人請先生弗受太守之餽
但一過講堂五百人者以六錙爲贄千金可立致豈
傷先生之廉乎先生呵之曰是何言歟夫吾之不往
以太守之失禮也禮豈千金所可貨乎且譬之爾家
太守爾祖也祖所不能致之師友其孫出而任之曰
我有私財無勞乃祖共給爲之師者竟居之不疑可
也不可也蔡生唯唯而退純時在坐心服先生之言
而終憂先生之貧然是時選部之檄歲至友朋之車
乘頻催先生不爲貧窶動心久矣區區千金腐鼠耳
而以之嚇先生是則蔡君與予之陋也矣
十五年庚午先生四十六歲仍校水經注
春病甚一目忽眚舌間無故涌血頭髮作酸痛心氣
忽忽若欲盡先是姚薏田先生謂先生子病在不善
持志理會古人事不了又理會今人事安得不病(按/先)
(生有病目集當在是年然有蓮宇先生再入政府詩/及入吳舟中柬薌林之作曰/天子親裁錫類詩)
(則當在辛未大抵此二年以/多病不作詩無事迹可考)
十六年辛未先生四十七歲
皇雅成
天子始巡幸江浙浙中士大夫俱赴吳門迎
駕多有錄用及賞賚者獨先生與堇浦先生寂然說者
謂匭臣未嘗
上達也先生柬薌林少師詩四首其次章曰木雁遭逢
豈可班羞居材與不材間故人爲我關情處莫學瓊
山強定山葢少師欲薦先生而先生辭之也是歲浙
中大旱禾稼無顆粒收先生索食維揚歲暮始歸自
己巳始撰
皇雅凡四十二篇屢有修飾至是勒爲定本皇皇鐘呂
之音足與柳儀曹姜白石接跡矣
十七年壬申先生四十八歲適廣東
三月東粤制府以端溪書院山長相邀遂度嶺五月
至端州釋奠禮成祀白沙以下二十有一人從前未
有之典也有示諸生詩九月故疾復動然少間必與
諸生講說學統之流派考訂地望故蹟薄游光孝寺
寶月壇登閱江樓七星巖皆有詩又爲諸生改定課
藝百篇刻之又取博陵尹公所刻呂語集粹序而梓
之院中以廣其傳而朝夕不倦者則水經注盖巳七
校矣
十八年癸酉先生四十九歲自粤中歸于家
病日甚決意辭歸而大吏及諸生尚苦畱不巳新會
令張惕庵曰先生必不死以生平所蘊尚未盡暴于
世也于是復畱數月訪肇慶故宮天湖慶雲寺登白
沙岡訪桄榔亭皆有詩又過 川訪海月先生故居
至江門謁陳文恭公祠訪其服玩遺器各賦詩一首
至七月乃歸家養疴猶以水經注未卒業時時檢閱
而刻于粤中之詩曰度嶺集
十九年甲戌先生五十歲居揚州
正月病漸痊春盡維揚故人以書招往養疴且云有
善醫者乃赴之仍居畬經堂病亦未有所增減也仍
治水經兼補學案十一月乃歸是年戒不作詩其得
之藥裹之餘者寥寥數十首未刪定不成集也
二十年乙亥先生五十一歲卒
正月手定文稿刪其十七得五十卷命純曁同學張
炳盧鎬全藻蔣學鏞鈔錄然病亦無所增減也至三
月而嗣子昭德病十日竟殞先生爲之一慟遂不可
支成哭子詩十首埋銘一首遂絕筆而刪定詩稿自
辛酉以前盡去之辛酉以後收其十之六得十卷頽
唐病筆尚有改塗者五月文稿錄成先生巳不能徧
閱命純隅坐琅誦先生聽之遇有錯譌猶爲指畫然病
日甚曹孺人含淚欲進參而無力純乃以耆舊詩稿
本質之有力者得參半兩進之神氣稍振于是議爲
後者本支實無其人乃立宮詹公之七世孫孫桐爲
孫時年七歲吿于祖廟命純執筆同撰祭文卽以當
繼劵尚扶掖主祭六月初十日也自此臥榻不復出
戸又十日呼純至榻前命盡檢所著述總爲一大簏
顧純曰好藏之而所鈔文集五十卷命移交維揚馬
氏叢書樓又十日不復能言日夜作鼾聲如睡又兩
日聲漸微乃逝七月二日寅也衣衾匠木先一日纔
備具時方酷熱卽于午後入殮皆純所治然無以償
直又十日乃遣元隨賴高齎赴及遺書告之維揚而
馬嶰谷先生亦適于前十日逝世幸哲弟半查敦古
誼告之同社共得百金爲賻然僅足償參苓及附身
之費而葬具猶未備不得巳盡出所藏書萬餘卷歸
之盧鎬族人得白金二百金于是卽張孺人所葬高
祖和州公大墓傍營立三穴其右略後卽昭德附葬
所皆先修治而以十一月 日治喪禮受親知之來
弔者 日祖奠 日奉柩入槨朋舊親戚宗族弟子
送葬者尚數百人明年五月廿六日曹孺人亦卒時
純方出門適京師孫桐穉弱其生父愿甚一切喪葬
賴高之力居多葬畢賴去不十年桐之父盡失所遺
房屋墓之傍僅有田十二畝亦失去寒食中元幾無
一奠而純所匄堇浦之志竟不報幷所遺馬氏文集
十冊亦歸堇浦索之再三而終不應是則可爲長慟
者矣乾隆乙酉純在杭萬三福謀刻先生文集請吳
丈鷗亭馬丈半查協力純率同鄕後進助之先得經
史問目十卷歲在庚寅純居安州次年至京師取所
遺先生叢殘舊稿按手定之目重鈔之旣得大半乃
據所聞見及詩文中可考者作爲年譜一卷惜行篋
不能盡攜先生遺書而同鄕耆舊無一居京師多有
闕疑不能詳盡姑存之以俟後日之增補嗚呼予今
年亦四十有八矣去先生易簀之歲三年耳倘不亟
爲校錄考訂一旦塡溝壑有負藏弆之命何以見先
生于地下且先生雖年僅及艾所蘊不盡暴于世然
千秋之業確然不朽若純之荒落非附靑雲之末卽
百年終同腐草耳則此役也謂純之不負先生哉亦
先生之神光大澤呵護沾漑于純而已矣受業董秉
純編輯
鮚埼亭集外編卷一
鄞 全祖望 紹衣
賦(一)
泰陵配天大禮賦(有序)
臣祖望承乏翰林竊念漢唐宋以來凡有大禮則其臣
若揚雄杜甫范鎭之徒皆有篹述其文麟麟炳炳爲百
世稱今臣幸逢
皇上重熙之盛得預
世宗憲皇帝配天大禮雖文字譾劣無能爲前人役而
朝廷盛事遠邁前代謹拜手稽首而爲之賦以志
皇上世德之隆於萬一其詞曰
皇帝御極之二年秉首出之元運衍繼照之重光丹劵
絢五期之牒紫垣生八會之芒溯本天本祖之精於合
漠備享帝享親之制於百王卽一氣之流注成殊禮之
堂皇曲臺峻極郊祀嚴莊繄凝承之有寄於大烈乎丕
揚節値純陽月當旣望實沈次華日之躔大火離初昏
之象朱天鼓其噓舒凱風司夫長養赤后之炎井東開
文祖之明堂南向亢龍見而舉大雩新麥登而陳時饟
寒食之餕巳終含桃之薦欲上驗祭服於春𧖟合飮酎
於重釀撫嘉會而秩序爲昭聽夏聲而感孚莫尚時則
方奠橋山之弓劒藏寢室之衣冠吉主作於旣練而後
新廟釁於禘祀以還修易檐改塗之工於匠氏播昊天
執競之詩於樂官新故以序昭穆以班
皇帝永懷梓材丹艧之勿替敬惟陟降左右之必䖍宗
子則聿思主鬯之寄嚴父則熟聞敎孝之編矧我
國家之郊祀也志天命於巨人之降原祖功於豐水之
垣大一統於會朝之燮伐成久道於百年之貞觀惟蒿
宮之世應夫天德斯陶匏之同食於天關彼四配原有
待而成五知五座之繼進而靡偏殷薦之聲初出地右
享之命乃自天而特自需南至則其期尚遠取北郊則
其序罔先期久曠而不合序或越而未安用諏六甲之
吉日特舉肆祀於崇筵且夫受命於祖廟以莅事卜龜
於禰廟以選賢泮宮之文有可證上辛之期未盡沿今
則都宮之祔甫逾月世室之祀方乍遷斯固揆之古而
不謬質之義而當然
皇帝於是御太極之䆳殿涖皇邸之深帷進雞人而問
夜呼銅史以按時七萃肅以成旅萬燎合而成圍辨三
商而迓夫曙色當四月而永夫春暉圜丘迢遞都享逶
迤赤旗赤駵朱路朱衣翕赫曶霍震疉迂迴嚴鼓之聲
方動景鐘之響如飛停雲葢而戾止肅版奏以陳詞惟
時閣道平附路闢肅勾陳迎太乙天門蕩蕩星光歴歴
卿雲護之森熊熊薰風繞之淸瑟瑟旄胡拱北兮林林
土緯司南兮兀兀亘靑城兮紫宮經黃道兮絳闕慶陰
陰兮靈之來般從從兮神之入其前則
天帝之八螭舂容其後則
列祖之六龍超忽依稀度析津而降精俯鼎湖而踐室
皇帝乃出大次搢大圭先奉禮導司儀自中嚴而外辦
乃豐盛而潔齍組蒼壁其北德奠靑帛其如綦燔桂燎
兮取蕭脂啟犠尊兮斟虎彝迎牲則帝牛稷牛繼至進
器而獻血獻腥交馳奏十平之大樂追九夏之歌詩莖
英疉奏于羽紛披圜鐘之均六變而帝格黃鐘之管九
變而鬼釐鏘璇珩以拾級澹容與以徂基削祕祝於巫
史會明德於淵微以昭十三載燕天之鴻業以邀億萬
年綏壽之純禧斟酌於配郊配禘之典則會通於郊祀
宗祀之時宐榮光集於長白之麓淑氣朗於鴨綠之湄
北戍之山川肅穆西山之草木葳㽔試觀於良辰之蔚
蔚能無歎盛事之巍巍且夫配天之議詎易擬與自內
岀者無匹不行自外至者無主不止故禋祀之有配葢
肸蠁之所恃擬天帝以嘉賓責主道於丕子而後攄昭
事之誠降茀祿之祉然而合食於於穆之神必求其不
顯之似量或虧兮德有慙功弗隆兮誠難跂茍其强有
所推終難引之使邇恭惟
世宗憲皇帝本上聖之姿以建極應下武之運以受圖
體天行健而歉然弗逮與天合德而退乎不居丕冒之
量如溟海厚載之德如坤輿一暘一雨而必思其休咎
或威或福而必驗其慘舒敷文敎則經藉同光於天漢
振武功則戎蠻慴服於天弧陶鈞符乎台鼎運旋合乎
帝車夫是以二曜合璧而呈瑞五星聯珠而獻符四野
徵丹鳳白麟之蹟是處拾靈芝瑞麥之 猶且旰食宵
衣之乾惕上法夫陽變陰化之元樞不見夫
宮車之晚出羣恫夫天柱之莫扶則夫靑邱之大享早
懸左席以相需
皇帝凝大命於丕顯丕承遵舊章於或張或弛基命於
宥密而不敢康單心以緝熙而安所止卽法
祖以憲天葢垂裳而成理則夫大禮之成也豈徒以夸
隆儀循故畤祀求豐禮求哆實則念監觀之明威求昭
格之微音父事天而母事地寧有外於仁率祖而義率
禰載稽禮志分配之制原於古並配之文見於唐漢之
初幾廢配而不舉宋之初則迭配而難詳彼其典章之
棼謬皆由儒說之誕荒大帝蒼帝之同異祀嚳祀稷之
低昂以昊天爲自出之祖以太微司帝籍之倉五神配
以穆考五官侑以寧王或降坐紫壇之側或對祠汶水
之旁或大廟別室之接日而頻致或宮觀符籙之同日
而紛張又其甚者若嘉靖之特舉推興獻以狓猖以致
議禮者之喋喋法古者之茫范葢其功德不臻於美盛
斯其措施未免於周章惟合宮旣罷享於秋季則大報
宐允升於一堂而要未有如我
國家之一本五葉繼美增芳超帝王之升降而克世其
德際貞元之終始而長發其祥天神歆接國祚遐昌至
若禮文具舉經術是襄有典有則不愆不忘允追蹤於
姚姒而接武於炎黃於是昭事利成自天申篤崇基非
因景命有僕通酬酢於升中本休和爲戩穀欽帝謂之
昭明彰聖神之赫濯旣滂洋而汪濊亦駍隱而優渥卽
皇極之用敷滋天休而尢擴昭五運之靈長羅五雲之
紛馥
一人荷告孝告慈之休四海推文子文孫之福德廣九
圍恩覃百族肆青賓賢議蠲賜復嫓春風之芳信兮二
十四沛洞天之神膏兮三十六觀禮者拜手於神庥沐
德者輸誠於廣育
皇帝則巳洗心淸虛游神冥漠謂文王之旣饗凛儀型
而已足溯於昭之在上長翹首而遐矚乃更爲之頌曰
峩峩天帝運五辰兮降爲上聖乃作之君兮太皥五帝
如垣野各分兮元會之盛萃我
皇朝兮承承繼繼五德遞高兮先天後天功烈岧嶤兮
不見圜丘列坐五兮依稀端門星精可數兮
天帝顧之欣其不吐兮誕降
嗣皇綿世紀兮心法治法升中亹舋兮重以
祖宗左右之曰以兮繼今以往
宗祀熿熿兮億萬斯年前輝後光兮斯民之慶樂且康
兮
西安學宮石經賦(有序)
諸經刋石漢本流傳不過數紙幾如赤文綠字矣魏本
早亡晉本拓跋本原屬人閒所無自唐以後如蜀本如
汴本如杭本予皆得見之然皆殘斷弗能完善也唐之
陜本亦不盡皆故物顧予所見者爲嘉靖以前本較近
日稍可貴焉因極道其原委而爲之賦
尋有唐之石墨兮得開成之舊經急束帶而捧觀兮穆
然肅拜於南榮笑予生之蹇足兮未得浮渭而次涇僅
遇之紙上兮恍神游於陜學之庭溯聖經之傳於先漢
兮諸師狎主夫齊盟蝌文出於魯宅兮漆書傳於杜生
紛流傳困於口授兮將折衷其安憑京房署及門於焦
贛兮或竊笑其無所承趙賓之師孟喜兮求仭者而莫
應降而末流之更下兮半岀於蘭臺令史之減與增將
同文其何日兮徒郢書燕說之爭鳴乃中郞之奮起兮
羌得請於熹平聚碩儒而讐校兮楊盧張馬之齊升本
大小翮之遺法兮成今古體之雜形當時固六經之並
舉兮其後胡三百篇之未曾意者見光和之被逐兮或
一簣之未成我聞橋門之初樹兮諸生雷響以觀型馬
蹴踏而填陌兮車狎獵以駐旌下以規鴻都門倖進之
技兮上以慰白虎觀諸儒之靈其中葢十四博士之說
具在兮同異可據觚而細聽(按熹平石經兼載諸儒之/說於下惟不列學官者不)
(預耳故予嘗謂石經亡而漢儒/之學與俱亡詳見答石經問目)何轉盼而失鹿兮遭郿
侯之縱兵漢社亦旣屋兮國寶幾羸於甄井之瓶彼金
人之淚如雨兮曷禁是經之摧零曁當塗之遷鼎兮乃
摭拾於灰炭之所贏邯鄲爲補其未備兮振墜緒而復
熒不特風雅頌之大書兮幷淹中之本亦觥觥(據七畧/熹平一)
(字石經五種之外有魯詩毛詩各六卷儀禮九卷又有/康成尚書八卷春秋左氏經文一卷隋志遂誤以中郞)
(所書有七經予攷魚豢魏畧知爲邯鄲淳所補書/石/經有六經五經之別者葢後漢以六經合論語爲七經)
(見張純傳注中郎所云六經係易尚書詩春秋禮論語/其後石經有論語而無詩故予斷以光和之逐殆未及)
(卒業而止不然則未/聞以論語列五經也)嘆太和之誕妄兮附驥尾以蒼蠅
列典論於其次兮謂足欺夫蚩蚩之氓適招夫火浣布
之恥兮忽如夢之得醒彼邯鄲之書學兮中郞尚見而
魂驚別傳夫手書之古文兮寒芒伏而未呈曁政始之
中葉兮復兼三體而並營聚以中散諸公之摹勒兮乃
猶蒙夫子禮之名豈知其漸遠而失眞兮曷不攷書勢
於衞恒(盤洲謂邯鄲淳在魏初巳耄不逮政始之時衞/恒書勢可攷據晉書趙至傳則嵇康等所書)
未幾而典午之車書來同兮裴頠思鼓其休明雖講堂
之旣築兮實則未罄所施行彼淸談之波蕩兮誰則實
學之嶒&KR1478;歴六朝而至拓跋兮崔浩染翰於平城導諛
者謂實過於古注兮取鄴都之文石如鯨鏗雖巳立之
郊壇之左兮卒同燼於國史之濫刑豈成事之纂難兮
抑歴刼之易嬰徒令人撫經苑而三歎兮諒昔儒之有
同情我聞漢魏二刻之傳兮與球璧而同矜拓跋之主
爲再至兮石虎尚遣博士以鈔謄胡然而有常馮之惡
吏兮視若弁髦之輕浮圖取以資精舍兮棄餘僵臥於
榛荆曾不若洛陽伽藍之足尚兮貝書瀰漫於山岒歴
觀西行南行東行之喪失兮矧又偕大河之岸石以俱
崩字文以之充礟兮普六茹供柱礎而登登入水或隨
蛟龍以逝兮發牆不聞絲竹之聲嗟此厄亦非小兮又
何殊咸陽之焚坑逮唐初之羅網兮鄭公所得如晨星
藏之天府三館之籍兮課之國子三歲之程彼完書旣
不可見兮拾斷簡如片瓊柰唐人之務詞章兮聞經術
而不興乃數傳而有篆學兮實仙李之陽冰欲書九經
而勒明堂兮又敗之以天寶戈甲之紛乘雖&KR1145;乳而未
出兮要其力足偕簼斯以同征吾觀復之所以贈韓子
兮知其父書之未盡晦冥(陽冰子復之以蝌文孝/經贈韓退之載昌黎集)今胡
一紙之不傳兮長懷古而怦怦忽敦煌司業之崛起兮
通六書而硏精呼顔子以正文字兮書太學之兩廳蔚
爲壁上之偉觀兮異彼圖畫之丹靑讀書不如寫書兮
斯言洵學者之金衡伊先河之有祭兮是實開成之句
萌也於時鄭相國之好文兮輔以高祭酒之在黌周學
士之流司校勘兮唐待詔尢諳其戸扄更愛夫司業之
有後兮家本完善而可仍洵儒林之胄裔兮不愧國子
之簪纓遂徧十二經而書丹兮皇哉焜耀於陜京大廓
夫十八章石臺之業兮承先烈而恢宏本歐虞之書法
兮愼點畫而冰兢惟史臣之有貶詞兮謂師法多所變
更顧蕪累雖未免兮猶遠出於後世之墨卿矧後此麻
沙坊本之遺誤兮尚藉此以釐淸彼儀禮之脫文兮將
舍是其何徵詎不遠勝於大航頭之簡兮宜其見許於
深寧獨月令用林甫之著兮是則荒謬而雜凌夫何而
龐黃之繼作兮碭山之孽轟轟遭韓建之毁棄兮幾幾
乎熹平政始之覆車可懲何下吏之有尹氏兮鴞鳥之
林而來鷲翎託詭詞以誘頑夫兮扶神物於將傾吾觀
春秋儀禮之避梁諱兮定汴人之所賡但斯事之攸寄
兮豈康劉諸帥之所能殆卽尹氏之苦心兮轉惜其遺
集之無稱入宋而遇向韓之二厄兮至元祐而保護始
逾於楚珩歴以金元之修立兮總未罹暴客之笞榜獨
惜夫明中葉之又當厄兮諸儒綴拾之涇廷卽中丞補
夫孟子兮未敢齊年於舊碑之評彼魚宗會其何人兮
亦長邀著錄之榮嘆是碑之福命兮經八百載而崢嶸
蓬萊幾淸淺兮尚屹立如列屛面華山之磊磊兮聽&KR0648;
水之泠泠含元之黍離離兮乃貞珉之稜稜繼此則有
成都之刻兮昭裔以一人而獨膺其字畫之淸謹兮亦
非俗書之敢爭況避唐諱於易代之餘兮見規矩之未
替於高曾說者謂三宗之德八人深兮感悍帥而守貞
吾則美沙陀紹唐之勛兮臣節猶貽於諸甥田席爲之
卒業兮實比珍於百朋嗟合州之賓館兮安得貯藏於
千齡悵文淵閣本之殘斷兮安得盡豁吾之雙晴方汴
都之初隆兮亦嘗合篆楷以昭晦盲將以追說文之古
學兮發玉箸之新英緬雙行之遺蹟兮同積山之可盈
南仲出身之賜勅其未遠兮胡戎馬之雜㳫於蒿艿遂
使深明之好事兮寶一種而題楹況經歴刼而到今兮
雖一紙其可馨也若光堯之手蹟兮半雜以憲聖之華
菁惟御書其固可寶兮況彤管亦助其琮琤輝映於溫
公磨崖之蹟兮又掃除夫秦相之跋之可憎幸未遭楊
髠之屠薙兮天挺夫申屠之錚錚不見夫蘭亭之龍穴
兮痛鬼戰於攢陵迄今猶覆之以簷廡兮復甃之以盎
瓴庶幾匹休於唐碣兮吾欲合尹申以爲銘嗟舊經之
蹟不一兮永睠懷而勿勝固世事之靡常兮或亦天運
之所丁彼漢隋史官之謬誤兮或展轉而合幷撫盤洲
殘字之編兮猶古意之晶瑩悵昭德之書未見兮少城
之石誰拾四十六枚其可遇兮三百二科之安聆乃令
豐氏之贋本兮徒貽笑於荒傖方今値重離之繼照兮
文敎敷於八紘家有石渠之冊兮戸窺東壁之閎陋三
爻之妄啗兮棄五際之拘縈獨麟集梁騶之苑兮五鳳
翔軒窗之櫺野田獲蝌文之石兮空山抽書帶之莖方
圖通而書流兮與虹蔚而霞蒸遂令遺經之光氣兮偕
日月以同橫聊述舊聞而載筆兮長剔蠧以捎螢
鮚埼亭集外編卷一終
全謝山先生經史問答卷一 餘姚史夢蛟重校
易問目答董秉純
(問)說易家有互體其來遠矣南軒敎人且看王輔嗣胡
安定王介甫三家以其不言互體也然則互體之說非
與而朱子晚年頗有取焉何也
(答)向來謂大傳之雜物撰德同功異位卽指互體愚未
敢信其必然蓋觀於多㐫多功多譽多懼之語似於互
體無涉然互體在春秋左氏傳巳有之乃周太史之古
法則自不可斥不必攀援大傳而後信也漢晉諸儒無
不言互體者至王輔嗣鍾士季始力排之然亦終不能
絀也特是漢儒言互袛就一卦一爻取象而未能探其
所以然直至南宋深寧王禮部作鄭康成易注序始發
之深寧謂八卦之中乾坤純乎隂陽故無互體若震㢲
艮兌分主四時而坎離居中以運之是以下互震而上
互艮者坎也下互㢲而上互兌者離也若震㢲分乾坤
之下畫則上互有坎離艮兌分乾坤之上畫則下互有
坎離而震艮又自相互㢲兌又自相互斯隂陽老少之
交相資也其義最精而愚由深寧之言再以十辟卦推
之五陽辟以震兌與乾坤合而成五隂辟以㢲艮與乾
坤合而成乃夬姤近乎純乾剝復近乎純坤故無互體
而艮兌之合乾坤也爲臨爲遯則下互有震㢲震㢲之
合乾坤也爲大壯爲觀則上互有艮兌至坤乾合而爲
㤗則下互艮而上互震乾坤合而爲否則下互兌而上
互㢲坎離於十辟卦雖不豫而以旣未濟自相互是隂
陽消長之迭爲用也其法象亦未嘗不天然也然則互
體之說非徒以數推而以理備當聖人畫卦之初何嘗
計及於此乃其旣具而旁午曲中所以不流於鑿是故
深寧八卦之旨卽中央寄王之義也愚所推十辟卦之
旨卽六律還宮之義也而聖人叅伍於此以之取象蓋
十之五是以朱子晚年謂從左氏悟得互體而服漢儒
之善於說經有自來矣是固互體之原也
(問)然則諸家之異同若何
(答)古人互體之法但於六畫中求兩互是正例也漢人
說易如剝蕉於是又有從互體以求重卦之法謂之連
互蓋取兩互卦與兩正卦參錯連之下互連外體上互
連內體各得一卦所謂五畫之連互也下互連內體上
互連外體又各得一卦所謂四畫之連互也虞仲翔解
豫曰豫初至互體比故利建侯是五畫連互之說也又
曰三至上體師故利行師是四畫連互之說也間嘗以
其說求之於象如訟初至五互渙故初之不永二之歸
逋三之無成四之卽命皆能聼命於元吉之主而渙其
羣至終訟之上鞶帶是侈三褫不改則以其在渙外也
晉初至五互比故有康侯之接其象皆天然者且不特
經文之象多所合也卽卜筮家占法亦用之宋人或筮
取妻得小過不知其說質之沙隨則曰大吉蓋內卦兼
互體爲漸漸女歸吉外卦兼互體則歸妹也是誠曲而
中矣至宋所傳麻衣易則又有叅互之法謂除本卦之
二體但以所互之上下二卦重而叅之又得六畫之卦
一是又一法也然此皆但於二互中離合以求之不叅
以他說其於古法不悖及漢上朱內翰則以二互爲未
足始於互中求伏共得四卦不知正體或可言伏互體
而更求其伏則支矣林黃中則謂一卦皆得八卦前四
卦以兩正卦兼兩互體後四卦以兩反對卦兼兩互體
夫於反對之中尚欲求互則屯卽蒙蒙卽屯矣是較之
漢上爲更謬矣黃中又别有包體之說亦以互體分去
取則尤屬舛戾不足詰者華亭田興齋則於每卦取變
卦而又於變卦之中求互其說本之沈守約不知是在
占法中或可用若以解經則不可也降而至於明之瞿
塘來氏雜用諸家之例愈繁愈溷而互體之學互亂近
則西河毛氏亦然使南軒見之必益動色相戒揜耳而
走然遂以之廢古法則又非也
(問)林氏之包體若何
(答)林氏之書傳於今者袛集解不載包體之說惟楊止
菴嘗述之其說以爲一卦具兩互取一互畱一互取之
者以致用畱之者以植體一卦取上互則一卦取下互
如乾包坤則爲損益坤包乾則爲咸恒一卦包三十二
卦八卦包二百五十六卦是於易之經傳取象全無豫
者故朱子於其前說嘗辨之而包體之說不及焉蓋以
爲其不足詰而置之也
(問)先天互體之說先生獨不道及何也
(答)宋人言互體於伏於反對於變皆非古法然猶未牽
纏於陳邵之圖說其以先天圖說言互體者則吳草廬
也草廬之圖有隔八縮四諸法隔八者先天圖之左起
乾夬歴八卦而至暌歸妹又歴八卦而至家人旣濟又
歴八卦而至頣復先天圖之右起姤大過歴八卦而至
未濟解又歴八卦而至漸蹇又歴八卦而至剝坤左右
各以一卦互一卦合六十四卦互之得十六卦也縮四
者合十六卦而互之秖得乾坤旣未清四卦也草廬爲
是圖不載之易纂言而載之外翼按外翼十八卷是圖
卽十八卷之一也顧同時胡雲峯言互竟與之合二人
學術門戸不甚同而言互則同草廬之外翼今已罕見
獨楊止菴嘗述之故世但知爲雲峯之說夫康節之言
曰四象相交成十六事八卦相盪爲六十四是言正體
也非言互體也雖就康節之說亦秖成爲康節重卦之
法而非易之法然在康節亦未嘗以之當互體今如草
廬之圖是先有互體後有正體其謬不攻而自見矣乃
李厚菴力宗之更叅以漢人連互之法而又變之爲環
互因舉雜卦大過一節爲例謂自初至四爲姤自上至
三爲漸自五至二爲頤自四至初爲歸妹自三至上爲
夬本卦之畫順行互卦之義逆轉斯雜卦大過一節之
旨也旣未濟無可取則又從而别爲之詞吾聞六畫自
下而上故其互亦自下而上卽支離其說而求之於伏
於反對於變者亦未有不自下而上者也而謂可以析
而環之順行而逆轉之斯則未之前聞也是豈特於經
無補且又從而障之矣故弗敢及也
(問)又有大卦之說若何
(答)是亦京房之說而朱子嘗用之者所謂中孚爲大離
小過爲大坎是也六子同列何以獨舉坎離也曰四子
之大卦臨大壯遯觀皆在十辟所以然者十辟以震兌
㢲艮與乾坤合而成而坎離居中以運之不豫焉十辟
無坎離故坎離之大卦不在十辟而别見於中孚小過
舉坎離可以槩六子矣然聖人之取象則有序大抵求
之正體而不得則求之互體又不得則求之大卦或反
對卦或變卦故朱子於大壯取大卦之兌以解羊象而
先儒以爲大壯本互兌且其諸卦相接之兌不一故六
爻有四羊洪景盧曰自復進爲臨而下卦有兌三之觸
藩所自也又進而爲㤗而上互爲兌四之决藩所自也
又進爲本卦而上互爲兌五之䘮易所自也及五變爲
夬而上卦又有兌上之不退不遂所自也洪氏之說校
之朱子更精然則大壯之羊無需於大壯求之矣是以
師之二至上爲大震然自初至四本互震則長子弟子
之象不必於大震取之晉之初至四爲大艮然自二至
四本互艮則鼫鼠之象不必於大艮取之此固例也其
必有兼取而後備者則如蠱是也蠱之六爻其五皆以
父母爲象而求之無乾坤之體不知蠱之正體艮也㢲
也互體震也兌也五畫四畫之大卦坎也離也六子備
矣而父母獨失位則兄弟交出而有事惟上九已際蠱
之終故别爲象乃知聖人所以成卦之旨亦有取於是
者是則大卦之說足以與互體叅觀者也五畫之大卦
間有與五畫之連互同者四畫之大卦間亦有與四畫
之連互同者則皆以互體爲主也
(問)近人惟南昌萬學士孺廬最善言互先生所深許也
唯是先天卦位學士亦頗用之如先生言則㫁不可用
者矣向嘗與學士論及之否
(答)學士於予深有忘年之交說易尤多合其論互能發
前人所未及者至多獨有偶及先天卦位者是其不審
曩在江都同邸舍嘗以告之學士生平固力言陳邵之
學不可以解易一聞予言瞿然引過曰卽當芟之今學
士巳没其說尚存或是其門人所錄前此未定之本非
芟正之書也蓋乾一兌二之序出於陳邵諸子之言自
宋以前未之聞也可據者莫如經以父母男女之序言
始乾終兌以春夏秋冬之序言始震終艮若乾一兌二
之序其於經何所見且三男皆少陽三女皆少隂而太
陽何以有兌少隂何以有震少陽何以有㢲太隂何以
有艮此皆絶不可解者乃旣橫列以定其序又圜列以
定其位而四正四維究無豫於經則又不審學易諸公
何以震而驚之以爲千古之絶學然其說之初起原不
過自爲一家言而未嘗以之解經劉長民始謂八卦圖
位乾一與坤八對兌二與艮七對離三與坎六對震四
與㢲五對其位皆九故說卦云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
風相薄水火不相射也說者引以解康節三十六宮之
詩未爲不可而牽說卦之文以就之則所謂天地定位
者其於四九之數何取焉康節始以解數往知來之旨
謂有已生之卦未生之卦而朱子實之曰自震至乾爲
巳生自㢲至坤爲未生則又牽說卦以就圓圖之序而
其實所謂數往知來者甚非經之本解也然於六十四
卦之象則自來未有以此序言之者而學士於解二之
三狐困初之三歲㢲四之三品則皆曰三者互離之數
震二之七日則曰七者互艮之數豐初之旬則曰十日
爲旬是合離三㢲五兌二之數是殆未及致思而筆之
者互體者周太史之說也乾一兌二者宋陳邵諸儒之
說也此其爲說必不可合要之陳邵圖學自爲一家其
於聖經之說皆無豫牽而合之是又一草廬矣
(問)宋儒爲九卦說者十餘家大率以反身脩德之義言
之若陳希夷龍圖中亦及九卦則於繋辭三陳之意無
豫於是胡仲虎輩遂别立一說謂上下經適相對咸恆
與乾對損益與履對困井與謙對㢲兌與復對皆以下
經之兩當上經之一凡十二卦而二篇卦數上下適均
十二卦而僅舉其九者乾咸其始也兌其終也始終則
皆畧之上卦自乾至履得卦者九下經自恆至損益得
卦亦九上經自履至謙得卦者五下經自益至困并得
卦亦五上經自謙至復得卦者九下經自井至㢲得卦
亦九此三陳之序也循環數之上經自復至下經恆得
卦者九下經自㢲至上經乾得卦亦九近多有是之者
然否
(答)序卦之旨宜專從正對反對爲當蓋乾坤大過頤坎
離中孚小過爲正對而反對者五十六則上下二篇得
卦各十有八無參差也倘謂乾爲上經之始咸爲下經
之始而皆去之矣則復爲上經之終兌爲下經之終何
以祗去兌而不去復也蓋去復則不可以言九卦而自
謙至恆得卦十八不可通也且自㢲至乾得卦九是又
數乾矣則自復數之亦仍宜至咸而無如其得卦袛八
因越咸而數恆則何以上經又數乾蓋使自㢲至履得
卦十七不可通也然則所謂序卦之旨據胡氏之說牽
强増減非自然之法象矣且序卦則皆宜有一定之例
九卦之中或得卦九或得卦五亦無說以處此卽如戴
師愈麻衣易謂序卦當以小畜居履之後今以錯簡亂
之大傳三陳九卦之序履得九謙得十五復得廿四皆
與龍圖數合非偶然也是皆舉聖經以就已說而不知
其爲儒林之禍其於眞正微言豪髮無補蓋皆自僞龍
圖序啟之
(問)三十六宮之說自朱子外有謂太隂太陽之位乾一
與坤八對兌二與艮七對少隂少陽之位離三與坎六
對震四與㢲五對是以配位得四九合爲三十六宮其
說本於劉長民稍出康節之前有謂震坎艮皆五畫通
十五畫合乾爲十八畫㢲離兌皆四畫通十二畫合坤
爲十八畫是以分畫得四九合爲三十六宮其說出於
六經奥論託之鄭漁仲者也方虛谷則謂一陽起子正
當天根由是左行得一百八十日一隂起午正當月窟
由是右行得一百八十日十干一宮是謂三十六宮是
以先天卦氣言之鮑魯齋則謂自復至乾爲陽辟凡陽
爻二十一隂爻十五自姤至坤爲隂辟凡隂爻二十一
陽爻十五奇偶相配合爲三十六宮是以十二辟卦言
之若以朱子之說校之孰優
(答)尚不止此四家而愚近以健忘不能舉矣猶記先司
空曰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一百四十有四凡
三百有六十當期之日少陽進而未極乎盈少隂退而
未極乎虛數亦如之自天一至地十爲一宮是用九用
六三十六宮用七用八三十六宮先宗伯曰震坎艮爲
三男三男之畫十八㢲離兌爲三女三女之畫十八合
六子之重卦數之亦得三十六宮凡此數說於義皆合
然不過就卦畫卦位卦筞言之亦不能出朱子之右唯
所聞於梨洲黃子者曰康節所謂天根者性也月窟者
命也性命雙脩老子之學康節自泝其希夷之傳而其
理於易無豫則亦自述其道家之學而其數於易無豫
也說者求之易而欲得其三十六宮者可以不必也其
說最精而康節之所謂三十六宫者尚未知何所指則
黃子亦未之發也愚偶與當塗徐檢討顒尊語及之則
欣然曰是也君不讀擊壤集詩乎物外洞天三十六都
疑布在洛陽中小車春暖秋凉日一日袛能移一宮是
非三十六宮之明文乎天根月窟老氏之微言也三十
六宮圖經之洞天福地也其必以復姤之說文之者猶
之參同必以乾坤坎離分氣値日而究之參同之用易
非聖人作易之旨也是足以爲黃子易學象數論之箋
疏矣檢討所著管城碩記最精博有考據
(問)厚齋先生謂蔡澤引易亢龍有悔此言上而不能下
信而不能詘往而不能自反者也澤相秦數月而歸相
印非苟知之亦允蹈之何其許澤之深也
(答)蔡澤安知易澤以傾危之口乘范睢之急挑而奪之
是其進其得不以正也居位一無建白是其存不以正
也不過巧於退而不䧟於䘮亡耳細觀澤之底裏蓋以
蘇張之術始以黃老之術終其所爲於蘇張則巳黠其
所得於黃老則尚粗吳禮部校國策其言畧與予合
(問)厚齋於井之九三荆公解曰求王明孔子所謂異乎
人之求之也君子之於君也以不求求之其於民也以
不取取之其於天也以不禱禱之其於命也以不知知
之井之道無求也以不求求之而已以爲語意精妙諸
儒所不及而義門以爲此特輔嗣淸言之儔何如
(答)厚齋之許固過義門以爲淸言亦非此數語乃荆公
一生作用一生心法所謂以不求求之者卽其累召不
出之祕術也以不取取之者卽惠卿不加賦而用自足
之秘術也以不禱禱之者一變而遂爲天變不足畏之
邪說矣斯荆公經義之最乖舛者也
(問)厚齋謂陸希聲作易傳而不知比之匪人之訓與易
相違考之唐書本傳但言希聲居位無所重輕不見他
事故閻潜邱疑厚齋蓋誤以希聲爲文通是否
(答)希聲如何溷於文通此事見於楊文公談苑而葉石
林避暑錄述之厚齋之所本也其言曰方希聲閑居時
供奉僧𧦬光以善書得幸嘗從希聲授筆法因祈使援
已寄以詩曰筆底龍蛇似有神天池雷雨變逡巡寄言
昔日不龜手應念當時洴澼人𧦬光卽以名達貴幸因
得召昭宗末年求士甚急故首傾倒於朱朴待希聲亦
然按之乃所謂比之匪人也潜邱多學顧未攷及此此
事亦可補唐史之遺
(問)喩湍石曰㤗之小人道消非消小人也化小人爲君
子也厚齋取之而吾丈非之何也
(答)此言似新而實戾經旨小人道消是化小人而爲君
子然則君子道消是化君子爲小人也可以知其說之
訛矣須知小人或可化而爲君子君子必不化而爲小
人不如舊說之爲妥
(問)謝觀察說中孚其於虞吉有他不燕甚奇
(答)觀察予好友其箋經多特見然亦有好奇之病不可
不審也如此條因中孚之有豚魚鶴翰音而撏扯其類
因及於燕又及於虞强以爲飛走之屬誕矣
(問)西南得朋東北䘮朋之說程子之說了然而朱子不
從何也
(答)隂陽趨舍凡隂未有不以從陽爲慶故程子之說不
可易也朱子殆欲以上文後得之得貫下得朋之得故
謂當返之西南而不知得䘮之際蓋有以䘮爲得者當
從程子爲是
(問)春秋外傳筮法貞屯悔豫皆八之說大不可曉沙隨
尚不了了近世如安谿所云先生尤以爲妄究竟何以
解之
(答)貞悔之例有變爻則以本卦之卦分之無變爻則以
內卦外卦分之原不可易獨此所云貞悔則别有說韋
注曰內卦爲貞外卦爲悔震下坎上屯坤下震上豫得
此兩卦震在屯爲貞在豫爲悔其兩隂爻皆不動然則
是兩筮所得也蓋初筮得屯原筮得豫其二體各有震
而一在內一在外皆得八焉故其曰貞屯曰悔豫謂合
兩筮而共一震故分貞悔以别之後人不知竟以本卦
之卦之貞悔當之宜其舛戾而難合已夫兩筮皆八一
奇也兩八皆在震體又一奇也兩震皆得建侯之彖又
一奇也屯之八爲晉豫之八爲㤗皆爲吉兆要之二彖
已足不必更求之卦而了然者寧待司空季子始知之
而當時筮史以爲不吉眞妄人耳况夫事始之爲貞事
終之爲悔貞屯之震文公得國之占也高梁之刺公宮
之焚蓋猶有不寧焉悔豫之震文公定覇之占也陽樊
城濮之勛以順動矣其兆顯然更無事旁推而正非盡
筮家貞悔之例也及讀朱子答沙隨書亦謂似是連得
兩卦皆不値老陽老隂之爻故日皆八然兩卦中有陽
爻何以偏言皆八似亦未安朱子之謂連得兩卦是也
其疑兩卦中有陽爻何以偏言皆八則疑之泥者蓋兩
卦之震二隂不動則以兩隂爲主故曰皆八惜乎朱子
之未見及此也倘如沙隨之說爲屯之豫是三爻變也
其不變之三爻在屯亦八在豫亦八固巳夫三爻變以
變爲主安得尚以八稱之是在古筮家無此文也安溪
别爲之說其所謂卦以八成者於用八之旨尤謬由今
觀之則韋注內外貞悔之說本自了然而世勿深考遂
滋惑耳
(問)㤗之八一條此最難曉如先儒以爲六爻不變者是
因董因占語秪稱本卦彖詞故也其說似矣然果爾則
何以云之八也如春秋內傳僖十五年秦伯伐晉遇蠱
成十六年晉厲公撃楚遇復昭七年孔成子立君遇屯
家語孔子自筮遇賁乾鑿度孔子自筮遇旅是皆六爻
不變者而均不云之八則舊說託於夏商之易者其誤
已見若以爲三爻皆變是㤗之坤此因誤解貞屯悔豫
爲屯之豫而援其例總於八不可通夫筮法以兩爻或
一爻不變始占七八則㤗之八其所遇者有六四不變
爲觀五不變爲晉上不變爲萃四五不變爲剝五上不
變爲豫四上不變爲比今但云㤗之八而繇詞又無所
引及宜乎後世之茫然矣
(答)愚因此六卦推之以爲當日所遇者㤗之剝也蓋使
其爲觀爲晉爲萃爲豫爲比則不曰建侯行師卽曰錫
馬晝接不曰假廟卽曰盥薦是皆晉公子所幾幸而不
敢必之辭其爲大吉更何疑不應董因總無一語及之
而反有取於本卦之彖惟爲剝則嫌其不吉故竟不復
引而别爲之詞然其實由㤗而剝凡事不吉而爭國則
吉蓋兩爻皆不變或以爲占下爻或以爲占上爻亦頗
不同如是卦以爭國則當占五今㤗五則帝乙歸妹剝
五則貫魚以宮人寵其爲得國必矣董因之見不及此
而但取大往小來之說則其於㤗之八何有矣近世經
師亦多知舊解之非故蕭山毛檢討以爲㤗之豫桂林
謝御史以爲㤗之晉則何竟不及兩彖也愚故以爲所
遇者剝雖亦出懸揣之辭而於理近之穆姜之筮也得
艮之八史以爲艮之隨說者以爲史有所諱故妄引隨
以爲言夫使不以隨實之則艮四隂之不動者孰能知
其爲何爻是復董因之例也
(問)易象用之占筮列國皆當有之何以韓宣子獨見之
魯且易象何以爲周禮不應當時列國皆無易象
(答)按此陳潜室嘗及之潜室謂易卜筮所嘗用然掌在
太易屬之太史列國蓋無此書故左傳所載卜筮繇辭
其見於列國者各不與周易同而别爲一種占書獨周
史及魯所筮則皆周易正文以此見周易惟周與魯有
之故韓宣子謂周禮在魯潜室之言大畧得之然所考
尚有未盡者前漢書藝文志有大次雜易八十卷卽所
謂自成一種占書者也殆如今易林之流杜預明言當
時有雜占筮辭但春秋時之列國非其初竟無周易筮
法也文獻不足而失之故左傳載筮辭其用周易者則
必曰以周易筮不使與他筮混莊公二十二年周史有
以周易見陳侯者陳侯使筮敬仲遇觀之否昭公五年
叔孫穆子之生莊叔以周易筮之遇明夷之謙哀公九
年陽虎爲趙鞅以周易筮救鄭遇㤗之需若襄公九年
穆姜居西宮筮得艮之隨昭公十二年南蒯之叛筮得
坤之比則雖不言以周易筮而其占皆引周易之文是
潜室所謂周易筮法秪用於周魯可証者也乃昭公七
年孔成子立衛靈再筮皆以周易僖公二十五年晉文
公筮納王襄公二十五年崔杼筮納室雖不以周易筮
而皆引周易之文則不得謂列國皆不用也特用之者
少耳閔公元年畢萬筮仕於晉遇屯之比僖公十五年
秦穆公筮伐晉遇蠱晉伯姬之筮適秦遇歸妹之暌成
公十二年晉厲公筮伐楚遇復皆用雜占是潜室謂列
國筮法别爲一種占書可証者也乃閔公二年成季之
生筮大有之乾亦引雜占則魯亦未嘗不兼用他書也
特用周易者多耳蓋當周之初典禮流行易象一經必
無不頒之列國者至是而或殘失不能不叅以雜占惟
魯以周公之舊太史之藏如故此宣子所以美之也
經史問答卷一終